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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她拿槍對準了傅如均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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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沈的天幕下,狂風暴雨相交織著,卷起一陣又一陣冰冷的巨浪。

這樣陰沈沈的天氣,一如此刻,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身材修長的男人穿著一身軍裝,墨綠的顏『色』似乎要融合進背後的海域裏,雕刻般的臉龐,五官陰沈又透著難以壓抑的怒意。

他撐著的黑傘下,站著一個美艷的女人,身材纖瘦又窈窕,一襲潔白婚紗惹人註目。

傅石峰拄著木杖,一雙銳利的老眸,筆直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片刻,擡手就朝男人的臉頰扇去。

“啪——”的一聲,幾乎響徹雲霄。

傅如均被這一巴掌給打的頭疼耳鳴,接著,就聽到父親蒼勁渾厚的聲音:“孽子!是不是非要把傅家給毀了,你才開心!”

憤怒,又夾雜著濃厚的失望,蔓延在士兵的耳朵裏。

他打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更是前所未有。

由此可見,傅如均今天的所作所為,徹底擊潰到了他的底線!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兒子,堂堂一國將領,竟然會做出這樣愚蠢又沖動的事情!

竟然,去搶昔日養女的婚!

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詬病千年!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透過薄薄的鏡片,看向被扇耳光卻絲毫不顯得狼狽的弟弟,嗓音微沈:“二弟,這件事情,你做的確實太過了。”

傅如均看向他們的目光就冷冽下去,“我過分?那你們當初聯合起來對付我的時候,又算什麽?”

聞言,站在他對面的三個人都抿緊了唇。

關於給溫水下毒的那件事,他們確實做的過分,也就無法反駁,更不能為自己辯解些什麽。

畢竟,傅石峰的骨子裏,到底還是存有軍人的素養。

呼嘯的冷風中,傅如均的聲音越來越沈:“爸,大哥,我不是十七八歲不懂事的『毛』頭小子,我快三十歲了,我有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我想要小水,這次,你們誰都別想阻攔我!”

傅石峰的眉心陡然皺起來,他的目光挪到溫水身上,嗓音寡淡:“這麽言之鑿鑿的說要她,可你問過她的意見沒?”

即便是有人給他撐著傘,但還是有不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一頭蒼白的短發多少有些『潮』濕。

他眸光沈了沈,從喉嚨裏發出幹啞的笑聲:“呵……大概你在闖進教堂,阻止她和司夜的這場婚禮時,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她和你的茍且了吧?”

他摩挲著打磨的光滑的木杖,繼續道:“你是覺得她能抗得過這世間的流言蜚語,還是能在拋棄司夜後,可以繼續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

“又或者——”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一身白裙的夏喃,不溫不淡的說道:“她可以絲毫不介意你和夏喃的過去?”

他字字清晰,將這段感情裏的所有阻礙,都說的清清楚楚。

這三點,溫水都可以不介意嗎?

大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溫水不能!

單單對司夜的愧疚,就可以折磨的她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驀的,溫水低低的笑出聲,她迎著老人的那雙銳利鷹眸,輕聲道:“傅老先生,您根本沒必要對您兒子這麽施壓,就算這些因素都不存在,我也不可能會再和他在一起!”

低低柔柔的嗓音,偏偏繾綣著冰冷和決絕的情緒。

而一句“傅老先生”,則徹底的割斷了她和傅石峰的祖孫情分。

她至今記得,傅石峰當初趕她離開傅家的時候,態度是多麽的堅定以及……厭惡。

傅石峰握著手杖的力氣陡然間沈下去,一雙歷經滄桑的眸子裏,鋪滿了不知名的情緒。

傅如均就低頭看著溫水,修長有力的手臂強行摟住她的肩膀,危險的瞇著眸子,“小水,不準說氣話,你知道我要定你了!”

溫水就擡頭,笑『吟』『吟』的看著他緊繃著的下巴,“傅如均,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在和你鬧小女孩脾氣,在和你賭氣嗎?”

她用力的掙脫著男人摟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大概沒忘記吧?我被你們趕走的那天,曾發過毒誓,我若是再與你和傅家有牽扯,就遭受天打雷劈之刑!”

“就算是陌路人,你也應該不忍心看我遭天譴吧?”

她字字堅定又清冷,隱隱約約的透著冰冷的氣息。

唯獨,沒有怨恨。

怎麽就不怨恨呢?

是真的沒有愛了嗎?

“天譴麽?呵……”

男人從喉間溢出一陣笑聲,用情緒難辨的語調說道:“沒關系,我可以陪你一起遭天譴,我們一起下地獄,嗯?”

下一秒,大手就扣住女人的後腦勺,強勢又迅猛的吻了過去。

他的力氣很重,緊緊的擁住溫水,似乎要把她嵌在身體裏似的,男『性』的荷爾蒙氣息,無孔不入的鉆進了溫水的鼻尖裏。

一時間,所有人安靜下來了。

安靜的只剩下風雨交加的聲音,以及沖擊著耳膜的海浪聲。

溫水怔怔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腦海裏不斷的閃現這九年來,他們所在一起的每一幕景象。

最終,都化作了那一灘深紅的、刺眼的血水。

往昔在手術室裏的冰冷感,似乎又重蹈覆轍的沖上來,將她密不通風的包圍住。

她覺得疼,心臟跳動的很快很快,以至於大腦不受控制,猛然就將男人腰間的手槍搶過來,然後——

對準了他的左胸口。

突然轉變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楞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傅如均,他硬生生的停住了這個吻,滿目柔情的看著她,輕聲問:“小水,你是想殺了我嗎?”

溫水從前是在軍區裏學過槍械知識的,她自然懂得如何開槍,迅速的把子彈上膛,再拉開保險,對著男人淺笑:“是啊,你既然想和我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啊!”

傅如錦和震驚中緩過來,朝溫水沈聲道:“小水,你把槍放下來,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談!”

傅石峰也緩了過來,跟著朝溫水說道:“對,你把槍放下來,我們好好談,千萬別沖動!”

陰暗的天幕下,溫水的一張小臉被潔白的婚紗映的美艷動人,她點點頭:“可以,那我們就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恰好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

傅如錦這時候已經鎮定下來,安撫著溫水的情緒:“可以,你說個地點。”

“三點鐘方向的懸崖邊。”

話音落下,傅如均即刻反對,與此同時想要去奪走女人手裏的槍,可奇跡似的,溫水竟然發現了他的意圖,並且敏捷的躲過,將槍口又朝他胸口用力的抵住。

“傅如均,你最好不要企圖反抗,否則下一次,我就不確定我的手還能控制住扳機了!”

她並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事實。

傅如均便妥協下來,不是因為害怕槍口走火,而是怕傷到溫水,更對她口中的那件事感興趣。

直覺告訴他,溫水想要說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聽我命令,打開一條路!”

傅如均一聲令下,士兵們即刻照做。

站在列隊裏的大慶和林深,緊張的盯著溫水,她一臉視死如歸,押著傅如均不斷朝懸崖邊靠近。

而傅如錦則扶著年邁的父親,跟了過去。

很快,他們就站在懸崖邊。

溫水持槍抵著傅如均的胸口,她背對著深不見底的大海,放眼望去,看到不斷朝她靠近的人『潮』。

司夜、傅安安、清清、蜜兒、莉婭……

他們看向她的面『色』蒼白至極,挺著大肚子的蘇蜜被臨清和莉婭攙扶著,一邊朝她迅速的靠近,一邊大聲喊著溫水的名字。

呼嘯的冷風中,蘇蜜的嗓音隱隱綽綽的,仔細聽,帶著明顯的顫抖:“小水,你在做什麽!”

“懸崖邊危險,你趕緊下來,你別嚇唬我們!”

溫水看著她步履蹣跚的模樣,眼淚猝不及防的就掉下來,她朝臨清大聲喊:“清清,這裏風大,你把蜜兒帶走!”

蜜兒的肚子已經將近七個月大了,她不能讓蜜兒置於危險的境地,更不能讓她……

溫水的眼睛閉了閉,便聽到男人醇厚的嗓音:“小水,你向前站點,太危險了!”

危險麽?

的確,她站在懸崖的邊沿,只要向後退那麽一步,就會墜入海底。

隔了好幾秒,她才睜開眼,沈聲命令:“讓你的士兵攔著蜜兒,不準讓她靠近我們!”

她踮起腳尖,貼在男人耳邊,一字一頓的說:“否則,我就對自己開槍!”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像是一把匕首,輕而易舉的刺進傅如均的心臟裏。

他修長健碩的身軀僵住,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聽到女人又繼續說:“傅如均,你應該知道我會說到做到,趕緊讓他們攔著蜜兒過來!”

話尾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因為蜜兒已經上了坡,快要沖過來。

傅如均深呼吸一口氣,安撫著溫水:“好,只要你不做傷害自己的事,我一切都聽你的。”

接著,就一聲令下,命令他們將即將沖過來的人統統攔住。

包括,眼眸猩紅的司夜。

磅礴的大雨落在他們的身上,冷風一吹,就會騰升出刺骨的寒意。

溫水的身軀一直都緊繃著,強忍住戰栗感,朝正對面的三個人看過去,溫溫涼涼的開了口:“傅老先生,看到您的兒子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心裏痛嗎?”

傅石峰的臉『色』陡然沈下去,重重的冷哼出聲:“哪個父母看到這一幕,會不心痛的?溫小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接連不斷的海浪聲席入耳膜,低低的笑出聲:“是,我確實是在明知故問,只是,你覺得就你一個人體驗過心痛的感覺嗎?”

傅石峰的眸子驟然瞇起,“溫水,你什麽意思?”

這句話落下,就連夏喃也想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傅如均咽了咽喉嚨,啞著嗓子問:“小水,你是不是……”

“傅老先生,我記得你趕我走的那天和我說,我父親對您兒子的救命之恩,用八年的養育之恩就抵消了,那不如——”

她打斷男人的話,笑容不減:“我們今天就徹底做個了斷,好好的算一算,你們傅家欠我的,究竟能不能用八年的養育之恩所抵消!”

傅石峰握著手杖的力氣緊了緊,眼裏閃過一絲暗光,點頭道:“也好,我也希望這一切的恩怨都能有個了斷,從此你和如均再無牽扯!”

溫水的記憶就被拉長,腦子裏滿滿的全是父母對自己的寵溺模樣,想到這,她就忍不住溫柔的笑起來。

那雙好看的眉眼笑的彎彎的,嗓音清澈如水:“先說八年前,我父親為了救您兒子而犧牲,緊跟著我母親就追思成疾而亡,你們傅家出於報恩,就收養我做養女。”

“當然了,自從進了傅家後,你們都待我很好,不僅給我錦衣玉食的生活,給我人人稱羨的千金小姐的身份,還給了我家人的溫暖,直到我被趕走,這期間將近有九年的時間,夠用我父母的兩條命抵消了!”

夏喃冷冷的看著溫水,冷哼出聲:“你心裏有數就好,趕緊放了如均!”

溫水的目光就掃到她身上,臉上依然維持著笑容,可眼底卻騰升起了無邊的寒意,“夏喃,我是在和傅家解決恩怨,即便你遲早要嫁進傅家,可至少現在,你還不是傅家的二少『奶』『奶』,你就沒資格『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夏喃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本想朝溫水再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被傅如均淩厲的眼神一掃,盡數給『逼』退。

溫水將目光挪回到傅石峰的身上,她隔著厚重的雨幕,一字一頓道:“接下來,再說說另外兩條人命。”

聞言,所有人都怔住了。

最後,仍是傅如錦最先反應過來,朝溫水擰眉問道:“還有哪兩條人命?”

風雨交加中,溫水拉長了聲音,道:“唔……其中一條命,就是我和傅如均的孩子啊。”

她話音落下,看到對面三個人震驚的神情的同時,還感受到了身側男人身軀的僵硬,心裏除了細細密密的疼痛,似乎還衍生出了一種類似於報覆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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