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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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簡敏敏……爸爸對他的扶持是基於對簡敏敏的剝削。

簡母則是一邊說一邊起身進臥室翻找。簡宏圖道:“又翻什麽好吃的?真吃不下了啊,為了讓媽高興我都快成填鴨了。”

簡宏成有些心不在焉,沒搭理簡宏圖。簡宏圖於是訕訕的。

簡母很快出來,手裏捧著一只一尺來長的長方形木匣子,匣子蓋上有燙金大字:新開河參。簡宏成見了對簡宏圖笑道:“這盒子有年頭了,好像是裝過爸爸吃的人參。”

“媽什麽都不舍得扔,這麽大房子,媽有本事每只抽屜都裝得滿滿的。陳年八百代的東西都藏著,怎麽勸都不聽。”簡宏圖控訴。

簡宏成也笑道:“別裏面的人參都已經蛀掉了。“

簡母笑道:“這可扔不得,這是你爸生前偷偷交給我,讓我存著不要動。他說我沒工作,老了沒退休金,看樣子老大做定了白眼狼不會給我養老,萬一到時候真沒飯吃了,這些東西拿出來就可以換飯吃。”簡母一邊說,一邊抽出木匣子的蓋子,裏面竟是黃燦燦的一大堆粗壯的金鐲子。

簡宏圖吃了一驚,卻道:“怎麽不買金條?收著也容易點兒。”

簡母白兒子一眼,“那時候買金條得去香港。這兒一共有二十只,反正我肯定是不愁以後的生活了,你們給我的錢我都用不完,還存銀行,這些鐲子再收著也沒用,都分給你們吧,你們自己用或者送人,隨你們便。”

簡宏成將弟弟拿在手中掂量的鐲子收走,放回匣子,“我們都夠吃夠用,媽你收著,沒事拿出來滾鐵圈玩,哈哈。”

簡母笑道:“一共二十只。給,你們兄弟各八只,剩下四只等老大回來我再給她。”

簡宏圖不敢拿,先拿眼睛瞟哥哥。

簡宏成則是心裏又生出點兒別扭,果然,老媽對待兒子女兒有太明顯的區別。他不動聲色地道:“我不要,媽要是非給不可,不如十只給老大,十只給老三。”

簡母道:“你錢多歸錢多,但這些金子是我的心意,你得收著,不許推。再推就是嫌我給得少。”

簡宏成道:“那我拿四只吧。”

簡母鄭重其事地道:“兒子與女兒不一樣,女兒是別人家的,有拿一半已經不錯啦。”

簡宏成也嚴肅地道:“媽,兒子女兒都一樣,都是你生的你養的。要不這樣,我掏錢再買一只,我們三個每人拿七只鐲子。也或者加上媽,四個人每人拿五只。就這樣吧。”

簡母嘀咕,“這鐲子是你爸買的,你爸肯定不答應平均分。”

簡宏成無奈之下只得使出殺手鐧,算是以毒攻毒,“現在我當家,這事情聽我。”

簡母一楞,卻是真的利索地動手,從簡宏圖面前拿回一只,再從簡宏成面前拿回兩只,賭氣地道:“給你六只,另一只你自己掏腰包補足。”

簡宏成笑道:“行,媽說咋辦就咋辦。”

簡母指著兒子鼻子道:“不要臉,我都聽你的呢。”一邊說一邊笑起來,掖著匣子回去臥室,歡喜地道:“可還真有模有樣的。”

簡宏圖看不懂哥哥究竟是什麽意思,但他知道這時候可以收起手鐲了。他開心地將手鐲一只只往手臂上套,笑道:“收金子比收錢興奮多了啊,媽,等我結婚時候你再送我七只,我讓老婆兩只手臂套滿,學福建人。”

簡母走出來笑道:“啐,別給我胡亂送不三不四女人,要是讓我知道,我讓你爸去找你。”

簡宏成笑著聽著看著,心裏開始盤算怎麽對待取保候審出來的簡敏敏。本來他有心讓媽媽充當主要角色來感化簡敏敏,現在看來此路不通。

寧宥又是滿頭大汗地開車經高速來到賓館住下,先安頓好兒子的晚餐,才一個人摸黑敲響媽媽家的門。

是寧恕來開的門。寧恕一看見門外的姐姐,楞了一下,默默讓到一邊,讓寧宥走進。

寧宥也沒說話,一直盯著寧恕,即使步入大門依然盯著寧恕,與寧恕擦肩而過時,依然盯著寧恕,直至聽到媽媽的驚呼。

“你怎麽會來?”寧蕙兒擦著濕手從廚房走出來。

寧宥又扭頭深深地剜寧恕一眼,才對媽媽道:“我實在不放心,越想越不放心,媽,我想綁你去上海。今晚就收拾吧,我幫你一起收拾。明早一起走。”

寧蕙兒不由得看一眼兒子。寧宥立刻搶著道:“我中午已經跟寧恕討論了,他拿不出辦法。媽,你先跟我去上海,等寧恕想出辦法再說。”

“我……”寧蕙兒的臉一下子紅了,卻伸手緊緊抓住女兒的手,激動地道:“你這麽做我已經很開心了,我真開心你不生我的氣。”

寧宥卻是趁媽媽不好意思地低頭,趕緊對寧恕使眼色要求寧恕插手,嘴裏還得道:“這什麽話啊,我是你女兒,你怎麽不說你十幾年前還罵過我呢,啊,從小罵到大是不是?苦大仇深呢。”

寧蕙兒聽得噗嗤一聲笑了,可臉依然紅著。寧恕卻是皺眉無法開口,不知說什麽才好,只好扭開臉去,避開姐姐的眼神。

寧蕙兒道:“我暫時不會去上海,但我知道我有地方可去,心裏就有底氣啦。而且我還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你為我急成這樣,還不怕辛苦來跑一趟。我給你拿毛巾,你洗把臉。我給你鋪床,你早點兒睡。”

寧宥只好放棄對寧恕的暗示,改為明示,“寧恕你表個態。”

寧恕躲無可躲,道:“媽,你先去上海住幾天吧,等我想出辦法解決問題了你再回來。”

寧蕙兒雖然一臉尷尬,但依然咬定不放,“我不去,我有什麽可以怕的。真是。宥宥,你洗臉去。”

寧宥看著媽媽,見媽媽一臉堅決,她只得道:“媽別忙,我立刻就走,我還得找人談話,晚上住賓館。還有……”她又轉向寧恕,盯著寧恕道:“你照顧好我們的媽。”

寧恕“嗯”了一聲,提出:“我送你。”

寧宥吃驚,連寧蕙兒也吃驚,一齊呆呆地看著寧恕從臥室拿來車鑰匙。

寧恕送寧宥到樓下,走離這幢樓好幾步了,才道:“媽如果現在答應立刻跟你去上海,等於變相承認以前與老唐的關系不清不楚。她怎麽可能在你我面前承認。你死心吧。”

“所以我才最初不敢告訴她原因,試圖騙她去上海啊。你最好也給我註意點兒,別讓唐家人有可乘之機。”

“切,你躲一輩子,麻煩還不是照樣找上門。我們道不同,你不用教育我,我懂得怎麽做。”

寧宥在夜色中看了寧恕會兒,道:“記得照顧好媽。你不用送我,小區裏兜幾圈再回吧。”

寧恕果真“噢”了一聲,止步不前。

寧宥也沒有回頭,直直走了。臉上先是冷笑,而後又開始擰起了眉頭,不知道媽媽的事究竟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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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宏成抱著小地瓜,領著簡宏圖,來到簡敏敏的家。他還是第一次上簡敏敏家,若不是簡宏圖,他完全摸不到簡敏敏家的門。

可明明屋子裏有燈火,窗簾後有人影晃動,敲門卻無人應門。兄弟倆在門外對視,簡宏圖笑道:“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保姆一家子都免費住豪宅來了。”

簡宏成一聽有理,便大喊一聲:“我是簡敏敏弟弟,你再不開門,我報警了。”

屋子裏一陣靜默之後,大門呼啦一下打開。可探出腦袋的卻是簡敏敏的兩條寶貝大狗,而後才是手持菜刀虎虎生威的保姆。簡宏圖吃過兩條大狗的虧,嚇得“媽呀”一聲很不道義地扔下哥哥逃竄了,簡宏成也害怕,可他懷裏還有個嚇得大哭的小地瓜,他的註意力好歹轉移了些。簡宏成喝止道:“你幹什麽?嚇哭小孩了看見沒有?把狗拖進去,我找你談些事。”

保姆卻威武地道:“你想幹什麽?我問你,你想幹什麽?”

簡宏成一邊安撫兒子,一邊道:“簡敏敏,我大姐……”

保姆斷然道:“簡總早說過,她的兄弟都死光了。”

保姆的聲音太鏗鏘,以致小地瓜都驚呆了,停止了哭泣,簡宏成忍不住笑出來,扭頭對逃得遠遠的簡宏圖道:“有點兒爺們味兒啊,回來。”

簡宏圖看看兩條狗,楞是不敢回。

簡宏成只得一個人對保姆道:“最快禮拜一,我把我姐取保出來,所以來找你預先準備一下。首先你做好我姐周一早上到家的準備,要冰箱裏有菜有水果,最要命的是要有肉有魚,她那天可能食量很大。然後你收拾一套衣服給我,因為據說有人嫌那裏邊出來帶晦氣,得先找個賓館房間洗掉晦氣,燒掉舊衣服,我不知我姐忌諱不忌諱那一套,反正替她備著。”

保姆見這個她從未見過的號稱是簡總弟弟的人說話在理,態度誠懇,便收起刀子,插在腰際,雙手使勁將兩條狗拖開,“進來吧,慢慢說。”

簡宏圖見兩只狗頭縮回去,便像走太空步似的試探性地慢慢走回一大步,那只腳剛從半空落地,他就見哥哥沖他招手,他才大步跳回臺階。他那姿勢太滑稽,引得小地瓜破涕為笑。

保姆道:“我以前大意,對敲門的人都好,結果被一幫找張總的人沖開門翻了個底朝天。”

“張總剛坐牢了。不過你只要看我還抱著個孩子,就知道我不會使壞。”簡宏圖進門放下小地瓜。小地瓜卻跑到被拴住的兩條大狗面前又是害怕又是向往,進一步退一步地自得其樂。

“我一緊張哪想得到那麽多啊。你說啥,簡總的換洗衣服準備一套?”

“對,最好顏色喜氣一點的。再有什麽常用的化妝品也帶上。”說到這兒簡宏成扭頭問弟弟,“你帶錢沒?給大姐兩千,明天買菜買水果什麽的不要讓大姐掏自己腰包。”

“哎呀要不了這麽多。兩百都夠了,我知道簡總愛吃什麽。”

簡宏成道:“多出來的你收著,我這幾天忙,都沒來這兒跟你說明一下最新情況,害你一個人擔驚受怕守著這大房子。你應得的。”

簡宏成態度和藹可親,又有一個可愛的孩子給他加分,出手又是大方得很,保姆立刻被收買了。保姆貼心地道:“看起來你跟簡總是真不熟。你說的晦氣什麽的,簡總肯定信的。我跟你說啊,你最好弄枝筆記下來……”

簡宏成當然是手向弟弟一伸要紙筆,可憐簡宏圖這個人包裏別的東西很多,唯獨沒紙筆,還挨了哥哥一個白眼。幸好保姆翻出紙筆解決難題。

於是,保姆吩咐,簡宏成認認真真地像個好學生一樣地做筆記。簡宏圖在一邊看著挺迷惘,哥哥這是怎麽了,為啥對大姐的事情這麽上心了。但孩子跳,保姆嘮叨,客廳燈光明亮,當中案頭一罐假花開得熱熱鬧鬧,還有兩條狗都在添加人氣,簡宏圖很快受了感染,熱烈地參與進入討論。他一張嘴,屋子裏就更熱鬧了。

寧宥選的賓館離家不遠,她當然不用打車,就步行著走去賓館。

一個人孤寂地從黑暗中走出來,即使投入到亮堂的賓館大堂,依然渾身揮之不去的清冷。

她一個人在大堂站了會兒,才看到從地下車庫匆匆升上來的田景野。“陳昕兒的工作安排,我回想一下是我錯了,設定錯誤。”

田景野奇道:“難道陳昕兒餓死也不肯工作?”

“如果是早上你提供的這麽好的工作,可能陳昕兒果真餓死都不肯工作。我剛才被寧恕罵醒,他說我一直在逃避,只知道躲、躲、躲,寧恕真是旁觀者清。說起來陳昕兒跟我過去一樣呢,也在逃避。我逃避我有那麽一個爸爸,陳昕兒逃避她以為的名節有虧。我當時拒絕所有會讓我出頭露面的榮譽,壓抑自己的興趣和熱情,盡量不讓老師同學註意到我,唯恐有一天人群中忽然有人響亮指出寧宥是某某某的女兒。我想陳昕兒現在的心情也一樣吧。你不如給她找個相對抵擋一些的工作,比如本地人不多的工廠裏的出納或者倉庫管理,普通貿易公司打單證之類的文員,讓她先站穩腳跟,讓她自己慢慢腳踏實地找回身份,可能更順利。”

田景野聽著,想著,等寧宥說完好一會兒,才點頭道:“這種工作容易找。但我說你幹嘛呢,知道寧恕是這德性,你還繼續找他,早上電話裏吵不夠,又千辛萬苦跑來面對面吵。即使親生的,不能離遠點兒嗎。”

“忽然覺得寧恕說的也有點兒道理。他以前一直被我壓著,跟著我逃避,可能他恨透了。”

田景野點頭。“簡宏成委托我一件事,他本來要自己跟你面對面說的,可他忙得抽不開身,委托我替他跑一下腿……”

“難怪電話裏可以說明白的陳昕兒的事,你非要見面說。又什麽大事?”寧宥試圖鎮定,可一張臉早已變色。

田景野都不忍心看,可還是得說出來,“大概是有不明身份的人居中幫忙,簡敏敏很快會取保候審。簡宏成說你聽得懂。”

寧宥一楞,但心裏一個謎團終於解開:唐叔叔的兒子選擇與簡敏敏聯手。這正是她最害怕的聯手。最害怕的,卻總是踴躍趕來,寧宥也忍不住要懷疑人生了,是不是她命該如此。

田景野見寧宥不響,一臉失魂落魄,他不知如何勸解,只得打電話給簡宏成,開了免提,“怎麽辦?我把話傳達到了,你再教我怎麽開解她。她聽著。”

簡宏成忙讓弟弟停車,他遠遠地走出車外接電話。“寧宥,你千萬讓田景野盯著平靜下來,再回房間。”

寧宥臉色煞白,但異常堅韌地道:“沒什麽,我預感到會出大事,現在知道是什麽事了,反而心裏踏實。”

簡宏成卻婆婆媽媽地道:“要不讓田景野盯你一刻鐘。”

田景野的眼珠子在寧宥與手機之間打轉,心說這兩個人都照顧著對方的感受呢。寧宥一眼看見田景野促狹的笑,本能地尷尬起來,卻一下子又想到剛剛寧恕的態度,心又沈了下去,此時正滿腹不快,竟是忍不住對著手機抱怨起來:“可是我說過我不想聽了,我聽了又能怎麽辦?你那邊什麽都跟我共享,我這邊寧恕為了避免我接觸他正巴結的女大款,不惜大庭廣眾之下裝作不認識我,甚至不理我兒子。然後我要怎麽辦?揣著內疚繼續出賣你無私共享的情報,讓寧恕繼續揪著你弱點打?我該怎麽辦?”

簡宏成忙解釋道:“你不用在意這麽多,我本意是讓你獲得消息,讓你和你媽及時規避風險。你怎麽對自己有利就怎麽做好了。”

田景野打了個圓場,“都不願辜負對方,只好一起做風箱裏的老鼠。”

寧宥見田景野說完,拿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她,一時臉紅了,是啊,她怎麽能沖動到對著簡宏成抱怨,簡宏成夠仁至義盡。可都沒等寧宥開口說抱歉,簡宏成早賤兮兮地道:“攤上個這麽難纏的弟弟,寧宥這些日子不容易,她也就跟我們兩個抱怨幾句,我不會有壓力。”

“直說吧,你還甘之若飴。”田景野不懷好意地笑。

寧宥恨得“呸”了一聲,漲紅著臉急急鉆進一架電梯。田景野看著一笑,並未追過去,對簡宏成道:“寧宥跑了。我以毒攻毒,她不會有大問題了。”

簡宏成聽說寧宥走了,才道:“其實我壓力很大的……”

“你使勁撒嬌吧你。”

“是真的壓力很大。”簡宏成這才往車裏走,“我姐和寧恕我看都是病態,沒辦法講道理啊。我每天頭痛怎麽按下這兩個人。”

田景野道:“長痛不如短痛,寧可以後補償他們。再這麽對峙下去,只會傷害更多不相幹的人,也把更多心懷叵測的人牽進來。”

簡宏成默默點頭,一直沈默到了車上,看看司機位上的簡宏圖,道:“我現在去機場接個朋友,上車了。嗳,你說那個女大款會是誰?”

田景野也正想寧宥那句話呢,本城哪個女大款能重要到讓寧恕不認姐姐,可被簡宏成一問,他卻道:“本城固定人口加流動人口有一千多萬呢,你以為我是哪個村的包打聽,村裏的女人個個都認識?”

簡宏成聽了大笑,但旋即變得憂心忡忡。上半場與寧恕的交戰,寧恕還只是作為一個外來強龍的身份,如今,寧恕是不是在積極為下半場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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