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 想讓我放手,楚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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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溫水的姿態太卑微,所以傅如均有那麽一瞬間的動搖。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動作利落的將溫水從浴缸裏撈出來,裹著幹凈的浴巾,就邁開長腿朝臥室裏走過去。

短短的一條路上,他說:“小水,想讓我對你放手,除非我死。”

溫水沈重的閉上眼,嗓音淡薄到了極致,她說:“好,那你就去死吧。”

……

傅如均是在早晨離開的,在這之前,他準備了一桌精致的早餐。

甜甜吃飯的時候,朝溫水問:“媽媽,叔叔是不是以後都不會來了?”

溫水握住牛『奶』杯的力氣緊了緊,然後朝女孩笑了笑:“嗯,大概是的。”

後來的幾天裏,傅如均果然沒有再來過。

就連電話和信息,都沒有發過。

白天的時候,溫水要忙著給甜甜找幼兒園,還要忙著找新工作,幾乎筋疲力盡。

以至於,忙起來的時候,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其餘的瑣事。

但到了夜深人靜時,她就會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著安靜的手機,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分明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個男人,可為什麽,他真的不再出現了,她反而會空虛不安起來?

甚至,會有惡心的悲傷感,蔓延至全身。

……

軍區辦公室。

傅如均正翻看著檔案資料,是關於他母親當年被害的一些蛛絲馬跡。

這些資料很珍貴,時至今日,他才搜集到。

神思專註間,有敲門聲響起。

他高聲說了句請進,擡眸間,看到推門而入的柏木。

身材欣長的白衣男人走到他面前,將一份檢測報告單放在辦公桌上,白紙黑字間,清楚的寫著幾個字。

【dna鑒定書】

“從頭到尾,都是我親自『操』作,鑒定結果果然如你所料,她們不是母女。”

聞言,傅如均的眉眼間還是浮上了一層喜悅,他追問:“情報科那邊查到當年是誰救了小水嗎?還有,甜甜究竟是誰的孩子?”

柏木抖了抖肩膀,一臉的愛莫能助:“你的小白兔似乎搭上了些什麽背景強大的人,有關於她的這五年,除了已知的在江城會所工作的那兩年,其餘的三年全是空白,就連情報科都無從下手。”

”所以,關於甜甜究竟是誰的孩子,你只能親自去問她本人。“

男人就皺起了眉,嗓音多少有些沈悶:“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柏木唇角微勾:“客氣!”

他轉身,正想離開的時候,男人的嗓音就在背後響起:“柏木,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孩子也許有可能是莉婭的呢?”

從一開始,他就覺得甜甜長得不像溫水,眉眼之間倒更有些莉婭的風采。

這幾天以來,他越是回憶過去,就越是覺得,甜甜像極了莉婭和紀青巖……

況且,如果莉婭在跳海之前就懷孕了,那麽現在生下來的孩子,也就和甜甜差不多大了。

可這些,也僅僅只是他的猜測。

而顯然,柏木因為這個猜測,而動了怒。

他驟然握起雙拳,幾乎深呼吸了很多次,才克制住情緒,嗓音冷冽的說道:“不可能,她早就死了!”

如果這個孩子真是她的,她為什麽要交給溫水?

這些年,又為什麽一直杳無音信?

所以,就當她死了吧!

傅如均沒再說話,甚至在柏木離開後,一雙深邃的眸,仍空茫茫的目視前方。

好半晌,他才拿起桌子上的那份鑒定書,輕輕的呢喃著。

“甜甜,小水,莉婭……”

……

下午,夜『色』會所。

溫水剛從包廂出來,踩著細跟的高跟鞋,醉醺醺的朝洗手間走過去。

她今天喝了太多的酒,胃很不舒服,眼下,急著要找個地方嘔吐。

打開一扇門,恰好有個空位。

她扶著門,癡癡的笑了聲,就沖了進去,昏天暗地的吐起來。

酸臭、又惡心的『液』體吐出來後,有那麽一瞬間的舒暢,但很快,又有接踵而至的胃痛襲來。

溫水頹廢的滑坐在地上。

她靠著槅門,雙手輕輕的『揉』著胃部,看著緊閉著的門,慶幸沒人能看到她此刻的狼狽。

大概過了五分鐘那麽久,感覺胃舒緩了些,她扶著門,就又站了起來。

等會還有一場。

她不能倒下,她還要賺甜甜的手術費……

可就在要推門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道嘲弄的女『性』嗓音——

“哎,聽說了麽?那個死了五年的傅家棄女,竟然出現在這裏,做陪酒女了誒!”

“還用的著你提醒嗎?這都傳的滿天飛了,還有狗仔偷拍她陪客的照片,現在微博和電視上都鬧得沸沸揚揚的了!”

“我靠,這也太勁爆了吧!”

“不知道傅二爺知道昔日勾引他的養女,淪落到這種地步,會有什麽樣的感觸呢?”

“你說,會不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她給包養下來?”

“啊?應該不會吧?誰會要這麽一個骯臟又不知廉恥的女人啊!”

“就是,換做是我,倒貼我也不要……”

一陣嘩嘩的水流聲結束,兩個女人的聲音漸漸的消失。

溫水推開門,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龐,麻木的擡手,梳理著頭發。

她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些議論和流言蜚語,她只要錢就夠了,至於工作再怎麽見不得光,都無所謂。

只要她賺夠了甜甜做手術的錢,她就抽身離開,再也不踏進這裏。

可最後,她還是不爭氣的紅了眼……

大概,是因為她所在的這座城市,是雲城。

所以,她麻木了很久的心,才會出現那麽一絲裂痕。

所以,她才會情緒失控。

用了很長的時間,她才將情緒平覆好,離開洗手間。

回到休息室的時候,掃地的阿姨提醒她,手機有很多電話打進來。

她說了聲謝謝,從衣櫃裏將手機拿出來,一眼便看到有十多條未接電話,無一例外都是甜甜的老師打來的。

她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迅速的將電話撥回去後,立即被接通,黃老師顫抖的嗓音響起。

她說:“甜甜媽媽,您……您趕緊來一趟人民醫院,甜甜她……她心臟病犯了,現在正在急診室搶救……”

剩餘的話,溫水就再也聽不見了。

她滿腦子回『蕩』著的,全是一句話。

【甜甜的心臟病犯了,正在急診室搶救……】

她匆匆的換衣服,甚至都來不及請假,就一路狂奔著離開會所。

期間,撞到了人,也只是說了聲抱歉,根本沒頓住步伐。

身材修長的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深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瞇起,薄唇微微勾起:“抱歉?有意思!”

他身旁的助理,恭敬的詢問:“紀先生,要把她抓回來嗎?”

男人卻轉身,邁開修長的雙腿:“走,跟著她!”

一路的催促,出租車最終疾馳在人民醫院門口。

溫水一路狂奔到七樓,穿過綿長的走廊,停留在搶救室門口。

坐在一旁惴惴不安的黃老師,深深的嘆了口氣:“甜甜媽媽,你總算是來了,醫生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單,需要你簽字,交手術費。”

溫水看著她,激動的問:“黃老師,甜甜向來很乖,不會做劇烈的運動,為什麽突然就犯了心臟病了?”

黃老師一怔,旋即,尷尬的回答:“是甜甜聽到了幾個小朋友,說你在夜店工作的事情,大概言辭比較過分,甜甜為了維護你,就和他們吵起來了。”

“後來,我們老師發現的時候,甜甜就已經面『色』發紫,呼吸異常了……”

溫水耳朵嗡嗡作響的,就想起今天在洗手間裏聽到那兩個女人說,有狗仔認出她的身份,偷拍她傳到媒體上……

所以,甜甜是自己害的?

對,就是自己害的!

“砰——”的一下,她癱坐在冰冷的座椅上。

她痛苦的揪住自己的頭發,啞著嗓子問:“那,她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黃老師正想回答,就看到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有護士朝她急切的喊著:“溫甜甜的家長還沒來嗎?再不來,孩子的命就要保不住了!”

聞言,溫水立刻跳了起來,朝護士走過去:“我是!我是溫甜甜的媽媽!”

護士朝她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的批評:“你這個家長是怎麽當的?孩子都送進來一個多小時了,才過來!”

溫水立馬道歉:“抱歉,我之前在工作,手機沒帶在身上,我女兒現在怎麽樣了?”

護士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朝她嚴謹慎重的說道:“你女兒患有先天『性』的覆雜『性』心臟病,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必須要盡快做心臟移植手術,否則,按照現在的情況,活不過三個月!”

她看著溫水灰下去的面『色』,眼底掠過不忍:“你也不要太悲觀,只要找到合適的心臟做手術,就可以治好你女兒!”

“行了,你趕緊去繳費吧,等會兒就可以見到你女兒了!”

溫水僵硬的點頭,再轉身,聽到黃老師的安慰,也只是麻木的點頭。

下一樓繳費前,她怕甜甜出來沒人在,就拜托黃老師先留下來等著。

黃老師不管出於情分還是本分,都很幹脆的答應了下來。

溫水乘坐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的繳費處。

今天的一切費用大概一萬多,她的存款還是支付的起的。

但是接下來,她要面臨七十萬的心臟移植手術費用,於現在的她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當然,這還不包括後期的進口醫『藥』費。

可眼下比錢還重要的是,如果不盡快找到合適的心臟,甜甜就會面臨死亡……

她站在角落裏,恍惚的看著被緊攥著的『藥』費清單,眼眶猩紅間,渾身蔓延了細細密密的無力感。

所以,現在該怎麽辦?

要去找那個男人嗎?

還是,再去求傅如均?

她正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張深藍『色』的手帕就闖進了眼簾,頭頂有溫和的男低音響起:“小姐,需要幫助嗎?”

這聲音,似曾相識……

她擡頭,朦朧的視線裏,映著一張英俊邪肆的臉龐,那雙深邃的眸子正溫和有禮的看著自己。

是紀青巖!

溫水的呼吸秉住,一雙小手猛然揪住他的衣領,幾乎咆哮著質問他:“你把莉婭弄哪裏去了?你說,你說!”

“四年,整整四年,你把她藏哪裏去了!”

面對她暴躁的情緒,男人緊皺著眉,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冷聲反問:“這位小姐,我從未藏過人,也不認識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溫水看著他淡漠的神『色』,怔怔的問:“認錯人?紀青巖,你是在和我裝失憶嗎?”

男人的眉心皺的更厲害了些,沈聲問:“你認識我?”

溫水緊緊的盯著他,聲音也沈了下去:“告訴我,你是在和我裝失憶嗎?”

大概隔了幾秒鐘的時間,男人才不情願的回答:“是,我前段時間出了場車禍,從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

頓了下,他朝溫水笑了笑:“不過,既然你認識我,倒是可以和我說說,我曾經的事情。”

“失憶了,什麽都記不得了……”

溫水慢慢的松開他,忽的笑出聲:“你怎麽能失憶呢?你憑什麽把一切都忘了呢?憑什麽,所有的苦難都要她一個人承受,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要忘,也該是她忘了你才對啊……”

她怔怔的,整個人像是沒了魂一樣的向前走。

紀青巖被她的話給勾起了好奇心,他想知道有關於自己從前的一切。

溫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沈聲問:“你所說的那個人,和我是什麽關系?”

女人垂著頭,好半晌,才仰起頭看向他,從喉嚨裏溢出的嗓音冷淡至極:“真的想知道?”

紀青巖喉結滾了滾,幾乎不加思慮的就點了頭。

他想,那個人一定對自己很重要,如果不搞清楚,他大概會後悔莫及。

而他,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女人就朝他笑了笑:“好,你跟我來個地方,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然後,你告訴我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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