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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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會議按照流程走得很順利,我在宣講結束的時候把自己和今天到現場的同事的工作微信二維碼留在最後一張幻燈片上,好讓現場每個想了解展會更多信息的人都可以加業務微信進行更深入的了解。

我看到白玉蘭也拿起手機刷了屏幕上的二維碼。等我宣講結束回到座位上,我看到她是加了我的號碼,而她就坐在我旁邊沒有開口。

我想了想主動轉過頭向她問候:“好久不見,白姑姑。”

白玉蘭緩緩側過臉對我點了點頭:“是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也算是禮貌過了,然後拿過手機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白玉蘭的微信名就叫白玉蘭,頭像是她和她兒子白賢宇。我對白玉蘭的部分印象是慈母,她有傲慢的一面,但對白賢宇一直很耐心。白賢宇在高中就輟學了,他性格內向不愛學習也不肯學習,白玉蘭頂著家庭壓力放他自由,她也有讓兒子自由的能力和資本。我的十六七歲被困在教室裏,白賢宇的青春都在旅游和經歷中度過,他寫游記出名,早早成了一名作家,活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裏徹底自由了。

我和白賢宇在白家有過幾次交集,我對他的印象不差,因為他對我很友好,我們討論過書籍交流過思想,他認為是蝴蝶夢出了莊周。而我和白賢宇之間其實有過很小的故事,他曾對我表白過,在我高二那年,那時候他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卻依舊靦腆害羞。

我以前是個廢話特別多有些呱噪的人,在白家沒有什麽人喜歡和我深交,我樂得被人忽視,每次去總是帶著書去白家。當他們聚會的時候,我就溜出去爬到閣樓上看書,這對我來說是難得可以看正大光明看閑書的時候。

我在閣樓裏遇到白賢宇,一開始我們都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在白家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人很正常,會出現在這的人肯定也是被允許出現的,沒什麽好值得驚訝探究的。所以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沒打招呼看了對方一眼就各自幹自己的事情,我在一邊看書,他在一邊畫畫。

那是個冬天在寒假,白賢宇感冒了一直在咳嗽,說實話他咳得我看不下書,於是沒一會我拿著書離開了。下樓梯的時候,我莫名動了惻隱之心,可以說我從前是個心軟善良的女孩。我倒了杯熱水給陌生的白賢宇送了上去,我輕輕推開閣樓門從一條縫裏把水杯推進去,然後探頭笑和他說:“餵,你這麽咳嗽喝點水唄。”

白賢宇顯得很意外,他警惕看著我,我揮手玩笑笑:“沒毒,放心吧。”

以前做一件簡單的好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那時候覺得舉手之勞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挺兩百五的: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關心人家送了杯水,沒有男女之情的觸動,也沒有設想過利益關系,就只是想給他人一點幫助的善意。我有時候會想念和感慨從前的單純,但也沒有特別想回去了,因為知道不可能回去。

白賢宇在我們見面三次後紅著臉和我表白,我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了。在拒絕了他之後,我才知道他是白玉蘭的兒子,心裏慶幸我們的交集很短暫。

這件事情在過去很多年後想起來對我來說不痛不癢,會議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合上電腦,準備早點結束去醫院探望白元蘭。

白玉蘭的目光還在我身上,問道:“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去我們公司談一談?”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轉過頭看到她微微擡著眉端詳著我,客氣也冷淡。

“您對哪個展會感興趣?”我笑問道。

白玉蘭回答:“具體的事宜等你去了我們公司自然會有人和你對接。”

我笑了笑,最近可真是天上掉餡餅,靠近白家獲利太容易了,也太危險了。白玉蘭的生意,說實話我不敢直接接,我思考著明天安排誰去:“好的,白姑姑,明天我們會有同事去拜訪。”

“必須得是你來。”白玉蘭轉過臉,語氣毫無波瀾。

我沒有應答只是笑,而她的神態已經是胸有成竹我會為了業績而去,大概在她眼裏不夠有錢的我很好掌控。

會議結束的時候,白玉蘭起身離開,她經過我身邊還拍了拍我的左邊肩膀,顯得意味深長。我沒有回頭只是保持微笑,目光正撞上沈沛霖的眼光,他站在位置上對我擡了擡手打招呼。

何笑笑在現場已經對接上客戶,此刻她和我打招呼說要去客戶公司談事情,我回過頭說好和她囑咐了兩句有關業務和安全的問題。等我和何笑笑說完,沈沛霖已經走到臺上站在我的桌子前面。何笑笑看到沈沛霖亮了亮眼睛,見他和我說話便笑著走開了。

“你晚上要去醫院嗎?”沈沛霖問我。

我點點頭站起來:“是,不過要等一會。”

“那我等你一起去。”沈沛霖說道。

我拒絕過沈沛霖很多次,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我沒有想拒絕便點了點頭,有人喊了我的名字,親切喚我洗月,我應聲轉過臉看到李彥廷從位置上站起來朝我走來:“哎,你姑姑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你說白總嗎?不是很清楚。”我說道。

李彥廷走近看了眼沈沛霖,他認為他是向我咨詢展會的某家企業,便借用了一分鐘說了一句廢話:“你晚上有沒有空?我們老同學很久不見了,不然一起吃個晚飯?”

而我還沒有拒絕,沈沛霖不疾不徐說道:“林經理剛答應晚上去我們公司做咨詢服務,李主任。”

“是的,不好意思。”我笑附和。

李彥廷表現出失望,隨即笑道:“那沒事,我們來日方長,我們以後還有機會敘舊。”

我笑點頭顯得很和善單純,心裏在想絕對不可能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主任,我聽說你有個女兒,多大了?”沈沛霖的話題有些突兀,雖然在閑聊的時候也不奇怪,但我忍不住瞄了他一眼猜想他要說什麽。

“四歲了。”李彥廷隨著話題笑反問我,“你有孩子了嗎?”

“還沒有。”

“應該要生個孩子了。”李彥廷管得挺寬。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我回答道。

李彥廷笑了笑,他說不打擾我工作,走前目光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滾出一身油膩,他讓我想起我爸說過的一句話:有的男人很猥瑣。我爸這句話的背景是在王秀晶和他念叨說我該結婚了,我爸回頭也勸了我一句。我有些生氣問他為什麽要結婚,找不到合適的好對象將就結婚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舒坦。我爸聞言仔細想了想中肯說也是,有的男人很猥瑣,嫁給他也心煩。李彥廷的眼神就讓我想起了這件事情。

看完李彥廷,我轉回臉看沈沛霖,他看著我的臉還有眼睛,他的眼神從來不會飄忽隨意,在這種對比之下,我感覺沈沛霖的長相的確是一表人材。

“你是怎麽做到讓大家都誤會你已經結婚了?”沈沛霖問道。

我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也想不起這事到底怎麽傳的:“不知道,反正就是結婚了吧。”

“不過我一直不怎麽相信這事。”

“為什麽?”

“我聽說過你結婚的事情,但我總感覺那些男人都不適合你。”沈沛霖認真說道。

“應該說是互相不適合吧。”我笑道。

沈沛霖應了聲低了低頭:“走吧,我們先去吃飯再去醫院探望元蘭叔。”

我點頭把電腦塞進包裏,沈沛霖伸手說:“我幫你。”

我遲疑了兩秒把電腦包遞給了他。

下班高峰期,我從坐上車開始就一直打哈欠,因為車裏的溫度太舒服也太安靜。此刻車子停在一個擁擠的紅燈路口,我扭頭看到隔壁車後座有個女人抱著一個八九個月大的小孩,而小孩趴在她的肩頭睡得香甜,我心生羨慕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

“昨晚沒休息好?”沈沛霖問道。

我想他受不了我的哈欠了,不好意思笑道:“我聽說打哈欠會傳染。”

“你晚上一般都幾點鐘睡覺?”沈沛霖堅持走在自己的思路裏。

“幾乎都過十二點。”

“你要早點睡覺。”

“我也想。”我笑道。

沈沛霖沒再說什麽,望著前面的車流,仿佛出了神。

為了早點去醫院,我們在醫院外面的小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到達病房的時候,裏面已經有人,是白存殊還有張慶母女。白存殊和張慶都坐在病房會客的沙發上,賀春時則站在白元蘭的病床邊。

當他們看到我和沈沛霖一起出現都各有驚訝,白存殊慢慢站起了身。

白元蘭的意外是眨眼微微一笑;白存殊的探究是擡了擡眉眼神深沈;張慶的不安則是不斷的打量;而賀春時的不滿就是寫在臉上的皺眉反感,她看看我再看看沈沛霖欲言又止,好像內心演出了一場情感豐富的大戲,最終無聲落幕若無其事轉開了臉。

我發現在知道所謂的真相之後,我見到白元蘭沒有想象中的難過,反而思慮少了,此刻看著他竟沒有那麽多顧慮了,只是覺得高興了。因此我不自覺松了口氣走到他的床邊向他問好。

“你們怎麽一起來了?”白元蘭問道,他的臉色蒼白,說話的語氣有些虛弱。

“今天商務局有個會議,我們在會議上遇到就一起來了。”我說道。

白元蘭微笑著:“小月,你工作那麽辛苦就不用來看我了,我過兩天就出院了。”

“沒那麽快吧?”我懷疑。

“化療結果報告出來了,各方面都挺好的,醫生允許我回家休養。”白元蘭耐心說道,“你坐下來,小月。”他指了指床邊唯一的那張椅子就在賀春時旁邊。

賀春時見狀很乖巧地讓開了位置還把椅子擺正給我。我說了句謝謝,只見她微微一笑然後走向沈沛霖和他低聲招呼。

白元蘭也在這時對沈沛霖招呼:“沛霖,你又來看我,真是有心了。”

“希望您早點出院,元蘭叔,我爸還等著您請客吃飯。”

“我今天剛和你爸通過電話,後天我要缺席你爸的慈善拍賣會了。”白元蘭笑道。

“您可以派人代表您去參加。”沈沛霖站在離病床側邊半步遠的地方,提這個意見的時候,他走到了床邊。他身側的賀春時被他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而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說完這話都看向我,我是以為他們在說白存殊。同時在這一刻白存殊忽然走到我椅子後面擡手溫柔搭在我的右肩,他把我嚇了一跳不由擡了擡肩膀忙回過頭。

我看到他垂眼俯視了我一眼對沈沛霖笑問道:“你是想邀請我們家小月去嗎?”好像我們的關系一直非常熟絡。

“洗月的確是很合適的人選。”沈沛霖說道。

“算了吧,我去不了這些場合。”我假裝他們是在開玩笑好直截了當笑拒絕。

“為什麽?”沈沛霖把我的話當真問道。

“她是不喜歡這些場合。”白存殊說這話像在幫我解圍,他的手還是很輕地搭在我的肩頭就像對待某個很親近的人。

我聽笑了往前靠在病床上也避開他的手,對白元蘭說道:“如果我很有錢,拍賣會上能隨便舉牌,我也會很喜歡啊。你說是不是,白叔叔?我不想去是因為沒錢去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幹嘛浪費時間。”

白元蘭笑瞇瞇:“那你代表叔叔去,如果有看到喜歡的就買,怎麽樣?”

“真的嗎?”我笑道。

“真的。”白元蘭十分認真點頭,“如果你真的想去,那叔叔說的話就是真的。”

我托起腮笑,猜想他真的很愛我媽吧。

“我開玩笑的,白叔叔。”我笑道。

白元蘭摸了摸我的腦袋看了看白存殊和沈沛霖,笑說道:“小月如果想去,我就讓她代表我去。她不想去,那就沒辦法了。”

白元蘭的話讓我有種飄飄然的錯覺,好像自己在這舉足輕重。不過我知道我此刻能如此輕松玩笑的心情是因為心裏卸下了無形內疚的道德枷鎖。明白到這點,我不由回頭看了眼白存殊,我想起他在仙女山的坦白,雖然他的說話方式依舊讓人難以接受,但那麽坦誠始終不是件容易辦到的事情,也是一種難得。

白存殊和我的目光相撞後就移開了,我也轉回了頭,然後在腦海裏看清他剛才的神情,臉色是冷漠的,眼神卻是溫和的。我們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先生,不管林小姐是否要去慈善拍賣會,我都先準備兩套晚宴禮服給她,您看怎麽樣?”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張慶在這時候開口把我拉回地面,她的聲音像磁鐵把那些如鐵般硬邦邦的現實砸到我懷裏。

“可以。”白元蘭對張慶的建議很滿意,他又一次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道,“就讓慶姨幫你挑些衣服,你自己就不用費神花時間了。”

“那先麻煩你了,慶姨,謝謝你噢。”我回頭讓白存殊讓開些好能看到張慶平靜如水的臉。

“林小姐太客氣了。”張慶露出微笑,優雅禮貌。

我們在虛偽的應付著對方,我知道她不會真心實意幫我挑衣服,她也知道我只有極小的幾率會穿她挑的衣服。我轉回頭對白元蘭微笑,餘光看到賀春時再次換了個位置,她走到床尾對白元蘭嗔怪耿直道:“白叔叔,這麽多人裏面,您最喜歡的還是洗月吧?她一來您就精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您親生女兒。”

賀春時的話無傷大雅,白元蘭一笑而過,其他人都沒有接話。

我在醫院待了半個鐘頭離開,沈沛霖和我一起,他和白元蘭說要送我回去。這句話讓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

我笑解釋:“昨天我的車燈壞了,車子送去修了,剛才來就是搭沛霖的車。”

“你的車還要修幾天?這兩天沒車不方便的話,可以先用你媽的車。”白元蘭說道。

“可以嗎?”我很意外白元蘭的提議,也很高興。

“存殊,你明天讓司機把車送給小月。”白元蘭對白存殊說話時,語氣非常和藹。

白存殊點了點頭,搭在椅背上的手在這時收了回去。

“謝謝你,白叔叔!”我笑道。

白元蘭也笑得很開心,他囑咐沈沛霖:“小月就麻煩你送了,沛霖,路上慢點開,註意安全。”

沈沛霖回以一笑。我可能是因為自己心情好,覺得沈沛霖似乎也笑得特別開心,少有的明朗。

我站起身,身後的白存殊退了小半步也幫我拉開了椅子,他說:“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爸。”

“好。”白元蘭同時轉向張慶母女,“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張慶應聲站起來,賀春時笑走到病床邊附身張手很自然給了白元蘭一個擁抱:“你也早點休息,白叔叔,一定要早點出院。”

白元蘭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句謝謝。

我看到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場景感到有些不適,扭頭就走。

我和沈沛霖早他們三人一步離開病房,但最終和他們坐了同一趟電梯。在電梯裏,賀春時第一個開口找沈沛霖聊天:“Frederic,很抱歉,今年你們家的慈善晚會,我不能當你的女伴,因為我已經答應楊昀要當他的女伴。”

而她的話才落,沈沛霖就說道:“沒事。”

“希望你不要介意。”賀春時笑說道。

我從電梯門上看到她擡手搭了搭沈沛霖的手臂,而他的手一直插在褲子口袋裏。

“我不會介意的,Stellar。”沈沛霖說道。

“謝謝你。”賀春時笑得很甜。

每一次看到賀春時這麽笑,我都忍不住要翻白眼,翻到一半我忽然看到白存殊也透過電梯門上的反光正冷冷看著我。一瞬間,我收住了白眼,順勢閉上了眼睛,低頭假裝揉眼睛,一揉就是好一會。

“洗月,你怎麽了?”沈沛霖問我。

“眼睛有點幹。”我面不改色扯謊在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開門後,我第一個走了出去。

白存殊第二個,他的腳步很快超過了我,越過我之後,他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徑直離開連聲招呼都沒有。原來他不是和張慶母女一起來的,至少看得出來他們各自開了車來。

“存殊哥好像心情不好。”賀春時微微皺眉和沈沛霖說,他們站住腳都在看白存殊離開的背影。

我沒搭這個話題站的離他們一步遠等沈沛霖。

不過,沈沛霖實際也沒有接賀春時的話,他收回目光就和她道別:“我也先走了,春時。”他和張慶也說了同樣的話。

賀春時在多看了白存殊的背影幾秒後才回過神笑應道:“好。拜拜,沛霖。再見,洗月。”她很禮貌把我也帶上,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卻很冷淡。

“拜拜。”我搖了搖手,我學賀春時禮尚往來沖她搖完手也對張慶搖了搖。可我還沒有搖完,賀春時就果斷挽上張慶的手臂走了。

我再次坐上沈沛霖的車,他變得有些沈默,一路上沒怎麽開口,而我一到紅燈就低頭回覆工作上的信息以免暈車。

等快到我家樓下的時候,沈沛霖才開口,他和我解釋說:“其實我從來沒有邀請過春時當我的女伴,任何場合都沒有。”

我正要發信息讓何笑笑這次不要忘了和客戶說合同條款的事,打字的手停頓了之後就忘了要怎麽組織語言,我擡手撓了撓額頭說道:“嗯,就算有也沒有什麽關系。”

“去年她做我的女伴也是巧合。”沈沛霖繼續解釋。

我便放下手機擡起頭笑道:“你真的沒必要和我解釋賀春時的事情。”

沈沛霖聞言沈穩快速變了道把車靠右停在了路邊掛上了P檔。

“為什麽忽然停車?”我不解。

沈沛霖轉過臉,神情有些糾結和不安,我不知道他會有這麽矛盾的表情:“因為我想請你當我的女伴,洗月。”

“你不是以為我真的可以代表白叔叔吧?”我笑沈沛霖把玩笑當真。

“和元蘭叔沒有任何關系,我到今天才有點明白你一點也不想和白家有關系。但你很關心元蘭叔。”沈沛霖說這話的時候幹脆轉過身,他的左手手肘搭在了方向盤上。

“我和白家本來也沒有什麽關系。”我鎖上手機屏幕,路邊的路燈安靜照進車廂裏,沈沛霖右轉的方向燈忘了關,跳動的聲音就好像心跳。

“那你會考慮當我女伴的事情嗎?”

“那就是你邀請我,不是代表白家,我會去啊。”我說道。這是我今晚第二次感到卸下枷鎖後的輕松,能把事情簡單化。

“真的嗎?”沈沛霖的眼眸就像星辰一般明亮。

“真的。”我笑點頭。

我的回答竟讓沈沛霖有一秒的局促緊張,他竟紅了紅臉不得已低了低頭掩飾,等他再擡起頭,他笑得十分開懷:“太好了。”

我也抿嘴笑長長舒了口氣。我到這一刻才能對前兩天仙女山上的事情做出最真實的反應。

我此刻還很難確定自己是否喜歡沈沛霖,畢竟心動的感覺隨著年齡的增長會越來越模糊,但嘗試拋開利益了解和相信的勇氣,我還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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