“阿靖？醒醒，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賀梵行拉著郭靖靖手臂，小心翼翼地將人扶坐起身，郭靖靖拉慫著腦袋，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一聽賀梵行說要去醫院，喘著粗氣蹙著眉道：“我不去醫院……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家裏沒有藥，況且你現在的身體有藥也不能吃。”賀梵行自然不會同意，扶著他靠著床頭坐好，自己去櫃子裏拿衣服。

郭靖靖被這句話驚回了些神智，擡眼看著賀梵行有些暴躁道：“可我更不能去醫院！”賀梵行拿衣服的手頓了頓，嘆了口氣把衣服放了回去，走到郭靖靖身邊坐下，說：“好，我們先不去醫院，你把被子蓋好，你現在在發燒，如果熱度一直退不下來，對……你和他都不好，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來。”

賀梵行起身自己換了衣服，拿著鑰匙出了門，郭靖靖閉著眼仰躺著，他其實並不想呆在這裏，可現在的情況，他也只能在這裏。

賀梵行出去花了些時間，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酒精和藥用棉，回到床頭邊上坐著。

他一坐下，郭靖靖眼睛就睜開了，賀梵行把酒精放床頭上，伸手去摸郭靖靖的額頭，溫度還沒退下。

“是不是很難受？”

賀梵行眼裏都是心疼，見郭靖靖嘴巴都起了皮子，秋天天氣本來就幹燥，這又發燒，嗓子估計都要燒起來。

“我去倒杯水過來，不能輸液就只能靠你自己多喝水補充水分了！”

說著又出去拿了水瓶和一杯水，水瓶放一邊，水杯遞到郭靖靖嘴邊說：“有些燙，你慢點喝，喝下去會舒服些。”

郭靖靖偏頭躲開，費力擡起胳膊去接：“我自己來。”

賀梵行沒強求，把杯子遞給他，郭靖靖連著喝了好幾口，一杯水喝見了底，賀梵行接過杯子問他：“還喝嗎？”

郭靖靖搖了搖頭，賀梵行這才放下杯子，過去扶他：“來，躺下，我幫你用酒精擦一下身，這樣或許能幫你把熱度降下來。”

郭靖靖躺下之後，賀梵行的手立刻伸向他的上衣，開始解他的扣子，郭靖靖沒什麽氣力的吼道：“你幹什麽！”

“我什麽都不會做，你放心，我只是解開你的上衣而已。”

賀梵行說著，手上沒停，解開扣子，又小心翼翼的幫著他把上衣脫了下來。

脫了衣服，賀梵行沾了酒精開始給郭靖靖擦身體，他擦的很仔細，舉止很規矩，並沒有亂來的舉動，讓郭靖靖稍稍放下了些戒備，擦完之後，又幫他把衣服穿上了，蓋上被子，接著去掀他下半身的被子。

“你……”

郭靖靖以為他說話不算話，還要脫褲子擦下面，驚的撐起身子要反抗，結果就見賀梵行掀起的被子只露出他的一雙腳，賀梵行坐在床尾，擡起他的腳腕，用酒精擦他的腳心。

冰涼而柔軟的棉花在腳心來回擦拭，那感覺貓撓一般，郭靖靖看著賀梵行，發現他的神色專註而嚴謹。

郭靖靖知道，是他把人想小人了，賀梵行真的只是給他擦酒精而已，雙臂撐了會兒就沒了氣力，郭靖靖重新躺回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眼睛因為發熱的原因，眼角發著紅，郭靖靖就這麽看著，腳心裏的冰涼雖然還沒起到退熱的效果，不過那感覺確實比剛剛好了不少，郭靖靖看著看著，眼皮開始失了力道，慢慢的，一點點兒的就合上了。

郭靖靖雖然睡著了，可他也不至於完全沒感覺，賀梵行怕他脫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叫他，扶著他給他餵水，腳心的冰涼剛消失，手心又有了，賀梵行握著他的手腕，拿酒精給他擦手心，就這麽反反覆覆的，也不知道這人擦了多久，郭靖靖覺得，那股涼涼的感覺，好像一夜也沒有消失過。

第二天一早，郭靖靖是被餓醒的，晚上本來就沒吃，又發了一夜的燒，體力消耗太大，餓是再所難免的。

郭靖靖從床頭坐起身，除了身上有些乏力之外，他用手探了探額頭，熱度已經退了下去，他已經沒事了。

床頭還放著未用完的酒精，旁邊的垃圾桶裏，滿是用過了的棉團，那顏色白的有些晃眼。

郭靖靖左右看了看，沒看見賀梵行的身影，他從床上起身，自己的衣服估計是沒法兒穿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穿賀梵行的，想了想，為了方便一會兒走人，郭靖靖還是從櫃子裏拿了一套賀梵行的衣服換上，又去浴室裏翻了翻，找出自己的手機，昨晚受了刺激太大，他沒回去也沒跟張清說一聲，估計人在家都快急瘋了。

結果按了半天鍵盤，手機也沒反應，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顯示屏裏有水汽，估計再按也沒用了，郭靖靖把它塞進口袋裏，擡腳出了房門。

賀梵行家的廚房是連著客廳的，而郭靖靖要離開，肯定得經過客廳，所以他一進客廳，就看見賀梵行背對著他站在微波爐前，微波爐的燈是亮的，應該是這人在熱什麽東西。

賀梵行聽見聲音回頭，見郭靖靖雖然臉色還沒恢覆，不過精神還可以，不像昨晚那麽虛弱了，這才松了一口氣，笑了笑說：“是不是餓了？粥是昨晚順道買的，我熱了一下，你先吃點，還想吃什麽別的嗎？我去買。”

郭靖靖聽著賀梵行說話的聲音，蹙著眉問：“你嗓子……”

賀梵行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說：“剛醒，有些啞，一會兒就好了！”

郭靖靖哪裏會信，這哪裏是剛起床的原因，這根本就是一宿沒睡的結果，估計再嚴重點，賀梵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叮的一聲，微波爐的燈暗了下來，賀梵行把粥端出來，拿上筷子走了過來。

“學校那邊我讓人給你請了一天假，雖說不是大病，不過你現在的情況……咳咳，還是要多註意休息，咳咳……”

賀梵行話沒說完，就咳嗽了起來，他偏頭註意著別咳進碗裏，在餐桌上放下碗筷之後，自己轉身倒了杯水喝了幾口。

郭靖靖看他這樣，眉頭一直沒松開過，桌上的粥還在冒著熱氣，郭靖靖捏著拳頭緊了松，松了緊，賀梵行見他站著不動，問他：“怎麽了？不合胃口？”

說完又開始咳嗽起來，看著還挺兇。

郭靖靖抿了抿唇，說：“我先走了，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賀梵行現在的臉色比郭靖靖還難看，郭靖靖想起昨晚的事發經過，他和賀梵行都淋了雨，回來之後他先洗了澡，卻還是發燒了，賀梵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身體肯定比他涼，之後又照顧了他一整夜，不生病才怪了。

郭靖靖知道自己至少也應該說聲謝謝，可他就是說不出口，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賀梵行，說完那話之後轉身就想走，賀梵行再次叫住了他。

“你等等。”

賀梵行幾步跨過來，拉住他的手臂，郭靖靖只覺得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心溫度比他昨晚還要高。

郭靖靖繃著臉，雖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可如果賀梵行真的強行要留他，他也不會手軟。

郭靖靖沒回頭，不過他全身的緊繃，賀梵行還是感覺到了，他嘆了口氣，啞著嗓子說：“我知道，如果我再強行留你，只會讓昨天發生的事情再度重演，你想走，我不會攔著你，阿靖，我知道你現在腦子很亂，很不好受，我給你時間考慮，孩子的事情，如果你實在覺得無法接受……”

賀梵行說著，中間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安排，拿掉他。”

賀梵行是想要這個孩子的，從他跟郭靖靖說他懷孕的那一刻起，他的態度就很明顯，郭靖靖不是不知道，所以現在賀梵行說這樣的話，郭靖靖也很吃驚，轉頭有些驚愕的看著面前的人，賀梵行皺著眉，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酸澀。

“我不想強迫你生下這個孩子，這對你對他，都不公平。”說著，怕郭靖靖有心理負擔，賀梵行又添了一句，“當然，我原本……就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我這種情況本來就不可能會有孩子，你不許胡思亂想。”

說完，賀梵行笑著伸手揉了揉郭靖靖的發，拿了些錢放進他的口袋裏。

“我現在狀態可能不太適合開車，你想回去，自己去樓下坐車，這裏靠近市中心，出了小區門就能打到車，回去之後好好休息一下，照顧好自己，去吧！”

賀梵行沒有留他，說完之後，轉身背對著他，郭靖靖看著他彎著腰不停咳嗽的背影，嘴裏有些發苦。

直到聽見身後的關門聲，賀梵行依然沒有回頭看，只轉頭看著桌上的粥，自嘲地笑了笑。

壓下發痛的心口，他現在也沒有力氣再去想太多，賀梵行把自己摔進沙發裏，仰躺著，用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喘息有些急促起來。

賀梵行這一睡，睡得有些昏沈，手機響了不下二十遍，直到沒了電自動關機，向來只有他一個人進出的大門再次被推開，郭靖靖拿著一手的東西從門外走了進來。

見賀梵行躺在沙發上動也不動，郭靖靖皺了皺眉，關上門，把走時拿的備用鑰匙放回門口鞋櫃的櫃臺上，朝著屋裏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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