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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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壞人。”任晚臨解釋。

見任晚臨說話不是那麽兇,老人家又問,“那你是黎家什麽人?”

“我是黎然的丈夫。”

任晚臨的話一落,老人家的鋤頭立馬就掉落在了地上,語調撥高。

“你說啥?”

“我是黎然的丈夫。”任晚臨再次說。

“黎然回來了?”大爺問。

任晚臨點了點頭。

黎然的丈夫?大爺腦袋裏全是任晚臨說的那句話。

黎然的丈夫......怎麽會是男的呢?

黎然這小孩平時看著挺正常的,怎麽跑去跟男人結婚了?

看不出來啊。

老農瞇了一下眼睛,上下重新掃視了任晚臨一圈,然後扛著鋤頭走了,走了以後還回頭看了任晚臨好幾眼。

任晚臨不知道老農是什麽意思,但他也沒有多想,擡腳向車的方向走去。

小然的腦袋從車裏探出來,“爸爸,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任晚臨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隨口道,“路人。”

任晚臨開車進入了一家民宿農戶小院裏,昨天他來的時候住的是賓館,房間小,味兒還大,他一個大人都住不習慣,更別說是小孩子了。

當夜小然就起了一身的疹子,任晚臨只好離開賓館,在附近找了一個看起來幹凈的農家小院裏住著。

農戶裏院子裏養了雞還有大鵝,小然對農村的一切都感到很好奇,不是在籬笆上看大鵝,就是趴在豬圈裏看小豬。

豬圈裏那麽臭,也沒讓小然小然的興致減弱。

農戶大嬸煮了一鍋的豬食,倒進了豬槽裏,豬圈裏的大豬小豬歡快的叫了幾聲,一個勁兒得往豬槽裏拱,嘴裏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吃得老香。

小然身高不夠,從院子裏擡了一個小板凳,雙手扒在豬圈墻沿上,雙眼睜得溜圓,一雙小眼睛滿是好奇。

大嬸看任然長得可愛白凈,心裏也是喜歡,遞過去一只胡蘿蔔,“要餵餵嗎?”

“要!”任然歡欣雀躍的接過胡蘿蔔,歡快的要從凳子上蹦起來。

任然手裏提著蘿蔔纓子,讓胡蘿蔔在大豬的腦袋上晃了兩圈,大豬立馬擡起了豬腦袋,畢竟跟豬食比起來,胡蘿蔔更美味。

任然樂此不疲,一手一只胡蘿蔔。

“小然!”

任晚臨喊了兩聲,院子裏沒有小然的身影,他又跑到了樓上的谷倉去看,最後在院子裏遛了兩圈。

他在豬圈子找到了兒子。

看到了兒子沈迷為餵豬不可自拔的一幕。

任晚臨走了過去,撲面而來是豬糞的味道,他感覺自己幾乎要當場去世。

他看到兒子玩得開心,問了一句,“不臭啊?”

任然在凳子上跳了兩下,“豬豬好好玩。”

任然也不怕,伸手去摸大豬的背,摸了兩下還說道,“好紮手啊。”

任晚臨就這樣看著兒子白凈肉嘟嘟的小手,上面沾了一些黑色的難以言說的......嗯......

這孩子可以不要了。

任然拿出自己的手,看著手上沾著的黑色像醬汁一樣的東西,幹嘔了一下。

然後撅起嘴,作要哭狀,“爸爸!”

他舉起胳膊,那動作分明就是要抱抱,任晚臨驚恐的看著兒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小然直接朝任晚臨跑了過來,並且抱住了自己的腰。

任晚臨看著白襯衣上的汙漬,在看看兒子委屈的表情,眼神透露出一種生無可戀。

任晚臨無奈地嘆氣,提著兒子的後領朝浴室走去。

雖是氣得不行,手上的動作卻很輕,任然坐在大盆裏,吹著手裏的泡泡。

“好玩嗎?”任晚臨有些生氣地問。

“好玩!”任然點點頭,聲音軟糯。

那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任晚臨打了任然的屁股一下。

“小兔崽子!”

洗完了以後,換上幹凈的衣服,他的兒子終於從地主家的傻兒子變成了白凈貴氣的小少爺。

任晚臨不讓任然去豬圈了,可這小夥子很有前途,不是去雞窩掏雞蛋就是跑去和守門的大黃狗玩。

“賽花!把你姐家磨面機借我用會兒。”一個大爺扛著一個蛇皮袋子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那個叫賽花的大嬸聽見聲音,走了出來,還用圍腰擦了擦手,爽快地說,“你用吧!”

大爺把扛著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用手錘了錘腰,不經意地轉頭時就看到了玩狗子的小孩。

地上那小孩,穿得幹凈,皮膚白嫩,就像瓷娃娃一樣好看,大爺年紀大了,看到可愛的小孩就忍不住想去逗逗。

“你是賽花的什麽人啊?”大爺走上前,親切地問。

他從沒見賽花家有這樣的小孩。

任然沒有回他,只是停止了玩狗的動作,用漂亮漆黑的眼睛看著大爺。

大爺從兜裏掏出了一顆糖來,“爺爺請你吃糖,要不要啊?”

任然沒有接過,大黃狗以為這是好吃的食物,趁大爺不註意就給叼走了。

“嘿!你這只壞狗子!”大爺佯怒罵道。

“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大爺又問。

任晚臨從窗戶裏看到有陌生人在和兒子說話,他趕忙從裏屋出來,那大爺聽見了動靜,擡頭看了任晚臨一眼,然後就楞住了。

著不就是在黎忠慶墳前的那個年輕人嗎?

任晚臨也頓了一下,目光停在了這個大爺身上。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黎然的丈夫!”大爺見到任晚臨脫口而出就是這句話。

任晚臨臉上神色微怔,不知道這個大爺反應為什麽這麽大,但還是禮貌地喊了一聲叔。

“你真是黎然的男人?”大爺重覆又問。

“爸爸!”任然沒有玩狗了,跑到了任晚臨身邊,有些怯怯地看著大爺。

大爺聽到這聲爸爸,註意力全放在了孩子身上,“這是你小孩?”

任晚臨嗯了一聲。

“這是黎然的還是你的?”大爺試探地問。

兩個男人怎麽生得出孩子呢。

這個男人估計是個二婚,他前妻生出來的。

“我們倆的。”任晚臨說。

大爺楞住了,嘴巴張得可以塞一個雞蛋。

任晚臨看大爺的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正要準備解釋。

“不用了!”大爺打斷了他。

“我知道。”大爺說,“我也不是土包子,高科技嘛,我在電視上看見過。”

只是在現實生活中沒見到過而已。

大爺看著小孩,表情由喜愛變成了驚奇,目光就沒從任然臉上移開過。

任晚臨朝兒子示意,“跟爺爺打個招呼。”

任然從任晚臨身後出來,乖乖地打了招呼,“爺爺好。”

“你叫什麽名字啊?”大爺和藹地問。

“任然。”

大爺看著任然水靈靈的小模樣,就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蛋,最後大爺確實也上手捏了一下。

跟普通小孩也沒什麽區別,只是看起來更可愛更乖巧,比起他的孫子可是好太多了。

一天到晚跟個小泥鰍似的,逮都逮不到。

唉,高科技就是不一樣。

“二叔!我把電通好了,您直接用吧。”大嬸扯起嗓子喊了一聲,又回到屋子忙活了。

大爺聽到賽花的聲音,才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

“好嘞!”大爺後知後覺地回應。

大爺把小麥倒進了機器的碗口裏,打開開關,開關打開的一瞬間機器裏傳來了連續哢哢的聲音。

小然聽見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跳了一步。

習慣了這個聲音以後,小然不怕了,反而饒有興致的盯著這個機器看。

他看到出料口落下來的白色粉末,忍不住上手去摸。

任晚臨見到立即喊了一聲,“別碰!”

小然聽見頓時縮回了爪。

大爺擡頭看了任晚臨一眼。

任晚臨此時說,“別弄臟了爺爺的面。”

大爺倒是無所謂,“沒事,去把手手洗了擦幹就可以摸了。”

小然聽見開心地去洗手,洗好擦幹後雙手放在出料口下,接著打好的面,暖烘烘的面堆積在手心上,這讓小然覺得好玩有趣。

農村裏的一切對小然來說都充滿了吸引力,什麽都覺得好玩,好玩到把爹給忘了。

任晚臨就沒聽見小然哭鬧著要找黎然。

“吃午飯了!”做好了飯,大嬸朝著正在磨面的三人喊了一聲。

家裏的糧食都是自己種的,雞鴨肉類都是自己養的,因為來了任晚臨父子兩個住客,大人長得俊,小孩又可愛,大嬸看著心情好,便多做了幾個菜。

大嬸夾了一只雞腿放進任然的碗裏,笑著問道,“阿姨做的菜好吃嗎?”

小然點了點頭,“好吃。”

大嬸聽見,臉上笑意更深。

大爺想起黎然問了一句,“都好幾年沒有見過黎家的二小子了,怎麽就你們父子兩,小然,你爸嗎?”

男人和兒子都住這裏,大爺自然認為黎然也是住在這的。

結果小然說,“黎然爸爸和任晚爸爸吵架了,任晚爸爸是過來認錯的。”

大嬸整個人都震驚了,“你們說的啥?”

這不就是普通的租客嗎?這跟黎家有什麽關系,她咋有些聽不懂?

大爺詫異的看著賽花大嬸,“你不知道?他是黎然的丈夫,小的是黎然兒子。”

大嬸手一松,筷子頓時掉在了地上。

她以為是出手闊綽的金主老板,搞了半天是鄉親鄰居。

“你咋不早說啊?”大嬸驚魂未定的把筷子撿起來,重新拿了一雙幹凈的過來。

“我......”任晚臨也沒想打一個縣城的圈子會這麽小。

“咋只有你們倆,黎然呢?”大嬸問了和大爺一樣的問題。

可是任晚臨不知怎麽回答,過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是黎然的前夫。”

任晚臨話一落,整個餐桌頓時就安靜了。

“啥?前夫?”大爺反應過來後,大聲地問。

“嗯,我們離婚了,但是孩子很想他,我帶孩子回來看看爸爸。”任晚臨說的很平靜,可殊不知他心裏經過了幾番掙紮才說了出來。

“你們為啥離婚啊?”大嬸不解地問。

“我的問題。”任晚臨簡單只有四個字。

大嬸八卦地猜測原因,小三?家暴?

她很想問離婚的原因,可是看到任晚臨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她就忍耐著沒有問。

可是內心八卦的火苗始終安耐不住,忍了十多二十分鐘以後,大嬸決定還是遵從內心,“你啥原因啊?”

任晚臨頓了兩三分鐘才道,“忙工作,忽略了他。”

“害!我還以為是什麽天大的問題,就為這個離婚啊?”

嗯,任晚臨表情失落。

“你是不是不想和他離?”大嬸從任晚臨臉上的表情推測出來。

任晚臨也幹脆地承認,“我的確不想離婚。”

“不用怕,嬸幫你勸勸黎然,黎然是個聽話的孩子,沒有什麽問題是不能解決的。”

“不用了。”任晚臨婉拒,“黎然是鐵了心不會和我覆婚,我這次來是偷偷過來的,黎然不知道,還請您幫我保密,不要讓他知道。”

“黎然也真是的,這是有多大的怨啊,連孩子也不管了。”大嬸感慨的說道。

“都是我的錯,長期一直......”任晚臨心裏梗得慌,話就在嘴邊,卻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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