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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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信口胡說,而是真的要給她一個身份。雖然簡宏成已經說定隨即離婚,給她的身份只是前妻,可不知就裏的局外人對她立刻態度大變樣,那種恭敬的討好的周全的……誰不喜歡。

原來結婚獲得正式身份的感覺是這樣。是打開一扇門,走進另一個世界。一個明亮光彩的世界。一窺門徑的陳昕兒不禁心潮起伏,一時都沒心思去想那婚前協議會怎麽簽,她只是發呆,而想象卻天馬行空地馳騁了。

不知不覺中,陳昕兒捏緊了拳頭,像宣誓一樣在胸前默默地有力地舞動。

而打完電話的助理則是收起笑容,輕蔑地冷笑。這是一種靠自己掙得社會角色的職業女性對靠婚姻掙得社會角色的家庭婦女的蔑視。她正準備收拾收拾回家,卻收到通報,有一個人自稱是簡宏成的姐夫,要求見面。姐夫?助理跟了簡宏成多年,自前幾天第一次驚聞老大還有個姐姐之後,今天再得見識姐夫。老大最近又是親戚來朝,又是打算結婚,反常得厲害。

助理明顯聽出簡老大對於姐夫上門拜訪的吃驚,她將那個老得都可以當老大老爹的人領進老大辦公室,只一朝面,她就感覺出兩人關系的不正常。助理立刻乖巧地退走閉門。

簡宏成看見張立新,完全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也不打算招呼,只是靠在椅背上冷漠地看著張立新。

張立新當然知道不可能在簡宏成這兒獲得什麽好待遇,他進門看了一遍周遭,自己找沙發坐下,坐的正是前兒簡敏敏坐的那個位置,離門最近。坐下後,張立新也不客氣寒暄什麽的,直接道:“既然你是簡敏敏的後臺,我們不如直接對話。你打算把我發落到什麽程度你才滿意:離婚,失去撫養權,凈身出戶,無償退出股份,離開新力集團,坐牢?你掂量掂量你手中拿的證據,給個痛快的。”

簡宏成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估計簡敏敏一定做了什麽手腳,害得張立新當天就趕過來面見他這個所謂的後臺。簡宏成怎麽看張立新怎麽不舒服,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已經授權大姐全權處理。不便再插手。”

“大姐?你不再直呼她的名字?”

“對。”

“打虎親兄弟啊?”

“對。”

於是張立新也沈默。兩個人都不看彼此,簡宏成揣摩著簡敏敏做了什麽,擡著下巴眼睛朝天,張立新心事重重地垂著頭眼睛朝地。過了好一會兒,張立新起身,扔下一句“可惜好好的廠子”,便走了。

簡宏成看著張立新的背影不語。等張立新走遠了,他收拾收拾下班,見助理還沒下班,就走過去道:“你下班自己開車還是打車?”

“自己開車了呢。要送簡總一段嗎?”

“哈哈,路盲又得麻煩你。以後我姐夫再來的話,你直接攔截掉他。他曾經作為我姐姐的打手,對我做了……唔,他是打手,我大姐才是主兇。你先回吧,我想想,事情怎麽處理得拎不清得很。”

助理一笑,告辭。簡宏成站在原地皺著眉頭團團轉。不,他需要找個朋友說出來,他快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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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去郝青林自打出軌後也經常不著家,可從郝青林出事被抓起,每到晚上,寧宥就覺得家裏冷清得可怕。晚上她收拾完之後,忍不住照這幾天的常規又蹭進書房,試圖與兒子呆一起,消解一下寂靜。可這回郝聿懷不幹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盯著我也會做好作業。”

“我又不是盯你。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肯定在背後盯著我,我有芒刺在背的感覺。我沒法專心啦。”

“前陣子我一直坐這兒,你不是好好的?”

“不一樣,前陣子爸爸被抓,我得照顧你,才讓你呆在書房。”

寧宥不禁覺得好笑,想揭發前陣子兒子不敢一人睡覺,到她屋裏打地鋪的事實,可作為媽媽,她忍住了。她笑著起身道:“還以為你怕一個人呆著又不好意思說,我急你所急才主動涎著臉要求蹭書房呢。行,讓給你吧。”

郝聿懷老氣橫秋地道:“看來我們母子需要加強溝通。”

寧宥噗嗤笑了出來,“我巴不得你跟我溝通呢。可每天吃飯時間都是我撬著你牙齒讓你開口說話的呢。”

“這要怪媽媽菜做得太好。當然這是馬屁。”

寧宥笑得連電腦插座都拔不下來,正想回話呢,忽然停電了。“怎麽回事?對了,電熱水器正開著,燒掉保險絲了?麻煩,我看看去。”

郝聿懷壓著嗓門道:“會不會像報紙上說的,有搶劫犯故意拉掉我們的電,等我們開門出去找原因,他們就趁機沖進來。他們知道我們家現在爸爸不在。媽媽別出去看。”

寧宥頓時遍體生寒,站在那兒不會動彈了。以往簡單不過的換保險絲這種事兒,雖然大多數時候是郝青林在做,但郝青林不在的時候寧宥也是拿手。可等郝青林一不在,事情立刻變味。她看著黑暗中兒子善良的眼珠子,真想靠到兒子身邊去壯膽,可又做不出來,只好摸到移動電源先點亮LED手電,呼叫物業。

直到確認來者是物業職員,寧宥才敢戰戰兢兢地開門。她的緊張,自然是落在身邊的郝聿懷眼裏,因此郝聿懷緊張地跟出門去,試圖保護媽媽,他將跆拳道的招術在心中默背如流。

物業扳下閘刀,打開保險絲一看,保險絲好好的,另一只也是完整無缺。物業覺得可能問題在屋裏的空氣開關上。等物業將閘刀扳回,郝聿懷卻發現他家的燈亮了。“咦,好了?”

郝聿懷很開心問題快速解決,寧宥卻驚得更是暗流冷汗。“會是誰進樓層配電室做了手腳?”

物業也奇道:“什麽都沒壞啊。要不明天白天等電工來再瞧瞧,我不是專職電工。”

寧宥心裏嘀咕,可也只能送走物業。等回到屋裏,她將所有臨時照明工具都找出來,又與郝聿懷一起奮力將長沙發推到門邊,緊緊抵住大門。郝聿懷一徑驚問怎麽回事,寧宥等做完了,才坐下喘著氣道:“有可能是誰稍微將保險絲蓋子拔出一些,造成接觸不良而停電。那保險絲蓋子不是我拔的,要不然現在也有答案了。唉。”她不禁想到寡婦門前是非多,原來還真有人無恥到欺負只有婦孺的家庭。寧宥忐忑得胡思亂想,可又不敢讓兒子知道。

可郝聿懷怎麽會不知,他緊張地道:“媽媽,我今晚就睡這張沙發上,我守門。”

寧宥想了會兒,“不用,你去做作業,作業做完,幹脆我們去住賓館。到時我會請保安護送我們下樓。”

“好。”郝聿懷鄭重地進書房去,過會兒又蹦出來,“媽媽,我建議你拉條電線通到門上,門是鐵門,誰要是在門上使力就會觸電。”

“外面很容易就能讓你斷電。比如剛才。”

郝聿懷洩氣,又回書房。

寧宥手軟腳軟地坐門口沙發上發呆,思索這蹊蹺事究竟什麽原因,誰是黑手,接下來還會出什麽幺蛾子。她的手機卻響了。她設的鈴聲是一段《葬花吟》,可在此時此刻寂靜的房間裏,這手機聲響得突兀,響得詭異。寧宥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緊張得幾乎站不起來,似乎面臨攤牌。她跌跌撞撞地奔去臥室抓到手機,手機叫聲卻停了。她也不知該喘口大氣,還是該繼續提心吊膽,還沒等她想通,電話又響,驚得她差點兒跳起來。等看清屏幕顯示“班長”兩個字,她不禁又氣又急,憤憤接起,“幹什麽,幹什麽?”都忘了平時絕不接簡宏成電話的誓言。

“你怎麽了?誰在欺負你?告訴我。”

“沒事。”

“怎麽會沒事,你說話聲音完全是顫抖的。那混蛋的案子影響到你了?”

“不是,我掛了。”

“別掛,你要是掛斷電話,我立刻讓律師上門連夜替你解決問題,要不然我不放心。還是你不方便講,旁邊有人在威脅你?我讓人上門。你別怕。”

“沒有,都沒有。”雖然簡宏成並未出現在面前,也沒派人上門,可寧宥心裏稍微平靜了點兒,“請教一個問題。這個……剛才家裏忽然斷電,可請物業來修,卻發現閘刀和保險絲都好的,再將閘刀扳回,電卻通了。你說,是有人偷偷怎麽了我家一下,還是電路出了什麽問題?”

“以前有沒有出現過類似情況?”

“以前都是郝青林在解決。”

“我問一下電工。你別慌,手機設定到110,有響動立刻報警。”

“不用你問了,我公司裏有更專業的高工。”

“我想到一個情況,如果電路接觸不良,空氣潮濕的情況下,很可能短路一下,可又不會引發跳閘,只要閘刀開關一下就好。你那兒今天潮濕嗎?”

“嗳,還真很潮濕。希望是這個情況。改天得拿個萬用表回來查查了。”

“那就不用擔心了,實驗課動手能力差的人很要命。查電路的事也讓別人來吧。”

寧宥臉上不禁似笑非笑。高中大學,她都是著名的高分低能,老同學都知道她。“謝謝。有事?”

“想不到能一口氣跟你說這麽多話。幾乎是一輩子的份額了。我明天一早飛上海,打算跟你談一件事。希望你別拒絕。不是不得已,我基本上是信守為人基本道德,不會上門騷擾你的。”

“什麽事?”

簡宏成一時說不上來,悶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跟你告別。”

寧宥呆若木雞,翕合著嘴卻說不出話來。而電話那頭也是無話,似乎剛才真的已經將一輩子的份額透支光了。

很久,寧宥以顫抖的手指按斷了電話。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郝聿懷終於做完作業,竄出書房。見媽媽雕塑似的坐在床沿,就跑進去大喊一聲:“媽!”

寧宥被驚醒,想笑一下,卻什麽心情都沒有。手機提示有短信也懶得去看一下。郝聿懷驚問:“媽媽,怎麽了?嚇壞了還沒恢覆?”

“你幫媽媽看一下短信。”

郝聿懷拿起手機熟練操作,然後讀出來,“報告一個好消息,簡宏成和我近期結婚。謝謝你上回救了我的命,讓我終於能等到這一天。陳昕兒。”

寧宥不禁長喘出一口氣,這就是答案了。“幫媽媽回一條:恭喜。你應得的。”

“這種話不是要加個百年好合什麽什麽嗎?”

“你加吧。”

“恭祝百年好合,喜結良緣。你應得的。”郝聿懷一邊打字,一邊嘀嘀咕咕地念出來。

“對,對。”寧宥一直想微笑,一直想跟其他同學一樣吐一口氣說你們終於塵埃落定,可怎麽都說不出來。心裏非常亂,知道不應該,卻有針紮一樣的感覺在漸漸地彌漫。

“媽?要我喊爺爺奶奶過來嗎?”

“不用。我們各自睡覺。晚了,很晚了。媽媽不開心,需要安靜會兒,對不起。”寧宥強笑著站起身,勉強走穩了,闖進主衛。

郝聿懷看著主衛的門,猶豫了會兒,輕輕關上主臥門出去。他收拾好自己的衛生,輕手輕腳抱著被子睡在堵住大門的沙發上。他覺得他現在有責任保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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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主衛的寧宥則是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心裏越來越驚恐。她忍不住掩緊自己的開衫,仿佛如此便可遮住自己的內心,不讓暴露。她才發現她還有一顆與表面不太一樣的內心,這很可怕。

好在什麽都沒發生。寧宥轉身背對鏡子,反正明天便是結束,不會有任何傷害,對任何人。她站直身,放心走出主衛,回到她的生活。只是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屋子已經微調到睡眠狀態,周遭都是黑暗。寧宥小心地打開兒子的房間,卻有聲音從背後傳來,“媽媽,我在這兒。”

寧宥一驚回頭,“你怎麽……噢。”她明白過來兒子的意圖,不禁笑了,心也暖和了。她走到長沙發邊蹲下身,看見兒子露在被子外面的臉似乎特別的孩子氣,可他卻正做著很男子漢的事呢。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兒子的小臉,可郝聿懷義正詞嚴地道:“士可殺不可摸臉。”

寧宥只得縮回手,笑道:“謝謝灰灰保護媽媽。”

“嗯,應該的。媽媽,別想爸爸了,想也沒用,他回不來。”

“唔?”

“你別擔心,往後我會分擔家務的,今天我學會裝保險絲了,不難。以後這種事我會來。”

“好,拜托你。”

“是真的,別不當回事。”

“當然是真的,媽媽很當回事。謝謝你,灰灰。”

“不用謝。媽媽,以前外公去世後,你怎麽幫外婆的?”

“唔……好像家務活大多是媽媽做的,還得管著你舅舅。”

郝聿懷聽了就將頭鉆進被窩裏不肯出來,“哎喲,真不好意思,我才做了多少哦。可我比你當時大四歲,而且我還是男人哦。”

寧宥由衷笑著替兒子拉好被子,拍拍兒子的屁股道:“你還可以努力。媽媽睡去了,有你看著門,我能睡得很安穩。”

聽著兒子被子裏拱出來的咿咿唔唔聲,寧宥回去主臥。可走進門,眼淚唰地下來了。百感交集。

陳昕兒那邊此時正是陽光燦爛。她受到簡宏成助理的電話之後,有的放矢地發了兩條短信出去,除了寧宥回覆是恭喜她,她家裏的回覆卻是問她什麽時候回去辦酒席。陳昕兒不知道,簡宏成沒提起,助理也沒提起那回事。顯然,簡宏成不可能辦什麽酒席。陳昕兒不知怎麽回覆才好,索性又是悶聲不響做只縮頭烏龜。反正越洋電話貴,已經對她失望透頂,放棄她好幾年的她爸媽不會電話追著不放。果然,她爸媽這就沒了下文。

陳昕兒滿心不是滋味,想找個誰說說,可能找誰呢,認識的她一直躲避著,躲得別人已經不想理她,寧宥當面說不要再見她。而不認識的,她該怎麽跟人介紹故事的來龍去脈呢,她羞於說出口,所以她來加拿大後並不熱衷打入華人社交圈,只默默過自己的小日子。她的交際圈已經縮無可縮,只剩下一只手數得過來的幾個人。她找不到人說話。

陳昕兒面部表情地在廚房做等會兒招待律師的茶點,忽然接到田景野打來的電話。“陳昕兒,我這個電話打得很冒昧,對不起。可你爸媽電話半夜找到我,他們著急。”

“謝謝你,田景野,我爸媽可真會亂來。”可陳昕兒說不出其他。

田景野只得直接問:“你要結婚了?跟班長?”

“是的。他跟我商量了一下,我通知一下我爸媽。”

田景野覺得陳昕兒說話的語調怪怪的,絕無喜悅。“恭喜你,早該這樣,我們同學早等著你們這一天。你也該出來見見我們了。”

陳昕兒不禁眼圈兒一熱,“真的嗎?”

“你們倆的事大家都清楚,班長從不隱瞞。但孩子都生了,你們又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們還是希望你們在一起。即使班長對你沒什麽感情,這樣結婚了也好,以後你也不必再說什麽妾身未分明,別再把自己的頭埋在沙堆裏裝鴕鳥,出來做個正常人,對誰都好,尤其是對孩子。”

陳昕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是尷尬,又是點頭,“是的,是的。可是……簡宏成也是這意圖嗎?”

田景野差點兒暈倒,“你們沒商量好?好吧,等班長通知我的時候,我也問問他。你呢,向周圍太太們學學,別人是怎麽對待老公的。邊打邊學。”

田景野聽到的卻是陳昕兒的嘆息。似乎很不快樂。

陳昕兒是真的不快樂。明明與美好只是一墻之隔,而且她已經偷窺春色,可她卻進不去。簡宏成完全不給機會。從來就把路子堵得死死的。可是,人心肉長,陳昕兒怎麽可能不向往。

心事重重,幾個點心被她烤得歪瓜裂棗。重新動手依然重蹈覆轍。可兩位律師已經電話說快到家。她只得矮子裏面拔長子,挑出順眼的裝盤。

兩位律師都是女的,上門呼陳昕兒為陳女士。陳昕兒請她們往裏坐,兩人客氣禮貌地打量房子和院子,有節制地讚美,即使已經飛了一長夜,眼角露出憔悴,依然說話點到為止,無懈可擊,職業風範畢露。陳昕兒頓時覺得壓力很大,渾身不自在得手腳都不知怎麽擺才好。竟然忘了上茶,直到年長點兒的修律師問起,才忙著倒茶煮咖啡。

她忙碌的時候,兩位律師已經將材料整理好,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因此,她才重新坐下,修律師立刻微笑道:“那,我們開始?這兒是婚前協議,您請過目。”

陳昕兒拿來看,協議很簡單,附帶財產約定協議,約定各自的婚前財產婚後照舊,婚後各自財產獨立,也就是說陳昕兒別指望通過婚姻從簡宏成那兒得到額外好處,除了規定的每月家用和目前陳昕兒與小地瓜在深圳住的房子歸到陳昕兒名下。協議簡單得一目了然,無法設置陷阱。陳昕兒也不指望簡宏成能分家產給她,於是好爽快地簽下協議。她的簽名旁邊是簡宏成的簽名,她的簽名第一次與簡宏成的放在一起,卻是在這樣的場合。簽好名字,她不禁停下筆,看著簡宏成的簽名好久。筆劃剛毅,一如其人。

年輕的雲律師見此好生詫異,而修律師則是不動聲色地看著,直到陳昕兒呼出一口長氣,將手挪開,才道:“兩位當事人簽名,條文合法,本協議就此生效。陳女士請再慎重考慮一下,還有異議或者補充嗎?”

“沒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辛苦你們老遠趕來,請問定酒店了嗎?”

修律師忽然神情中流露出遲疑,她看了眼雲律師,還是果斷取出下一份文件。“我們定酒店了,謝謝陳女士關心。既然您對婚前協議無異議,我們再接著下一份,離婚協議書。您請過目。”

雖然陳昕兒早已清楚著結婚只是走個過場,很快簡宏成就會提出離婚,可這都還沒結婚呢,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卻已經放到她面前,如此步步防範,滴水不漏,完全拿她當危險地陌生人,陳昕兒還是被一舉戳中,心如刀絞。她幾乎沒法看清字眼,摸索著找到簽名的地方,將兩份協議的名字簽了,便將筆隨隨便便扔在簡宏成的簽名上。

雲律師盡量溫和地補充道:“簽名下面的名字將在具體日子到來時填上。請問陳女士,可以嗎?”

“他要怎麽辦就怎麽辦。對不起,不留你們。辛苦。”

兩位律師立刻收拾文件告辭,給陳昕兒留下一份婚前協議。

走到門外坐進租車,雲律師才忍不住感慨,“人貴自立,今天最有體會了。”

修律師則冷冷地道:“相比我們天天伺候各種客戶,這種只伺候一個便掙得下輩子豐衣足食的生意可輕松太多。”

“不,總得給個人情感留份自我。”

“那是自立的人才擁有得起的奢侈。唉,開車找旅館什麽的都拜托你了,小雲。年紀大了不中用。”

陳昕兒隔窗看著兩位律師離去,她即使聽不到兩人的對話,可她猜得到兩人對她的評價。修訂那兩份十足屈辱的協議書的人,怎麽看得起毫無異議簽名的她呢。是呢,她們知情,因此她們依然稱呼她陳女士。

她們看不起她。想到這兒,陳昕兒長長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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