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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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以,田景野你是不是存心吊我們胃口?再不行我給班長打電話要人。”

田景野搖頭,“嘖嘖,顯然我剛才的預防針白打了。做人別這樣嘛,你們想想書記這麽多年不見我們總有緣故的,別光顧著八卦,多想想她的難處,多點兒同情,行嗎?等會兒見面平常心點兒,好不好嘛?阿胖你看你眼睛亮得可以當燈泡了,交桃花運了嗎?”

又有同學進來,於是大家交流陳昕兒今天將到場的勁爆消息,紛紛猜測她以曹老師的名義組織這場飯局是什麽意思。田景野讓大家活動,但只要大家太興奮了,他就針對性提醒一下,務必保證別讓陳昕兒太尷尬。一中出來的天之驕子太多,中途落魄到底的人很少,大概只有有限幾個人才能體會到連同學都不敢見的心虛。田景野雖然煩陳昕兒,可他是真能體會到那心虛,他當初坐牢出來最怕見到熟人,尤其怕熟人同情他問候他,他當然也不敢見同學。可因為需要找生計,他不得不勉強自己再度走進社會。

終於有人想起來,“曹老師也還沒來呢,會不會乘公交來?哎呀我昨晚都忘了問一下。”

另有人笑道:“急什麽啊,既然班長在,他肯定會安排好曹老師的接送,曹老師兒子都沒他周到。”

果然,一會兒,簡宏成電話田景野,“曹老師大概再十分鐘就到,你們可以坐下來了。我等曹老師到了就過來。陳昕兒到了沒有?”

“奇怪,陳昕兒關機,難道……”

“她手機在我手裏。她沒退房,我讓助理查了。應該會來。”

眾人看著田景野張口結舌的表情,都問怎麽回事,田景野道:“我也得死忍了,跟你們一起死忍著不八卦。大家入座,曹老師快到了。還真讓你們猜到,班長車子去接曹老師。”

陳昕兒的手機被簡宏圖搶走,她只好呆在屋裏用賓館座機與曹老師聯絡。終於獲知曹老師快到了,她連忙戴上碩大墨鏡像個需要掩人耳目的明星一樣地下樓,到門口接曹老師。她是可以單獨一個人去飯廳的,可她一想到沒個頭鎮壓著的同學們的七嘴八舌,她就頭痛,她必須跟著曹老師一起進包廂。她已經跟曹老師談過,屆時曹老師會替她擋著。

陳昕兒幾乎是低著頭走到大門口,她的眼睛完全是忙不過來,一邊得看著簡宏成車子的到來,一邊得留意會不會有同學忽然冒出來,她得躲避。幸好,運氣不錯,這短短幾分鐘內沒見到同學,曹老師從車門鉆出來的剎那,陳昕兒心頭一顆石頭落地。她搶上去扶住曹老師,由衷高興地道:“曹老師,可等到你了。”

曹老師笑道:“沒老呢,不用扶。我說我騎自行過來就行,簡宏成一定要派車去接我。他啊……”曹老師一說起簡宏成就很開心,像說到自己寶貝兒子,都忘了陳昕兒似乎要解決與簡宏成的矛盾,曹老師到底是有點兒老了。“大家都到了嗎?”

陳昕兒含糊地道:“都等著曹老師呢。我們這就上去?”

曹老師進門四處打量,“這麽豪華,包廂有保底消費嗎?很貴吧?”

“還好。也是難得跟同學碰一面的,費用還吃得消。”

有曹老師在,陳昕兒心裏的底氣足了許多。她幾乎是貼著曹老師走,陪曹老師來到包廂。可即使有曹老師在,走到包廂門口,陳昕兒還是心跳急促,深深呼吸。曹老師看見,很貼心地道:“你跟我後面就是了,放心,沒人說閑話,你總是太小心。”

包廂門開了。

因為有田景野預先做了工作,大家在招呼曹老師之後,雖然激動熱情地又是陳昕兒又是書記地招呼上來,可大家總算克制著,即使有克制不良的,反正田景野悶聲不響就是一腳。可大家都太好奇,田景野只得滿場子地施以八卦連環腿。陳昕兒也看見了,她心裏很是覆雜的滋味,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是對著大家一味地笑。她被曹老師大包大攬地拖在身邊,被大家一起拱到上位,再度紛紛入座。

簡宏成從司機那兒獲知曹老師已到,他便與客戶作別,趕緊走樓梯過來。他進門時,剛好大家紛紛坐下。因此他一眼看到留給他的位置正好在曹老師的左手,而曹老師的右手邊已經坐了陳昕兒。男左女右,就像男主外女主內一樣,是班裏約定俗成了許多年的規矩。簡宏成完全都不用謙讓,直接坐過去便是。但他沒有從左手過去,而是繞了遠路,從右手那兒走過去,先走到陳昕兒身後,將陳昕兒的手機遞給她。“你手機嗎?宏圖說落在他那兒了,讓我今天交給你。”

陳昕兒拿了手機,卻竭力克制著憤怒,道:“這手機是簡宏圖從我手裏搶過去的。他昨晚趕來羞辱我,又搶走我手機不讓報警。”

簡宏成聽了一楞,而在場的大家更是楞住,都想不到不用前戲,大戲直接開場,一來就是火爆熱烈的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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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宏成奇道:“宏圖……他對你怎麽了?”

陳昕兒憤怒地盯住簡宏成道:“昨晚,旁人看不下去報的警,警察來了,簡宏圖才放過我。怎麽,你想假裝不知情?簡宏圖手裏拿著我的手機,這麽反常的事,憑你的性格你能不問清楚?你敢不敢發誓?”

簡宏圖鬧到報警?連田景野都帶著責問看向簡宏成,他知道簡宏圖昨晚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因此簡宏圖半夜沖出去羞辱陳昕兒,完事後回來將陳昕兒的手機交給簡宏成,簡宏成不可能置身事外。他悄悄動手與寧宥微信鏈接,正好寧宥在娘家無所事事正閑著,很快接通。

簡宏成看到全場的眼神,他坐到空著的位置上,很是尋常地道:“對不起,我回頭問清楚,讓宏圖向你道歉。”

這是簡宏成一貫對待陳昕兒的態度,他對陳昕兒不耐煩慣了。但現場的人卻都覺得簡宏成太輕描淡寫,對不起陳昕兒。坐在陳昕兒旁邊的女同學掏出紙巾,輕輕幫陳昕兒擦拭怒睜雙目邊溢出的淚水,一只手臂更是攬住陳昕兒好生撫慰。大家都覺得陳昕兒委屈,因此更覺得陳昕兒這幾年也肯定在簡宏成手底下委屈不堪,委屈到甚至不見同學那麽多年。

陳昕兒見簡宏成果然沒把她的委屈當回事,更加憤怒,“我不需要道歉,我只要你發誓,你究竟知不知情。我甚至想問,簡宏圖敢對我辱罵甚至動手,是不是受你指使。誰都知道你這種生意人張嘴就來,我只要求你對著寧宥發誓!”

簡宏成這才皺眉了,卻對著曹老師道:“我不知情,昨晚沒空管宏圖閑事。而且別扯上寧宥,我跟寧宥不相幹。”

陳昕兒聽了幾乎尖叫道:“你跟寧宥不相幹?不相幹為什麽昨晚見面聊天,寧宥走後你還發呆半天?你嘴巴裏究竟有沒有一句真話,大家評評。”

寧宥剛戴上耳機就聽到這麽一句,不禁偷偷瞅瞅身邊的兒子和老娘,生怕他們聽見了。她告訴一只耳朵戴耳機的田景野:“某同學要說不清楚了,你可以幫幫他嗎?”

田景野輕道:“我怎麽幫啊,不過只要邏輯清楚的不會被拐帶到簡宏成撒謊成性的路子上去,恰好桌上的大家大多腦袋清楚,簡宏成只是有些尷尬而已。”

簡宏成正要說話,忽聽身邊田景野莫名其妙地似乎自言自語,他看一眼便清楚了,微信另一頭是寧宥,田景野以他的方式將寧宥帶到今天飯局現場。確實,他無法向在場所有人解釋昨天與寧宥那場會面的來龍去脈,那裏面有太深太覆雜的淵源,說出來最受傷害的是寧宥。好在,他從田景野的回答中聽出寧宥在為他擔心,他被陳昕兒挑起的怒氣很快便平覆了。簡宏成拿出手機,接通簡宏圖的電話後,打開免提,當著眾人發問:“宏圖,你昨晚究竟對陳昕兒做了什麽。別敷衍我。”

簡宏圖不疑有他,依舊嬉皮笑臉地道:“我就跟她見面說會兒話,她走急了就把手機落我這兒了。”

可陳昕兒的臉色發綠了,“簡宏成,你無非是串通你弟弟,讓他當眾再罵我一遍。你一向用踩我一腳來撇清自己,你都已經把我踩到爛泥裏了,你還想怎樣。我請問你敢向寧宥發誓嗎?多簡單,何必一直回避?”

簡宏圖一聽有陳昕兒的聲音,一下慌了,知道謊言被當場戳穿,嚇得立馬掛了手機拔了卡,簡宏圖這邊的手裏立刻傳出有節奏的聲頻。陳昕兒緩了一口氣,可被晾了的簡宏成就沒法證明自己了,他再度撥打簡宏圖的手機,給他的只有已關機。簡宏成將手機一扔,平靜地對陳昕兒道:“昨晚從宏圖手裏拿到你的手機,我就已經猜到曹老師出面招呼的飯局背後一定是你。曹老師,沒關系,換誰都不忍心拒絕一個老學生上門求您。陳昕兒你也可以猜到我為什麽沒問宏圖如何拿到你手機的細節了。但我照舊參加飯局,我想你是有話要說。你說吧,不用揪著宏圖那事不放了,你原計劃要說什麽就說什麽,我聽著,大家也聽著,一起做個證明,給個判斷,做個了結。至於宏圖的事我會找他問清楚,會給你合理答覆。”

曹老師聽到這兒,嘆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陳昕兒別哭,我替你問。宏成,你先告訴我,為什麽在結婚登記現場臨陣脫逃。一輩子的大事,你這麽做太對不起人。”

簡宏成道:“我想也是因為這件事。有兩個原因,一是有人對我姐制造了一些麻煩,形成一個案值九千萬的案子。我請田景野幫忙,結果我姐是非不分,反而到公安局告發田景野,我當時正與田景野通話,聽著田景野被迫中斷通話,當即叫車從上海趕過來。我當時跟陳昕兒粗粗說了一下,但可能她沒意識到其中的緊迫性,心裏不快也是有的。”

眾人卻看著如今全須全尾坐在一邊兒的田景野,對簡宏成的話表示適度懷疑。曹老師直接做仲裁,道:“事分輕重緩急,但結婚大事面前……”

簡宏成打斷曹老師的話,“在我眼裏田景野的事是大事,你們可能不大清楚,田景野是記錄上有前科的人,即使我們都知道他其實清白,可記錄是記錄。他遇誣陷,警察上網一查,田景野就更講不明白了。所以我必須第一時間趕過來說明情況。但這只是原因之一。我前面說有兩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我和陳昕兒都清楚我們兩個的結婚登記是怎麽回事。事先我們有攤牌,三天後離婚,因此早已各自在律師見證下簽署法律文書,包括離婚協議。所以這結婚不是大事,遠遠比不上田景野的事。如果陳昕兒在曹老師面前把我臨陣脫逃當大罪,我認為陳昕兒誇張了。”

眾人都驚訝簡宏成與陳昕兒兒戲一般的婚姻承諾,只有早已知情的寧宥驚訝於田景野前兩天的遭遇,顯然寧恕參與的行動間接害了田景野。但田景野與簡宏成都沒想她提起,他們兩個太照顧她。

田景野笑道:“這事我做一下旁證。簡宏成他姐一下被人拐走九千萬,急得狗急跳墻,把我和簡宏成都告了。所以簡宏成從上海趕來,一半是救我,一半還是主動投案。但等他來時我已經把自己摘清,順便也幫他摘清,並開始協助警方破案。我現在說著有點輕描淡寫,但當時確實緊張。我感謝簡宏成。陳昕兒,對不起,但因為你早已告訴我你們結婚的內情,我事後就沒太放心上。我應該早點兒向你道歉並說明情況的。嗳,你怎麽哭得這麽傷心?簡宏成,你倆事先究竟是怎麽商量的?”

寧宥忍不住按下通話鍵,感慨道:“你們男人真粗線條,女人,誰願意結婚三天就離的,兩人事先再商量也是往陳昕兒心頭挖個洞。那天晚上陳昕兒酩酊大醉撞到我家,可憐是真可憐。你別穿針引線了,讓陳昕兒攤牌吧,激化矛盾對兩人都好。”

曹老師道:“結婚怎麽可以如此兒戲?宏成,是不是你主導的?陳昕兒做不出這麽對抗世俗的事。陳昕兒,你告訴我你委屈的真實原因。”

大家都在心裏說“曹老師英明”,包括簡宏成也立刻回答一聲“是”。田景野對簡宏成道:“你需要道歉,你這事確實做得不對。”

簡宏成輕道:“說什麽都不道歉,讓她攤牌,我就等著她攤牌,給我個了斷。”

田景野脫口而出,“你媽的,你們兩個的口徑又完全一致。”

簡宏成一楞,但立刻看一眼田景野的手機,明白“你們”指的是他和寧宥。他本來一直篤定的臉不禁黯然,扭過頭去看陳昕兒以分神。

陳昕兒好不容易克制住哽咽,可又扭頭背著大家鎮定了好一會兒,才回頭,盯著簡宏成,一字一頓地道:“對,簡宏成,你告訴大家你如何色誘我鬼迷心竅犯下大錯,你又如何拿我當替代品發洩你的……你的……咳!又始亂終棄,一邊找更多替代品,一邊追著寧宥不放。你告訴大家,你說真話,讓大家都看看你是怎樣一個人。”

陳昕兒的話猶如今天飯局的第二顆炸彈,再次把大家炸暈了。大家再度將目光集中到簡宏成臉上,連田景野也驚訝地看向簡宏成,都不敢相信班長簡宏成是如此卑劣無恥的人。可一個可憐的陳昕兒就擺在眼前,陳昕兒多年不明不白的隱匿也夠讓人浮想聯翩,大家想不信都不能。拿簡宏成當兒子看待的曹老師更是呆呆對牢簡宏成,久久無法出聲。

微信另一頭,寧宥試圖退出微信,可皺著眉頭又放下了手。她將自己關在陽臺,一個人抱臂面對滿眼混沌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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