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等她回來。

張一堂打橫抱著祁菁，風風火火的從後山回到山寨之中，一路上多少人看著，這男人似乎都渾然不覺。祁菁就算臉皮再厚，也紅了臉面，她長這麽大，在這等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抱在懷中可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祁菁知道掙紮無用，雙手掐了掐抱著她那男人後頸上的皮肉，低聲道，“快放我下來。”

張一堂恍若未聞，尤自抱著祁菁，只是低頭望著她笑了笑，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記輕吻。

祁菁臉面轟得燒了起來，她似乎可以感覺到周圍人對她的註視。“張一堂你……”

祁菁話還沒完，眼前光線一暗，原是張一堂又俯□親了她一下，耳邊傳來張一堂輕佻的話，“從現在開始，你每說一句，我便親你一次。”

“你無賴唔……”

又是一記親吻，張一堂放開祁菁，“別這麽瞪著我，我告訴過你的。還有，你的嘴，真甜。”

“……”

祁菁這次學乖了，咬著牙，一聲不吭，唇上還有張一堂留下的濕濡與溫熱。祁菁轉過頭，將臉面埋進張一堂懷中，眼不見為凈，也不能再讓他有機可乘！

祁菁深深的發覺，她這步棋怕是走錯了，錯就錯在她小看了張一堂，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麽好掌控的。他這潭水，太深。

不過，有一點，張一堂並沒有讓祁菁失望。

61

張一堂以腳推開門，將祁菁抱回他房中，反腿關上房門，將祁菁放於床榻之上。

祁菁這下避無可避，只好仰望張一堂。

張一堂也望著祁菁不語，許久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張一堂的那雙湛藍狼眸深邃難懂，最終祁菁敗下陣來，別開眼去，“幹嘛把我帶來這裏，別忘了你曾說過的，把身體給我留著，你不會對我怎麽樣。”

一陣沈默。張一堂擡手捏上祁菁的下巴，將她的頭轉正，逼迫她看著自己。張一堂什麽也沒說，便俯身再次印上了祁菁的唇，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般淺嘗輒止，張一堂的進攻綿延而狂肆，祁菁一時間竟有些承受不住，唇上似乎被覆上了一個強大的吸盤，不斷的汲取她胸中的氣流。

狂蛇勢如破竹般導入她口中，不消片刻，祁菁只覺頭皮開始發麻，眼睛開始發花。祁菁開始掙紮，雙手並用想要推開張一堂，將自己從某種可怕的漩渦之中抽離開去。然而張一堂一只大手便擒住了祁菁的兩只胳膊，傾身壓在祁菁身體上，一只腿擡上床，縛住祁菁雙腿。

張一堂好不容易離了祁菁的唇，讓祁菁有了喘息的機會，又張口咬上祁菁的下巴，咬上她的脖子。

如今祁菁有這樣一種感覺，趴在自己身上的，根本就是一頭狼。在他強大的攻勢下，她不過是一只小羊，絲毫反抗的能力也無。只能卑微的躺在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哪怕，下一刻，他就要咬斷她的脖子，吸幹她的鮮血。

原來，她祁菁，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強……

認命吧，祁菁。

閉上眼，面對這一切。這她原本以為將要發生的一切。

祁菁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張一堂正在俯望著她，見她睜眼，勾唇笑了笑，“怎麽？你這是做好了要獻身的準備？”

祁菁凝眉不語。

張一堂翻身躺在她身邊，臂膀由她頸下穿過，摟了她在懷中。“我說過我不會對你怎麽樣。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是君子？”

“不是。”張一堂爽快達到，“不過，我既答應了你，自會做到。”說著，張一堂低下眼，擡手挑起祁菁的下巴，“我方才那麽做，只是想告訴你，只要我想，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強大，但是，我比你更強。知道嗎？你這樣的野馬，就是要我來駕馭。”

祁菁不語，低下頭，“你方才說了，我想知道什麽，你都會告訴我，是真的嗎？”

“當然。”張一堂瞇起眼眸，攬著祁菁，“你想知道什麽？”

祁菁自張一堂懷中支起身，“我問你，你為何要在這山中屯兵？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你的目的又是什麽？你是想造反對不對？”

張一堂緩緩睜開眼，此時祁菁正在凝望著他，面容嚴肅。根本不像平日裏的那個她。張一堂側過臉頰，“親我一下，我一個一個告訴你。”

“你……”祁菁狠狠推了張一堂一把，欲從他身上起來，張一堂卻眼疾手快，抱著祁菁滾了半圈，將祁菁壓在懷裏，再次瞇起眼眸。

“告訴你也無妨，令你也奈何我不得。造反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我要滅掉大齊，覆我楚朝。至於山中屯兵之事，我只想告訴你，你見到的，是山中的精銳，不過千餘人。我的兵自然不會屯在此處，北方才是我的據點。我意欲將肅陽之事鬧大，屆時河東民怨四起，我振臂一揮，響應者必定眾數。”

“原來你坑害肅陽百姓，竟打著這樣的目的。”

“不是坑害，是利用。別說得那麽難聽。好了，你還想知道什麽？”

祁菁被張一堂箍在懷裏，極為不適，卻是無法，只得隔衣惡狠狠咬了他一口，“你還沒說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對於這個張一堂，祁菁現在是恨到咬牙切齒。

“哎呦～”祁菁一口下去，只聽張一堂慘叫一聲，“我說，我說還不成嘛。”

“我姓楚，不姓張。”

“我知道。那你的本名是什麽？”

“楚紹堂。”

“你的真實身份？”

“我乃楚桓公玄孫。”

楚桓公……祁菁知道的，那日祁曄曾告訴過祁菁，楚桓公乃是楚國最後一任君主，若這麽說來，那這張一堂，不，楚紹堂便是楚國皇室。“你……沒騙我？”祁菁真的沒想到，楚紹堂竟會對她和盤托出。

43月華

“你說呢？”楚紹堂擡手在祁菁下顎上輕撫,“我騙你作甚？”

“那好，我暫且相信你說的。”祁菁推了推楚紹堂的胸口,從他懷中離開,楚紹堂這次倒沒阻攔。祁菁屈膝靠在墻壁上，望著楚紹堂,眉頭輕佻,“楚紹堂，你今日將這些告訴我，難道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楚紹堂聞言嗤笑一聲，“怕？怕什麽？再者說,你是我的人，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有機會去告發我。”楚紹堂手臂一伸,便又將祁菁扯回懷中。祁菁沒料到如此輕而易舉便會探得機密，這倒較她心中存了些許不安。

是這楚紹堂對她太過信任，還是他根本就不屑隱瞞？

他到底，有多強的實力。祁菁發覺心中關於楚紹堂的那桿稱一直在不停的搖晃，卻摸不見平衡。

山寨地牢中的祁曄尚且待她去救，後山的王晗昱也不曉得如今怎樣了，有沒有依言在那兒等候？

今日見到王晗昱時的情境還歷歷在目。

王晗昱衣衫破舊，印象之中一向素白聖潔的他，如今衣衫多處被劃破，滿是雜汙，甚是狼狽。這一路走來，不知他吃了多少苦。憑他一己之力，又是怎樣來到這河東，尋到這荒山的？

想到此，祁菁只覺陣陣心疼。

如他那樣的男子，是不應受這等苦楚的啊。

62

半夜，房中漆黑，唯有窗外透進的點點星光照亮。

祁菁穿戴整齊，開門出去。

走下閣樓，祁菁便察覺身後有人監視，祁菁也不做聲，隨他去，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楚紹堂口頭上雖說得好聽，實則卻從未放松暗地裏對她的監視。祁菁三拐兩拐，去了趟茅廁，那尾巴仍舊在身後跟著，祁菁忍無可忍，眼疾手快的轉身將那人從暗處抓了出來。

“我上個茅廁你也要在外面蹲點，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信不信我告訴大當家讓他治你的罪！”

祁菁抓著那小兵衣領，壓著嗓子低聲恐嚇，生怕驚醒旁人，到時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那被抓著的小兵亦在暗地裏叫苦，這也不是他所願意的，不過是奉命行事。

“夫人息怒，小的、小的也是無法，只是大當家有命，小的也不敢違抗。”

祁菁放開那小兵，環起雙臂來，“既然是這樣，那好，我便放過你，只是我現在要回去睡覺，不想再看見你，你不要再跟著我。”

“可是……”對於祁菁的要求，小兵苦下臉來，甚為為難。

“有什麽好可是的？你是答應不答應？”祁菁瞅著那小兵，瞇了瞇眼，審視的表情。

過去片刻，那小兵卻只是站在原地躊躇，根本沒有要離去的意思。祁菁的耐性耗盡了，瞧著那小兵身後，突然道，“大當家，你怎麽來啦？”

小兵聞言轉頭，祁菁看準時機從地上拾了根棍子，將那小兵敲得暈了過去。

她祁菁也是無可奈何才出此下策，她不想在此多費口舌，想留出時間去找王晗昱。至於被她打暈的這位……也沒什麽，先尋個地方將他藏起來，綁住手腳，塞住嘴巴，明兒早還要帶上他去找楚紹堂尋個說法呢。

63

後山上，衣衫單薄的王晗昱此時已被凍得僵硬，但他仍舊聽從祁菁之言，躲在草叢之中，不曾離去。他信任祁菁，他知道，祁菁必定會回來尋他。

失蹤這許多日，必是出了什麽大事。

月夜雖無風，卻甚涼，王晗昱抱膝縮在草叢之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陣陣悉索聲響，緊接著便傳來一個聲音，“昱兒，昱兒，是你嗎？”

祁菁！

“殿下，是殿下！”王晗昱驚喜回身，光線暗淡，看不清各人眉眼。僅憑輪廓聲音，王晗昱便認定面前之人是祁菁無疑。雙臂環抱住身子，王晗昱哆嗦著站直身體，霎時熱淚盈眶，“殿下……”

這一聲‘殿下’飽含多少辛酸委屈苦楚喜悅之情，見到祁菁，這些感情仿佛均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全都湧進王晗昱眼中，化作晶瑩的淚。

淚滴透亮晶瑩，堪比天上的星，祁菁嘆了一聲，走上前，擡起雙手捧住王晗昱的臉，擦拭他臉上的淚。

王晗昱的一聲‘殿下’，仿佛有魔力般一下子將祁菁拉回那金碧輝煌的皇宮內院，仿佛天又下起了雪，又回到了曾經的雪天，屋檐底下，臺階之上，曾經的點點滴滴。

他是難得脆弱的男子，她是機關算盡的女人。在她眼中，他就如漫天芬舞的雪花一樣，落進她心中，滲進她心底，留下一抹清甜。

離宮這麽久，是該回家了。那個生滿荊棘的皇宮，才是她的家。

“傻瓜，別哭啊，怎麽又哭了？難道說見到我不開心麽？”祁菁癟嘴，“要是這樣，那我可走了啊。”

說著，她便故意撒手轉身，做出擡腳欲去之勢。王晗昱見勢，哭得更兇了，跟步上前便從身後環上了祁菁的肩，“我、我知道你不會走的，你不過是想唬我罷了。”

沒料到王晗昱竟會做出主動抱她的舉動，祁菁有些吃驚，“是，我是在唬你，只是昱兒變聰明了，都不上當的。”祁菁轉身，將手臂上搭著的袍子鋪在地上，拉王晗昱坐在上面，然後又伸手從衣襟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王晗昱面前。

牛皮紙包裹之下，不知是什麽東西，王晗昱沒有馬上接，而是問，“給我的？”見祁菁點頭，王晗昱這才接下，打開一看，竟是幾塊糕點。

王晗昱怔楞，望著手中的糕點，默不作聲。祁菁抱膝坐在王晗昱身旁，“別看了，快吃吧，我知道你一定餓壞了。”

王晗昱輕‘嗯’了一聲，從紙包中拿出一塊，放進口中嚼起。祁菁將腦袋枕在膝頭，靜靜的看著，也不急著問他到底為何會到此，只是靜靜的看著。

夜很涼，不比祁菁有厚實的狐裘加身，王晗昱身體有些瑟縮。祁菁拉開身上狐裘的帶子，把寬大的狐裘展開，將王晗昱也包裹住。

王晗昱的身體真的很涼，祁菁方一靠近，就覺周身被冷氣所侵蝕，不由再靠近他些，將他抱進懷中暖著。王晗昱周身顫了一下，卻沒有推開祁菁。他需要這個溫度，一直都需要。王晗昱將紙包中最後一塊糕點吃完，將紙包捏作一個小團，放在身旁的草地上。

祁菁側頭望著王晗昱，“你一個人全吃完了？也不說讓我嘗？”

王晗昱一怔，臉面微紅，祁菁咧嘴笑了，“跟你說笑呢，既是我給你拿的，我當然老早便吃過了。”說著，祁菁湊到王晗昱嘴邊嗅了嗅，點頭，碎碎細語，“很香呢。弄得我都餓了。”

“……”

“哎呀，你別亂想，我說得是糕點很香。”

王晗昱聞言大窘。

祁菁心中偷笑。

不知為何，見到王晗昱祁菁便想出言調侃幾句，感覺整個人都心情好了許多。

“好啦，不亂說了。”抱在身邊的王晗昱身體不再冰涼，有了些溫度，祁菁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裏繼續捂著，突然無故冒出一句，“我是女人。”

王晗昱眸子順下，未有言語。

“你該早就知道了吧？”祁菁問。她雖然身著男裝，但白天餘飛宏又是‘夫人’，又是‘嫂子’的喊她，若說王晗昱不知道，祁菁都不信。“算了，你知道便知道吧。”

王晗昱擡起眼看了看祁菁，又再次順下眸子，“男的也好，女的也罷，你都是殿下。我不會亂說的。你放心。”

“亂說？想也不用你亂說了吧，京裏的那群人應該都知道我是女的了吧。”因為戴安國那廝。

祁菁瞅著王晗昱，王晗昱卻面露疑惑，“殿下何出此言？”

祁菁蹙眉，難道戴安國沒去告她的狀？祁菁原本以為，京裏早該變天了。“昱兒，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京中都發生了什麽？你又是怎麽會到此處的？”若是戴安國根本沒將事情鬧大，又或者是誰將此事壓下？祁菁此時心中疑雲重重，抱著王晗昱，聽他娓娓道來。

據王晗昱所言，祁菁離宮的這三個月，京中本風平浪靜，一切正常，只是一個半月前從河東傳回驚天消息，稱二皇子與太子在瀾舟城失蹤，生死未蔔，是以朝堂震動。

宰相風明殿前請命，說要親自前去河東找尋二皇子與太子二人下落，驍皇心系親子安危，當堂恩準。

與此同時，身在東宮的王晗昱得此消息，心系祁菁，坐立不安。於是，他便找到的在宮內當值的風炫青。

早在京城永安巷中的碧月閣之時，王晗昱便見過風炫青，他隱約知曉風炫青與祁菁關系匪淺，他便想到求風炫青幫忙，送他出宮。

王晗昱想去河東找祁菁。

風炫青這邊當聽到祁菁失蹤的消息之後，本想跟隨父親去河東找尋祁菁下落，但風明卻斷然拒絕，絕不應允。

風炫青是知曉這其中緣由的，但此事他拗不過風明，剛巧王晗昱來求，風炫青便放了王晗昱出宮，讓他一路跟隨風明車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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