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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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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逐漸穩定,秋風起,天轉涼,雨水變多,張力軍的老婆打核桃的時候一個不慎從樹上摔下來,滑了胎,張力軍聞訊立馬趕回鄉下照顧老婆去了。

經此一事,宋乃眼皮總跳,事實證明,多事之秋這個成語並非憑空捏造,沒過兩天,葉瀾跟季太太出去逛街的時候被人當街捅了一刀,肚子上破了個大洞,血把白裙子染成了紅裙子,季太太當場嚇暈了過去。

人跑了沒捉到,警方還在調查中,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一刀沒有傷到要害,送醫也及時,命好歹算是保住了。

葉瀾躺病床上起不來,虛弱得喝口水都要人攙扶,季深就在那個醫院上班,一有空就過去看她,宋乃也每天從家帶各種燉湯到醫院給她和季醫生喝。

這天傍晚,烏雲低壓,忽地下起了大雨,宋乃拎著保溫桶從醫院出來,雨斜斜飄進傘下,淋濕了褲腿,刺骨的陰冷附在骨頭上,宋乃打了個哆嗦,踏進了雨幕中。

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在傘面上,與沈重的踩水聲交織成淩亂的樂曲,宋乃沒有猶豫,直直鉆進了一條黑黢黢的小巷子裏。

這條小巷子夾在老舊居民樓中間,旁邊有一家黑網吧,巷子裏的路坑坑窪窪的,老舊的排水系統反出下水道的惡臭味,但這條路唯一的好處是離燒烤店近,在醫院耽誤了點時間的宋乃別無他選。

雖然天氣不好,但今晚依舊得開業,他必須趕在客人到點之前,把菜和爐子都準備好。

正埋頭走著,一把傘穿破雨線,橫擋住去路。

“餵,小哥,借點錢花花。”

宋乃擡頭,三個地痞流氓似的人正睨著他,雖然個個都是瘦秧子,但表情狠戾,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我、我沒帶錢。”

宋乃捏緊了傘柄,緊張地往後縮了兩步,雨聲快蓋過他微弱的回答。

幾個人眼尖的瞧見他偷偷挪開背包的動作,不再跟他廢話,直接動起手來。

他們這夥人相當熟練,一個抓胳膊,一個搶包,還有一個箍住脖子讓他無法動彈,宋乃拼命掙紮著,死死護住包。

這樣抗拒的姿態激怒了這夥人,他們輕易就將這個倒黴的路人踹倒在地,臟水四濺,保溫桶裏的殘渣打翻在身上,狼狽不堪,即便如此,這又瘦又矮的小子還不撒手,好像那背包裏裝了黃金似的。

“松手!”

一腳踩上鼓腫的腳踝,宋乃疼得大叫,手失去了力氣,被雨濕透的臉悲愴地盯著被扯開背包。

抖抖索索,包裏嘩啦啦地掉出幾本破書,寫滿筆記的書頁立刻被汙水浸濕,幾人不死心的翻找,但背包裏竟然什麽都沒有了!

“操!耍我們呢!”

被雨淋濕的流氓們火冒三丈,為首那個撲過去揪起宋乃的衣領,狠狠的一拳就要朝著他的臉落下。

“砰——”

他那猙獰的面目突然被一腳踢飛,摔倒在兩米開外,一方傘出現在頭頂上,宋乃擡頭望去,鴨舌帽帽檐下,漆黑的鳳眸同樣俯視下來,對他莞爾一笑。

“小兔哥哥,拿好。”

安揚蹲下身將傘遞到已經呆滯的落湯兔手上,伸手輕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臟汙,淩亂的劉海也梳理到一旁。

“鏘鏘,變回幹凈的小白兔啦。”

破風聲不應景地從右邊襲來,安揚頭也不回,接住了那只試圖踢到他臉上的腿,一個後擰,雨聲裏緩慢響起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

“啊——!!”

身後偷襲的人爆出驚天慘叫。

“小兔哥哥,一會兒就好了。”

安揚摘下了耳機塞到宋乃的耳朵裏,脫掉皮夾克給濕透的他裹上了一圈,轉身的瞬間,笑容冷了下去,微擡帽檐,朝著那三個不識好歹的人而去。

耳畔舒緩肅穆的聖歌流淌,隔絕了可怖的拳腳入肉聲,安揚的灰色衛衣被雨打濕成了黑色,他的拳腳比雨落下的速度更快,幹脆利落,雨花飛濺,不到五分鐘,幾只攔路惡犬就被打碎了牙,嗷嗷叫著互相攙扶著逃走了。

安揚不屑地嗤笑,眼神很冷,不斷起伏的胸膛內正平覆著追殺受傷獵物的欲望,突然,背後被弱弱地碰了一下。

“安、安揚,你沒事吧?”

眼底的血腥和殺戮盡數散去,安揚重新掛起人畜無害的微笑,順嘴道,“我沒事。”

“可是……可是你的耳朵,流血了。”

一只手伸到耳朵邊想碰又不敢碰,雨水從宋乃睜大的眼眶滑落,看上去就像在為他的傷哭泣似的。

“安揚?”

安揚的心酸酸軟軟的,沈默了一會兒,委屈巴巴地壓低了調子,“……小兔哥哥,我耳朵疼。”

趕到燒烤店裏,天色濃如墨,暴雨越下越大,宋乃打開燈,在卷簾門外掛上了暫不營業的牌子,回身一看,安揚自覺地找了根凳子坐下了,稀薄的血水順著耳朵流了一脖子,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忙前忙後的宋乃,嘴沒閑著,仍在死皮賴臉地叫著疼。

宋乃給他叫得心慌,連忙去找了根幹凈的毛巾,蓋在他受傷的耳朵上,又急急忙忙揣著手機跑到對面的藥店裏去買藥。

剛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塑料袋,宋乃一轉身就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你怎麽出來了?”

安揚垂下掛著雨珠的長睫,像一頭跟媽媽走丟了的小狼,緊挨著他低聲說,“我怕你丟下我跑了。”

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落寞,宋乃一怔,嘟囔了一句,“怎麽可能。”便揪住他的衣袖往回走。

掛在耳朵上的毛巾滑落到了肩頭,搖搖欲墜,安揚也不去管,在綠燈亮之前忽然反手牽住了拉在衣袖上的手。

“怎麽了?”

“沒什麽。”

扭曲的雨幕中,紅燈跳成了綠燈,宋乃只當他是弟弟,急著過馬路也沒去管,冰涼的手交握著,安揚一直俯視著身旁人,心底一陣陣熱流湧過,陌生的情愫落地生根,在陰暗的角落裏偷偷發酵。

回到店裏,安揚自覺先松了手,坐回了那張滴水的凳子上。

為了不讓安揚一米八七的個頭頂到傘,宋乃舉得手酸,腿還陰疼,渾身濕漉漉的,哪哪都不舒服,但他顧及著安揚的傷,忍著所有不適,放下了滴水未沾的塑料袋,拿出裏面的藥。

“謝謝你救了我。”小兔子一臉感激。

安揚盯著他,突然笑著說,“如果是別人的話,我是不會管閑事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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