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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通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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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爺臉色也是一變, 劈手就奪了過來。

他將手帕重新收好之後,才反應過來,他這動作似乎有點太失禮了些, 怎麽說,別人都是在好心幫他撿拾手帕。

“多謝。”白二爺說了一句, 拱了拱手,也不再耽誤, 撩袍就從路的一邊離開了。

他沒有註意到曹求弟的臉色已經大變, 如果說剛才看到這個手帕都還可以解釋這手帕就是白二爺的, 不一定就是哪個女子的, 可是從白二爺後面的動作也能看出來,顯然這手帕是白二爺心愛之人贈與, 他才會這樣珍惜, 不允許別人觸碰。

“娘子,您沒事吧?”伺候她的丫鬟叫綠桃。

曹求弟搖了搖頭,回身看了白二爺一眼, 白二爺已經走到了園子門口邊了, 沒幾步就出了園門,消失不見了。

綠桃將白二爺剛才的動作看在眼裏,她雖然也覺得白二爺有些過分了, 但是她畢竟不敢編排主子。雖然她現在已經被分配來伺候曹求弟了, 但是曹求弟畢竟只是個妾室, 而白二爺是白家的嫡子, 就算不是嫡長子,白二爺的地位也絕對不是曹求弟能比得上的。

曹求弟對於身邊伺候的這些人的心思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倒是想要現在將人收服下來,但是一來她沒有銀錢, 而來她現在雖然有白老爺的寵愛,但是她畢竟連姨娘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個侍妾,所以她也並不求身邊這些人能侍奉他有多衷心,頂多不要在背後賣她就好了。

曹求弟擡腿朝亭中走去,她坐在剛才白二爺坐的位置,石凳上還殘留著白二爺的體溫。曹求弟閉上眼睛,仔細去感受了一番。

這種來自年輕男人的體溫讓曹求弟不禁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心裏好像有一股血在沸騰一般,她擡眼看向身邊伺候的綠桃。

前世伺候她的人也是綠桃。她前世將綠桃的哥哥收入了囊中,綠桃擔心事情敗露,他們一家人會吃不了兜著走,從那以後就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生怕她掉馬,會牽連到他們一家人。畢竟綠桃一家人是家生子,她們的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裏,他們就是主人的私有財產。

雖然前輩子曹求弟的兒子的爹是綠桃的兄長,但是這輩子,曹求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有那樣卑微的出身了。她將目光放在了園門口處,即使那裏早就沒有了人影。

綠桃站在曹求弟身邊,雖然感覺曹求弟的目光有些怪異,但是也並不敢多想,打死她她都想不到現在曹求弟心裏在想什麽。、

曹求弟的心思很快就放到了剛才白二爺身上掉落下來的手帕上。她雖然女紅一般,但是眼力界還是有的。她雖然只是晃眼看了一下,但是總覺得剛才這手帕上繡的花紋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如今雖然已經是初秋了,但是正午的陽光還是很毒。曹求弟沒有在花園坐多久,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了院子,她都還一直在想到底是在哪裏見過那樣的花紋。知道她看到了院子裏的竹竿上晾曬的衣物。

這些衣物夏天已經曬過一回了,現在馬上就要入秋,沒有什麽大太陽了,婢女們也沒有什麽事可做,就將曹求弟冬天的衣裳和被褥都翻出來,再次晾曬。

曹求弟在看到竹竿上晾曬的那件披風的時候就想起來了,原來她並不是眼熟花紋,而是眼熟繡工!她在白二爺身上那塊手帕上看到的繡花的繡工和她這件披風的繡工如出一轍。

花樣子可以重覆繡,但是繡工是一個人特有的東西,不同的人,就算是繡同樣的東西,繡出來的花樣都不一樣。這只要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來。何況繡她這件披風的人顯然有一手迥然於他人的繡工,更有特點。

曹秀秀繡一件衣裳差不多在二十天左右,比原先計劃的更短一些了。她現在已經在做第二件衣裳了。

這天店裏來了一個客人。李東家親自接待。

李東家眼力過人,看過一次的人就不會忘記,雖然這人是第二次登門,但是李東家還是認出來,這個女人曾經在店裏定做過一次披風。

曹求弟對於城裏現在熱度極高的孔雀裳也有過耳聞,只是她沒有這麽多銀子來做,白老爺雖然有,但是白老爺不會為了她花這麽多銀子來做一件衣裳。因為在白老爺那裏,只有女人去苦心孤詣地討好他,他幾乎不會買東西來討好女人。雖然他很喜歡曹求弟,但是他要是真的為曹求弟花這麽多銀子,顯然白夫人雖然不會對白老爺怎麽樣,但是曹求弟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曹求弟現在手上什麽砝碼都還沒有,她可不敢輕易得罪白夫人。

曹求弟挑了一圈,果然在放手帕的櫃子上見到了和白二爺手上那塊相似的手帕。

不一樣的花紋,卻是一樣的料子,一樣的繡工。

曹求弟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卻也不由得失望。如果那手帕是從店裏面買的,那麽買這塊手帕的人可多了去了,這如何能差到送白二爺手帕的人是誰呢。

李東家見她一直在看手帕,以為她對這些手帕有興趣,便走近笑道:“娘子可是喜歡這些手帕,手帕也不貴,但是好看得緊,買的人不少呢。而且這些手帕上的花紋都是獨一無二的,娘子盡可放心絕對不會和別人的重合。”

曹求弟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她指著其中一條,笑道:“掌櫃的確定手帕是獨一無二的嗎?我怎麽在別人身上見到過這塊手帕?”

李東家倒也並不擔心,她依舊笑吟吟道:“這不可能,我們店裏的手帕都是一張一個花樣子,絕對沒有重覆的。”

曹求弟笑道:“可是我真的在白家二爺身上見到過這塊手帕呢。”

“白二爺?”李東家先是一怔,隨即想起來,前不久白家二爺來店裏買過東西,她當時不在店裏,是曹秀秀賣的。

“你說的我知道,白二爺前不久的時候是來店裏買過兩塊手帕。不過他買的手帕都和這裏的不一樣。我是知道的,這些手帕都是我們店裏同一個繡娘繡的,所有花樣子都沒有重覆的。而且,這些手帕只有這麽點存貨了,以後我們的繡娘要繡孔雀裳,沒有時間繡手帕了。”

她的話倒叫曹求弟楞住了,怎麽那手帕竟然是白二爺自己來買的?他肯定不是買去自己用的,那手帕太過花哨,一看就是女子所用。白二爺是想要將手帕拿去送人,送給誰?

曹求弟挑選了一條手帕,然後才閑聊,笑道:“我看這些手帕的繡工和我那條在你們店裏面定做的披風是一個人繡的,這繡娘的手藝可真是不錯。”

一提到曹秀秀,李雙月可是得意了,她笑道:“可不是嗎。她是我們店裏面四個繡娘裏面年紀最小,但是卻最有天賦的一個。說出來娘子你可能都不信,我們這個繡娘可是自學成才,你敢相信這些繡品是出自十幾歲的繡娘之手嗎?”

曹求弟一開始也不由得驚訝,因為這些繡品的質量實在上上乘,不然手帕這種私密的東西,一般都是小姐自己繡或者是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們來繡,之所以會買,還不是因為好看,自己繡不出來。

但是驚訝之餘,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來。

她記得當初,她想要帶著曹秀秀一起去白家的時候,曹秀秀當時不願意,說的就是想要去繡莊找事情做,她當時還說她會刺繡。曹求弟當時沒有當回事,她和曹秀秀一起長大,曹家莫說窮,就算是富有,她娘也不會花錢讓她們姐妹去學東西。

可是現在聽這個東家的意思,繡出這些東西的繡娘十來歲?這會是巧合嗎?

曹求弟若是心思不縝密沒有心計,她前世大概也不會從一個侍妾的位置爬到當家主母的位置了。她飛快將驚訝和震驚壓了下去,停了停,才對李東家笑道:“哦?上回我過來,我好像看到過這個繡娘,聽她說她姓曹是不是?”

李東家笑道:“是啊,她姓曹。”多的李東家就不說了,但是這個已經足夠蓋棺定論,曹求弟頓時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心裏泛起了一場驚濤駭浪。她實在是難以想象,為何曹秀秀會刺繡?

這時,李東家給曹求弟端來了一杯茶,曹求弟接了過來,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地將心裏的驚疑給壓了回去。

她繼續問道:“聽東家的意思,這位曹繡娘,以後不繡手帕了,要去繡那孔雀裳?”

這也不是什麽說不得的秘密,李東家就點了點頭,“是啊,這孔雀裳就是她搗鼓出來的,現在我們繡莊也只有她一個人會繡,所以做衣裳才慢了一點,不然我們都可以放心接單了。”

已經不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曹求弟此時內心的驚訝了。她死也想不到,曹秀秀如今竟然會這樣出息。那孔雀裳一件□□十兩銀子,料子再好一些的,上百兩銀子。關鍵是有銀子也買不到。她進了白府這麽久,每個月只能領二兩月銀,再多的錢,就是白老爺平時送她一些釵子什麽的,但是這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物品,白老爺是商人,天生吝嗇。

而曹秀秀,做一件衣裳就是一百兩銀子,雖然這裏面肯定繡莊也要抽一點,但是肯定一半會分給曹秀秀。這也就是說,曹秀秀一個月可以掙五十兩銀子,這可了不得!

曹求弟懷著震驚的心情回了白府。她沒有跟李東家說出自己和曹秀秀的關系,她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不想跟曹秀秀見面。

她還記得曹秀秀當時離開白府大門的時候是多麽的決絕。她還以為曹秀秀會餓死街頭,但是沒有,曹秀秀混得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雖然只是地位卑微的繡娘,但是她至少能自己掙錢養活自己。而對比之下,她就算是進了富貴之家又怎麽樣呢,她還不是只是個沒有名分的侍妾?

曹求弟回到曹家之後,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面,不吃也不喝。綠桃嚇壞了,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等第二天,曹求弟將門打開的時候,看到站在門口的綠桃,她臉色緩和,態度十分的溫和。

“我沒事,你怎麽一直在門口守著?”說著,她將綠桃拉進了房間裏面。

在昨天上午,她還在想,她不能讓這輩子的孩子再有那樣卑微的出身了。可是經過了昨天晚上,她徹夜在思考這件事情。

從白二爺昨天的舉動來看,白二爺可能已經心有所屬了。她前世才在白二爺那裏碰了那麽大一個釘子,這輩子估計也不會太順利。

她要走的是捷徑,而不是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若是昨天不知道曹秀秀如今的出息,她或許會再耐心一點。經過了昨天之後,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總不可能混得還不如曹秀秀。

若是曹秀秀知道她現在只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妾,不知道會多麽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呢。曹求弟暗自較起勁來,她就是要曹秀秀明白,她再能靠自己養活自己,她都只是個身份卑微的繡娘,而她,她可以一步步地爬到最高處,以後這座大宅子,說話做主的人是她曹求弟!

曹求弟住在內院,她想要見綠桃的兄長並不容易,除非綠桃將她哥哥帶進來。但是這會冒極大的風險,男人是不可出現在內宅之中的。

上輩子就是綠桃做的遮掩,她的哥哥才能進來內宅。

曹求弟用的理由是她上次去外面看了老大夫,老大夫說她是陰氣過甚,陽氣不足,須得壯年男子去她經常睡覺的床上壓一壓,這樣的話,她就能補足陽氣,養精蓄銳,肯定就能懷上孩子了。

“綠桃,我現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一定保你們平安,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的。而且你兄長只是來幫我壓壓床,他在床上躺一會兒,就行了。你自從分到我這裏來,我就一直將你當妹妹看待…”

綠桃年紀不大,她雖然對宅院中的風雲詭譎有所了解,但是畢竟只是個小姑娘,曹求弟又哭又求又許諾重金,她才答應了下來。

曹求弟口才不差,一席話就將綠桃說得心軟,曹求弟又將自己存下來的銀子給了綠桃一半,讓綠桃幫這個忙。

綠桃當天就借口去了前院找到了她哥哥。

要說白家是暴發戶呢,白老爺以前是窮人家的孩子,長大之後做生意,因為頭腦靈活,這才掙下了這份家業。但是畢竟是暴發戶起家,白夫人管理後宅也沒有多少手段,男人不可隨意進入後宅,但是丫鬟們卻是可以去前院的。不然綠桃想見她哥哥也難。

曹求弟又拿剩下的銀子買通了看守垂花門的婆子,第二天晚上,綠桃就領著她喬裝打扮成女人的兄長避著人到了曹求弟的院子。

其實綠桃的兄長心裏也在納悶,怎麽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藥方,竟然需要壯年的男人來給壓床,才能生出孩子來。

雖然很冒險,但是看在給的銀錢夠多的份上,倒是值得冒險一試。若是這個曹侍妾真的因此有孕,說不定後面還有賞賜呢!

綠桃的大哥叫茂才。

茂才雖然是下人,但是長得很是高大。雖然說不上帥氣,但是臉長得也十分的端正。再次見到茂才出現在她的房間裏,曹求弟心裏有些感慨。

前世的茂才她一直留在身邊。白老爺年紀大了,她卻是正值青春年華,白老爺怎麽能滿足她呢。茂才雖然只是個下人,但是他年輕,身體壯實。

綠桃還真的天真地以為她哥哥就是來幫曹求弟壓床的,她兄長進房間的時候,她就在外面守著,生怕有人這時候過來,要是被人撞見,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房間裏的曹求弟,站在她兄長面前,主動解開了腰帶,脫下了外套。裏面□□。

茂才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是他是個年輕男人,從來沒有見過女人酮.體的他,生活在下人堆裏,男人們在私底下的話題難免離不開女人,他聽了太多,又值青春壯年,這樣欲血噴張的場景就擺在他的面前,叫他怎麽能把持得住。

房間裏的動靜慢慢地大了起來,綠桃聽著聲音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她放心不下,推門走了進去,沒想到一進去,裏面的場景就讓她楞在了原地,隨即嗷地叫了一聲,伸手捂住了眼睛,轉身就往外跑。

茂才被嚇了一跳,差點軟了,他被嚇得想走,曹求弟一把拉住他,罵道:“不爭氣的東西,難不成你妹妹還會賣了你?”

綠桃果然如曹求弟所言,她不敢將這件事聲張出去,但是此時她也明白過來了,自己就是被曹求弟給騙了,什麽壓床,她根本一開始就是打著借種的主意!

但是沒有辦法,她兄長已經被拉下了水,這件事要是讓白老爺知道,不僅曹求弟自己得死,讓白老爺戴上了綠帽的他們一家人也絕對活不了!

綠桃暗自後悔,痛恨曹求弟的算計,但是又無可奈何。

第二天,曹求弟就讓綠桃去請了白老爺過來,她要是昨天那一次就懷上了,到時候算算日子對不上就麻煩了。

曹求弟使出渾身解數,可是白老爺畢竟老了,力不從心。曹求弟躺在床上,別過頭,都懶得看白老爺那一張讓人厭惡的臉。心想果然還是年輕人舒服。

要說白家最讓人討厭的不是白夫人,也不是白夫人的兒子兒媳,而是白夫人的女兒,白明珠。

白夫人若是看不慣一個人,她不會當著人的面讓人太過難堪,她會背後裏出刀子,讓人不好受。而白大爺是個沒什麽出息的人,娶了個媳婦也不是什麽厲害角色,不然前世曹求弟也不能這麽輕松地就將兩人給收拾了。

但是白明珠不一眼,她從小嬌生慣養,要是不喜歡誰,那是真的會讓人不好過日子。當面就會給人難看,甚至動手也是有的,前世曹求弟就曾經因為到了後面她成為了曹姨娘,讓白夫人十分不高興,白明珠過來替她娘找她的不痛快,就曾經扇過曹求弟幾巴掌。

曹求弟只是個侍妾,連平時想要見白夫人都不會有機會。雖然現在白老爺很是寵愛她,但是白夫人根本就沒有將她放在眼裏。她的兩個兒子如今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她也不怕曹求弟真的生下兒子來。

平時見不到,逢初一十五的時候,曹求弟是需要去正房給白夫人請安的。雖然說是請安,實際上就是去坐冷板凳。白夫人不會見她們的,通常就是讓她們在偏房坐一個早上,就讓她們回去。

不過就是坐冷板凳罷了,一個月坐兩回,也並不難熬。

這天到了八月初一,是去正房給白夫人請安的日子了。

天剛亮,曹求弟就梳妝完畢,朝正院去。

她到的時候,人都已經來了大半了。

從這些姨娘侍妾的人數上就可以看出來白老爺是何等的風流,家裏的姨娘侍妾七八個,還不算上他年輕時候被白夫人賣出去或者因為別的原因消失的那些。

曹求弟要做的事情就是從這些人中脫穎而出,成為白家新任的夫人。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曹求弟可以臥薪嘗膽,可以不折手段。

大概已經過了辰時了,她們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多時辰,通常這個時候,白夫人應該要讓人來讓她們回去了,但是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又等了快一個時辰,有些人開始坐不住了。

曹求弟過來的時候因為起得太早,所以早點都沒有用。這會兒已經是又餓又渴。

曹求弟見其他人都沒有動靜,心裏冷笑了一聲,這些都是些軟蛋,也不奇怪,這些人為什麽一輩子都只是姨娘都只是侍妾了。

曹求弟等得實在是不耐煩了,她霍地站了起來,道:“也不知夫人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我們還是過去看一眼的好。”

今天確實有些異常,曹求弟這麽一說,其他幾個姨娘面面相覷,然後都沒有動靜。現在白夫人年紀大了,心性似乎仁慈了許多,但是這些人待在白家多年,沒有忘記年輕時候的白夫人的可怕。

曹求弟見沒有人應和,她也並不退縮,起身就出了簾子去了。

外面站著一個丫鬟,見曹求弟出來,這丫鬟問道:“曹娘子這是等不及了?我們夫人還有事,這會兒見不了你們。”

這丫鬟是白夫人身邊伺候的,自然對她們這些姨娘侍妾沒有什麽好臉色,這麽說話已經算是客氣了。

曹求弟雖然現在只是個侍妾,但是她前世畢竟是坐過白夫人那個位置的,眼見著一個丫鬟都對自己這樣不客氣,曹求弟也沒有動怒,只是笑了笑,“還請夫人見諒,早上時候,我們著急來給夫人請安,茶水都沒有用過,等了這麽一早上,已經腹中饑餓。若是夫人這會兒有事,可否讓我們先回去了?等明天再來給夫人請安。”

曹求弟這話也算是說得挺客氣,丫鬟卻笑了笑,“曹娘子還是回去等著吧,這會兒夫人沒發話,誰敢讓你回去呢!”

曹求弟心裏的火這算是給激出來了,因為白夫人上輩子是她的手下敗將,她倒是從來沒有將白夫人再當一回事,只需喲費點時間罷了,白夫人性情雖然惡劣,但是並不是什麽有心計的婦人。

曹求弟冷冷道:“我們也是人,沒道理就這樣晾著吧,若是我們有什麽做錯的地方,夫人盡可處罰。如今這般不明不白,實在不能叫人服氣!”

正這時,房間裏面有聲音傳出來,“外面是何人喧嘩!”

白夫人已經被女兒煩得頭痛,外面又似有爭吵之聲,心裏更是冒火,呵斥了一聲。緊接著就有個丫鬟走了進來,說道:“回夫人的話,是曹娘子,曹娘子等了一早上,怕是有些不耐煩了,這會兒鬧著要先回去了呢!”

白夫人臉色越發的差。

而白明珠這會兒也在心煩,見有人不識相地撞上了槍口來,毫不客氣地冷聲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她給我叫進來!”

丫鬟領命下去,曹求弟不一會兒就進了房間來。

曹求弟給白夫人和白明珠福身見禮,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聽到讓她免禮的話,她擡眼一看,正好對上白明珠帶著冷笑的臉。

“我瞧著,也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絕色,不就是從鄉下來的土大妞嗎?這樣的貨色,也不知爹是怎麽看上眼的。”

白夫人雖然覺得她女兒的話說得有些粗俗,但是也不會當著一個侍妾的面教訓孩子。她只是不說話。

曹求弟看了一眼白明珠。要說這個白明珠渾身上下最讓人羨慕的也只有她的好運了,好運投胎投到了有錢人家。只可惜這個白明珠只有這一個優勢了,她腦子不行。

不過白二爺很寵這個妹妹。

曹求弟也不想現在就得罪她,便道:“一個月只過來給夫人請兩次安,奴家很是過意不去,好不容易等到了初一,早早地就過來了,早膳都沒顧得上用,本來是想求見夫人一面,奴家自從到了府上,全仰仗夫人的照料,奴家感激不盡,一直沒有機會當面跟夫人道謝。不過今天聽說夫人有事,奴家不敢耽誤夫人的時間,便提出明天再過來給夫人請安。”

白明珠可不願意聽這些客套話,她冷哼了一聲,“難道不是因為腹中饑餓,又等得不耐煩,這才想回去的嗎?還說得這樣冠冕堂皇,果然是做妾的人,嘴這麽能說,難怪將我爹哄騙得團團轉。”

白明珠也聽說了她爹這一年來都一直很寵愛一個妾室,她很是為自己娘不爽。白老爺有錢,這半生都沒有虧待過自己,女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家裏擡,她娘不知道受了多少氣。

曹求弟看向白明珠,笑道:“明珠小姐可真是誤會我了…”

話還沒有說完,明珠呸地一聲,“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曹求弟也不是沒有被她侮辱過,現在倒也還算安之若素。她看著這個沒有什麽腦子的白明珠,白夫人為這個獨女算是打盡了算盤,將她嫁到了一個門第稍微低一些的人家,原先是想著這樣的人家好拿捏,白明珠脾氣不好,但是也不會受委屈。

但是沒想到這家人後來發跡了,白明珠脾氣還是不改,出嫁沒兩年就被人家給休了,送回了家來。

那段時間,曹求弟過得真是叫一個快活。被休回來的白明珠早就沒有了當年的銳氣和驕縱,她可很是出了一番氣。

拉攏白明珠不是一件壞事。對付這種人,曹求弟認為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巴結。

曹求弟想到了一件可以巴結白明珠的事情。

“我聽說白小姐一直想要一件孔雀裳,卻一直沒有訂到。”

白明珠雙眼危險的一瞇,盯著她,“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曹求弟笑道:“巧的是,我認識這個會做孔雀裳的人。”

白明珠眼睛稍微瞪大,“你認識她?”

一直得不到的孔雀裳,是白明珠心裏的痛。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想要得到,這是人性。

曹求弟笑了笑,“城裏會做孔雀裳的人只有一個人,她是我的妹妹。”

這下不僅僅是白明珠,就連白夫人都有些驚訝。

白明珠驚訝過後就高興了起來,連聲問道:“你說的可當真?”

曹求弟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我妹妹就在繡莊裏面做繡娘,這孔雀裳就是她做出來的。”

白夫人一開始還覺得這孔雀裳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但是已經曹求弟說會做這衣裳的人是她的妹妹,白夫人心裏就開始有些不以為然了。曹求弟的妹妹,也不是什麽上等人。

白明珠卻很高興,她高擡下巴,命令曹求弟。

“這樣也好,你去跟你妹妹說,讓她先將我的衣裳給做出來。我要將我二哥送給我的東海珍珠鑲在上面!”

曹求弟臉上雖是笑著,眼神卻很冷。

她巴結白明珠也不過是為了白二爺罷了,否則白明珠這個草包還真是沒有什麽值得讓她費心的地方。

不過既然已經給白明珠保證過了,曹求弟當天就坐著馬車出了白家,她要去繡莊見見曹秀秀。

說來也可笑,她前兩天還不想見到曹秀秀,今天就主動出來找她了。

曹求弟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此行會不成功,就算是兩姐妹前面鬧得有些不痛快,畢竟是兩姐妹,她有所請求,曹秀秀不可能不幫忙。

曹求弟也確實順利地見到了曹秀秀。因為她跟李東家說自己是曹秀秀的親姐姐。

這是曹求弟第三次來了,李東家認出她就是上回過來買手帕的那個。李東家隨即想起來,曹秀秀最開始過來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她和她姐姐一起進的城,她姐姐願意去給別人做侍妾,曹秀秀不願意,立志要自己養活自己。

曹求弟雖然和曹秀秀一點都不像,但她這個樣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妾室。這點倒也符合。

李東家便讓人去將曹秀秀叫了出來。

曹秀秀還以為李東家讓人叫她是有事情,一到前面來,就看到了盛裝打扮的曹求弟。

“四姐。”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找過來的,但是曹秀秀也沒有太過驚訝。

李東家見狀知道她們真是姐妹,就讓曹秀秀將曹求弟帶到後面去說話,畢竟前面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曹秀秀覺得曹求弟找過來,應該不是沒事找著玩。她將曹求弟帶到了後院。

“四姐,你有事?”

曹求弟先是環顧了一圈,見後院種著一棵枇杷樹,幹凈整潔。再看曹秀秀身上穿的,雖然不是什麽綢緞料子,但是也幹凈整齊。曹秀秀臉色紅潤,也不像是過得不好的樣子。

曹求弟卻拉起曹秀秀的手,一臉的疼惜,“在家的時候都有我們前面這幾個姐姐,你沒吃什麽苦,你在這裏過得可好?怎麽上回遇到我,不跟我說你在這裏呢?”

曹秀秀將手抽了出來,“四姐,有話直說。”

她現在算是知道了曹求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若不是有事情,她應該不會過來。

曹秀秀心裏大概有了數。

曹求弟笑道:“瞧你,還記恨四姐呢。那次四姐不是沒有辦法了嗎?瞧瞧你現在過的,比四姐可算是好太多了。我做了人家的妾室,日子也不好過,主母厲害,就連她女兒都厲害得不行。”

說著就要哭。嗚咽了幾聲,擡眼見曹秀秀不為所動,頓時有些難堪,嗚咽了幾聲也就算了。

“知道你過得好,四姐也就放心了。”曹求弟很自然地破涕為笑,接著做出為難的樣子。

“四姐還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出息,要不是李東家說起孔雀裳是你做出來的,我還不知道呢。”

曹秀秀不接話。

曹求弟又拉住她的手,詢問道:“四姐有個不情之請,白小姐一直針對我,她很喜歡你做出來的那個孔雀裳卻一直買不到,要是我能替她買到,她以後就不會那麽針對我了,秀秀,你幫幫姐姐吧!”

曹秀秀心裏道了一聲果然,她難免一陣心寒,這個姐姐,以後就真的當沒有了。

她將自己的手猛地抽回,很幹脆道:“實在是對不起,這個忙我幫不了,現在已經有兩個訂單了,還不急做。”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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