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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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沛霖結婚後對我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而且對我的工作和生活都有一定的幫助和提升。

我之前的東家達利克國際展覽公司,九月份他們自己在巴基斯坦舉辦的展會如我之前所想的一樣,因為宣傳不夠定位不夠清晰,效果很一般。我有一些老客戶來向我投訴感覺被騙了。

但達利克的營銷一直做得很好和相關的政府部門也有良好的關系,整體公司實力還是很強。每次有什麽活動,他們公司都很活躍和影響力。

所以當陳至忠忽然聯系我提出合作的時候,我有些猶豫。陳至忠也有來參加我和沈沛霖的婚禮,從前上下屬關系時,他作為老總根本不認識我,現在自來熟。他打來電話就叫我弟妹,祝我新婚快樂。我也很客氣謝過他,只聽他說早聽聞我能幹,得知我也在做展會一塊的工作便很想和我合作。

我問怎麽合作,他說想收購我的公司也讓我入股達利克。我笑說:“陳總,您這聽著像虧本生意。”

陳至忠被我逗笑,說道:“怎麽會虧本?肯定是互贏。我不會做虧本生意,你不要小瞧了自己,弟妹,我聽老趙對你一直是讚不絕口。”

我微笑道:“您真的太擡舉了,陳總。”

“你考慮考慮這事。這個月看你和沈總什麽時候有空,賞臉讓我請你們吃飯。”陳至忠朗聲笑道。

如果我沒記錯,他之前只是叫沈沛霖兄弟,現在變成了沈總。而我因為他的客氣和討好也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份的轉變。

“謝謝您,陳總,我回去和沛霖提這事。”我笑說道。

其實我接這個電話的時候就在家裏,正是午休的時候,沈沛霖也在家。

我開車十分鐘左右就能到家,最近每天都回來午睡。而沈沛霖這兩周都沒有回來午休的習慣,因為他的辦公室裏就有專門休息室,可今天陳至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意外在家也是很巧合。

沈沛霖還沒有吃午飯,他聽說我在公司吃過了便準備點外賣。我見他路過商場很有心幫我買了一個盲盒,便打算給他做點午餐禮尚往來。

我掛了電話繼續給燙好的番茄剝皮準備番茄炒蛋。沈沛霖在一旁幫我打雞蛋,問:“陳至忠打給你的?”

“他竟然想收購我的公司,然後讓我入股達利克。”我覺得有點好笑。

“你怎麽想?”

“沒有具體談,我也不是很確定。達利克做展會這塊有十多年了,在業內是標桿,如果能合作,肯定能讓我的公司超前五年。”我說道。要吃剝皮番茄的只有沈沛霖,其實我自己沒有這個習慣,我愛吃皮也嫌剝皮麻煩講究。不過之前在一起的時候,無意發現他這個習慣,我也便尊重他的習慣了。剝了皮的番茄切成塊擺在盤裏備用,我又去洗青椒準備炒肉。沈沛霖一個人吃飯,簡單兩個葷素搭配的菜就夠了。

“他不是好的合作對象。”沈沛霖說著話把打好的雞蛋擺在番茄旁邊。

我們的廚房不大,是狹長型的格局,他進來幫忙的時候,我總感覺他擋著我了。此刻,我洗好青椒想拿菜刀,伸手還真被他擋住了,我說:“我覺得陳至忠做事有點蠻撞。這麽忽然要找我合作,應該是沖著你來的,做事太明顯了。”

沈沛霖懂我的動作給我遞來菜刀,說道:“他不是蠻撞的人,但他的做事風格和你完全不一樣,洗月。”

“嗯,我會考慮的。”我說道。

“如果怕不好說,我幫你去回絕他。”沈沛霖說道。

“沒事,我考慮清楚了會自己和他說,你去說反而得罪人。我記得白叔叔以前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有錢人做事容易,但說話不好說。”我切著青椒漫不經心說道,“我現在覺得他說的很對。”

沈沛霖沒應聲,出去的時候摸了摸我的腦袋。

我炒完菜,沈沛霖開始吃飯的時候,我就回房間了帶上他買的盲盒。我換了睡褲上床前拆了盲盒,發現沈沛霖買的精靈和我上次買的一樣,是個綠葉精靈,而我現在缺的是向日葵精靈。

我拿著綠葉精靈走出房間,笑告訴沈沛霖:“沛霖,你買的精靈我有了。”

“最後一個很難買。”沈沛霖說道,“我明天再幫你買。”

“唉,謝謝你。”這套十八個精靈的盲盒,我已經集的只差一個了,而最後一個也集了很久了,集的我有些累。於是,我想了想故意自言自語道:“啊,如果有人買一套都拆了,然後馬上送我向日葵精靈就好了。我肯定會很高興。”

“你不是喜歡拆盲盒嗎?”沈沛霖看了我一眼狐疑問道。

“拆累了,我看網上可以買一套完整的。”我撇嘴笑說道。

說罷,我就拿著綠葉精靈回房間了。我躺在床上一邊午睡一邊猜測沈沛霖會不會給我買一套盲盒。可惜沈沛霖最近很忙,忙到經常半夜回來。

金洲市要開發一個新區,這事在最近新聞裏播出來,瑞德和白氏在那都投了近百億項目,一個研究開發新能源新材料一個涉足房產改造城區。同時兩家公司還合作了一個項目,投資了十億項目成立新公司,打造高科技數字化新貿區,而這個新公司有我的股份。

我是在這家新公司做企業登記註冊的時候才知道這事。那天,沈沛霖給我發來線上簽約鏈接,我看到白玉蘭是這家公司法人持股百分之四十,白元蘭白存殊各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則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明面上看著我的股份會是和沈沛霖共有的夫妻財產,但我和沈沛霖有協議,在婚姻期間,歸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都屬於我個人。當時我為了公平,在協議裏加了沈沛霖的財產也都屬於他自己。所以說是兩家公司合作,其實新公司還是白氏的。而這新公司的股份是白元蘭一直想給我的“嫁妝”。我簽了名字落定這事。

這個十月份就像我知道的一樣,有錢有底氣做事很好做,我婉拒了陳至忠的橄欖枝,僅憑個人之力簽下了幾個大展會的一級代理,公司成立了完善的人事部,銷售部一下招了十個新人去培養,也換了新的辦公室,從原本樓層搬到樓下一層,因為樓下一層可以租半層的空間。

到了十月底,市商務局已經知道平易展覽公司這個名字。我那個初戀李彥庭代表商務局找我們公司合作對接一些國際展會。李彥庭腦回路清奇,他很羨慕我,仿佛恨不得自己是女兒身好嫁給沈沛霖這樣家世背景的男人能少奮鬥很多年。他這個樣子大概以前放在高中時期是種幽默,我當時就覺得他那個人很有意思,和他在一起時常會被逗笑。現在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明白他自己說這話的意思,他是含沙射影我不是靠自己本事靠的是沈沛霖。而我心裏更清楚,我不僅僅是靠著沈沛霖也是靠著白氏。不過不管現在靠著誰,我有自信慢慢的以後這個行業裏就是平易展覽而已。我和白氏還有沈沛霖的關聯現在是逃不掉斷不了了,此刻懂得借勢借風是我作為公司經營者要具備的最基本的能力。

因為公司的擴大,魯曉彬跟著一下成長了不少。我有心培養她管理銷售團隊,所以商務局的對接和宣傳活動的安排都交給了她,我讓她自己做決定。十一月剛開始,我們就非常忙,我和沈沛霖同住一個屋檐下也很少見面,偶爾發信息打電話都非常簡短。我挺適應這樣的婚姻模式,只是偶爾會感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孤獨情感,但只要一想起何笑笑,我心裏就會有疙瘩,所有對追求情感的熱情就會被熄滅。我的婚禮邀請過她,但她沒有來。

魯曉彬和何笑笑也很久沒有聯系,但有一天她忽然告訴我兩件事情。第一件事她告訴我,她把楊昀拉黑了,她徹底認清了明星也就是普通人這件事情,她說沒精力去照顧一個情感脆弱的人的感受了。魯曉彬感覺楊昀有些心理疾病需要治療幹涉。

我想魯曉彬告訴我這些事是她雖然拉黑了楊昀,但還是於心不忍,她想我告訴沈家。

第二件事就是關於何笑笑,魯曉彬說何笑笑未婚先孕了,有三個月了。她在醫院碰到她一個人去做產檢。她們聊了會,魯曉彬問何笑笑什麽時候結婚,她以為她是正常有男朋友。何笑笑只是笑了笑說先把孩子生了再說,但魯曉彬直覺何笑笑不會結婚。魯曉彬無法理解何笑笑的改變,她感慨人真覆雜。

我無法形容聽到何笑笑懷孕這事的震驚和難過。我的身世不管如何讓我感到可笑,我和沈沛霖的婚姻如何讓我惆悵,我和白存殊的感情如何讓我難受,這些都最終不會真正傷害到我的自信心。可何笑笑的事情讓我內疚看到自己做事的軟弱,傷到了我做人的根本,所以總是讓我失去做人的樂趣和熱情。

這天,我在辦公室裏待到很晚,十點多沈沛霖都回家了,我還沒有回家。沈沛霖給我打了電話:“你還要多久下班,洗月?我去接你。”

我想了想問他:“沛霖,你知道何笑笑懷孕的事情嗎?”

電話那頭,沈沛霖停頓了兩秒說道:“我今天聽陳至忠說了,是楊秘書的孩子,她決定生下來,楊秘書也這麽希望。何笑笑對楊秘書也有感情。”他的聲音很冷靜平靜,毫無波瀾。

“你和陳至忠分明有合作關系,為什麽讓我拒絕和他合作?”我聽到沈沛霖說這樣的話也變得很尖銳,因為一種憤怒感。

“我不希望他知道你知情,畢竟這不像你的個性。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洗月。”沈沛霖說道。

他的話和李彥庭一樣聽到我的耳朵裏很刺耳,他無意說出了我的自私虛偽。於是,我沈默了很久才說:“你不用來接我。我等會就回去。”

我的新辦公室掛著一面時鐘,我靠著椅背聽著秒針“滴答”走動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搖搖晃晃站起來拿上外套回家。

我到家已經十二點多,打開門發現屋裏燈都還亮著,沈沛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他擡起頭看我,對著電視按了暫停鍵問:“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宵夜。”

“不用了,謝謝。”我搖頭打算直接回房間。

“心情不好?”沈沛霖明知不問,他靠著沙發抱起了胸。

“你在看什麽?”我沒回答他的問題,眼風掃過電視轉移話題。

“老電影,甜蜜蜜。”沈沛霖說道。

他話落,我看清了電影主演張曼玉,情節演到豹哥要跑路,原本認清自己對黎小軍的感情去船上想提分手的李翹變了主意不忍心,她決定跟豹哥一起走。

我高中的時候看到這裏覺得李翹的改變太奇怪太可惜,她傷害了黎小軍。留在岸上等待的黎小軍實在是太可憐了。這部電影,他們錯過的那些過程曾讓我唏噓難過。這一刻,我沒再看一遍卻忽然明白人心肉做的道理,比起感情,做人更重要。李翹走在完善自我的路上,感情是做人的一部分而已。還好她跟豹哥走了,否則這人生不會兜兜轉轉最終嘗到甜蜜蜜。

“我很喜歡這部電影。”我告訴沈沛霖,以前愛它憂傷的調子,現在愛它清醒透徹的價值觀。

“我知道。”沈沛霖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我告訴過你?我忘了,我的記性越來越差。”我說罷,笑了笑扭開頭準備進房。

“我想和你聊聊何笑笑的事,洗月。”沈沛霖說道。

我思考了幾秒回頭問:“聊什麽?”

“不管何笑笑怎麽樣都不是你的錯,洗月,選擇是她自己做的。”沈沛霖說道。

我聞言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但我不認為她會對楊秘書有感情。她這樣能得到她想要的嗎?”

沈沛霖望著我,許久他說:“她認為可以。”

我沒有說話嘆了口氣再次要回房間。

“洗月,你不問我為什麽白玉蘭會是新公司的法人嗎?”沈沛霖站了起來,這表明他一直在等我問他這個問題。

“我不需要問原因。因為如果我願意,我可以把股份轉讓給存殊哥,他就會成為最大的股東。”我說道。

“洗月,我答應過你不會損害白氏的利益。”沈沛霖說道,意思是一切他都能安排好。

我聞言忽然無奈到很想笑,質問沈沛霖:“沛霖,你到底是怎麽做讓白元蘭那麽信任你的?你讓我很明顯感覺到自己就是個棋子,但你真的把我這個棋子用得太好了,我都心服口服,因為我想不出有比現在這種平衡局面更好的結果。你用何笑笑牽制楊秘書,讓他開始被動,再用楊秘書和白玉蘭還有我去牽制白家,最後讓白家去牽制沈家得到你想要的。你很巧妙把我放進去好像選擇權都在我手上,但是你是怎麽把路都放在我腳下的?我除了這條路,沒有其他更好的路走了。我可以直接問你嗎,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沈得住氣,能心思那麽縝密,那麽有毅力?楊昀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很像一個人。是張書棋嗎?”這些話讓我越說越痛快,但沈沛霖的臉色倏然陰沈,像那天他和楊昀打架的樣子。

“你相信楊昀說的話?”透過沈沛霖此刻的目光,我感到陌生和疏離,我們之間有很深的鴻溝。

“不是相信他說的話,我只是好奇。”

“你為什麽好奇這事?很重要嗎?如果你對我已經有判斷和定義了,我也沒有必要和你解釋。”沈沛霖冷聲說道,他的語速很快很堅硬,有時候我感覺他總是小心翼翼把我捧在手心,有時候他會憤怒又輕巧地把我一把放在地上俯視著我。

我不是願意接受別人調教的人,我對這樣的沈沛霖有抵觸和反抗心理,我也冷了臉和態度說道:“我也不需要你的什麽解釋,本來就是很簡單的一個回答,是或者不是。你如果覺得這事很重要觸到你的底線了,你直接說就是,我很抱歉,下次不會再提了。”

“你不是想知道元蘭叔為什麽那麽信任我嗎?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問他。”沈沛霖說道,他變得很生氣。

“其實我並不想知道,我對你們之間其他的利益往來不感興趣。”我剛才說那麽多最終好奇的還是那個觸及沈沛霖底線的問題。不過我也知道答案了,可能和我猜想的一樣,沈沛霖愛過張書棋,或許他們曾經沒有機會在一起這才使得他更遺憾難過。沈沛霖的年少一定很孤傲。

“洗月,在你眼裏我始終是個不擇手段的利益之徒,對嗎?”沈沛霖問道。

我被他因為憤怒提高了幾分聲音而有些顫抖的聲音震懾住了片刻,回神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和沈沛霖竟然結婚沒多久就吵架了。可我們分明有很清楚的協議條款,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冷靜下來後,我難過說道:“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我說了我錯了,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底線。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你想幫張書棋討回公道為白姑姑爭取利益,讓白叔叔知道愧疚,這都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總比我什麽都不做虛偽的人好。”

我覺得自己說的話是誠懇的,因為已經是我的心裏話,可沈沛霖沒有消氣,他莫名更憤怒了。只見他瞪了我一眼擡腳就走,他拿過墻上掛著的外套換上鞋離家出走了。

我聽到關門聲的時候,明明有心理準備但嚇了一跳,電視裏還定格著李翹和豹哥的畫面。我想那時候看這部電影還有個感觸就是:人生真是太難了。在我意識到自己其實很喜歡在乎沈沛霖的時候,同時我看到我們之間難以跨過的鴻溝,有些是我自身的原因,有些是因為他,最終都因為我們走不過自己各自的經歷,為人又很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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