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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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姿說要想辦法把項鏈找回來,我覺得她很樂觀勇氣可嘉;葉姿還說她的老板不會偷項鏈讓自己的公司被起訴被索賠,我覺得這話太天真了。我的猜想是如果白玉蘭給葉姿老板的利益大過她現在公司的利益,那幫白玉蘭做點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否則項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丟失。我對人的推測總是有所保留,因為我知道自己面對利益和欲望也會動搖。

最近的事情讓我不安,它們打破了我苦心經營的生活平衡讓我感到煩躁。我答應幫葉姿,但不知道能幫到什麽程度。

安慰完葉姿送她離開之後,我思量著給白玉蘭打電話的時間點,畢竟現在我在她面前的話語權少了。這件事情只是對葉姿來說是件天大可怕的事情,但比起白氏的股份只是件小事。而不說這件事情還沒有發生,我對白氏股份也沒有想法和立場,怎麽和白玉蘭談判讓我很頭疼,總不能無憑無據說白玉蘭陷害葉姿。我很被動,電話主動一打就徹底被動了。不打的話,又不知道白玉蘭還有什麽損招。

我搜腸刮肚想方案就跟工作上做企劃案一樣,煩人的是工作企劃案有領導審批給意見,這事讓我一時找誰去批問意見都不知道。

晚上,沈沛霖下班約我出去吃飯看電影,我同意了正好換個心情暫時不想煩人的事情。

和沈沛霖在一起是我近五年裏唯一的一段感情,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戀愛的原因,我覺得和他在一起很簡單也很新鮮就像青春那會的戀愛。

比如沈沛霖車上的歌我可以從頭跟唱到尾,而且很多都是我曾經愛聽後來忘了的歌。

我念高中那會很喜歡五月天,我的初戀李彥廷也很喜歡,後來就是因為他害我不再喜歡五月天也慢慢很少聽他們的歌,以至於我忘了曾經那些歌。堵車的時候,沈沛霖打開了歌,那些熟悉有年代的歌一下打開了我的快樂。很多歌我可能一時想不起歌名卻先能跟唱出來記起歌詞。而當我開始唱歌的時候,沈沛霖笑的很高興,他伸過手揉了揉我的頭發也跟著哼兩句。

感情是很奇妙的事情,感動和快樂來的很不經意,我在沈沛霖車上聽到五月天的《開天窗》,年少時想要的灑脫簡單讓我變得樂觀。讓我變開心這件事情好像是因為這首歌,但實際上是因為身邊的人。沈沛霖見我喜歡唱這歌,他一個勁誇我唱的好聽,然後說安可又退回去讓我再聽一遍唱一遍。我笑扮起了歌星,在堵車的路上好幾次是在大笑。這些快樂和簡單很難得自然也很難捕捉,如果人不珍惜,它就那麽短短幾分鐘便過去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我們晚上是去一家金洲有名的中餐廳吃飯,到地方碰到了白玉蘭。她和李艾嘉在吃飯,我感覺這是一個挺神奇的組合,我知道白元蘭一直和白玉蘭不合就像分了兩派,因此白玉蘭不喜歡白存殊,而李艾嘉是白存殊快結婚的女友,兩人不知道有什麽可談的。我能想到的就是白玉蘭因為李艾嘉的家庭背景想修補下她和白存殊緊張的姑侄關系,關系利益還是最重要的。

她們的桌子在我們側後方,我坐下就看到了,恰好李艾嘉也看到了我,她禮貌站起來同我招了招手。我便站了起來,對面的沈沛霖見狀順著我的目光轉過頭去,他也說:“她們怎麽在一起吃飯?”

我和沈沛霖過去打招呼,全程白玉蘭坐著沒怎麽開口說話。而李艾嘉和我上次見到她的樣子也有些不同,她的微笑是在維持的,臉色不太好。她們在聊什麽不太開心的話題。

沈沛霖也看出了這不是寒暄的氣氛,他禮貌問候了兩人之後便牽著我的手要離開。白玉蘭看了看我們握著的手問道:“你們在交往?”

“是的。”沈沛霖回答。我只是微笑望著白玉蘭,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

“恭喜你們。”李艾嘉努力表現出熱情說了一句。

“我也恭喜你們,”白玉蘭上下打量我,“洗月,原來你真的談戀愛了難怪這麽忙,我一直在等你有空敘敘舊。”

“您說的好像我被沛霖管著似的。”我笑道。

沈沛霖也笑了一聲:“白阿姨,你想約洗月隨時。”

“我等著洗月約我。”白玉蘭微笑,笑意非常官方眼神冷酷。

“好啊,我改天有空就去找您。”我張口就認真熱情敷衍。

我再沒有一絲懷疑白玉蘭陷害葉姿的事情,於是我臉上的笑意越發真切,同時在餘光裏我看到因為我們在談話顯得有些無事的李艾嘉在走神。她望著某一個地方出神,我們離開她們桌邊的時候,她回神有些慌張笑了起來和我們說再見還祝我們好胃口。而我的胃口好不起來,吃的很慢掩飾自己吃的少,也掩飾如影隨形隱隱約約的焦慮不安。

沈沛霖很敏銳,他早有察覺我的情緒。我現在有些了解他的個性,他實際是個非常婉轉的人,即便看出我有心事心不在焉也不會幹巴巴問你怎麽了。他十分沈得住氣耐心等我主動去說,因此我也發現到自己看不透沈沛霖的心思。

我不留神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杯砸在地上碎了,裏面的水沿著桌沿灑在我的衣服上。

沈沛霖站起來幫我擦,我說不好意思,他彎身摟了摟我的肩膀說:“沒事,不要想太多。”

服務員過來打掃杯子碎片,我擡起臉看上方的沈沛霖有些話就到了嘴邊。

“怎麽了?”沈沛霖笑問我。

“沒事,我去下洗手間。”

沈沛霖摸了摸我的頭發松開手讓我起來,笑意在他的嘴角,他的眼睛看著服務員在掃碎片沒什麽溫度和情緒。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白玉蘭和李艾嘉正起身準備離開。可我走進洗手間沒多久,白玉蘭同樣推門進來,她掃了一眼我打濕的

衣服說道:“你怎麽那麽不小心?”

我的腦子裏空白了一秒,說道:“再小心也總是防不勝防。”

白玉蘭走到洗手臺邊慢條斯理打開包準備對著鏡子補妝說道:“如果沒有做錯事問心無愧就不需要防人。”

我聽這話覺得很可笑看了眼白玉蘭,她保養的非常好,將近六十歲的人是三四十歲的模樣,從頭發到每個手指都是全副武裝的樣子。我以前一直覺得白玉蘭高不可攀很高傲,她從來不找我說話,我也很少和她接近,我總覺得我和她之間不會有太多的交集。

“白姑姑,你覺得我做錯什麽事了嗎?”我轉過身看著白玉蘭直接笑問道。

白玉蘭在塗口紅,徐徐說道:“你做沒做錯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弟弟做錯了很多事情,你有錯的話大概就是因為他。白氏原本是我的,他想要拿走就是,反正我爸一向偏愛他,但他不應該陷害我。”

她的話從我腦子裏飄過去,仿佛不能停留也帶走了我的思考能力,好一會我才知道說:“那你再陷害無辜的人和他有什麽區別?”

白玉蘭收起口紅蓋上蓋子認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其實挺喜歡你的,洗月,

一句年薪百萬可以讓你來金洲,但一千多萬的項鏈卻沒有令你動心。你的行事像個君子。不過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事,有些事還要人教,你如果答應和我合作,那什麽事情都沒有。”她很謹慎沒有說出具體哪件事情。

“為什麽趙總和我說的話你會知道?”我有這樣的好奇但此刻不敢深究,於是立馬補上另一句,“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資本能和你合作,白姑姑。”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作不知道?”白玉蘭笑了笑,她斜眼瞧著我,“你找了沈沛霖當男朋友,不就是我那弟弟的意思?”

我維持著笑意,前一秒我認為白玉蘭還是可以商量的人,葉姿的事情可以解決,這一秒我強烈感到自己的不自量力。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白玉蘭見我沒說話,她把口紅放回包裏捋了捋頭發轉過頭看著我,“大家都在玩游戲,就算現在是棋子也要努力成為下棋的人。你還連自己是哪顆棋子都不知道,豈不是太可憐了?”

不等我反應,白玉蘭拎著包轉身離開,她最後掃在我身上的眼神十分冷酷。

結束了晚餐之後,我和沈沛霖照約會計劃去看電影。挑電影的時候,沈沛霖先問我的意見,這段時間最熱的電影是楊昀的新電影,是他嘗試從偶像轉型到實力演員的一部懸疑片,網上口碑很不錯。我選的就是這部,而在和白玉蘭談話之前,我曾想過要避開楊昀的電影。

我等著沈沛霖反對我的選擇,但他沒有,他甚至沒有絲毫猶豫點頭說好買了票。我完全看不到沈沛霖的情緒,他低頭在手機上購票,他的臉很好看,眼睛裏反著屏幕的光,每一寸皮膚都很幹凈,我看著他就是很美好的人,美好到不真實。仔細想一想,雖然我和沈沛霖交往的時間不算長,但也足以在對方面前展現出缺陷壞脾氣。可沈沛霖沒有,他什麽都遷就我似乎沒有自己的情緒。我想著竟覺得有點難過。

“你怎麽了?”買完票的沈沛霖伸手輕輕拍撫我的臉頰,見我還沒有回神,他幹脆雙手捧住我的臉笑低頭碰了碰的額頭。

碰的還挺重,我不由擡手捂了捂腦門為他忽然的幼稚感到好笑:“很疼。”

沈沛霖聞言便親了下我的額頭笑道:“對不起。”

“不原諒你。”我哼聲。

沈沛霖聞言一把摟抱住我的肩低頭又親了親我的臉說:“原諒我。”

我抿嘴笑摸了摸他的臉問道:“你不介意看楊昀的電影嗎?”

“又不是小孩子,難道討厭他就要把和他有關的東西都棄掉?聽說電影是好電影,不看是我也有損失。”沈沛霖說道,“心胸要學開闊點,小洗月。”

我驚訝看著沈沛霖。

“又怎麽了?”

“你太好了,沈沛霖。”沈沛霖有他自己看事情的態度,我想的太狹隘了,仿佛就是一場庸人自擾。

沈沛霖撫開我額頭的碎發對我笑了笑:“那你原諒我了?”

我笑說是卻又想起了白玉蘭說的那些事。整場電影,我們都很認真在看幾乎沒交談。散場的時候,我們也聊著劇情出來,等電梯的時候,沈沛霖在我耳邊低聲問晚上要不要住他家。我搖了頭,電影裏的氛圍和此刻的氛圍讓人很難判斷真實,今晚再溫柔我也想一個人靜一靜。

於是,沈沛霖送我回家,他把我送到家後和我吻別。我們吻的很纏綿,我知道沈沛霖不想走,他的手探進我的衣服裏輕柔撫摸著我:“要不我住你這,可以嗎?”

我的呼吸節奏有些亂,起起伏伏:“明天好嗎?”

“好。”但他忽然很重咬了我的唇,甚至咬破了。他也吃到了我唇上淡淡的血腥味,於是又舔了舔吮了吮我唇上的血。

我輕輕推開他擁抱了他,他也環抱著我說:“你今天剛出差回來,早點休息。”

沈沛霖離開後,我回了房間躺在床上不想動,在這個時候我想起大舅說的那些話,他說我媽未婚先孕。我第一次認真在想這話到底是不是真的,而那個孩子是我嗎?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有點荒唐,即便白存殊說我媽不是第三者那都不可信。白存殊大了我有四歲,白元蘭是在哪一年和江荷結的婚?白元蘭到底愛我媽愛成什麽樣了,要在她死了那麽多年還要把白氏的股份分給我,他為什麽不全給白存殊?

我發現我要幫葉姿就要先面對這些問題,我便莫名對這事變得有些冷漠。

這個夜晚即便沒有外來的打擾,我的房間依舊很喧鬧。而我思來想去很久,最後給白存殊打了一個電話。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多,我不太清楚他的日常規律,不知道這個點打電話給他是否合適。

在他很快接起電話後,我問他:“存殊哥,方不方便講話?”

白存殊問我:“你已經出差回來了?”

我想他的意思是方便講話:“今天剛到家。”

“工作還順利嗎?”白存殊的語氣很冷淡關心我。

“挺順利的,”我停頓了片刻,喊了他一句,“哥。”

白存殊顯然也停頓住了片刻:“你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忽然很好奇一個問題。”我保持著仰躺的姿勢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什麽問題?”

“白叔叔和你媽是哪一年結的婚?”我問道。

電話那頭白存殊應該是陷入了思考所以沒有馬上應聲:“你問這個做什麽?”

“可以告訴我嗎?”我問道,擡手遮住了眼睛,直視燈光很傷眼睛也很累。

“他們的婚禮是在我四歲的時候補辦的,我當的花童。這麽說你聽得懂嗎,算數你會嗎?”白存殊冷聲問道。

“那是1987年,我就出生在1987年。”我笑道。

“你如果沒有其他什麽事,我要掛了。”白存殊嫌棄我愚蠢竟還真算出來證明自己會算數,不耐煩說道。

“再聊一會,存殊哥,”我忙攔住他,攔完我又覺得不妥想到他應該身邊有伴,“算了,沒事,我掛了。”

而我這麽說,白存殊反倒叫我不要掛,他嚴肅問我:“你是不是真的和沈沛霖在交往了?”

“是李艾嘉告訴你的嗎?我們晚上在餐廳碰到她和白姑姑一起吃飯。”

“這事我知道。”白存殊的聲音都好像會皺眉,“我的問題你能正面回答嗎?”

“我和沈沛霖是在交往。”我說道。

“為什麽?”白存殊問了一個很可笑的問題。

“我和他交往是因為我喜歡他,我沒其他目的,我就想找個人談戀愛,存殊哥。”我好笑說道,心裏因為一些記憶而有難過。

那個在山頂看日落的傍晚,我和白存殊也有過類似的對話。那天,我媽和白元蘭出去約會了,白存殊那段時間剛好從大學回來辦一些出國留學需要的手續。他辦完事順便路過學校接我放學,我們商量也不回家吃飯出去吃點特別的。我帶他去買了不少燒烤小吃,然後我們開車到山頂。

我爬到他的車頭引擎蓋上坐著吃東西,他說我不像話卻沒叫我下來,我們有說有笑聊未來。白存殊的夢想很簡單,簡單到令我很驚訝,他說想有個安穩的家。

我聽笑了說完全看不出來。白存殊靠著車頭望著遠方喝著一罐可樂問道:“在你心裏我有多覆雜?”

“不是吶,我沒說你覆雜的意思,就是覺得你應該有更遠大的志向。”我笑道。

白存殊笑斜了我一眼懶得聽我解釋,他說我有時候會花言巧語,哄得人團團轉。

他把可樂放在引擎蓋上伸了伸腰,忽然問我:“今天和你一起從學校裏出來的男生是誰?”

我笑說:“存殊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我媽還有白叔叔。我談戀愛了,那個男生叫李彥廷,我很喜歡他。”

白存殊望著我就像此刻電話裏的沈默,那年的太陽剛好落在他肩膀的位置,背光讓我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他好像很意外吃驚也像是對我的行為感到不滿和生氣。他說我不應該那麽早談戀愛。他說第一句的時候,我認為他在開玩笑還反問他難道高中時期沒談過戀愛。他被我問的啞口無言。

電話裏,白存殊和當年一樣無言,接下來我想他就是要生氣了,氣我戀愛談的太容易很傻氣。

不過好在這次他沒有,他只是掛了電話。我也掛了電話,心裏的謎依舊是謎。

我的時差來了,這整夜我躺著睡不著覺。隔天去公司,我遇到了何笑笑,她燙染了新頭發,短款露臍短袖和高腰褲,打扮的青春靚麗,她微笑向我問好,她的笑容很平淡,但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光彩是很高興我回來上班。我註意到她肩上背著一個昂貴的名牌包有些紮眼,我第一次想關心別人背的是不是假貨。

我發覺自己這一次出差的時差有點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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