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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王府千金(完結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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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月躺在床上看到司徒楠, 本來無神的眼睛驟然大亮,她掙紮著朝司徒楠伸出手,“表哥, 救我。”

司徒楠看著這樣變化大到差點讓人沒認出來的李盼月,心情覆雜。

他一邊是驚怒, 另一邊想到了他大哥的事情, 後面他因為司徒凝霜搞出那麽多事情之後, 也自己去查了一下, 然後發現和司徒凝霜說的差不多, 他也不是傻子, 知道個中一定有一些關聯。

他最開始進入之後, 慢慢的就冷靜了下來,他走到了李盼月的床邊,俯身問她:“盼月你如何會流落到了京城, 又怎麽會到了凝霜的府上成了她的丫環?”

李盼月眼眸中有些不敢置信, 她似乎是沒有想到司徒楠竟然不先解救她而是先質問她。

“表哥, 這些我們容後再說,你先將我救出去吧,這裏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司徒凝霜簡直就是個魔鬼!”

司徒楠卻猶豫了,“你先告訴我大哥的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李盼月一時間驚住了, 她微張著嘴,忘了要否認。

司徒楠俯下身, 雙眼對上李盼月的眼,逼視著她,他再次厲聲問道:“跟我說實話, 到底有沒有關系?”

李盼月這才如夢初醒,她搖頭:“不!跟我沒有關系,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什麽都將這件事推到我頭上,跟我沒有關系!”

“我不相信!”司徒楠站了起來,他目光變得冷靜,看著李盼月道:“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你就一直待在這裏吧!”

這裏對李盼月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噩夢,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司徒楠,但是司徒楠的反應顯然更敏捷一些,他後退了兩步。

“我看你就待在這裏吧。”司徒楠說完竟是轉身就走。

李盼月看絕望的看著他轉身離開。

“不!”

“是我,是我不小心將他推進了湖裏!”李盼月脫口而出,似乎是相比較留在這裏接受凝霜的折磨,她寧願將真相說出來。

司徒楠身形猛地一滯,他轉過身,滿臉的驚訝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的瞪著李盼月,追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李盼月全部的勇氣在已經在剛才用盡了,她現在只是呆滯的看著司徒楠,司徒楠的臉色令她感到害怕。

司徒楠臉色可怖的朝她走了過來,走到了她床前,伸手猛地抓住了她身上蓋著的被褥,一把將之掀開,想要將她抓起來,又看到了她消瘦的身體,只怕是受不住他憤怒的一擊。

司徒楠眼睛發紅死死地瞪著李盼月,胸膛像一頭野獸一樣劇烈起伏,就連呼吸都因憤怒而變得粗重。

“為什麽?”

過了好一會,司徒楠才終於發出了聲音。

李盼月也嚇呆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將真相說了出來,她其實也備受煎熬,雖然說當時也不是故意的,可是若是當時事故發生的時候,她能大聲叫喊將人叫來,然後將司徒青雲拉上來,也不會造成他的死亡了。

她哭著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有想到他會掉進湖中。”

司徒楠的眼睛紅得可怕,“那你為什麽當時不喊人過來救他?為什麽?”

李盼月哭道:“我當時嚇傻了,我也沒有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司徒楠一拳砸在她身側的床板上,他出了劇烈的一道砰聲。

李盼月嚇得尖叫一聲,縮成了一團。

在外面等候多時的司徒凝霜,這時也走了進來。司徒楠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凝霜看著他沒有說話,司徒楠這才想起來,以前最開始是凝霜發現的,可是當時他不信任凝霜,還覺得凝霜是無理取鬧,現在真相大白。

“現在你要怎麽做?真兇就是李盼月,你要報仇還是要讓李盼月逍遙法外?”

司徒楠甚至沒有再扭頭看一眼李盼月,在他心中當然是親大哥更加重要,他一直將李盼月當成妹妹,可是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殺了他的大哥。他毫不猶豫地道:“殺人償命,我得將她帶回去,給父母一個交代。”

李盼月嚇壞了,她淚流滿面。不過是一念之差,她竟落得這樣的下場。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人可憐她了。

司徒楠不再顧及李盼月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他當天就將李盼月給帶走了。

這回凝霜並沒有阻攔他,她覺得自己已經將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司徒楠吧,他如果還是在知道真相之後要放過李盼月,那也不關她的事了。

京城裏的事情並沒有完。

太子顯然對她還賊心不死。

而她也很久沒有見過沈笑書了,不知道他現在境況如何,對於京城裏的事,現在到底誰強誰弱她也並不知情。

就算她想要拓展人脈出去社交,結交的也都是一些內宅的富人,這些人關心的事情,只有首飾和衣裳。對朝政上的事是一無所知的,因為她們的丈夫也不會將朝堂上的事情告訴她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拿出來跟人討論。

不過司徒楠在臨走之時,幸許是出於愧疚,還是將最近的一些情況告訴了她,王府已經踏出了前腳,後腳已經收不住了,所以他還是會跟隨太子,所以現在如果凝霜不跟太子的話,淮安王府會處境會比較尷尬。

司徒楠也帶來了孟氏的口信,孟氏沒有多提別的什麽,只是要照叮囑她在外要照料好自己,孟氏對於王府將她獻給太子還是不讚成,雖然也很擔心她獨自在外面,但是孟氏覺得凝霜並不是那些在閨閣之中長大的姑娘,所以孟氏覺得興許她選擇離開是正確的,也並沒有責怪她。

凝霜覺得自己在京城的處境也比較尷尬,雖然這些夫人姑娘們表面上看似好像很尊敬她,但是實則她們還是看不起她的,從上一次太子妃的壽宴就能看出來。她決定要離開京城。

她離開之前還是給沈笑書送了一封信。信上並沒有提及她要去什麽地方,只是告訴他,她要離開了。

沈笑書拿到這封信的時候,凝霜還在收拾東西,但是沈笑書並沒有過去送她。

凝霜雖然不知道沈笑書已經知道了,不過對於沈笑書沒有過來送她,她還是松了一口氣。

凝霜很快就出發了,除了沈笑書之外,她並沒有通知任何人。

她買了一輛馬車,帶著自己之前買的一個男仆。兩人往西邊,順著官道一路往前走。

一路走走停停,好像是在游山玩水,大概過了大半個月,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的景色甚至比後來她生活的王府更讓她感到熟悉,只不過這種熟悉讓她很不舒服。

出門在外穿著裙子不太方便,她購置了幾套男裝,只不過她長得有些過於清秀,所以即使是穿著男裝,看著還是有些女氣。要是不說話還能蒙混過去,一說話就會暴露身份。

這個小鎮相比於王府所在的淮安府,以及前面她生活的盛京,都如此的不值一提,鎮上人家不超過三百戶戶,是個很小的鎮子。

算起來她來這個鎮子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一路上舟車勞頓,到了政治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傍晚了,他和車夫他帶著車夫找了一家,看著相對不錯的客棧住了下來。

為了安全,他要了兩間上房,車夫就睡在她隔壁。車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名叫玉林。

玉林剛被買來的時候是個單身漢。後面凝霜做主將自己買來的另一個丫鬟許配給了玉林。

所以玉林對凝霜很感恩戴德,非常的忠心。

吃過了早飯凝霜,讓玉林跟著他一塊出門,玉林也不問她去哪裏,就跟在後面。

凝霜帶著玉林在鎮子上閑逛了幾圈,在這之前她來鎮上的時候看都不敢多看,這裏一切對於她都很新鮮,好像這裏就是最繁華的地方,鎮上的人也很有錢。

兩人逛了幾圈之後,凝霜就帶著玉林去了一家木匠店。

這家木匠店在鎮上很不起眼,招牌也比較破舊了。

從外面看進去裏面似乎沒人,凝霜走了進去。

門面門店之中擺著的都是一些成品,有桌子有椅子,還有一些各種各樣的木制品。凝霜轉著看了幾圈,玉林吼了一聲子,“有人嗎?”

一個夥計聽到聲音,我們從後院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笑,看了凝霜和玉林一眼,從他們的穿著能看出來這兩個是富貴人,不過顯然這個清秀得有些過分的男孩才是主子。

“喲,貴客,您需要點什麽呢?”他笑問道,聲音是凝霜熟悉的口音。

凝霜也沒有再說官話,而是用這邊的話問他,“我想買一個小匣子,專門用來裝首飾之類的,用來送人,雕花要精致一些,能做出來嗎?”

那夥計笑的:“別看我們這店不小,但我們這裏面木匠的手藝可都是傳了好幾十年的老手藝了,您需要什麽,只要您能提出要求,我們都能做出來。”

凝霜簡單地將自己的要求說一下,還付了點定金。

“對了,我跟你打聽個事兒。我家一個奴婢托到我跟前來,說是她以前在這兒有個親戚,好像就在鎮上做木匠學徒,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這鎮上沒多大,基本上這些幾家木匠店的人都互相認識,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一個?”夥計笑問道,來了活計他也很高興。

“好像是姓楊。”

夥計想了一會兒,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實在是對不住這鎮上做木匠的姓楊的人有些多,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一個?”

“他不是木匠他就是個學徒,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

那夥計笑了笑,“這忒巧了,我們店裏就有一個姓楊的學徒,就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不知道是不是您說的那個。”

“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他也沒個正經名字,他在家中排行第二,所以叫楊二郎。”

凝霜其實知道楊二郎就是在這家木匠店,她只是不想弄得太刻意。

“那可巧了,不知道他現在在不在店裏,我想見一見。”

“那真是不湊巧,楊二郎好像家裏出了點事兒,前天就告了個假回家去了。”

凝霜點了點頭,她對那個夥計道:“我那丫鬟伺候了我多年,跟我情分很深。他說他表哥也一直沒個正經的事情做,我家是做生意的,然後還托我在鋪子裏給他找個事情做,這次是在這邊來辦事情,順便就將她表哥帶過去了,我想著既然找到他了就提前跟你們說一下,免得到時候他突然說要走,你們找不到人頂替他。”

那夥計顯然有些羨慕,“哎呀,這楊二郎這下可走了大運了。”

凝霜笑了笑:對他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不打擾了,東西你們先做出來,到時候我叫人過來取。”

這小東西雖然說不大,但是因為要求雕工,還有做工要十分精巧,所以做出是成品的話,大概也需要個二兩銀子。

凝霜只給了一百文定金。

她想了想,又對夥計道:“我覺得這裏風景不錯啊,想以後常來住,我想在鎮上買一個房子,先打點家具。”

夥計聽說之後高興壞了,因為剛才那個小木盒只不過是個小物件,也不算什麽大單子,但是做全屋的家具可就不一樣了,打一套下來夠他們吃喝半年。

凝霜又大概要了十幾把椅子,幾張八仙桌,幾張高幾,還準備要定制一個那種錦榻,想了想又覺得這東西先不好打,到時候等定下來了再說吧,然後她又給了二兩銀子的定金。

夥計高高興興的將她提的要求給記了下來,然後恭敬地將人給送了出去。

玉林跟在凝霜背後,看完了全程,他有些疑惑,凝霜不會真的想在這個小鎮子上定居吧?

凝霜並沒有跟他解釋,然後兩人回了客棧,簡單地吃了點東西。

第二天,凝霜本來是想帶著玉林直接去,後來想了想,那個村子裏的村民民風彪悍,兩個人去說不定要吃虧,她覺得還是要為了穩妥起見,她先帶著玉林去了鎮上知縣府。

到了知縣府,看門的衙役見她衣著不凡,點名要見縣官,見她只是一個年輕人,雖然有些輕視,但也不敢怠慢,就麻利的去通稟了知縣。

知縣雖然疑惑,因為這就是個窮山惡水小地方,不怎麽會有什麽貴人過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凝霜第一次見到知縣,知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蓄著一把胡子。

知縣見她的模樣,過分的年輕,心裏微微一驚,只不過自己確實沒有見過這麽一個人,不過見她衣著不凡,心裏還是有些陪著小心,擔心她是什麽地方來的貴人的孩子。

凝霜還是表露了自己的身份,接著又將自己如何在她管轄區域內的一處小山村長大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知縣顯然震驚,但是這樣的事情雖然罕見,卻並不算是駭人聽聞。

只不過他有些疑惑的是為什麽淮安王府沒有人陪同她,而是這個小姑娘獨自過來。

凝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這次過來是跟我父母說好的,我身後這個仆人他是我們府上的侍衛,是我爹特意派給我,保護我的。我自己要求獨自前來,將以前的賬都算一算。”

玉林即使不是什麽王府的侍衛,他在盛京待久了,身上的氣勢這些小地方的人也沒有見過。

知縣也不再懷疑她說的真偽,因為他在這裏已經連任了三屆,每次任期屆滿,都因為朝中無人而無法升遷。這裏實在是太窮了,朝中但凡有點人脈關系的都不願意來這裏,他就占著這個蘿蔔坑一站就快十年。

這個機會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砸得他有些頭暈眼花。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想盡辦法牢牢抓住。

“楊家一家人簡直是膽大包天,竟然敢買賣人口!”這知縣姓羅,他非常威嚴地猛地拍了一下茶幾,但還是控制了力道,似乎生怕將凝霜給嚇到了。

其實顯然從現在就能看出來,羅知縣已經完全傾向了凝霜這邊,買賣人口在這個世道是常事,除了拐賣的人是官家孩子能讓官府的人出動人馬去尋找之外,要是平民百姓丟了孩子,是無人問津的。

凝霜放下心,只要有這邊的地頭蛇給她撐腰,就算她回那個村莊去遇上了蠻橫不講理的村民,也有底氣了。

羅知縣本來是要親自出馬,陪同凝霜一起一塊去,但是被凝霜婉拒了,凝霜提出請他派出四五個衙役跟著她一塊兒去就行了。

羅知縣自然是無有不應。

很快凝霜就帶著羅知縣派給她的四五個衙役一道出發,前往她長大的楊家莊。

往楊家莊所在的方向走,景色就越發的熟悉。

上輩子凝霜就死在這個地方。之所以會帶著官府的人一一起去,是因為上輩子她再被楊家人脅迫去做楊大郎的媳婦的時候,她也曾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是,楊家人不知道是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因為根本就不知道淮安王是什麽東西,所以根本就不知者無畏。

只有在這裏盤踞了很久的羅知縣,對這些平民百姓才有威嚴。

馬車大概跑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看到了楊家莊前面的山頭。

幾個衙役沒有坐馬車而是騎馬。

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的村民,他們看到騎馬的衙役臉上都露出了畏懼之色。

在這裏看到官服的人都會有些本能的害怕,他們最害怕跟官服的人打交道。每次官府的人下鄉來都不會有什麽好事,要麽就是收稅,要麽就是要糧食,反正都不是什麽好事。

凝霜帶著人直奔楊家而去。

楊家在村莊的最後邊。等到了村頭,馬車就進不去了,凝霜只能下車步行。幾個衙役將馬繩捆在了路邊的大樹上。

他們也不擔心被人偷,因為這些馬屁股上都烙著官府的印章。

幾個衙役來的時候就已經被羅知縣私下吩咐了一陣,要他們聽凝霜的,只要她不太過分。

一路上還有幾個小孩子跟著他們走。碰見了幾個大人,但是他們都沒有認出凝霜,因為凝霜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跟以前那個瘦弱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凝霜也不搭理他們,因為這些人雖然見死不救有些冷漠,但他們確實沒有做什麽傷害凝霜的事情,除了後面有幾個人跟著楊家人去鎮上將她抓回來。

只不過和楊家人的惡行比起來,凝霜都可以不跟這些人不計較。

很快就走到了楊家。

徐氏懶惰,地裏的活計,以前凝霜在的時候,地裏的活計都是她在做,她不在的時候大概就是她丈夫在做。

所以這個時候徐氏應該是在家的。

一個衙役上前去拍了拍那個木柵欄門,朝裏面吼了一嗓子:“有人在嗎?”

凝霜就站在後面,透過那木柵欄的縫隙,看到了裏面的情景。

其實跟她離開的時候差不太多。

他看著徐氏從裏面一扇門後走了出來,站在門口朝外面張望了一下,看到是幾個官家人,臉色頓時就緊張了起來,她聲音甚至都有些結吧。

“你…你們有什麽事兒?找誰呀?”

衙役也大概知道他們此行是來做什麽,對著徐氏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他冷聲喝道:“將門打開!”

徐氏顯然嚇壞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等衙役再次喝了一聲,才遲疑地走過來,想給他們開門,但是衙役顯然沒有那個耐心,直接一腳踢出,門就嘎吱了一聲,被踢壞了,倒在了院子裏。

徐氏嚇得像只呆鵝,立在院子裏,一動不敢動。

幾個衙役顯得兇神惡煞的,簇擁著凝霜走了進去。

徐氏的註意力就放在了這個沒穿衙役制服的人身上。

她雖然看著凝霜感覺有些眼熟,但是壓根就沒有認出來這個人就是大半年前逃跑的秋水。就算她覺得這個人像秋水,她也不敢將人真的認成是秋水,關鍵是秋水沒這個能耐能和衙役一起出現。何況凝霜現在身上穿的,一看就區別於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等進了院子衙役都沒有再說話,顯然是等著凝霜開口。

凝霜先是環顧了一下院子。這院子和她離開的時候相比較沒什麽不同,但看著好像是要幹凈了一些。

“官…官爺們,你們這是有什麽事兒

啊?”徐氏戰戰兢兢地問道。

但是衙役們都不理她,只等著凝霜開口。

凝霜問道:“你們家買來的那個女兒呢?”

徐氏被問住了,她下意識反問:“什麽女兒,我家沒有買女兒,哦,你說的是秋水那死丫頭啊,她可不是我女兒的,她就是我給我大兒子買的童養媳!”

凝霜扭頭看向那幾個衙役,道:“幾個大哥都聽見了,徐氏可是親口承認了,她買賣人口還請幾位大哥秉公處理吧。”

徐氏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幾個衙役如狼似虎搬按倒在地,然後他們用隨身攜帶的繩索將她給捆了起來。

徐氏嚇白了臉,像過年時瀕死的豬一樣死命掙紮。

“我是犯了什麽法了,你們憑什麽抓我?”

凝霜走到她跟前,臉色平靜,但目光卻十分淩厲的看著她。

她突然出腿,一腳將徐氏踹倒在地。

她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徐氏,“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徐氏果然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著凝霜,她有些不敢相認,“你…你…你是秋水?”

凝霜冷冷一笑。

“徐氏,今天這是你們一家子的死期!”

徐氏果然嚇壞了,她知道自己之前是怎麽對待凝霜的。現在凝霜這樣出息,估計是做了哪個官老爺的小妾了。

她甚至都不敢想,凝霜是因為找回了自己原來的家。

“秋水啊秋水,娘之前待你也不薄啊,你怎麽現在回來就這樣對我呢?”

淩霜冷冷一笑,“你說你對誰不薄呢?你除了對你自己不薄,對你兒子不薄,對我這種買來的童養媳,你說不薄飽誰信呢?”

徐氏嚇得渾身打顫,她驚恐的看著淩霜,不知道她到底想對她做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院門口出傳了進來。

“娘!”

眾人回頭看過去,原來是楊大郎,那個傻子。

她穿著一件看不出布料原來顏色的衣服。臉上全是泥巴,看著臟兮兮的。

看見自己老娘被人捆了倒在地上,連忙奔了進來,想去將他娘身上的繩子給解開。

一個衙役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他腰上,將人踹倒在地頭重重地撞上了院子裏硬實的泥巴地,給磕破了皮。

傻子張嘴就哭,一時間院子顯得有些熱鬧,將旁邊的鄰居都給吸引過來了。

一邊哭一邊掉鼻涕,鼻涕就從他嘴角流進了嘴裏。徐氏也害怕地哭了起來。

過了沒多久在地裏幹活的楊二郎父子兩聽說了消息之後趕了回來。

遠遠的就看見自家的泥巴圍墻外面站滿了人。他倆趕緊擠開,人走了進去,一進院子就看見了被捆在地的徐氏,以及在一旁撒潑哭鬧的楊大郎。

只是第一眼沒有認出見凝霜就是秋水,但是楊二郎畢竟是年輕人,他看到凝霜之後微微一怔,臉上出現了不敢自信的神色,顯然他已經認出來了。

“娘,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二郎想去將地上的徐氏給扶起來,他不敢去解繩索,因為旁邊還站著衙役呢,顯然這繩索是衙役給捆上的。

於是就哭哭啼啼的見凝霜袋子衙役上門打擊報覆的事情給說了一遍,然後楊二郎站起來看向凝霜。

他一見凝霜這幅打扮就知道凝霜現在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突然回來肯定也不是帶著什麽感恩戴德的目的,一進門就先將徐氏給捆上了,顯然凝霜對楊家人的怨憤積來已久。

他看著凝霜,道:“秋水以前我我娘他們對你確實不好,但是他們也將你養大了,這是事實。就算是他們無功,但也無過,不是嗎?你現在帶著人回來就將她給捆上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凝霜看著楊二郎,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只將徐氏給捆上了,確實不太厚道。”

她轉頭對幾個衙役道:“幾位大哥,這一家子都已經聚齊了,還要麻煩你們將剩下的人都給捆上,他們一個都別想跑脫!”

幾個衙役也不馬虎,直接取出繩子將人都給捆上了,甚至他們帶來的繩子不夠,還順手在楊家給找了幾條繩子出來,將幾個人給捆上了。

如果說徐氏自己被捆上的時候是驚,看到自己兒子和丈夫也被捆上的時候就是怒了,一開始破口大罵罵凝霜,沒有良心,辛辛苦苦的將她養大,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對他們。

凝霜看了一眼那些圍在泥巴圍墻後面看熱鬧的村民,她們對上凝霜的目光時,顯然都有些害怕,害怕凝霜會將他們也一起捆上。

不過好在凝霜讓衙役帶著楊家一家人走了。

臨走的時候凝霜想了想,讓衙役將楊大郎給留了下來,因為他雖然心智不正常,以前那些事情不能怪這麽一個傻子,但是他確實也不是一般的傻子,他傻也傻得有些惡毒。

楊家人這一去就有去無回,它們如果按買賣人口的罪名論處,肯定是要被發配充軍。楊大郎倒是不必接受處罰,但是凝霜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逍遙法外,讓他留下來,雖然看似好像沒有處罰他,但是他一個傻子留在村子裏,絕對守不住自己家原來的田地,這裏村民們的冷漠自私凝霜早就充分地體會過,這傻子顯然也很快就能體會到。

徐氏見自己大兒子被留下來,一開始還有些高興。而他們幾個被衙役押著走向村口,那裏停了幾輛馬車,有一輛空馬車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有凝霜打招呼在前,楊家一家三口都被論處私下買賣人口而被發配充軍。

他們充軍也不是正經的軍人,而是軍奴。

凝霜之前在那個木匠店布了一個局。她是想著假如自己無法制服楊家人的話,就用這個局來懲罰楊二郎,到時候她一走,木匠店就找不到人,而她已經跟木匠。透露過楊二郎有認識的人在自己的府上幹活,這個木匠店肯定就會逼著楊二郎去尋找自己,楊二郎又如何知道自己呢?到時候楊二郎在這裏就混不下去了。

只不過現在這個局用不上了,她就讓玉林去店裏給了剩下的銀子,這些家具她也不需要,正好將這些家具送給幫了她忙的羅知縣。

懲罰了楊家一家人之後,凝霜就離開了這處小鎮。

路過羅縣的時候,她想起了以前幫助過自己的方如松。

都已經千裏迢迢的趕過來,路過這裏,她想著不如就去拜訪一下他。

再次見到凝霜,方如松顯得很高興。

自從凝霜去了淮安府之後,方如松就徹底失去了她的消息,這倒也不是方如松打聽不到,而是他不想打聽,因為他知道他跟凝霜是沒有可能的,不折磨自己也不給凝霜添麻煩,他幹脆就控制住自己,不去打聽凝霜的消息。

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麽快就能見到她。方如松還請凝霜去一家很有名的酒樓吃飯。

過了這麽久,顯然方如松已經放下了當時的那些念頭,因為凝霜的身份確實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能再次見一見凝霜,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吃飯的時候,方如松問她過得怎麽樣,凝霜半真半假的說了一些大概的意思,就是自己過得還不錯。

方如松有些懷疑,因為假如凝霜真的在王府過得還不錯的話,按照這種高門大戶的規矩,凝霜應該不大可能有機會獨自出遠門的。

只不過他也很知趣地沒有追問。

一頓飯畢,方如松又很客氣地給凝霜安排了客棧。

凝霜也沒有拒絕,接受了方如松的好意。因為在羅縣方如松也是一等一的名人,有他罩著,就算這邊的地頭蛇也不敢來招惹凝霜,也算是一道安全保障。

凝霜現在已經完成了自己最後的一點心願,她一時間也無處可去,就決定暫時在羅縣這裏住上一陣子。

她在羅縣的時候,風如松倒是時不時的會過來陪她坐一會兒。凝霜感覺自己有點給他添麻煩。

方如松也察覺到了凝霜前面跟他說的肯定不是實話,否則凝霜應該不太可會再回到這裏。可是凝霜不太願意將原因告訴他,方如松也只好知趣地不問她。

但是和凝霜相處的時間越久,方如松前面被他自己強行壓下去的念頭也慢慢地升了起來。

他想是不是凝霜不適應在淮安府的生活,所以她想要回到這裏來。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已經成親了,連孩子都有了幾個,凝霜肯定會介意。

凝霜到底是淮安王府的嫡女,嫁給人做妾室顯然不切實際。

方如松有些恨自己遇到她的時間太遲。就算是現在他將家中的妻子休棄,凝霜也不太可能會嫁給他,首先就是淮安王府那邊過不去,再加上他妻子並沒有犯七出的任何一條,他也不能無故將他的結發妻子給休掉。

方如松又陷入了悔嘆之中。

當凝霜察覺到自己給方如松帶來了困擾之後,她覺得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謝過了方如松,提出自己不日就要你離開。

不如說雖然已經預料到她遲早會走,但沒想到會這麽快,雖然有些遺憾,但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他就不會再糾結了。

凝霜很快就離開了羅縣。

她一路北上,這時候才是真正的開始游山玩水。她帶著玉林,兩個人花費了三四個月的時間才從羅縣游到了盛京。

離開盛京的時候正值春暖花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夏末了。

她不知道她離開的這短短幾個月,盛京發生了太多的事。

回來沒多久就聽說了盛京裏面發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太子被廢了,具體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只是知道太子被廢,現在被幽禁在家。

後來聽到了小道傳言,說是太子調戲皇上的妃子被皇上當場撞見,皇上大怒之下,這才將他給廢了。

凝霜很擔心沈笑書的安危。可是她現在不知道去哪找沈笑書了,太子府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囚牢,外面的人根本就無法遞信進去。

因為太子現在已經失勢了,所以凝霜其實沒有必要在運作她的這家舞館。

只不過凝霜已經將之當成了一個事業在做,並且她收取的教學銀子可不少,也算是一項進項。

就這樣夏天悄無聲息地過去了。秋天來臨之際,凝霜感覺到了,京城裏面的局勢驟然變得很緊張。

那些姑娘們都不來跳舞了。凝霜也感覺到自己似乎該找個能安定下來的地方了。

她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絕佳的可以隱居的地方。於是她收拾好了一切東西,帶著幾個奴婢,在一天清晨還天還沒有大亮的時候,坐著馬車悄悄地出了盛京。

沒有人知道她去哪兒了。

秋去冬來。南邊下了好幾場大水,地面上的積雪厚度都能沒過膝蓋。

一股沁鼻的梅香浮動。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之中,幾棵奇形怪狀的梅樹枝頭掛滿了花蕊。

仔細看去,山谷之中還能看到人影。

他們腳步閑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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