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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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低頭微微一笑:“如果我不答應呢?”

何琨明立即臉色一變,嚴厲道:“你眼裏要是還有我這個爸爸,那就聽話,你是不是連我死前最後一個願望都不肯滿足,你要看著我死不瞑目嗎?”

何和挑了下眉:“不是吧,要是我沒記錯,就在一分鐘前,你還說你最後一個願望是希望我在你死前不要再亂走。”

何琨明:“……”他撫著胸口,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大喘氣說:“你,你一定要和我作對嗎?從小到大,我有哪點對不起你,何家有哪點對不起你?”

何和削完了蘋果皮,又慢條斯理地切片:“別說得好像我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股份不是我哭著求著搶著弄到手的,而是你們和賀家當年協議的結果。”

“當年何賀兩家有怨,卻不得不合作,於是你們捏著鼻子搞了個聯姻,結果八年後聯姻聯不下去,合作卻還得繼續,你們就想著各自拿出點股份給對方捏著,好消除彼此的猜疑,又擔心股份給了對方會出事,於是就把股份掛在我名下。”

“只能享受分紅,沒有處置權,兩邊都很滿意。”

“你們於是繼續開開心心地合作,同時又都想哄騙著我將來把股份雙手讓出。”

“我對你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彰顯合作誠意的工具,存放你們股份的一個保險櫃,是吧?”

他不疾不徐地說完,何琨明臉色發青:“你受了什麽委屈嗎?你拿了這麽多年的分紅難道還不夠嗎?你看看你那些兄弟姐妹,多嫉妒你。”

何和微微點頭:“是的,我的那些親兄弟親姐妹,確實都挺羨慕嫉妒我,甚至還挺恨我的。”他說的親兄弟姐妹,自然是何琨明在外的一打私生子女,以及賀家那對代孕兒女。

他曾經有幸見過他們其中的幾個,然後他得承認,何家人對他的羨慕嫉妒恨已經很收斂,程度很輕了,那些兄弟姐妹才是真正得眼睛快滴血,恨不得弄死他取而代之呢。

但隨即他勾起唇,譏誚地說:“但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我自己請了律師回來,何家也好、賀家也好,似乎都沒打算把分紅給我吧?至今我還記得,我鬧了那一場之後,你們像割肉一樣的表情。”

可不是割肉嗎?那可是整整十年的分紅,兩邊累積起來有幾十億!

兩家為了昧下這筆錢,面和心不和的兩家人還坐下來達成了共識,要不是何和給自己爭取,把事情鬧大,他根本不可能拿得到那筆錢。

“一切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你就別說得好像何家給了我多少恩惠一樣,這不是你們當初定下這種協議的時候,就應該有準備的嗎?畢竟比起兩家能夠繼續和平合作所產生的利益,這點分紅,根本不值一提。”

何琨明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何和說得這麽明白,他再想站在制高點上壓他,已經是不可能了。

何琨明猛地沈下臉:“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把股份轉讓出來?”

何和把蘋果切得只剩下個核,扔進垃圾桶,抽了紙巾細細擦拭手指,溫軟的面龐安安靜靜,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很簡單啊,想要我手裏的東西,就拿同等價值的東西來換啊。單倫這百分之十股份本身價值,就算不值上百億,幾十億總是有的吧?”

何和看著他一臉吃屎的表情,好心情地說:“就這麽不能接受?這不是普世法則嗎?相反我倒是很奇怪,為什麽你們從一開始想的就是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想從我這裏拿走這樣大一筆財富。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費盡心思編織了一個謊言,上上下下那麽多口人給我演了十年的猴戲,還找了個趙潤澤陪我玩什麽愛情游戲。兢兢業業盡職盡責感天動地地算計來算計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一家子是什麽破落戶,就指著這點股份買米下鍋呢。”

這話不可謂不惡毒,而最可惡的是他那漫不經心滑稽玩味的口吻。

簡直把何琨明給氣到原地爆炸,同時還讓他心底產生了一點懷疑,所以他們這些年算計了這麽多,連老爺子都不得不紆尊降貴地演戲,就是為了能免費拿回股份,不支付那幾十上百億?

這筆錢雖然多,但對整個何氏來說,還真不算多大的事,有時候一個項目就賺回來了。

想到這裏,何琨明整張臉都綠了。

不過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們明明是想把賀氏那筆股份也拿過來,同時也控制著何和不要把股份轉給別人,還讓何和心甘情願,讓外界說不出半點質疑的話來。

明明目標十分高遠啊!

但是仔細想想,就算這樣好像也不值得老爺子在內的那麽多人算計那麽多啊!

何琨明要被自己繞暈了。

何和卻還不放過他,一擡眼,悠悠說:“這會兒還演上絕癥了,何先生,你為了占便宜不惜詛咒自己的精神,真是令我感動。”

何琨明簡直要吐血:“何和你這個孽子!”

何和笑著站起來,紙巾一丟:“想要股份,就拿出誠意來,別玩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這些只會讓我越發看不起你們。”

說完他擡腳就走出了病房。

何和並沒有一下子走遠,他聽著病房裏何琨明中氣十足的咆哮聲,聲聲都是在罵他,看來被他猜中了,什麽癌癥什麽要沒命了,都是裝的。

他微微哂笑,毫不在意地離開了醫院,踏入夜色之中,只是他還沒走多遠,突然有人攔住了他:“三少爺。”

來人是何家的管家,躬身說:“老先生請您回家去。”

何和倒也並不意外,何琨明在那演苦肉計,肯定有人盯著結果,現在苦肉計失敗,何家人也不會眼看著自己一走了之。

他點頭:“行,不過我要帶幾個人回去。”

……

周煜在半夜才來到京市,上飛機前,他便把何家現在的情況都弄清楚了,何家宅子、何氏企業、何琨明所在的醫院他都讓人盯著了,一下飛機便得到了消息。

“他被帶回何家了?”周煜停住匆忙的步子,皺起眉頭,鄭折說:“是的,不過何先生是帶著四個自己的保鏢以及一個廚子一個保姆回去的。”

回自己老家,還要特地帶上保鏢,連廚子保姆都帶上了,這是防備著有人動粗,還是有人下毒?何家那些人看到那仗勢,估計臉都得綠了。

這是完全撕破臉皮了啊。

鄭折又繼續說:“還有,何先生身邊那個基金管理人,正在接觸有意收購何氏股份的人。”

周煜眼皮子跳了跳,看來這回是真的很生氣了。

只是不知道,這生氣中,是針對自己的多一點,還是針對何家多一點。

周煜立在冷風裏沈默片刻,阿和想做什麽,他當然要支持了,看在他幫上忙的份上,多少能抵消點過錯吧?

他說:“先找個酒店休息,天亮後去大院,看望爺爺。”

……

何家是很有錢沒錯,但在京市這種遍地貴人、寸土寸金的地方,何家老宅也不過是一個帶著不少地皮的環境清幽的半山腰的大宅子罷了,那種一戶人家獨占一個山頭,周圍建商城、醫院、電影院、美容院,就專為這麽一戶人家服務的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

所以何和回去,也得和何家上上下下三代人,住在一間大別墅裏。

完全是擡頭不見低頭見。

他回去時還是半夜,別墅裏挺安靜,明明是連夜把他叫回來,卻除了傭人沒有半個人在這歡迎他,這或許是一種下馬威?

何和也不在乎這個,也不擔心打擾到誰,帶著保鏢保姆大張旗鼓地對他的房間進行清掃和檢查,所有生活用品都換上他自己帶來的。

動靜之大,很快吵到了隔壁的人。

“有完沒完,大半夜吵吵吵吵屁啊!”一個頭發雞窩般的穿著睡衣的青年沖了出來,看到站在隔壁房間門口的何和時突然一頓:“哎呦,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三堂弟回來了,你不是打死不再回來的嗎?這些年我們逢年過節叫了你多少次,怎麽今天終於舍得回來了?”

何和看著對方,四年過去,這家夥好像也沒什麽變化,不同的是當初是敷衍討好,眼裏藏不住嫉妒,現在麽,惡意□□裸地擺在了臉上。

這人正是他名義上的二堂哥何其鑫,他那個油精似的二伯的兒子。

何和沒有理會他,可何其鑫自己控制不住啊,他沒骨頭似地靠著門框,不懷好意地說道:“這麽多年拿著那些錢在外面過得挺痛快吧?可惜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看你再怎麽犟,現在還不是乖乖回來了?我勸你啊,早點看清形勢,別以為捏著那些股份就是捏著金牌令箭,家裏有的是辦法對對你。”

何和忽然笑了下:“家裏有什麽辦法對付我我不知道,但對付你,我還是有辦法的。”

片刻之後,慘叫聲在別墅裏響起,穿著睡衣的何其鑫被扔到了樓下,包括他屋裏的所有東西,何和對保鏢說:“我房間裏住不下這麽多人,你們暫時就在這個房間裏休息吧。”

之後何和把房門一關,何其鑫那鬼哭狼嚎,還有別墅裏別的動靜,他都聽不見了,門口還有保鏢守著,誰也別想進來打擾他。

敢把他弄回來,就得做好他折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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