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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金枝玉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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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胤看著衛卓, 沒有再說話,顯然是等著她表態。

衛卓差點沒坐穩。

“拿拿,你不要告訴我, 他也是重生的?”她看著樣子像是在沈默, 但是她其實是在問巴拿拿。

“他不是重生的吧,如果是重生的, 我現在的等級應該是能檢測出來的, 他有可能是那種先知。這種除非他自己表現出來,否則系統是檢測不出來的。”巴拿拿道。

“先知是什麽?”她還是第一次從巴拿拿那聽到這樣的詞匯。其實顧名思義可以了解大概了, 但是她還是想問清楚。

巴拿拿解釋道:“就是那種雖然沒有重生,但是知道後面的事情,有的人是因為做夢知道的,這種我們就稱為先知。其實宿主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人的。”

“你怎麽知道我想要對付太子,我為什麽要對付太子?太子可是皇後的兒子, 皇後是我的姑媽。”她看像謝胤,想要弄清楚。

“我自然知道,我不僅知道你想要對付太子,我還知道, 你和太子互換了身份, 你才是公主是吧?”謝胤胸有成竹。

衛卓看著他,因為巴拿拿剛才跟她解釋了,所以她這會也不驚訝了。

“你知道我是公主還跟我成親?”她反問謝胤。

謝胤笑道:“我們知道是兄妹,婚禮只是個形式罷了。我將你當妹妹看就行,你覺得呢。”

衛卓沈默了一下, 看來謝胤並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比如說皇後偷人這件事他就不知道,既然知道她是名義上的妹妹, 還跟她成親,這些人為了權力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衛卓也並不打算將實情現在就告訴他,她跟謝胤還不熟,謝胤到底值不值得信任還是個未知數。

“你打算怎麽做?”衛卓問道。

謝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成親之後,父皇應該就會給我官職,我先去做事,後面的事情,徐徐圖之吧。”他看了一眼衛卓,“你跟衛家人關系似乎並不怎麽好?”

“你不會想通過我獲取衛家的支持吧?你別忘了,衛家是太子的外家,他們怎麽可能不幫太子來幫你,就算你是衛家的女婿也絕不可能。”

謝胤笑道:“怎麽會呢。我當然知道衛家不可能會來幫我,我現在是衛家的女婿,自然就搭上了太子這條船了。”

衛卓深深地看了謝胤一眼,看來謝胤真的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純良無害,她第一眼看到謝胤的時候,雖然覺得他溫潤過人,但是那一身的氣質就不像是屈居人下的。

原來他娶自己是打著這個算盤。

這一晚,兩人一個睡在床上,一個睡在外間的榻上。

第二天會有內宮的太監奉皇後命來驗元帕,然後兩人要乘坐馬車進宮去拜見皇上及皇後,還有太後。

元帕這個,謝胤早就有所準備了。兩人匆匆地用了早膳,就坐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我命人打聽了,你在衛家很受氣吧?”

路上,兩人相對而坐,謝胤突然問她。

衛卓看向他,“皇兄對我還算是挺關心的嘛。”

謝胤露齒一笑,“當然。我是很有誠意的,我可以給你許個承諾,有朝一日,若是我能問鼎皇權,我一定會昭告天下,恢覆你金枝玉葉的身份。如何?”

衛卓怔了怔,這正是原主的心願,恢覆她金枝玉葉的身份。可是有個問題就是,她並不是皇家的血脈,如果就這樣恢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衛卓想了想,“就算是我是異姓,也賜予我公主的爵位嗎?”

“你說你現在姓衛啊?到時候改回國姓不就可以了?”謝胤道。

“不,我還是要異姓,你現在答應我,我就跟你結盟。”

謝胤有些理解不了她是什麽想法,不過想想也也覺得無所謂,她是女人,就算是公主也不會對他的皇權造成任何影響,所以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上次在賞花會的時候,衛卓就看到了秦將軍的妻子還有秦將軍的女兒。

她不知道皇後什麽時候會脅迫秦將軍,現在應該不會,現在的太子的地位還很穩固,不過其他的皇子,應該很快就要有動作了。

進了宮,他們二人先去求見皇上。

皇上剛下朝,正在和大臣商議國事,兩人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等來了內侍太監的傳召。

衛卓跟著謝胤,第一次走進了這個世界的皇權中心。

一溜平整的青磚鋪就的大殿。

青磚經歷了多年的風雨,早已經被磨得光可鑒人。

大殿裏寂靜無聲,他們腳上都穿著布鞋,走在地上也幾乎沒有什麽聲音。

大白天的,殿內還是點著巨型蠟燭,有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彌漫在空氣中。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殿內的布局,非常空曠,跟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一樣,這裏看起來非常樸實無華,但是雕龍盤旋在立柱上,看上去威風凜凜。

皇帝就坐在寶座上,她幾乎是只看到了一抹明黃色的衣袍,就跟著謝胤跪下了。

“兒臣參見父皇。”

她也跟著見禮,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自稱,只好自稱了名諱,“衛氏參見皇上。”

好在這個稱呼中規中矩,也不算是犯了錯。

“起來吧。”

她跟著衛卓站了起來。

皇帝謝禎看向衛卓,衛卓看上去相貌平平,只能說是清秀。這會低眉順眼地站著,看著倒也老實。他將目光轉向自己這個五兒子。

老五生母出身不好,他也對這個兒子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這麽多年在宮裏倒也老實,現在就已經成親了,也是時候讓他去掛個官職鍛煉鍛煉了。不像別的兒子他那樣提防,對這個沒有什麽背景的兒子,他反而能夠放下心來。

“老五今年也十九了吧?明年就弱冠了。如今你也娶妻了,就去戶部歷練一下吧。”

沒說幾句,兩人就被打發了出來。

“皇上讓你去戶部,可是沒說讓你去做什麽啊!”出來之後,衛卓問他。

謝胤冷笑道:“皇上這是讓我過去打雜呢,沒有給我實權,我過去也就是只能體驗一下官場,說不定連體驗都體驗不到,我雖然是個沒有實權的皇子,但是我比經過姓謝,戶部那幫官員會將我當成祖宗供起來,什麽都不讓我碰的。”

“那怎麽辦?”

“先就這麽著吧,這只是皇上給我的一個入門的機會而已,要怎麽往上爬,還得靠自己。”

戶部管理一國錢糧,是最重要的部門,皇上肯讓他去戶部,其實也算是在考驗他。謝胤心裏清楚。

皇帝還賞了他們不少東西,昨天就已經賞賜過一次,今天的賞賜是額外的。

兩人從皇帝那出來,又去了太後處。不過太後的面都沒有見著,太後命了個宮人出來就將兩人打發了。

謝胤不是什麽得寵的皇子,不見也屬正常。從太後宮外過來,衛卓看了謝胤一眼,他臉上的神色不變,顯然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情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兩人又去了坤寧宮。

皇後看著跪在地下的衛卓,心裏不禁有些感慨。

心裏到底還是有一絲虧欠,若不是當初自己自私,這孩子現在是金枝玉葉,尚駙馬多麽風光,可是她去只能嫁給不起眼的五皇子。

名義上,她還是衛卓的姑媽,將衛卓叫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近距離地看著衛卓,才發現這個孩子的五官跟自己長得是真的有些像。只是現在別人看了兩人相像不會多想了,本來兩人就屬於關系非常近的親屬,相像也並不奇怪。

皇後上上下下地將她打量了個遍,看到她長大成人現在都已經嫁人了,心裏不由得感慨。

“好啊,成了親,以後就好好地過日子,我看五皇子也是個可靠人,以後對你不會差的。”

衛卓心想皇後應該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她現在不會這樣淡定。

皇後確實知道,她從懷孕的時候就知道,當時她有些害怕,這血脈畢竟不是皇家的種。她曾經一度想要滑胎,可是又擔心若是滑胎了,會再也懷不上了,若是這胎是女兒呢,以後還是可以再生。

不過她懷孕期間形勢就變了,皇上當時想立長,所以後面才發生了那些事。

“皇後放心,兒臣一定會對卓兒好的。”謝胤坐在一旁,對皇後保證道。

皇後笑道:“那是自然,你若是對她不好,當心我請皇上治你的罪!”

衛卓也很配合地做出羞澀的樣子。

皇後也賞了一大堆東西。兩人帶著賞賜往宮外走。

不巧在半路的時候遇到了趕去見皇上的太子謝崇華。

謝崇華看著兩人,內心十分覆雜。他並不知道衛卓真正的爹是誰,還以為是皇上,現在衛卓卻嫁給了五皇子,也就是說,他以為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如今去成了親,實在是荒唐至極。

“五哥!真是恭喜了,昨天實在是太忙,沒有能脫得開身去參加你的婚禮,實在是對不住。”

“太子哪裏的話,你是東宮之主,政務繁忙,也情有可原,這是要去哪?”

“父皇命人過來讓我過去一趟,不敢耽誤,下回請你去東宮喝一杯慶賀你新婚。我不敢耽誤了,告辭。”

“太子自管去忙,父皇傳喚你一定是有要事了。”

等太子走後,兩人並一眾內侍繼續往宮外走。

因為有內侍跟在身後,所以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一直到坐上回家的馬車。

“皇後看樣子對你還是有虧欠的。”謝胤道。從皇後的賞賜中可以看出來,非常的豐厚。

“虧欠?”衛卓笑了笑,“這種東西,在皇室身上怎麽可能會出現呢?你從小到大都被皇上忽視,可是你看皇上對你會有虧欠嗎?他們不是對我虧欠,只是想要安慰自己,讓自己更加心安理得罷了。”

謝胤看向她,“你倒是想得通透。”

“現在是太平盛世,你想要做出一點功績讓皇上註意到你並不容易。”

“你說得對,我現在只能依附於太子。”謝胤話中透出些許無奈,作為一個毫無背景的皇子,他除了這條路,沒有別的可選。

“或者,你去軍營吧?”衛卓知道,就在不久的將來,西邊的黨項人就會進犯邊境,但是也不是大規模的入侵,離兩國開戰還有兩年時間,也就是說,如果將希望放在在戰場上能建功立業,從而讓皇帝註意到他的話,兩人就還得再等了兩年,但是到時候也不一樣會如人所願。

“不行,這樣太坐以待斃了。”

衛卓猶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該不該和謝胤說太子的事情,現在謝胤打註意想要依附太子,先取得一定的權力,可是天子是知道前世發生的事情的,他會這麽容易就相信謝胤嗎?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現在她和他是盟友,若是他不好,她現在跟他是一家人,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其實太子也知道將來的事情。”

謝胤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你說什麽?”

“我說,太子也知道將來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我的身份。”

謝胤瞪大的眼睛說明了他內心的驚訝。

“你說太子也知道他自己不是皇家的血脈?”

“是的。”

“你如何知道?”

“我如何知道你就不必管了,現在的問題就是,你還打算再依附太子嗎?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很有可能回去找唐家說明一切,這樣的話,唐家就會被迫被他拉下水,這是大事,若是敗露,唐家也會被株連。”

謝胤過了段時間都沒有說話,他將頭靠在車壁上,“我知道了。”

顯然,這個消息太讓人震驚,他需要重新理一下思緒。

一路沈默著到了家。

第三日是回門的日子,她起來的時候,都沒看到五皇子的身影。

衛卓不知道五皇子會不會跟她一起回衛家,若是他不在,衛家人肯定會覺得她這個皇子妃也就是那樣,雖然衛卓並不太在乎別人怎麽想,但是還是不想讓柳氏她們平白看了笑話。

“五皇子呢?”

她問伺候的奴婢,她身邊除了春香,其他的都是皇帝賜的奴婢,這些奴婢不知道根底,所以她打算重新買一批進來伺候。

“五皇子寅時就起身了,現在奴婢也不知道五皇子在何處。”

寅時就起來了,寅時應該天都還沒有亮。

既然找不到人,衛卓便也不找了。她自己洗了漱,坐在了梳妝臺前,伺候的奴婢幫她梳妝。

正在這時,一道修長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從黃銅鏡中看到了人影,雖然看不清臉,但是也能猜到是五皇子,這房間除了五皇子,沒有別的男人敢進來。

五皇子從背後看了她一眼,“回門的東西,管事都已經準備好了,等你梳妝好了,吃點東西我們就出發。”

“我還以為你不去呢。”衛卓道。

謝胤笑道:“怎麽會不去。我不去誰去呢。”

她剛梳妝完畢,下人就擡著早膳進來了,兩人相對而坐,靜靜地用了早膳。

“你既然是派人調查過,也知道我跟我的繼母關系並不好,所以到時候你禮節到了就行了,也不用理會他們太多。”

謝胤吃粥的動作略略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吃好早飯,這才出了門。

馬車已經在二門外等著了。

管事準備了不少東西,都是按照定例的。畢竟是皇妃回門,東西不能太寒酸了。

在去的路上。距離不算遠,馬車走不到兩刻鐘就能到。

謝胤將頭靠在車壁上,闔目休息。衛卓以為他不想說話,也就閉嘴不言。

“時間過得真慢啊,我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了今天。”謝胤突然開了口。

“什麽?”

“等娶妻。”謝胤解釋道,“只有娶了妻,我才能從宮墻中搬出來。”他睜開眼睛,對衛卓道:“你也進過宮,但是你是皇後的侄女,沒有人敢對你不敬,你大概不知道,在宮中沒有權利的人活得連狗都不如,是人都敢踹你一腳。即便,你在外面是天潢貴胄,是龍子鳳孫,都一樣會受盡欺負。”

衛卓頓了頓,她知道謝胤在說他自己。衛卓當然知道皇宮裏是黑暗,謝胤現在大些了還好,小時候肯定是受人欺負的,他沒有母妃保護自己,父皇又不記得自己,只能憑借自己的毅力,在皇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努力地活著。

謝胤只是有感而發,說完了這幾句就不再開口了。

很快就到了衛府。

雖然也不怎麽重視,但是畢竟是五皇子過來,衛府為了不落人口舌,衛老夫人還是親自出面接待了。

在待客的花廳,衛老夫人對五皇子夫婦顯得都有些冷淡,不怎麽和謝胤說話,還是蘇氏一直在捧場,她不停地說話,才顯得氣氛沒有那麽尷尬。

謝胤一直不卑不亢地坐著,充分地顯示出了皇家的氣度。

說了一會兒,蘇氏看著衛卓笑道:“大姑娘去看看大嫂吧,你現在是五皇子府的人了,不像當初還在家做姑娘那會兒了,去看看大嫂吧,她估計很是想念你呢!”

他們來的事情,柳氏一定都知道了,蘇氏都得知了消息趕了過來,柳氏卻沒有過來。

按理說,她現在是五皇妃,從品階上來看,她可比蘇氏高貴多了。

她笑了笑,“是了,得去看看。”

她轉頭對老夫人道:“老夫人,大夫人沒有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我先過去看看她。”

衛老夫人點頭許可,這也沒有什麽不許可的,“你去吧,”

衛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握了握五皇子謝胤的手,“夫君,我去去就回,你在這裏陪著祖母她們說說話吧。”

她的手觸碰到謝胤的手時,一股溫亂的觸感從他的手背上傳來。原主這個體質是有些寒冷的體質,這個冬天都一直冰涼涼的。

謝胤很配合的點頭,“你去吧。”

他其實心裏有些奇怪,衛卓不是跟自己這個繼母關系不好嗎?怎麽回來之後就要主動去看她?

蘇氏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笑道:“瞧瞧這兩人,可甜蜜呢!”

衛卓走出了花廳,熟門熟路地朝後院走去。

衛老夫人派了一個丫鬟陪同她一起,同行的還有她的丫鬟春香。

很快就到了柳氏處。

柳氏聽丫鬟通傳她過來了,心裏還有些驚訝,她不認為衛卓是那種會來主動跟她請安的人,但是人都已經來了她也不可能避而不見,還是讓丫鬟將她請了進來。

衛卓今天故意穿得十分珠光寶氣,繁而美的飾品掛在她身上卻不顯得庸俗,貴氣和清新在她身上很奇異地找到了一個平衡點,變成一種脫俗的高貴。

柳氏坐在錦榻上沒有動,衛蓉蓉坐在她身邊,兩人冷眼看著衛卓走了進來。

衛卓帶著笑,一路從容走了過來。

她掃了一眼柳氏和衛蓉蓉,“嗯”了一聲。

春香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站在她身邊道:“大夫人,三小姐,你們見了五皇妃竟敢不見禮嗎?”

衛蓉蓉聽到這話,眉毛一挑,忍不住嘲諷道:“真是好大的氣派啊,五皇妃,還要咱們給你見禮了。”

衛卓笑道:“這是皇家的規矩,實在是沒辦法,禮不可廢,當今天子是最重禮法的,我作為他老人家的兒媳,當然要身體力行了。我雖然是出身衛家的姑娘,但是這禮法也不敢不遵循。你們不見禮也可以,但是就是不知道這會不會傳到皇上耳朵裏去,說榮國府仗勢不顧天家禮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們說呢?”

衛蓉蓉氣得霍地站了起來。

她額頭上的劉海被這大動作帶起的風吹到了一邊,她額頭上一道比較清晰的疤痕就露了出來,顯然是上次從馬車上摔下來摔出的口子,現在才剛長愈合,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呢。

衛卓誇張地啊呀了一聲,指著衛蓉蓉頭上的疤痕,“三妹啊,你額頭上竟然留下了疤痕,這可如何是好,女孩家小小年紀就破了相,可真是太可憐了。”

嘴上說著可憐,但是衛卓臉上卻帶著笑容。

她就是存心回來氣這母女二人的,以前她們倆可沒少給原主氣受。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讓她們嘗嘗這種滋味。

衛蓉蓉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前額,這是她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害怕留疤。提起這個她就對衛卓恨之入骨,當時要不是衛卓蓄意害她,她也不可能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你們當真不顧皇家禮法?那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衛卓突然收起了笑容,一臉的寒厲。

衛蓉蓉當然是寧死不屈,不過柳氏就比她冷靜得多了。柳氏心知衛卓今天回來就是存心來找不痛快的,若是今天真的讓她得逞,她可能真的會出去散播這件事情。畢竟她說得沒有錯,就是衛老將軍見了自己當皇後的女兒都要下跪呢,衛卓現在雖然只是個沒有權勢的皇子的皇妃,可是她畢竟是天家的兒媳,身份比她們都要高出不少,按理當然是要見禮的。

柳氏生生地這口氣給咽了下去,拉著犟著不肯見禮的衛蓉蓉,硬是屈膝給衛卓見了禮。

“臣婦見過五皇妃!”

這字幾乎是咬破了嘴中的肉,字字帶血。

衛蓉蓉也被她強行逼著給衛卓見了禮。

衛蓉蓉真是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被柳氏逼著給她見了禮之後,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氣得跑出去了。

柳氏也氣得臉色鐵青,她其實一想在衛卓面前都是裝好人的多,這次卻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衛卓,你現在是五皇妃了,可真是氣派。但是你別忘了,五皇子只是個沒有實權的皇子,他這輩子可能都只是個閑散王爺,你也沒有什麽好得意的。”

衛卓笑瞇瞇道:“你說得不錯,他確實只是個沒有權利的皇子,但是,他就算是再沒有權利,他也是正兒八經的龍子鳳孫,你見了我,還是得屈膝見禮,稱呼一聲五皇妃,你說是不是?”

饒是柳氏城府比她女兒沈百倍,這會兒也有點控制不住突突往外湧的怒氣了。

“你得意不了太久的。”柳氏忍不住放狠話道。

“我得意不了太久?只要我是五皇妃一天,我就可以得意一天,不過這婚禮是皇上親口賜下的,不太有分開的可能。或者是,你覺得你女兒以後可以給你掙個比我高貴的浩命回來?這也有可能,不過你現在就要開始祈禱你女兒可千萬不要留疤,畢竟想要進宮的話,身上是不能有熱任何疤痕的,別提在臉上了。”

柳氏陰沈沈地盯著她說不出話來。

衛卓大概猜到她們母女倆在打什麽主意,皇上現在年事已高,不說皇後那一關,就是柳氏他們也不可能會有這樣傻,送給老皇帝,幾乎就是賠本買賣,就算是僥幸生出個兒子,前面這些個皇子都已經成年了都不是吃素的,輪不到她的兒子,所以她們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太子。

可是太子的話,皇後會同意嗎?皇上會同意嗎?

衛卓倒要看看她們到底想要怎麽蹦跶。

她沒有待多久,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後就施施然地告退了。她還有一樣比較要緊的事情要跟衛老夫人說。

她回去的時候,蘇氏也還在。

衛卓沒有直接提出自己的目的,只是先和衛老夫人說話,說著說著,就扯到了自己那個過世的都沒有見過一面的親娘身上,接著她就開始痛苦。

衛老夫人年紀大了,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自己耳邊吵鬧。

但是現在衛卓身份不一樣了,她也不敢斥責,只是勸了幾句,但是勸不住,蘇氏走過來抱著她,也輕輕地勸慰,好不容易,衛卓停住了哭。

五皇子坐在一旁,看她哭得這樣難過,心裏有些奇怪。因為衛卓是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的,她實在沒有道理這樣哭泣。除非她有所企圖。

“老夫人,我命苦,竟從來不曾見過我母親一面,這幾日想著我都已經長大成人了,但是我卻從來沒有見過我娘,我沒有這個福氣,能有親娘看著長大,看著我出嫁,孫女真是越想越覺得難過。”

蘇氏拍了拍她的後背,也有些傷感,“這孩子真是,這大好的日子,大嫂肯定能看到呢,你也別太難過了,如今算是苦盡甘來,你看,五皇子對你多好,快別哭了,讓他看了擔心你呢。”

衛老夫人也連忙道:“老二媳婦說得是,這麽好的日子哭什麽!”

衛卓抽抽噎噎地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昨晚上我夢到我娘了,她說她也很想我。她還說她放心不下一件事情,就是她當初陪嫁過來的奶娘,如今在莊子上受苦,讓她放心不下很是難過,叮囑我一定要將她奶娘從莊子上接回來,讓她安心的頤養天年。”

衛老夫人一聽竟然是這麽回事,頓時看向蘇氏。她隱隱記得當初的唐氏確實有個陪嫁的奶娘,這會兒子都不知道去哪了,似乎也不在府上了。

衛老夫人看蘇氏,蘇氏也不知道啊,蘇氏才接管中饋多久,怎麽可能會知道這麽久不知下落的奶娘身在何處。

蘇氏連忙道:“你也別急,我們去查查這個奶娘現在何處。”

衛卓道:“不必去查了,昨晚上我娘都告訴我了,說是被大夫人送去了松山別莊呢,去松山別莊找找吧,或許能找到。我娘從小被這個奶娘帶大,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估計她在別莊過得不好,我這麽多年都沒有夢到我娘,就昨晚上夢到了呢。”

這奶娘的賣身契,說來應該是在唐氏的嫁妝裏面的,人可不屬於衛家。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老夫人擺了擺手,將事情交給了蘇氏,“蘇氏,你派人去看看吧,要是人在那就接回來。”

衛卓連忙道:“就直接送到五皇子府來吧,賣身契都在我那裏呢。”

好在衛家要臉,這唐氏死了之後,就算是柳氏嫁進來,嫁妝也從來沒有交給柳氏,而是一直由衛老夫人代管,衛卓出嫁的時候就直接給了衛卓了。

蘇氏答應了下來。

衛卓達成了目的,也就止住了哭。

謝胤看了她一眼。

兩人在衛家都沒有吃飯就回去了。

過了沒兩天,衛家那邊果然來人了。是蘇氏的人,給她送人過來的,那個奶娘找到了,直接給她送過來了。

衛卓親自去接了人。

奶娘姓張,看著人很是憔悴,不過五十的年紀,頭發已經斑白了,皮膚粗糙,身材消瘦,看起來不像是當年在主子身邊伺候的養尊處優的奶娘。

她見到衛卓的時候,顯得有些瑟縮,沒有想象中那種激動的場面。

衛卓知道是為什麽,因為這個奶娘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唐氏生下的孩子,所以見到她當然也不會有什麽激動的情緒。

她打賞了衛府的人,並讓他帶上了一些禮品給蘇氏作為謝禮。

“張奶娘。”

這奶娘是唐氏的奶娘,她叫奶奶都是可以的了,不過鑒於身份之別,叫她一聲奶娘已經是很尊重了。

張奶娘在莊子上盡幹一些粗活,這兩年年紀大了,她幹活的時候都已經力不從心。她一輩子都沒有嫁過人,也就沒有後代,自從被打發去莊子上,已經孤苦伶仃了十來年。莊子上可不像是在府上養尊處優,不幹活就沒有吃的,那活路都是一般的佃農才能做的,她前半生比一般富貴人家的小姐還過得滋潤,去了莊子吃盡了苦頭。

“大姑娘。”

她一路上聽說了為什麽大姑娘會將她接過來,是因為大姑娘做夢夢到了唐氏,唐氏讓她將她接回來的。

可是她又覺得奇怪,唐氏肯定知道自己生的是兒是女,怎麽會托夢給大姑娘呢?

也許是唐氏放心不下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守著這個秘密十來年了,死都不敢說出來。她雖然也恨,可是更加怕。這些人不知死活地偷龍轉鳳,可是活著的人可就遭了秧了。要是這個秘密被捅出來,誰都討不了好,不僅僅是衛家,衛家死不足惜,可是她害怕會牽連到小公子以及唐家。

衛卓也知道這個奶娘知道當年的真相,所以對她態度的冷淡也能夠理解,不過她還是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對她還算是比較客氣熱情,給她分了個單獨的房間,還派了兩個小丫鬟伺候她。

奶娘對衛卓的情緒很覆雜,一來是因為當年若不是皇後,唐氏不會死。可是當年衛卓也只是個小嬰孩,她若不是被替換,現在貴為金枝玉葉,怎麽會嫁給自己的兄長呢?

大概是因為這種感同身受,她對衛卓還算是信任,就在五皇子府住了下來。

五皇子婚後第四天就開始當差,他每天早出晚歸的,幾乎都不怎麽能看得見人影。

不過他改變了自己最開始的想法,沒有去投靠太子,而是給大皇子投誠表了誠意。具體是怎麽操作的,謝胤也沒有跟衛卓細說。

不過謝胤自從搭上大皇子之後,有支持大皇子的大臣替他說話,他很快就被任命為了戶部員外郎,開始有了實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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