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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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景野問:“你姐就能放過你?”

“都不省心。所以我還得找寧宥商量。寧宥讓我六點之前到她公司找她。”簡宏成若是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得意洋洋地留意田景野的表情。

而田景野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道:“哦,難怪你急趕著回上海。”

簡宏成仿若一拳打在棉花堆上,好生急躁,不得不特意解釋:“這是不是意味著寧宥向我開放朋友圈、同事圈?”

田景野好不容易從盒飯裏擡起了頭,看西洋鏡一樣看著簡宏成道:“自作多情了,你這長相太安全,沒人會把你和寧宥往花邊新聞裏想,所以寧宥才會在辦公場合接待你。而且辦公場合裏公事公辦,省得管不住嘴巴說不老實的話。”

簡宏成不受打擊,奮勇道:“男人長相不要緊。”

田景野促克地笑道:“這話你跟寧宥說去。而且告訴你寧宥的那些臭規矩:你長褲兩天沒換了對吧?頭發上回修剪時間超過十五天了?你頭發這麽油居然早上沒洗頭就敢出門?唉,你能不能約束一下你全身的脂肪?……”

簡宏成直被打擊都體無完膚,才剛起步奔向上海呢,他的信心已經嚴重受挫。

簡宏成的車子到了寧宥公司樓下。他看一眼高大巍峨的大樓,心懷忐忑地對司機道:“你看看附近哪家店買的長褲比較好?”

司機強忍著笑,道:“聽說高手最見不得人穿簇新沒下過水的服裝。”

簡宏成左右為難,抓破頭皮,邁不出步子。

司機只好道:“簡總,要不我再轉一圈,您慢慢想?要不然我這兒暫停得變違停,警察要找上來了。”

簡宏成“嗯”了一聲,才開門下車,艱難地邁出第一步。

簡宏成從進電梯起,便一直很在意地留意人們怎麽看待他找寧宥這回事。他剛走出電梯,看見面無表情的接待小姐一眼看見他便展開笑臉,他心裏迅速地一陣溫暖,似乎找到了什麽培固底氣的理由。於是他走過去,拋出第一個試探氣球,“我叫簡宏成,我與寧宥有約。”有約?簡宏成心裏飛快地衍生處許多意思:有約定,有邀約,有要約,以及,有約會……,一邊小心地看著接待小姐臉上的反應。

那接待小姐看了一眼櫃臺底下,立刻笑容滿面道:“簡總這邊請,寧總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左邊一間。”

簡宏成心裏小肚雞腸地翻騰開了,簡總?為什麽接待小姐稱呼他簡總?這說明寧宥把他以客戶的身份交代給接待小姐,而不是同學,更無可能是朋友。簡宏成心裏微微糾結。再回頭看接待小姐,人家早沒再看他,對他一點兒好奇心都沒有。顯然,被田景野說中了,他的形象太安全,人家完全不會把他和寧宥聯想到一起。

簡宏成還在一步三回首地留意著接待臺那邊小姐的反應,耳邊只聽得有人溫柔地一聲問,“看什麽?”簡宏成忙回頭,見寧宥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他連忙陪笑站住,唯恐一走動褲子扇出風來,被寧宥識破他沒帶長褲回老家以致兩天半沒換長褲。“沒看啥,那接待員居然叫我簡總。”

寧宥看著心裏不舒服,淡淡地道:“那女孩子很漂亮。裏面坐。”

簡宏成見寧宥往邊上一讓,讓他先走的意思。他一想到將從寧宥眼皮底下兩腿扇著風地走過,覺得那是萬萬不行的,立刻道:“你先,你先。”他都忘了去關註在一個女人面前說另一個女人漂亮乃是犯了大忌。

寧宥見簡宏成如此語無倫次舉止失常,大為不快,便扔下簡宏成走進自己辦公室,大搖大擺地坐在大辦公桌後面,看著簡宏成進來把門關上,一言不發。

簡宏成自己挑一張離寧宥最近的沙發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量整個辦公室,已經感覺到空氣中的不對勁。他這才想到犯忌了,可又想到他犯忌竟然惹出寧宥的強烈反應,他又開心得意起來,仔仔細細審視著寧宥的表情,唯恐遺漏些許情報。

寧宥實在受不了簡宏成的鬼祟反常,不客氣地將面前的文件合上,“啪”一聲巨響,拍在旁邊桌上。但她也不作聲,讓簡宏成自己開口。

簡宏成笑了,也放心了,“我跟田景野一起回來的。那小子一路打擊我,說我長相很安全,來你公司誰都不會往其他方面想。我下電梯起就一路留意,還真是被他說中,恨得我垂頭喪氣的。”

寧宥聽得一張臉飛紅,隨手一撈,又把那本資料拿回來,“啪”地扔回面前桌上,眼睛不看簡宏成,又翻到原來在看的那一頁。

簡宏成又是會心地笑,散漫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慢吞吞笑瞇瞇地打量整個屋子,又打量寧宥,順手拿出手機關了。

寧宥被他看得煩躁,腳尖一點,椅背轉向。她藏在椅背後面,背著簡宏成問:“你要說什麽?”

簡宏成當然是來前就想好要來說什麽的,可是被寧宥一問又不想說了,微笑著看著椅背,舉重若輕地道:“沒了,我會辦好。”

寧宥眼皮一跳,椅背微轉了一下,想了會兒,道:“噢。”

“你忙你的,不用理我。我坐會兒,等你下班。”

寧宥眉毛一挑,緩緩轉了半圈,露出半個臉,幹脆地問:“你姐呢?”

“她早上辦好取保候審,我找人24小時盯住她。我本來想給你和你孩子配保鏢,但覺得還是困住我家那個不安定因素更有效。”

“唐呢?”

“蒼蠅不抱無縫蛋,困住我姐,試圖借刀殺人的也找不到刀子了。他那種有公職的人不敢自己出面。”

寧宥垂眉想了會兒,道:“我管不住寧恕,他是我家的不安定因素。”

簡宏成道:“我剛想好,我替你管。”

寧宥驚訝,吊起了眉毛看著簡宏成。

簡宏成解釋道:“我以前心裏有顧忌,對他不知怎麽處置。現在我變了,你看我的。”

寧宥聽得莫名其妙,想來想去想不出為什麽。她想問,可是看著簡宏成亮晶晶小汪汪一樣的眼神,又不肯開口。沈默了會兒,一扭身,又背對著簡宏成了。

簡宏成看著又笑了。

兩人沈默半天,寧宥鉆在椅背後面,忽然也微微地笑了。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這麽坐了半個小時。直到有人來找寧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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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雅娟攜集團主要人員與趙唯中一起舉辦宴會歡迎寧恕入夥。其實就是寧恕與集團主要人員趁此機會見個面,混個臉熟,以後接觸辦事時可以有個頭緒。雖然趙唯中一口一個太後,可趙雅娟在席上是當仁不讓的皇帝。

一頓飯結束,大家在大廳裏分手。作為新人,寧恕被灌得微醉,趙雅娟關切地道:“你還行嗎?讓唯中送你回去。”

正說著,寧恕手機上一個電話進來,他一看是寧宥的,便摁掉不接。很快,便傳來短信提示。寧恕依然沒接,他雖然有點兒醉,卻深知此時的輕重緩急,他得先應付眼前的趙雅娟。他忙道:“不礙事,我媽家就在不遠,走過去一條馬路就是。”

趙雅娟想起來了,“噢,你看我這記性。那路上小心點兒。”

寧恕一邊應著,一邊送趙雅娟他們去電梯下車庫,然後才自己穿過大廳回家。

夜晚的大街還很熱,路上來來往往還有很多人,路邊綠化上甚至躺著乘涼的人。寧恕在樹蔭間穿梭,認真回想著剛才宴會上每個人說的每句話,尤其是趙雅娟的歡迎辭。他好一會兒才想起寧宥不久前的短信,這時候過街就是媽媽所住的小區了。寧恕皺了一下眉頭,這才掏出手機來看短信。可短信一顯示,寧恕從頭到腳全醒了:簡敏敏已取保候審。一時間,寧恕風聲鶴唳,只覺得周圍來來往往的黑影都是簡敏敏的人,每一棵矮小灌木叢後面都埋伏著簡敏敏偷窺的眼睛。寧恕一時想不過來,他立刻發足狂奔,從車陣中險險地穿過去,以百米速度飛奔入小區,又飛奔到家所在的樓梯口,他累得氣喘籲籲,恨不得躺倒,可還得扶著樹警惕地向四周查看。看清周圍沒可疑的,才小心地走進樓道。寧恕像個私人偵探似的,走一截樓梯,靠墻壁上觀察一下,再往上走一截樓梯,好不容易才看到家門。他又輕輕停住,仔細觀察了會兒,沒有任何響動,也沒見墻壁上有任何刻畫,他才掏出鑰匙摸出防盜門的那把,三步兩躍地跳上去,飛快開門鉆進門去。

寧蕙兒揣著一肚子忐忑等第一天去新公司報到的兒子回家,卻等來的是飛快竄進家門驚慌失措的兒子。她嚇得一下子從沙發裏跳起來,顧不得頭暈,大聲問:“怎麽了?怎麽了?”

寧恕關上門,靠上門背,才覺得安全。而媽媽的疑問已經逼到面前。他忙擠出一個笑容,可滿臉肌肉緊張,他的笑容猙獰之極,“沒,沒啥,我好像喝多了。”

寧蕙兒不肯相信,“到底怎麽了?工作?”

“沒,工作沒問題。”寧恕靠在門背上,漸漸緩過氣來,腦子也清爽起來,他看著媽媽,想了會兒,道:“剛才路上接姐的短信,她說簡敏敏給取保候審了。也就是簡敏敏出來了。”

“什麽?殺人犯還能放出來?還有皇法嗎?”寧蕙兒大驚大叫,完全不敢相信。“你會不會看錯?殺人犯怎麽能放出來?啊,這麽要緊的事,宥宥怎麽不打你電話,一定是她打字打錯了。”

寧恕將媽媽按到沙發上坐下,他接通寧宥的電話,等對方聲音傳來,他立刻開成免提,對媽媽道:“媽你問問。”

寧宥晚上始終掛著笑,可接到家裏電話時就笑不出來了,尤其是明明來電顯示是寧恕的電話,寧恕卻不肯說,讓媽媽開口。她就主動道:“簡敏敏出獄的事嗎?是的。”

寧蕙兒焦急地問:“簡敏敏是殺人未遂啊,這樣的人怎麽可以保釋出來?簡家花錢了是嗎?那我上公安局告去,我就不信。”

“是唐叔叔的兒子。”

寧蕙兒聞言呆了,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寧恕只能開腔:“你確信是老唐的兒子?”

寧宥警惕地問:“你是不是想去舉報唐叔叔的兒子?”

寧蕙兒立刻掙紮著清醒過來,對著兒子低喝一聲:“不行,不許舉報。”

寧恕大聲道:“可是媽,我,你兒子,差點兒死在簡敏敏手裏。你忘了嗎?不舉報姓唐的,我怎麽把簡敏敏繩之以法?”

寧蕙兒怔怔地看著兒子,好一會兒,卻堅決地道:“不行!只要是唐家做的,我們就得忍著。你要是有氣,沖我來。”

寧恕不願拂逆媽媽,可他氣悶得胸口起伏,只好沖手機裏吼道:“你怎麽確定是唐家幹的?”

寧宥沒搭理寧恕,道:“媽,簡敏敏是個瘋子。你來上海吧。你整理好行李,說個時間,我讓人去接你。”

寧蕙兒道:“可是弟弟怎麽辦?他才進新公司上……”

“媽!”寧恕立刻打斷媽媽的說話。

寧宥當然清楚寧恕依然想對她保密,她不能點破,爭論的結果是令媽媽為難,無法做出搬遷的決定。“媽,我這兩天去打掃房子,你過來吧。”

寧蕙兒看著兒子。而這一回,寧恕也幫腔了,“媽,我送你去上海。今晚整理行李。”

寧蕙兒滿懷期待地看著兒子:“就是說,你也一起去?”

寧恕想著簡敏敏瘋狂的臉,想著剛才狂奔回家時心裏的恐懼,滿臉都是冷汗,卻清晰地道:“我送你去上海後就回。我留在家裏。”

寧宥一聽就朝著天花板翻了白眼。果然,她媽媽在電話那端也表明了態度,“宥宥,我也留在家裏。我不信沒有皇法。”

寧宥只得道:“反正我把房子清理出來,你隨時可以來。”

結束電話後的寧蕙兒與寧恕兩個人默默坐在沙發兩頭,各懷心事。寧蕙兒坐了會兒,似乎是自言自語地道:“我還想你們兩個已經夠苦了,從小攤上那樣的爹,起碼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害你們受苦。結果,唉,結果……”

“媽,說什麽呢,什麽害不害的。”寧恕不得不將思維從簡敏敏那兒抽出來,“要不是你,我們怎麽有今天。不過既然簡敏敏出獄了,你最近還是少出去,買菜什麽的我下班帶回來。等我搞清楚怎麽回事再說。”

寧蕙兒勉強點了點頭。可心事重重。她擔心,擔心死了,唐英傑的兒子能這麽有針對地做出放簡敏敏出獄的事,往後還會做什麽?肯定是一波比一波更強烈。寧蕙兒雖然信誓旦旦說不去上海,可她心裏早想逃了,她只是放不下兒子。她看著愁眉苦臉的兒子,心懷僥幸地想,兒子撐不過幾天吧,簡敏敏也不會讓兒子撐多久,只要兒子動搖,母子立刻就可以一起去上海了,兒子在上海也一定找得到好工作,這是唯一不用愁的。

寧恕則是抱著頭想,究竟該怎麽辦。酒氣趁機席卷而來,侵襲著寧恕的思考,寧恕走進衛生間打開冷水龍頭,都忘了脫掉衣服,默默讓冷水沖著,沖出稍微清醒的大腦。他在水簾裏發誓,必須拼命工作,唯有拼命工作,才有翻身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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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宏成心情上佳,幾乎是吹著口哨風卷殘雲般地連夜處理積壓下來的工作,全無困意。半夜零點多接到阿才哥電話時,他像看到同好似的笑道:“哈哈,你也是個夜貓子啊。在上海嗎?要不約個地方宵夜?”

阿才哥說話有點兒大舌頭,顯然是喝多了,“簡總,好人啊,你匯來的錢今天全到賬了,我這下可真放心了,領兄弟們出來好好洗腳唱歌放松一下。我做融資這兩年,就這筆錢借得最驚險。你說,誰不想好好做人啊,可那混賬寧恕害得我前陣子茶飯不香,要不是你出來攬下這件事,我……你知道嗎,我前幾天已經跟兄弟們布置好了,我說我看來得為了討還兄弟們看得起我放在我手裏運作的錢再坐一回牢了,我是真打算好二進宮了,我沒辦法啊,我是大哥,我有責任。還好,簡總,你救我了。其實我心裏清楚,沖法律關系上講,你在這事上完全可以撇清不管的,誰都找不上你,我原先對你也沒指望,以為你只是嘴巴說說的哄我別為難你家人。直到收到你打過來的第一筆借款,我服你了,你真是說到做到。簡總,我下午一直打你電話要親口告訴你錢我全收到了,可你關機。簡總,我這幾天就去上海找你,你哪天在?我要好好謝你。”

簡宏成笑瞇瞇地聽著,讓阿才哥抒發完了才道:“說得我都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誰了,哈哈。阿才哥,這件事如果不是田景野居中調停,我原先在不知道有寧恕插手時,是拿你當仇人的。也要不是有田景野這幾天幫我調動資金,我即使小小的有幾個固定資產,暫時也拿不出這麽一整筆錢來及早還你,誰家的流動資金都不充裕。田景野這人不聲不響,可他是真兄弟。以前這麽跟你說你未必信,今天我可以說了。”

簡宏成話還沒說完,阿才哥就搶著道:“誰說我不信,我兄弟們都知道小田,誰都知道他是我兄弟,看見他就等於看見我。這都不用說了。啊對了,寧恕那小子投靠本市第一富婆趙雅娟了,你得小心著了。”

簡宏成道:“我聽說了,已經擔心上了。寧恕不會放過我家。”

阿才哥踴躍地道:“先別擔心,寧恕要是靠本事攀上趙雅娟,咱有辦法。可要是他憑一張小白臉攀上趙雅娟,那你就真要擔心了。我去打聽看看。從今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跟小田是朋友,小田這個人有良心,即使做人最倒黴時候也不肯害人,我最清楚,小田的好朋友簡總肯定也很好很好,我跟著小田走就是。哈哈。”

簡宏成聽了哈哈大笑,仿佛他也老酒喝多了心情好生暢快。但掛斷電話後一張臉便嚴肅了下來,立刻招呼助理給田景野發條短信:阿才哥這個人近則不遜遠則怨,得罪他萬萬不行,前陣子你為我家的事立場鮮明地站在我這邊,恐怕他心裏對你不快。我剛剛趁借款還清他開心,就你倆關系稍事彌補,你留意著他的反應。

田景野也是個夜神仙,半夜才應酬結束開車回家。他才看到簡宏成的短信,看完走出車門,被猛撲上來的阿才哥抱住。醉醺醺的阿才哥非要與田景野作兩國元首見面那種假惺惺的貼面親吻,驚得田景野渾身不敢動彈,直呼非禮。阿才哥卻是依然抱著田景野,環視跟他來的朋友,威嚴地說:“田總是真兄弟,我的最好兄弟。”

田景野怔怔地想簡宏成究竟跟阿才哥說了什麽啊,讓阿才哥反應這麽大。不過田景野已經接到提示短信,他因此一味厚道地笑。

推推搡搡間,阿才哥接到一個電話,他聽得眼睛滾圓,聽完就滿嘴酒氣地湊到田景野耳朵邊輕道:“我剛讓人打聽出來,寧恕進翺翔集團做趙雅娟親信是因為他無意中撿了趙雅娟的寶貝鉆戒交派出所。”

田景野大驚,“當真?這麽巧?”

阿才哥點頭,“是啊,像不像以前跟我們一屋住的小騙子設的仙人跳?可據說這事千真萬確,是今晚他們歡迎宴上趙雅娟親口說的。”

田景野擰眉想了想,道:“這事得弄清楚,我也去打聽一下。”

阿才哥卻摟著田景野的肩膀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拍著腦袋道:“這事怎麽搞得清楚啊……”說著又壓低聲音,附耳道:“人家一對狗男女為湊一起找個理由,你上哪兒找證據去。哈哈,傻了吧?套路,這叫套路。”

田景野卻搖頭,“雖然寧恕這家夥現在鬼心思多,可我好歹是看著他長大,小白臉他不會做。”

阿才哥拍拍田景野的肩膀:“你是厚道人。可這事我無論如何要搞清楚。你這麽早睡什麽,再喝酒去。”

田景野只好又被阿才哥拖出去喝酒。但他心裏好生嘀咕著,他全然不信撿戒指這等巧事,可所謂撿戒指背後的事實又是什麽呢?他又不忍如阿才哥般毫無顧忌地猜測。

接到阿才哥即時報信的簡宏成也是不信撿戒指一說,他轉著鉛筆想,“撿戒指”一說要真是趙雅娟為了某種目的對外編出的借口,不管這目的是狗男女還是其他,都說明寧恕在趙雅娟面前地位可能比較特殊,那麽未來會產生什麽更大影響呢,簡宏成覺得問題很嚴重。

所謂紙包不住火,何況是當事人根本就沒打算隱瞞,很快,寧恕拾金不昧的事跡傳開了。

寧恕上班著手整理檢查現有工作,與同事開會商量下階段工作安排,又挑燈夜戰制定計劃,恨不得一天之內就把內部工作全部理順。而被他拘住回不了家一起工作的同事怨聲連天,但一旦獲知他的光榮事跡,都心癢難耐恨不得問個究竟。有人借送晚餐進去,小心問寧恕:“寧總,老板的鉆石有多大啊。”

寧恕擡頭一笑,“很大,以前沒見過這麽大的。你們還在?很晚了,下班吧,明天繼續。我這個計劃表做出來也下班。”

同事忙笑道:“謝謝寧總。你也早點兒休息。”

寧恕一笑,等同事走了,他掛個電話給在家裏呆著躲簡敏敏,不敢出門悶了一天的媽媽,“媽,我還得一個多小時才下班。經過超市帶些什麽回家?”

“不用帶,冰箱裏的還夠吃。你工作這麽忙?”

寧恕嘆道:“我總得做出點兒成績來,才好求老板幫忙。媽,回家再聊。”

寧蕙兒也嘆息,“你別太晚,太晚小區路上就沒人了,危險。”

寧恕不禁一個冷顫,如果再次被簡敏敏綁架,又是黑天黑地的,而且簡敏敏肯定汲取上次的教訓,他小命還會有嗎?他有伸手收拾桌面立刻回家的沖動。可他還是忍了,忍住心中的恐懼,將鼠標點在“盡速辦理容積率變更”一條上,加粗加紅。然後另起一頁,起草辦理容積率變更的辦法意見,連夜趕工,發給趙雅娟審核。

阿才哥再用一天時間,早把寧恕撿戒指這件事打聽得清清楚楚。他很是驚訝事實就是這麽巧,為了報答簡宏成,他再度知會簡宏成。“你信嗎?還真是撿戒指撿出來的。”

簡宏成想了會兒,卻依然堅決地道:“不信。”

阿才哥急了,“你不信也得信,我還問了派出所那邊的人,不是演戲。”

簡宏成斬釘截鐵地道:“還是不信,這種巧合的概率太低。我看這件事不是寧恕就是趙雅娟單方面策劃,制造出偶然事件。”

阿才哥聽了一拍大腿,“讓我想想。簡總,我得還你一筆人情債,這件事上,你看我的。”

簡宏成一楞,不知阿才哥要做什麽。但想想阿才哥也做不出什麽來,這種小老板還上不了趙雅娟的臺面,應該不會壞他簡宏成的事,便作罷。

他招呼男助理進來,“找小童了解過了?”

“是。童總很熟悉寧恕的風格……”

“行,你簡要說一下寧恕到了翺翔集團房地產公司最急切要做的是什麽事,或者說,他打算憑什麽站住腳跟。”

男助理被問的一楞,張了張嘴,可又明白他了解到的情報不是老板想要的,只能道歉。

簡宏成耐心地道:“等你獨立主掌一個公司,你就會意識到所有的主要活動都是圍繞一個錢字展開。啟動資金怎麽來,多少。成本怎麽算。利潤怎麽取得,怎麽最大化。資金怎麽周轉。等等。那麽你揣測那個負責人動向的時候,只要循著錢這條線摸索就行了。你再好好想想怎麽問小童。”

阿才哥說到做到,一邊想一邊行動,下午就出現在一個慈善現場。臺上,有趙雅娟慈眉善目地作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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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才哥說到做到,一邊想一邊行動,下午就出現在一個慈善現場。臺上,有趙雅娟慈眉善目地作報告。

趙雅娟說的不過是些老生常談,大場面過得去就行,這又不是個非常重要影響非常巨大的活動。但趙雅娟很快就發現臺下有個熱烈的聽眾,那聽眾仿佛聽的是偶像的演唱會,鼓掌叫好得異常。於是趙雅娟講完下來時還是不能免俗地看了一眼還在沖她熱烈鼓掌的阿才哥,禮節性地微笑點頭了,坐回她的主賓席。

雖然奮鬥到如今地位的趙雅娟早已習慣鮮花掌聲阿諛奉承,可人總歸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坐著無聊之際,忍不住回頭又看阿才哥一眼,卻發現阿才哥正直著眼睛想心事。她也沒放在心上,繼續一本正經開會。

而其實,這一切都是阿才哥的設計。他等簡短會議結束,早早等到停車場趙雅娟的車子旁邊,見趙雅娟過來,便一臉誠摯地迎上去。“趙總,您好!這是我名片,您叫我阿才就好。我很佩服您。”

因為阿才哥剛才的熱烈反應,趙雅娟不免頗給幾分面子,停下來看了名片,微笑與阿才哥握手,“你好,你好。”

阿才哥用兩只手與趙雅娟握手,但他並非真粗魯,握一下便老實地放手。一邊道:“即使沒臉也得說出來,我這次沒捐款,我是讓人逼來聽聽的。可趙總那句想想自己小時候吃不飽和讀不起書時候的苦,再想想自己現在有能力幫助多少人,我聽懂了,將心比心是不是?”

趙雅娟微笑道:“對,將心比心。”

阿才哥道:“我從來曉得,有良心的人才會將心比心。趙總,有件事我要向您坦白,不能讓這件事害了您,您是好人。”

趙雅娟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剛才阿才哥熱烈的掌聲和若有所思的發呆,覺得眼前這個中號老板可能真是因為看到她的好人而思想掙紮了一下決定幫忙,人總歸是以為自己有點兒萬能的,她便讓身邊跟隨的兩個人離開,道:“什麽事?”

阿才哥這才輕道:“我這公司最早是街道小運輸隊,每年要配合政府接收一些二勞釋放人員,發展到今天,手下一大幫雞飛狗跳的人……”

趙雅娟這個教育行業出身的人忍不住笑著糾正了一下,“不是雞飛狗跳,雞鳴狗盜。”

阿才哥眨了幾下眼睛,沒學會,笑道:“反正又是雞又是狗的。”

他這麽一說,趙雅娟心裏親近感又增加幾分。“你管理這些人不容易。”

阿才哥笑道:“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也是二勞釋放的,我管他們正好是以毒攻毒,哈哈。但我手下有個以前做三只手的前陣子拿錢替一個小白臉做了件小事,他從小白臉指定的苦主包裏偷出一些小東西交給小白臉,小白臉拿東西去苦主那兒冒充雷鋒叔叔。照以前這種事反正你情我願誰都沒損失,我才懶得管。但今天聽了趙總的講話……”

阿才哥點到為止,拱手作別,其他什麽都不說不要,灑脫地走了。

留下趙雅娟臉上驟然變色。

就像簡宏成,越是心思覆雜見多識廣的人,越是死活不相信巧合。跟何況因為手中握有太多資源,每天層出不窮的所謂巧合被他們身邊的人制造出來,以博取他們的手頭一松漏出些許錢財,他們心中不知多警惕。阿才哥正好輕輕地挑動了一下趙雅娟心裏的那根弦。當寧恕將電燈泡一般的戒指反常地輕易地失物交公時,趙雅娟並非沒懷疑過,只是無證據支持她的懷疑,她唯有信任並感謝寧恕。可而今,阿才哥忽然出現,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趙雅娟早一點就通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人只看得到自己願意相信的所謂事實。

趙雅娟黑著一張臉悶聲不響了一路,回到辦公室,先一個電話打給兒子趙唯中,“上禮拜一你第一次跟寧恕見面時候偷偷搞錄音……嗯,我沒怪你,沒怪你。你趕緊過來教我怎麽用。我下班前跟寧恕有個會,要用。”

趙唯中目瞪口呆。

簡宏成接到阿才哥的電話,連呼高明。阿才哥洋洋得意地道:“我這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直性子,藏不住。你的人情不趕緊還上,我晚上都睡不香。好了,這下看起來幫到你了。”

“我有什麽人情,本來就該還你的錢。阿才哥太客氣了。”

“什麽叫客氣,你別推了,反正我雖然還了人情,可我還是一輩子記你的情。再說,我不得拿寧恕稍微出口氣嗎,這本來就是我的事。”

兩人哈哈大笑。結束通話,簡宏成立刻讓男助理進來,“小童那兒打聽得怎麽樣了?”

男助理將手中的IPAD送到簡宏成面前,道:“童總說,寧恕進入翺翔地產首先要做的是這個退二進三項目,地圖上紅色標註的區域。根據他們業內人士分析,這個項目要做得好,做出利潤,當務之急是修改目前規劃的容積率。但容積率不容易改,當然必須動用翺翔女老板的政商人脈。目前童總也正在觀察,看寧恕下一步做什麽。具體的分析在這個文件裏。”

男助理征得簡宏成同意,將頁面翻到文件裏。兩人幾乎是同時道:“有數據采集,有數據分析……”說完,簡宏成先笑出來。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對同事們的要求。他一目十行地看下來,點頭道:“你領悟很快。你回頭把實創集團的資料找出來看一遍,我打算委任你與實創談判,你替我分析決定究竟是把簡明集團賣給實創,還是與實創合作做加工。順便你幫我把握目前簡明集團高層管理人員與簡敏敏的關系。這個助理位置……你明天推薦五個人給我,我挑到好的才放你單飛。”

助理興奮得摩拳擦掌,“謝謝簡總,我一定做好。今天不下班了……”

“什麽,已經下班了?”簡宏成忙看手表。

助理道:“還沒,還差半小時。”

簡宏成都沒等助理說完,把幾件要緊東西扒拉進包裏,飛快沖出辦公室,讓助理幫忙關門。他去找寧宥。

助理楞楞地看著,心裏早想到老板要去見誰了。他不由得一個人放聲大笑。再說,他這不是剛升級了嗎,高興。

寧宥接到簡宏成電話,只得皺眉早退,趕緊駕車半路攔下簡宏成,省得簡宏成走進她工作的大樓。

簡宏成只得遺憾地看看前面不遠處的大樓,笑嘻嘻鉆進車裏,坐到副駕駛座上,笑嘻嘻地解釋:“我在附近開會,你知道的,這個點根本打不到車……”

“借口還能再蹩腳些嗎?去哪兒?”

“哪家飯店好吃,我請你吃飯。”

“不行,兒子這幾天期末考。”

“那……你慢慢開,我們一路說說話,你把我扔你小區門口就行了。”

“喏,前面地鐵口……”

“不好不好,作為一個有公德心的胖子,上下班高峰時期盡量不去擠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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