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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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輕輕說出,重重落下,像一塊烙鐵,毫不留情地摁在他的心窩,將他的心口燙得焦糊一片。

抱著她的手臂,卻依舊沒有任何松動。

她則是閉上眼睛,心裏開始默數。

沒一個數字,都像是一根刺,紮進心房,然後不要命地往外鉆——

一......

二......

三......

足足數到十,她才睜眼。

機艙門關閉。

外面的光,再也透不進來。

她轉身,對他淒惶一笑,然後輕輕地,將手覆上他堅如磐石的手臂,“門關了,我逃不出去了,你能不能,放開我?”

如一個小困獸,鬥爭之後,發現無望,眼中皆是受傷的茫然。

沈淮墨心口又是狠狠一擰。

卻依言放開了她。

此刻偌大的機艙內,只餘下他們二人,可她卻只願往後縮了縮,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然後無力地蹲下身,將自己的臉埋在雙膝之間,“我不管你要帶我去哪裏,到了再叫我吧。”

如果註定孤苦無依,那麽即便回到故鄉,又能如何?照樣是浮萍一樣的命。

深吸了一口氣,沈淮墨沈穩地彎腰,將她一把抱起。

他寧願她大鬧,大哭,或者打他百十下,也是好的。可現在她這個樣子,他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簡汐也不掙紮,只靜靜地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任憑他將自己安置在寬大的沙發椅上,安安穩穩地,麻木地聽著那一陣轟鳴。

任憑飛機將二人帶上雲霄。

待飛行平穩之後,沈淮墨才將她放在沙發上,卻依舊伸出雙臂,將她圈在胸膛之中。

“沈先生,我不會傻到跳飛機的,”簡汐諷刺一笑,“為一個男人而已,不值得。”

好一個不值得!

沈淮墨淒苦一笑,眼中更多的卻是內疚,“簡汐,你願不願意,聽我說話?”

“請講。”

他有講話的自由,她有過耳不進的權利。

這樣輕慢的態度,也不見著惹他惱了,沈淮墨只是緩緩開口,“法國很多人到現在都還記得,沈家有一個公子哥,叫沈淮墨。”

“他和所有的世家子一樣,喜歡玩樂。當時法國的雜志評價他,說他像一縷不羈的風。沒有人知道,他會吹向哪裏。”

“因為他對家族生意毫無興趣,唯一喜歡的,就是畫畫。人們都說,他畫畫的時候,像林間的精靈那樣快樂。”

“而他自己也這樣認為,認為生活可以永遠這樣快樂下去。可是,四年前,他的父親突然出事,所有世俗的擔子全部壓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願意這樣放棄自己的夢想,可事實總是殘酷得可以壓彎所有人的脊背。於是他開始天天買醉。甚至.....吸.毒。”

“直到.....,他出了一場車禍。這場車禍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希冀和溫暖。於是他告訴自己,要振作。要振作。”

“可是振作二字,總是那樣艱難。他最後一次買醉,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於是有了妙妙。”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說得那樣低那樣低,虔誠得如同一個在上帝面前懺悔原罪的孩子,求得,不過也是原諒二字。

吸.毒,酗酒,車禍......

簡汐心中一沈。

實在無法將這樣醜陋的字眼,和眼前這張完美的臉孔結合到一起。

她一直以為,他從來都是天之驕子,可誰曾想......,竟是如此?

他的話如一把錐子,筆直刺進心臟,先是只有一點點痛,隨後卻無邊無際地擴散開來.......

但,原諒二字,又哪裏輪得到她來說?

他說他和蘇琇是錯誤,那麽妙妙呢?那麽美麗可愛的孩子,也是一個錯誤嗎?她的未來,又應該由誰來承擔?

她看向他,涼涼開口,“犯了錯,後果需要自己去承擔。妙妙她.....是無辜的。”

她的眼神刺破皮肉,再度讓他心痛。

沈淮墨擡手,緩緩拉過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的內側,然後頃身,在她那道舊疤痕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還記得你在天臺上說過的話嗎?你救了那個跳樓的女孩,然後你對她說,每個人都會犯錯,但是每個人都可以被愛自己的人原諒一次。”

卑鄙,是癡情者的通行證。

此刻他寧願自己再卑鄙一點,只要,能留下她。

簡汐是一個藏不住什麽心事的人,所以她對自己的感情,他看得很通透。

他便是要勾起她所有的不舍得。

所有的......心疼。

簡汐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腕上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的舊疤痕,想著他剛才落下的那個帶了灼痛的吻,眼淚驟然滑出眼眶。

“你別逼我......”

她害怕,害怕他再說下去,她就會心軟。

害怕片刻的留戀,就會成為一晌貪歡......

“我怎麽舍得?”

修長的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她的眼淚化作冰淩,直接砸進他心裏。

可是此刻不說清楚,不一步到位,只怕她又會像鴕鳥一樣退縮。

“簡汐,”他將她摁進自己懷裏,溫熱的唇貼上她冰涼的睫羽,“我去裏斯本之前,不對,那次你遭遇泥石流之前,我就已經對她提出了離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將你變成不道德的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和她雖是夫妻,卻從來沒有生活在一起過一天,除去犯了那個錯誤的愧疚,我對她沒有任何的情感。只是這個愧疚,我已經彌補了四年。你不要再懲罰我了,好不好?”

她那裏舍得?

只是懲罰他的,從來都不是她啊!

簡汐淒淒地開口,“你不要說了,我現在.....,腦子很亂,你讓我想想,好不好?”

“嗯。”

他松了一口氣,“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昨夜興奮得都想著要去流浪的事,今天又是如此,她眼底的烏青讓他心疼。

“也好。”

輕輕地頷首,她目光飄向臥室。

閉上眼睛睡一覺,才能想清楚他這些又將她心房攪亂的話。

“我們會雲海嗎?”她輕輕問。

“你想回去嗎?”

簡汐默了默,“不想。”

做一刻鴕鳥,也換一刻輕松。

好過回去被各種盤問。

沈淮墨知她在想著那些照片的事,心裏亦是一緊,安撫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眸色月愈發深沈。

她不願回雲海,他又何嘗願意?

答應陸遇的婚約,雖是權宜之計,可陸家......,到底也不是善茬。那個陸遇是個極其難纏的主,此刻正在四處找她。

自己與簡汐剛剛緩和下來,他可不想又來一個陸公子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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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輕輕抱起,走進臥室,將她安置在真皮的柔軟床榻之間,然後靜靜坐在床沿,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背,“睡吧,到了我叫你。”

“唔。”

她淡淡應了一聲,實在半絲力氣也使不出來,只這麽沈沈地合上眼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再睡。

可半夢半醒之間,還是夢見了許多畫面。

甚至還夢見陸遇,拉著自己的手,跪在自己面前......,而宋清歌就在他身後,拿著刀子,冷冷地對自己笑著......

驚夢之間,已是一額冷汗涔涔,喃喃開口,叫著陸遇的名字......

殊不知卻惹來床邊的沈淮墨眸色一沈。

她的夢裏......,有那個男人嗎?

陸遇二字,如狡猾的蟲蟻,就這麽瞬間鉆進他的肺腑,讓他瞬間不安起來。

如果她要履行那個婚約,他現在的身份,又如何阻止得了她?!

心中惶惶地,看著那一張一合的櫻桃小唇,就這麽頃身,突地吻了上去——

溫熱的唇,有薔薇的馨香。

他就喜歡她這樣脂粉未施的模樣,卻帶著淡淡的香氣。

簡汐嚶嚀了一聲,只覺呼吸不暢,迷蒙睜眼,伸手便觸上了他健碩的胸膛。

“淮墨.....”

“唔。”

他的吻,一路向下,吻住她的鎖骨,輕輕吮著,纏綿的力度。

”我們不能.....“

她驚著,想要推開他,可他的吻.....,卻叫她可恥地貪戀著。

沈淮墨哪裏肯依,只牢牢圈住她,”把自己給我,好不好?“

沒等她回答,他炙熱的唇口已經一路向下,攻城略地.......

她和陸遇有過去的幾年,唯有如此,他才能平覆掉自己心裏的不安.....

簡汐驚呼一聲,只能憑著本能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

可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理智明明告訴自己要推開他,可是手,卻越收越緊,就連想要出口的話,也變成了支離破碎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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