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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的非常態總裁

作者:小醋

文案

名詞解釋:非常態=變態

聶天然談過三次戀愛,怎奈三個男朋友一個渣似一個,第一個是個怕父母的懦夫,第二個是個披著渣皮的男神,第三個是個自戀、狂妄、花心、刻薄、毒舌……的變態!

內容標簽:愛情戰爭 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聶天然 ┃ 配角:解磊,紀青墨 ┃ 其它

第 1 章

聶天然站在小區的馬路上,看著對面的那棟樓房。

那是一棟老式的房子,五層樓,外墻上稀稀拉拉地趴著爬山虎,還能瞧見因為漏水而補過的水泥痕跡。

她在這裏生活了十六年,那是壓抑窒息的十六年,初中時她懸梁刺股,終於考上了需要住校的省重高愛軍中學,名正言順地離開了這裏。

“天然回家啦,”一旁一個大嬸熱情地打招呼,這裏住著的基本都是老人家,好些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

“外面空氣好,透透氣。”聶天然象從前一樣笑著,她的皮膚白,五官清秀,長相甜美,雖然不是大美人,卻也很耐看,尤其笑起來的時候,身上那股傲氣就會被笑意沖淡,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正是晚飯時分,空氣中充盈著菜的香味,煎魚、幹菜烤肉的味道在鼻尖縈繞,她吸了吸鼻子,終於大步走進了樓道。

開門的是徐愛娣,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見她兩手空空,皺著眉頭說:“回來了?怎麽也沒帶點什麽東西給你弟弟?”

聶天然叫了一聲“媽”,順手把包放在沙發上,疲憊地說:“我剛剛從外地出差回來。”

“那過來廚房搭把手。”徐愛娣毫不客氣地差使著。

聶天然只好走進廚房,殺魚炒菜,等到她把飯菜都端了出來,弟弟聶臻已經坐在飯桌旁了。

聶臻十六歲,比聶天然整整小了十歲,當初為了生下聶臻,徐愛娣吃了很多苦,流掉了好幾胎,又跑到山坳裏去躲了五六個月,最後才有了聶臻,原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為此掏出了一大筆的罰款。

聶臻長得很不錯,輪廓方正,眉眼很象徐愛娣,個子也已經有一米七了,在家裏的溺愛下好吃懶做,還有半年就要高考,卻一直沒心沒肺,唯一的優點是體育很好,徐愛娣一直在動腦筋想把他弄個體育特招生。

“爸呢?”聶天然朝臥室裏看了看。

“夜班。”徐愛娣簡潔地應了一聲,一個勁兒地往聶臻碗裏夾菜,魚肉剃了骨,蟹腳剝好,就連蘆筍都挑最嫩的一段夾給兒子。

聶天然隨便吃了兩口就飽了,出差途中吃了點面包,現在餓過頭了,反而沒胃口。

聶臻吊兒郎當地扒著飯,嘲笑聶天然:“姐,你這是在減肥?再減也沒用,看你這男人婆的樣子,估計真的要成剩女了。”

“剩女也比廢柴強。”聶天然慢條斯理地說。

“媽,姐說我是廢柴!”聶臻立刻向徐愛娣告狀。

徐愛娣皺著眉頭說:“你怎麽回事,這麽大人了還欺負弟弟,鬥個嘴就舒坦了?”

聶臻背過頭,沖著她做了個鬼臉。

“小臻學習不好,你這個做姐姐光彩了?一直揪著不放,也不來出點力教一教,這樣冷嘲熱諷的,他再有心向上也被你嘲笑得破罐子破摔了。”徐愛娣越說越生氣,一摔筷子,臉沈得象鍋底一樣。

聶天然不說話了,聽著徐愛娣罵她,好半天才忍住自己反唇相譏的欲望。等吃完飯,徐愛娣總算不說了,開始收拾桌子,聶天然想幫忙,徐愛娣沒好氣地說:“行了吧,大小姐坐那裏就行了,不就是多賺了幾個錢嗎,還到家裏來擺譜了。”

“媽,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聶天然低聲說,“家裏的那套小房子租約快到期了吧?能不能讓我住半年?”

徐愛娣楞了一下:“你要住那裏幹啥?你不是自己有租的房子嗎?”

聶天然咬了咬牙:“我缺錢用,把那套房子退了,這陣子一直住在朋友家裏。”

“沒錢了?姐你不是號稱年薪二十萬的金領嗎?”聶臻陰陽怪氣地說。

徐愛娣沈下臉來:“這麽多錢你花哪裏去了?讓你上繳你還不肯,寧可去貼給別人也不肯來補貼家用,白養你這個女兒了!”

聶天然心裏一陣發酸,她自從上大學後就沒向家裏拿過一分錢,一開始工作的時候,她只有三千塊一個月,就交給家裏一半,另一半房租、日用,就算日子過得再拮據,她也沒短過家裏的錢。過了兩年,她通過一家獵頭公司跳槽到了香格大酒店,這家五星級的酒店集團開出了二十萬的年薪,並且逐年遞增,她手頭總算寬裕了,就每個月給家裏三千,合著這些徐愛娣根本沒放在眼裏。

“媽,我現在有困難,反正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聶天然擠出一絲笑容,“房租我以後會給……”

徐愛娣斷然搖頭拒絕:“不行,那地段很熱門的,而且租客明天就續約了,租金漲了五成,這些錢都要留著給你弟弟上學娶媳婦用的,你就別來眼紅了。”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才七點,雖然心裏早就隱隱預知了這個結局,聶天然的腿還是有點發軟,在樓道裏靠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她咬了咬牙,盤算著自己兜裏的錢,這兩年的攢下了大約二三十萬,年底的年終獎大約有個十萬,滿打滿算,離合同上的違約金還有那麽點差距,這還是建立在那個人不去追究雙倍違約金的賭約的前提下。

怪就怪當初獵頭公司來邀她加入香格大酒店時,她被待遇迷暈了頭,直接簽了十年,前兩年她幹得很開心,可自從那個人憑空空降,再讓她在這裏幹八年,她還不如直接去死。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幽暗的屏幕上跳動著“變態”兩個字,這是她現在這麽狼狽的罪魁禍首,聶天然嫌惡地瞟了一眼,隨手把手機塞進了兜裏,大步走出了樓道。

時值隆冬,夜晚的空氣中帶著幾分冷意,夾雜著旁邊攤上的燒烤味兒,聶天然豎起羽絨服的衣領,漫無目的地朝著大街走去。

H市其實是個很美麗的城市,占地六平方公裏的東湖好像一顆碩大的明珠鑲嵌在城市中央,東湖旁邊群山環繞,綠柳成蔭,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游人前來旅游。

時尚與古典並存,自然和創意共舉,H市在國內被譽為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之一,以至於到了現在,物價居高不下,寸土寸金,很多人一輩子的積蓄甚至都買不起幾平方米的房子。

聶天然也是,這幾年好不容易眼看著能湊齊一個小公寓的首付,卻被這一件意外折騰得馬上要身無分文。

手機鈴聲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可沒過幾秒鐘又響了起來,有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聶天然忍了一路,終於在第八個電話時破功。

“為什麽不接電話?”一個聲音劈頭蓋臉地問道。

聶天然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一點:“解總,我在洗澡。”

那人在電話裏吹了一聲口哨:“美人出浴……雖然你和美人還有點差距。”

聶天然暗自咬了咬牙:“沒事我掛了。”

“等一等,”那人叫住了她,“收拾一下,快到夜都來,就是上次K歌過的夜總會。”

聶天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變態把自己當成什麽了!“解磊,你別搞錯了,我是策劃部的,不是公關部的,更何況現在是晚上八點,我已經下班了,有權利拒絕你的任何工作要求!”

“聶經理,請背一下工作合同第十二條第五款,我記得上面寫著要保質保量地完成上級布置的其他任務。”解磊反倒慢條斯理了起來。

聶天然噎了一下,斷然拒絕:“我今天人有點不舒服,想早點睡覺。”

“那我來探望你,身為你的上司,有義務關心下屬的身體狀況。地址,我二十分鐘以後到。”解磊說。

“謝謝,不過我忘記具體地址在哪裏了。”聶天然推諉著。

解磊好像聽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了起來:“過目不忘的聶天然忘記地址了?不過沒關系,我去問下穆冉她老公就好,聽說你和穆冉暫時住在一起。”

聶天然急了:“等一等!我洗了個澡覺得身上好多了,公事要緊,我這就趕過來。”

聶天然在出租車上咒罵了一路,可她不敢讓解磊去找穆冉,要是讓穆冉知道她從她家裏搬出去,結果卻住在一個墻壁上寫滿了“拆”字的破招待所裏,非得氣死不可。

路上有點堵,聶天然到“夜都”時已經八點半了,這座H市有名的銷金窟,但從外面看起來卻十分低調內斂,只有那一輛輛開入地下車庫的豪車彰顯著它的秘密。

聶天然來過這裏一次,也是解磊請客,不過那時是和幾個同學在一起臨時碰到他,她惡狠狠地敲了竹杠,到了夜都K歌。

解磊的包廂定在四零八,夜都的三樓以上都是貴賓室,普通人進不來,看來這回的客人比較重要,他下了大本錢了。

電梯門一開,聶天然就看到了解磊正斜倚在欄桿上打電話,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確有他變態的本錢,他的臉型略狹長,兩側的頭發理得很幹凈,中間的略長,頹廢地散落著卻不顯得淩亂,顯然有專門的時尚顧問打理;一雙桃花眼十分漂亮,斜睨著人的時候有種別樣的風味,笑起來就別提了,只怕下至十歲上至五十歲的女人都要被他勾得沒魂了。

不過這些女人裏面當然不包括聶天然,她在心裏不屑地腹誹:花花公子,繡花枕頭,等著我年底拿到年終獎把辭職信甩你臉上。

一見到聶天然,解磊收了電話,懶洋洋地沖著她擡了擡手指,好像在召喚一只寵物。

“裏面是誰?”聶天然有些好奇,解磊是從集團總部空降過來的少東家,平常在H市的日子不多,就算在酒店裏也就是沒幹什麽正事,今天居然親自出來應酬了。

“我朋友。”解磊話還沒說完,就見聶天然拔腿要走,立刻補充,“對酒店新開發的柞溪度假村項目有興趣,都是臨時起意到這裏來玩,邱經理她們都聯系不上。”

聶天然悻然停住了腳步,開口說:“先說好,我不喝酒。”

解磊的目光在她的胸脯和腰部打轉:“就憑你這75A?你想喝也沒人敬你。叫你來是活躍氣氛的,上回那歌唱得不錯,挺搞笑的,叫什麽來著?”

聶天然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半晌才硬邦邦地回答:“卡門。”

“你是不是不情願來?”解磊半側著腦袋,斜睨著她,那雙桃花眼輕挑。

聶天然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幅表情,就好像在向全天下人宣布,他解磊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人,沒人可以逃脫得了他的電眼。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傲然:“既然是工作,我不情願也會認真完成的。”

解磊忽然就笑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真的?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第 2 章

一聽“打賭”兩個字,聶天然的頭皮有點發麻。

男人好像天生就有股賭性,打賭兩個字是解磊的口頭禪,偏偏聶天然天生是個不服輸的主,受不得激,兩個人往往就這樣杠上了,只可惜聶天然賭運不佳,也沒解磊那麽無恥,這賭了四五回,居然一次也沒贏過。

輸得最慘的是第一次,聶天然剛剛得知空降香格大酒店的解磊是集團公司的副總兼少東家,決定去總裁室遞辭職信,在她眼裏,解磊還是那個只會抄作業作弊的學渣,太過輕敵,被激得定下賭約,一年之內憑借她優秀的策劃讓酒店的營業額增加百分之二十,她贏了,一年後辭職走人,不用付合同上的違約金,她輸了,辭職的話要付雙倍違約金。

她費盡了渾身的力氣,發動了所有的朋友,結果年底的銷售額增加了百分之十九點五,含恨敗北,不得不又留在了酒店一年來賺她的違約金。

輸得最無恥的一次是在一個多月前的光棍節,她為了策劃光棍節的活動加班到深夜,解磊不知道從哪個溫柔鄉裏回來,兩個人在酒店外的馬路上碰到了,解磊假惺惺地要送她,她堅決不讓他送,兩個人爭執了半天打了個賭:五分鐘內過這個要是有人從這條斑馬線走到對面,解磊就不送她了,還要做她跟班小弟一天;要是一個人都沒有,解磊就送她回家,她做解磊的跟班小妹一天。

其實這個賭聶天然是有把握的,香格大酒店地處H市的黃金地段,北面是東湖,南面是商業中心,以她的經驗,雖然是深夜,走上四五個人簡直毫無懸念。

可是再有把握也架不住解磊無恥,計時開始兩分鐘後,解磊就迎著第一個要過馬路的男人走了過去,說是今天酒店回饋社會,深秋送溫情,免費贈送一晚標間給深夜的旅人,僅限五分鐘內……

送出了兩間標間,到了最後一分鐘,解磊迎上了一個單身女人,送標間的伎倆失敗,聶天然幸災樂禍地替他倒計時,結果那女人和他聊上了,聊了足足五分鐘,最後經過聶天然身旁時還意味深長地沖著她笑了笑,說了一句“好男人要珍惜”……

聶天然從血淚史中回過神來,警惕地看著他:“你別想再動什麽歪腦筋,我不會上你當的。”

解磊一臉的恍然大悟:“哦,你輸怕了。”

“誰怕了!”聶天然一下子就炸毛了,“怕誰也不會怕你啊!”

解磊聳了聳肩:“看你輸得太慘,想讓你贏一次你也不領情。”

“賭什麽?”聶天然有點懷疑他的善心。

解磊看了看四零八的包廂們,笑著說:“既然你說你是勤奮工作的好員工,那我們打賭你能在裏面呆多久,我賭你呆不過一個小時。”

聶天然怦然心動,想了想說:“你們要是在裏面吸毒、玩女人,我一分鐘都呆不下去。”

“吸毒玩女人我叫你來幹嘛?”解磊瞧著她有點好笑,“我保證是正常的聚會,唱唱歌玩玩骰子,至多有幾個小姐少爺陪陪酒,說幾句黃段子,你還能應付不過來?你說說你現在欠我多少天的跟班小妹了?我這不是怕你惱羞成怒,讓你找點場子回來。”

聶天然輸了四次,要當他四天的跟班小妹,幸虧解磊沒急著讓她履行賭約,不然她就一頭撞死在他那個騷包的總裁室門口。

“就唱歌?”聶天然不放心地問,“就一個小時?”

“你贏了就多呆會兒,幫我調節一下氣氛,好拉投資。不過要是呆不了一個小時你就跑了,你就欠我五天了,剛好一星期。”解磊瞇起那雙桃花眼,好像在看一條上了鉤的魚。

包廂裏的人挺熱鬧的,有五六個人,一男一女正在唱情歌,剩餘的人聽歌的聽歌,玩骰子的玩骰子,燈光也正好,並沒有那種昏暗淫靡的氣息,一旁兩個服務生正半跪在那裏開紅酒、擺水果和小食,看來剛開場沒多久。

聶天然松了一口氣,剛想上前遞名片介紹自己,解磊卻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來來來,替大家介紹一下,我高中同學聶天然,超級學霸,學習委員兼副班長,高考作文滿分,語文總分全市第一,現在在——”

聶天然的腦袋“嗡”的一聲,氣急敗壞地叫道:“你閉嘴!胡說八道些什麽?”

解磊卻理也沒理她,嘴角掛著一絲可惡的笑容:“在我家的酒店裏任策劃部經理,咦,聶天然,怎麽我誇你你還害羞了?”

一旁的人起哄了起來:“哎呦石頭,這是你女人嗎?很彪悍啊。”

“想不到啊,就你這樣還能搭上一個才女?”

“我記得你當時門門功課都是紅燈籠,作弊逃課樣樣都來,聶小姐你怎麽看上他的?”

“學霸配學渣,天造加地設。”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東西一下子竄上心頭,聶天然有些暈眩。的確,她從小學開始就是品學兼優,班級成績從來沒有出過前五,一路班幹部當過來,的確是學霸中的學霸,而解磊……簡直就是差生、壞生的代名詞。

“三塊石頭,你這種成績以後只能去掃垃圾。”

“你以後養不活自己,我可以免費提供你一頓晚餐。”

“三塊石頭你這個變態,你會有報應的。”

……

往事歷歷在目,可現在兩個人的角色卻一百八十度對換,這對於傲氣的聶天然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所以,就算是要付違約金,她也不想再幹下去了。

從前解磊一般都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戳她的痛處,今天居然這樣堂而皇之地譏諷她,她氣得臉色發白,差點就要奪門而出。

幸好關鍵時刻她清醒了過來,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哪裏哪裏,都是解總擡愛,我怎麽配得上解總呢,當初他在躲在女廁所偷看女生上廁所的時候,我就知道解總是個奇才。”

變/態的奇才!聶天然在心裏腹誹。

對面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酒來,白色的茶幾上濺上了鮮紅的酒漬:“石頭,你居然還有這樣的糗事?失敬失敬。”

解磊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起來,瞪了聶天然一眼,聶天然對他嫣然一笑:“解總,不如唱首歌吧?來一首同桌的你,為了這難得的同學緣分。”

旁邊幾個人起哄了起來,聶天然二話不說就走到電子屏前,正要按歌名,解磊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擠到她身旁:“這首歌太俗了,換一首,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為了我們倆這難得的緣分。”

還沒等聶天然回過神來,音樂就響了起來,解磊的聲音沙啞而略帶磁性,和原唱略帶滄桑的聲音居然有幾分相似,乍一聽還挺好聽的,只是唱到最後,聶天然越聽越不是味道,那句“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的睡字,他總是唱得特別響特別重,還一直朝她擠眉弄眼。

聶天然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只好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看了看時間,才過去了五分鐘,她只好拿了杯啤酒,咕嘟嘟地灌了下去。

旁邊的那個女的手裏夾了一支細長的煙,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過了一會兒,她拿起面前的紅酒,沖著她舉杯示意:“聶小姐看起來還很年輕,想不到居然是解磊的同學。”

聶天然笑了笑,她的臉圓,有點娃娃臉,經常被人誤認成大學生,不過能黑解磊的時機她向來不會錯過:“還好,主要是解磊年紀大,聽說他小學的時候留過級。”

那女的噗嗤一樂,這時聶天然才發現,她長得十分漂亮,瓜子臉,披肩的卷發,眉眼精致。

“我叫應許,也是解磊的同學,不過是大學同學。”她笑著說。

“好名字,”聶天然讚嘆道,“應許之地,流奶與蜜之地迦南。”

應許怔了一下,旋即微笑著擡起手來,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頓時,淺淺的煙霧縈繞在聶天然的眼前:“聶小姐的確是個才女,我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可以說出這個典故來,看類我得好好謝謝我爸媽,給我去了這麽一個好名字。”

聶天然並不喜歡抽煙,不過,應許抽煙的模樣優雅而迷人,讓人討厭不起來。她點了點頭:“是啊,投胎是門技術活。”

應許噗嗤一樂,朝著解磊的方向斜睨了一眼:“這話你是不是特別想和我們解公子說。”

聶天然假惺惺地笑了笑:“我哪敢啊,解總目前是我的衣食父母。”

兩個人說笑著聊了起來,居然還挺投機的,直到有人在她們倆身旁清咳了兩聲,聶天然才擡起頭來。

“聶小姐,解磊在叫你呢。”旁邊的那個男人提醒說。

聶天然下意識地看了過去,果然,解磊瞪著她,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她沒理睬,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她拿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一本正經地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有點耳背。”

“聶小姐好幽默。”那個男人笑了,“我是江寄白。”

“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令尊一定是古詩文的愛好者。”聶天然脫口而出。

江寄白有些意外:“是,我父親是大學古文教授,我母親嫌既白太古言,改成了寄托的寄字。”

“遙寄江畔一線白,令堂改得很妙。”聶天然又讚道。

“又在賣弄你那文言文了,天然呆。”解磊走到他們身旁,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怎麽從來沒見你來讚美一下我的名字?”

天然呆是聶天然高中時的外號,因為和本人形象強烈的反差而被全班同學牢牢銘記。

聶天然咬了咬後槽牙,臉上卻笑靨如花:“石頭搬到羅馬也還是石頭,更何況是茅坑裏的石頭呢?”

解磊面不改色,不恥下問:“你什麽時候把我搬到茅坑裏去了?我去茅房你也跟著真是情深意重啊。”

“解總我哪敢跟著你啊,你這不是姓解嗎?”聶天然一派天真地迎視著他的目光,“拉肚子了不去茅坑難道還拉在褲子裏?”

一旁的江寄白和應許簡直笑得快喘不過氣來,解磊的臉色終於變了,磨著牙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來:“你好!”

聶天然終於扳回了一城,心情頓時舒暢了起來,擡手看了看時間,三十分鐘過去了,她對這場賭約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看著她的表情,解磊陰惻惻地笑了笑,對著旁邊的服務生耳語了幾句,服務生點頭走了出去,不到片刻,包廂門開了,進來了四五個漂亮的女人,環肥燕瘦,各自找了一個男人,半跪在面前,倒酒的倒酒,按摩的按摩,點煙的點煙,氣氛一下子暧昧了起來。

第 3 章

聶天然一下子來了精神,不屑地看了解磊一眼,心想,就憑這幾個小姐你想把我從這裏擠兌出去?也太小看我了。

挨在解磊身上的那個小姐看起來算得上是個極品,一身白色的小禮服,沒有半絲風塵味兒,妝容也十分得體,說起話來柔柔的,帶著一股別樣的風情,她倒了一杯紅酒遞到解磊唇邊,笑得十分嫵媚,含嗔帶喜地說:“解總今天怎麽有興致叫我們姐妹?上回來的時候理也不理人家。”

解磊就著她的手把酒喝了下去,笑著在她臉上捏了一下:“呦,我能勞璐璐惦記,這可是難得啊,今天得多喝幾杯。”

璐璐趁機又倒了兩杯酒,剛想遞上去,聶天然饒有興趣地說:“咦,璐璐你不專業嘛,不得坐在解總的腿上,一口口餵解總,或者兩個人來個交杯酒什麽的這才對。”

解磊的臉色有點僵,任誰身旁有這麽一個好學求知的目光在,這打情罵俏還能有什麽味道?他推開璐璐,松了松領口,冷笑著說:“聶天然,你這麽好奇,怎麽不自己過來試試?”

聶天然吐了吐舌頭,立刻擡起手來做投降狀:“解總你隨意,應小姐,來,我們來唱歌。”

聶天然有一把好嗓子,她的聲音清脆,曾經是校合唱隊的領唱之一,不過她K歌從來都不肯好好唱,要麽唱一些陰陽怪氣的歌,比如卡門,要麽故意唱走調了,雖然不好聽,但總能把氣氛調節得很high,向來是同學朋友聚會的靈魂人物。

今天這聚會完全不需要她來調節氣氛,不過,她還是選了一首《客官不可以》,熱忱地邀請了應許來搭配唱男聲。

“男聲很簡單的,你要是不會,照著上面的字幕念就好了。”聶天然興致勃勃地說。

應許也不扭捏,拿著話筒笑著說:“好,唱砸了你別怪我。”

音樂聲響起,聶天然掐著嗓子,那聲音又嗲又性感,連輕喘聲都和原唱不分伯仲,一個天真自戀多情的傻姑娘一下子就充斥在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來越近

你眼睛在看哪裏還假裝那麽冷靜

客官不可以 都怪我生的美麗

氣質又那麽多情小心我真的生氣

……

應許唱了兩句男聲,終於噴笑了出來,這歌詞太好玩,聶天然又唱得如此繪聲繪色,她一邊念一邊笑,好久沒有碰到過這樣有趣的女孩了。

聶天然見她都快笑得喘不過氣來,立刻接上了那個沙啞的男聲,一個人分飾兩角,忙得不亦樂乎。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們也都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身旁千嬌百媚的小姐被搶走了註意力,咬著牙恨恨地瞧著聶天然,江寄白更是笑著說:“石頭,你這同學挺有意思的。”

解磊迅速地瞥了他一眼,江寄白向來眼高於頂,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女人還真不太多。

“你不會是動了春心吧?”解磊心裏堵了一把火,輕哼了一聲,“我告訴你,這女人無情著呢,眨眼就會把你賣了。”

江寄白了然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沒你這種自虐的愛好,小心,紮上一手玫瑰刺。”

解磊看著拿著話筒怡然自得的聶天然,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絲陰險的笑容,側過臉沖著服務生又耳語了幾句,服務生應聲出門去了。

聶天然一曲終了,包廂裏的人都鼓起掌來,她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已經四十分鐘了,勝利在望。

應許點了一首慢歌,聶天然剛剛在沙發上坐下想要好好欣賞,包廂門又開了,這回進來了三個男人,緊身的鏤空襯衫的身材年輕而健美,時尚的九分褲裏雙腿修長而勻稱,還沒等聶天然回過神來,其中一個貼著身就坐下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傳來,聶天然無來由地,臉就紅了,吶吶地吐出幾個字來:“你……你是誰……啊?”

男人長得很俊秀,風情萬種地一笑:“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叫小曲,能請教您的芳名嗎?”

說著,那男人撈起一顆葡萄剝好了,親昵地往聶天然嘴裏送了過去。

聶天然混沌的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狼狽地朝著旁邊讓了讓,剛想叫應許來救場,卻看見應許身旁也有一個男人陪著,應許一邊抽煙一邊享受著那男人的服務,看起來駕輕就熟。

肩上一熱,聶天然渾身哆嗦了一下,回頭一看,小曲已經貼到她身上來了,那顆白乎乎的葡萄還在他指尖,他眨著眼睛很親昵地問:“那不如我來餵您?”

聶天然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用力去掰他的爪子:“不不不,我不要吃。”

小曲好像一快牛皮膏藥似的貼著她,聶天然只好不停地往後退,結果一不留神退到了沙發邊緣,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小曲咬著嘴唇才沒有笑出聲來,半跪下來神情暧昧地問:“是喜歡這樣伺候您嗎?您放心,我的手藝很不錯……”

還沒等他說完,聶天然好像被火燙到了似的跳了起來,“我……我忽然想起來家裏……有急事,我先走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飛快地抓起自己的包,沖出了包廂,走得太急,連自己的外套都沒來得及拿。

一出包廂門,聶天然就使勁地擼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沮喪地靠在墻上:你這傻瓜,有嫩豆腐可以吃你逃什麽?典型的葉公好龍啊這是!

幸好,比起第一次輸給解磊足足兩天吃不下東西,現在她的心態已經好了許多,債多了不愁,跟班小妹就跟班小妹,又不會少了她一根毫毛。

到了一樓大堂,旋轉的大門帶進來些許的寒氣,聶天然才想起自己外套忘在包廂裏了,猶豫了片刻,正想先冒冷回去,有個聲音驚詫地響了起來:“天然?你怎麽在這裏?”

聶天然一看,扯著嘴角笑了笑:“是你啊,我和同事過來,你呢?”

“客戶請我過來玩,”那人三步兩步走到她身旁,略帶責怪地說,“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單身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我送你回家吧。”

聶天然好笑地看著他:“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還有,吳洛,我記得我們分手了,你管不著我去什麽地方吧?”

吳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他長得其實還不錯,眉清目秀的,性情脾氣也好,看起來挺忠厚老實,聶天然和他談了二年的戀愛,經歷了畢業分手季,原本以為會水到渠成結婚生子,沒想到最後還是一場空。

“你說什麽啊,”吳洛小聲說,“我都說了分手是權宜之計,我會說服我爸媽……”

聶天然好笑地看著他:“吳洛你醒醒吧,別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這都過去一年多了,你還想破鏡重圓?”

吳洛的臉白了白:“真的,現在我提了科長了,我媽對我很滿意,我打算過兩天再和他們提一提我們倆的事情。”

聶天然打了個哆嗦:“別,多謝你了,我可不想讓你媽以為我還在勾引她兒子。”

“其實,”吳洛遲疑了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說,“你只要以後別理你媽和你弟就好了,我媽一開始不是挺喜歡你的,都怪他們……”

聶天然頭痛地扶住了額頭,這個問題,在他們倆分手以前就吵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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