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離婚(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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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蓉蓉驚恐地看著她, 餘立手裏還拿了一個手裏,攝像頭正對準著她。

她剛才將她說的話都錄了下來,要是她真的送去學校怎麽辦?

金蓉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餘立。

“你…你要是敢將視頻送去我學校,我就將孩子生下來,讓江巖和你離婚。”

“那是你們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餘立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要是不辦理業務,請離開, 不要影響我正常工作, 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餘立是有編制的員工,這樣的事情還不足以影響到她的工作, 況且她在這件事裏一點錯都沒有,是她老公的小三找上門來。銀行的副行長是個女人, 對餘立的遭遇也表示很同情, 她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就讓保安將金蓉蓉給請出去。

金蓉蓉當然不甘心就這樣就走,她威脅餘立將視頻刪掉, 不然她就投訴她。

誰知道餘立指了指墻上掛的舉報電話,“歡迎你去投訴我。”說完她不再理會金蓉蓉,而是按下了叫號器。

來辦理業務的是個大姐, 同是女人,對這種張揚不知廉恥的小三都一樣的同仇敵愾, 她惡嫌地看了一眼不肯走的金蓉蓉, 呸了一聲,然後擡手在鼻子邊扇了扇,“好騷啊!”

她分明就是在罵金蓉蓉, 金蓉蓉氣得臉漲紅了,可是保安一直在請她出去,她要是不出去就要報警了。金蓉蓉突然明白過來,這樣的事情並不光鮮,要是鬧大了對她自己沒有好處。

等金蓉蓉走之後,經理叫了餘立過去,都是共事了很多年的同事,也比較同情她,經理很體貼地問她要不要請假回家休息一下。

餘立搖頭謝絕,“謝謝經理,但是我沒事,事情都發生很久了,我已經調節過來了。”

經理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事情就跟我們說,大家都是共事了這麽多年的同事,不會見你有困難不幫忙的。”

“謝謝麗姐。”餘立笑了笑。

下班後,她收拾東西回家。

坐上了車,她照例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有兩條信息。

她打開一看,是周也發過來的。那天因為江巖的事情,後面餘立並沒有帶可可去見他。

周也比較擔心她現在的情況,就發了消息問她一切還順利嗎。

餘立快速地回了一句,“都挺好的,謝謝。”

周也大概是下午三點鐘的時候趁著沒有任務休息的時候給她發的消息,等了兩個小時才收到了她的回覆,雖然顯得有些公式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挺好的,但是周也的立場也不能詢問更多了。

那天聽她丈夫說要離婚,不知道兩人現在離婚了沒有。

周也平時都要住在支隊裏面,一個月能休四天假,他這個月已經休了兩天了。

餘立確實在想離婚的事情,離婚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是江巖送給金蓉蓉的東西,那是夫妻共同財產,她要讓她吐出來。

餘立和她那個律師同學相約見了個面,她提出這件事情的時候,律師說除非是買房買車這樣大件東西,別的小東西是很難取證的,因為□□之內的根本就拿不到。

打官司的話,耗時比較久,律師建議先協議離婚。

餘立當著律師的面給江巖打了電話,說他要是不同意協議離婚,那麽她明天就將起訴文件交到法院。

“江巖,我手上有你出軌的證據,你和那個女人的合影,和那個女人的聊天記錄,我全部都從你手機上導出來了,離婚這件事沒得商量,我是一定要離婚的,你要走訴訟流程也可以,我手上有證據,一定會判離。並且因為是你出軌,財產到時候可能就不是平分了。而且我手上這三十多萬,是我賣房子剩下的錢,這是我的婚前財產,你也別想分到。”

江巖那邊沈默了一會兒,過了很久他才輕聲問道——

“寶寶,你真的要跟我離婚嗎?”

餘立一瞬間就楞住了。

結婚六年,他再也沒有叫過她寶寶,餘立鼻頭倏然發酸。

兩人都沈默難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餘立仰頭將眼淚逼了回去。

“你知道的,我們回不去了。”

江巖沈默了很久,她聽到他啜泣了一聲。

“好。”

他說。

“我同意離婚,車子和店鋪給我,兩套房子和存款都給你,孩子也給你。”

店鋪是買的按揭,車子是全款,現在頂多值個十來萬。兩套房子市值四百萬加上一些存款,江巖幾乎選擇了凈身出戶。

這是餘立沒想到的。

“你那邊請了律師是吧,你讓律師草擬離婚協議吧,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們見一面,到時候我把字簽了。”江巖平靜了一些。

“明天等我下班之後吧。就在你的咖啡館。”

第二天混混沌沌地過去,下班後,餘立開車去了江巖的咖啡館。

咖啡館生意一直比較冷清,她知道一直在賠錢。

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她要點什麽,她點了一杯冰美式咖啡。

咖啡很快就端了上來,裝咖啡的杯子很精致,黑色的咖啡聞著味道都是苦澀的。

她拿起咖啡勺攪了攪,啜了一口。

滿口的苦澀。

江巖沒多久就過來了。

他胡子拉碴的,穿著寬大的灰色休閑半截褲,腳上踩著一雙涼鞋。

他這一身行頭都是餘立給他買的。

“不知道你要喝什麽,所以沒有幫你點。”

到這個時候,兩人似乎都很心平氣和。

江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事。”

服務員當然認得自家老板,連忙上來問他喝點什麽。

他們都不認得餘立,但是都見過自家老板和一個女學生經常在這咖啡館裏一起聊天坐很久。

他們不知道老板結沒結婚,從來沒有聽他說過,並且他也不戴婚戒,平時也不著急回家,還很年輕啊,二十八,沒有結婚也很正常。

他也點了一杯冰美式咖啡。

兩人相對而坐,竟然都有些無話可說。

江巖垂下頭,悶聲咳嗽了一聲。餘立不在,他連空調被都不知道蓋,這兩天吹空調吹感冒了。

他生怕自己再和她多坐一會兒就會不想離婚了,猛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但是他好像沒有覺察到一樣,問餘立要離婚協議書。

餘立將離婚協議書從包裏取了出來,掉了個方向,將字朝著江巖。

江巖看著桌面上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眼睛倏地就紅了。

餘立找出筆,將筆帽取下,遞給他。

江巖看都沒有看協議的內容,翻到了最後一頁,女方那欄她已經簽下了她的名字。

兩滴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掉落,‘啪嗒’兩聲砸在了空白處。

餘立連忙將頭撇像窗外,心裏也酸澀萬分。

在最開始,誰都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江巖顫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巖名下那兩套房子,一套是原先一家人住的,一套空著沒住人。如江巖所說,那兩套房子,餘立一套寫在了兒子名下,一套寫在了自己名下。車子和鋪子都給了江巖。

她將離婚協議書拿了起來,收進了包裏。

“明天我請假,我們去民政局將離婚證拿了。”

江巖坐在原地沒動,“行。”他很幹脆地應到。

“那我就先走了。”

眼看著餘立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江巖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忽地想起來,很巧合的是,自己和金蓉蓉就是在這張咖啡桌上開始的,和餘立十多年的感情,竟然也在這張桌上結束。

他轉過頭,目送餘立駕車離去。

江巖擡頭看向天花板,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心也空了一塊。

第二天,餘立請了假,讓江巖帶上了結婚證,兩人一起去了民政局辦理離婚證。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見多了離婚的夫妻,鬧得撕破臉的比比皆是,這樣雙方都比較平和的很少見到。

他還試圖勸兩人冷靜。

江巖主動謝絕好意,“謝謝同志,不過我們都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了。”

聽他這麽說,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也就不再相勸了。

從結婚證作廢到雙方拿到離婚證就幾分鐘的時間,幾分鐘結束了兩人六年的婚姻關系。

兩人並肩走出民政局的大樓,上一次是在六年前。

沈默著走下臺階,江巖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向餘立。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

“對不起,希望你幸福。”

餘立伸出手,“也祝你幸福。”

兩人像陌生人一樣,客氣而疏離地握了握手。

江巖很快就將自己的東西從家裏搬走。

餘立不想住在這個房子裏,這套房子過戶到了她的名下,她將房子掛到了網上,賣了出去。

賣精裝房會很虧,好在這裏是學區房,比想象中賣得更快一些。

她拿到了兩百多萬的房款。

留了一部分作為兒子的教育基金,餘立用剩下的錢租了一個門面,開了一家飲料店。

她加盟的是一個最近很火的連鎖品牌,開在一家商場裏。

她花了不少心思去做這個,每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她請了一個阿姨帶孩子。下班之後就去店裏監工裝修。

一個月後,飲料店開業了。

她專門選在了周末開業,店裏請了三四個年輕人,前兩天就提前過來試營業培訓了兩天的,這工作也還算簡單,就是考驗熟練度。

開業做活動,加上這品牌又是網紅品牌,第一天才到下午,準備的料品就已經售賣得差不多了。

餘立幫著點單,因為人一直很多,她幾乎都沒有看今天到底賣出去多少杯了。

又來了一個顧客,他走到餘立面前,餘立很熟練地問他要點些什麽。

“嗯…我要一杯黑糖奶茶吧。”

聲音聽著有些熟悉,餘立擡起頭,意外地對上了一張笑臉。

“周也?”餘立有些驚訝。

周也穿著一身運動裝,整個人看著青春又帥氣,他笑道:“真不好意思,沒能趕上你開業,我下班就過來了。恭喜呀!”說著,他將一束花舉起來,塞了過來。

“我想著買個花籃還不如送花呢,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他羞澀一笑,撓了撓頭。

他送了一束火紅的玫瑰,玫瑰用彩紙包裹起來,很大一束,玫瑰含苞,還沒有完全盛開。

這時候正是飯點,人不是很多,她讓一個店員過來點餐之後,跟周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很多年都沒有收到過花了,雖然奇怪周也為什麽送玫瑰,但是還是很高興的。

“你都送我這麽一大束花了,我請你喝奶茶吧。”

她讓店員做一杯黑糖奶茶。

周也大概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臉一直有些紅。

“我明天後天都休假了。”周也道。

“哦,”餘立笑道,“我和孩子現在沒有住我父母那裏了。”

周也下意識地問她,“那你們去哪了啊?”

“在屏山小翠。”

周也啊了一聲,雖然知道不太合適,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你先生和好了嗎?所以搬回家了。”

突然提到她前夫,餘立怔了一下,她沒打算避而不談,很平淡道:“沒有,我和他離婚了。”

對於這個結果,周也也有了猜測。他沒有繼續問下去。

奶茶很快就送了上來。服務員將奶茶放到周也那邊,周也將之推到了餘立那裏。

“這杯奶茶算是我請你喝的吧,希望你以後的生活都是甜。”

這樣土味的話聽在耳中,和他俊朗的外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餘立笑了笑,“這奶茶店都是我的,以後想有多甜就有多甜。”她將吸管抽出來,插入杯蓋,推給周也。

“嘗一下,給我提點建議。”

周也又不喝奶茶,總覺得甜膩得慌。

但是今天這杯不知道是怎麽了,雖然依舊很甜膩,但是卻有一種很喜歡的感覺。

餘立這家店很快就給她帶來了盈利,嘗到了甜頭,餘立毅然決然地辭了銀行那份穩定的工作,開始了她的創業之旅。

如果兼顧工作和創業,她就沒有時間陪伴孩子。

整整三年,她身邊都沒有出現過別的男人。她一心將心思放在工作和孩子身上。

這三年她媽媽總在念叨她。

“女人的黃金年齡能有幾年呢,你不趁著年紀不大的時候找,以後等年紀大了更不好找,好的都被人家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棗,怕你更加看不上了。”

餘立很少回家,今天她不太忙,買了一些蔬菜來看望父母。

可可在書房寫作業,她和楊梅在廚房忙碌著。

“行啦,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什麽緣分到了就有了,你不抓緊時間,女人老得很快的!加上你還帶著孩子。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倔呢!我看人家小周就很不錯!”念叨半天,楊梅終於挑破了自己的目的。

正準備洗菜的餘立手上一頓,才淡淡道:“您說什麽呢?人家小周條件這麽好,沒結過婚也沒有孩子,人家能看得上我嗎?”

楊梅喝了一聲,“你這孩子,要不就說你不開竅呢!人家小周要是對你沒意思,能買你小區裏的房子?有空就來陪可可玩?你當人家閑的啊!”

餘立沈默不說話了。

楊梅還在念叨,“今天是不是這孩子休假了?你不叫他一起過來吃飯?快去打電話!”

“人家好不容易休假一次,可不得陪家人嗎?總上咱們家來做什麽。”餘立磨蹭著不願意去打電話。

楊梅揚聲叫了一聲可可。

可可在書房聽到了,馬上就跑了過來,九歲的孩子,長得很快,已經快及餘立的肩膀了。

“可可,去給你周叔叔打電話,讓他上咱們家來吃飯。”

可可嗳了一聲,轉頭就去打電話去了。

餘立沒有再作聲。

她不是蠢人,她知道周也這三年一直在等著她。即使他從來沒有表達出來過,可是他的舉動都能讓人看出來他確實是喜歡她。

可是餘立雖然現在事業有成,在周也面前總是會有些油然的自卑感。她不可抑制地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周也,而且第一段婚姻也讓她不再盲目自信,她已經被傷害過一次了,不想再被傷害第二次。

周也似乎也知道她的顧慮,他從來沒有正面表達過自己,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和她的孩子。

餘立想不管怎麽樣,不能讓人家繼續等下去了。

周也接到了電話,很快就開車過來了。

他支隊離這裏並不遠,並且他隊友們都知道他的事情,一到這個點就催著他走,好讓他趕緊將個人問題給解決了。

周也來這裏好幾次過,他提著兩大袋水果出現在了門口。

楊梅一見他來高興得不得了,想幫忙接過他手上的水果,被周也避開了,“我來,阿姨。”

他換了鞋,提著水果進了廚房。

餘立正躬身在洗菜,她纖細白皙的脖頸在廚房剔透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優美好看。

餘立餘光註意到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手上提著的水果,笑道:“你怎麽買了這麽多,上次買的,我媽都說放壞了都沒吃完。”

周也笑道:“多吃水果好。”

他將水果放進了冰箱,挽起袖子過來幫忙。

周也很會做菜,每次他來去廚房幫忙,楊梅都會將廚房讓出來,給他們兩個人發揮。第一次大家都沒想到周也竟然會做菜,味道還不差。

周也很熟練地洗了手,在砧板上切起菜來。

餘立就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吃過飯,周也和可可玩了一會兒,就站起身告辭。

楊梅連忙道:“餘立,你去送送周也。”

不用她說,餘立也要送周也的。

她爸媽家的鞋櫃沒有做換鞋凳,換鞋的時候,周也站在旁邊,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兩人出了門,上了電梯,餘立按下了一層,而不是負一層。

他的車停在負一層的,餘立知道。周也見狀就知道餘立是有話想跟自己說,因為一層是小區的綠化帶,晚上可以散步。

兩人下了電梯,周也走在後面,伸手攔住梯門,讓餘立先走。

出了大廳的門,一陣涼爽的夏風迎面吹來。

兩人並肩而走。

“周也,你今年二十七了是嗎?”

“二十八。”周也糾正。

餘立笑道:“二十八了,你怎麽還不找女朋友?”

周也卻沒有笑,他很敏銳地覺察到餘立為什麽會開這樣的頭。

他沒有說話,轉而說起了隊裏的事情:“有兩個隊友都辭職去做別的了,這職業確實危險系數很高,有時候為了家人,也不得不自私一下。我要是結了婚,大概也會面臨同樣的抉擇。”

餘立沈默了一下,她也覺得這樣的工作很神聖,可是假如放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親人每天都在面臨著未知的危險,肯定也會自私一點,不想讓他繼續了。

餘立沒有說話,周也也沒有繼續說這件事了。

“你父母都催得比較急吧?”她停下來,轉向周也,正色道:“你真的該找個女朋友了。”

她面對著路燈,臉上的認真讓周也瞧了個真切。

周也在等她,他相信她知道。可是三年了她從來不回應。他知道她有過一段很失敗的婚姻,不想逼她,所以靜靜地耐心地等待。

可是就連等待她都不想他繼續了。

周也沈默了很久,才點了點頭,“我爸媽是催得很急,催了好幾年了,家裏安排了不少相親,我都推掉了。”

“以後試著去接觸接觸吧。”

餘立選擇忽略自己內心的難受,她也知道周也很好,正因為他很好,餘立想他值得更好的。

周也勉強笑了笑,“我也該回去了,我送你上樓吧,然後我就下地下室開車。”

餘立將自己想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兩人往回走。餘立獨自上了電梯,梯門緩緩地關上,將周也的視線隔絕在了外面。

電梯徐徐地上升,餘立閉上了眼睛。

她想,以後不應該再聯系周也了。

到了家門口,她拿鑰匙開了門。

她一進門,客廳裏聽到動靜的楊梅就站了起來,急忙問道:“怎麽樣了?”

餘立當做沒聽懂她的話,“什麽怎麽樣了?”

“哎呀,你還跟你老媽打太極。”這兩年為了她的事情,楊梅真的要操碎了心。本來以為自家女兒遇不到什麽好人了,沒想到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出現了一個周也。

人家年紀雖然小是小了一點,但是懂事又深情,試問哪個男人能三年如一日的等待呢。

楊梅為餘立的不知好歹有些生氣,“我說了多少遍你都不停,以前不聽,現在也不聽,媽媽都是為了你好,難不成還會害你!?”

餘立心情很不好,不想跟楊梅起爭執,裝作沒聽見,拿了衣裳去衛生間洗澡了。

洗完澡,她吹幹了頭發,做了皮膚護理。可可已經睡著了,她去看了一眼,就回了房間睡下。

睡了一會兒,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以前周也到家了都會跟她報一身平安,大概今天是真的生氣了吧。

餘立無意識地對著他的頭像點了點,畫面頓時切換,點進了他的主頁。

她神使鬼差地點進了他的朋友圈。其實他從來不會發朋友圈,所以他的朋友圈幹幹凈凈。

她看到他頭像下面有幾個字。

一生熱愛,回頭太難。

是張學友的歌詞。

她盯著這幾個字,心裏有種莫名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現在掙的錢已經足夠維持家裏的生活了,她沒有做拼命三郎,將飲料店鋪都轉讓了出去,轉而開創了自己的水果連鎖店,現在專職做水果。樓下那家水果店就是她開的,周也也知道,所以每次來,他都跑去她店裏買兩袋水果提上來。

餘立慢慢地想著事情,不知什麽時候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餘立還沒有起床,她房間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餘立驚醒過來,她知道要不是有特殊的事情,她爸媽不會來叫她。

餘立下床去開了門,她媽媽楊梅站在門外,一臉的焦急。

“餘立啊,剛才我和你爸看早新聞的時候,看到了江川區那邊的有家化工廠意外爆炸了,熊熊大火燃了一夜,很多人都受傷失蹤了,去了很多消防員,估計周也也去了!那太危險了啊!聽報道裏說,江川區那邊都在緊急疏散群眾,很有可能會發生二次爆炸!”

餘立腦袋裏嗡地一聲響,所有的困意頓時消失不見。

“你說什麽?”餘立喃喃一聲。

楊梅拉著她到了客廳,客廳電視裏正在報道這則新聞,新聞畫面上播放的是現場的情況。

只能看到斷壁殘垣的現場和濃滾滾的黑煙。能看到那家化工廠還在冒著滾滾黑煙燃燒得正劇烈。而現在,已經一個晚上過去了。

周邊的建築都倒塌了很多,所有的玻璃全部被震碎了,街上全部都是玻璃的殘渣和建築物的窗框之類的東西。

除了報道的記者,現場就只能看到那些橙紅色的身影。他們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拖著水管在滅火。

記者的臉都有些黑印子,現在是昨晚上就過去奮戰的。

餘立驚呆了,她忽地想起昨晚上她沒有收到周也的短信,她還以為是他生氣了,沒想到是突然有了任務。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楊梅和餘家文同樣緊張地死死地盯著電視畫面。

“化工廠中還有一些不明數量的工人沒有及時搜救出來,消防隊員即將進行最後一次搜救。可以看一下現場,現在的明火都還沒能完全撲滅,而化工倉的倉庫還存放著兩罐苯以及甲醇,若是明火蔓延至苯罐,就很有可能造成二次大爆炸!大家可以看到,十個消防員已經準備就緒,準備進入工廠,進行最後一次搜救!”

餘立死死地盯著屏幕,試圖辨認那些身影。可是她無法辨認,穿上了這身橙紅色的衣裳,他們就好像變成了一個人一樣,分辨不出來。

餘立眼睜睜地看著這是個勇士踏進了後方還燃著熊熊大火的工廠。

餘立還記得,笨是可以燃燒的,萬一火蔓延到儲存苯的罐子,何況還有甲醇,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這樣可怕的後果,連記者都知道,這些進入火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們還是進去了,腳步急促卻很從容,儼然像是赴死的壯士。

可是他們哪一個身後沒有家庭呢?他們就真的這樣不怕死嗎?不,不是,因為穿上了這身橙紅色的衣裳,他們就背負了這樣一份沈重的責任。

餘立緊張得握緊了拳頭,她死死地盯著那畫面,直到那些人消失在了鏡頭之外。

冥冥之中,餘立有一種感覺,那幾個人中,一定有一個是周也。

無他,周也身高優勢明顯,當鏡頭轉向他們的時候,他們穿著防護服看不到臉,但是周也的身高明顯,她相信那個人就是周也。

餘立轉身就往外走。

還是餘家文反應很快,一見她要往外走,連忙叫住她。

“餘立,你要去哪裏?”

餘立被這聲爆喝驚醒了過來,是啊,她要去哪裏?她去了能做什麽呢?現在現場這樣亂,她過去不就是給他們添亂嗎?

楊梅見她穿著睡衣就要往外走,知道她心中焦急,走過來拉著她坐下。

“沒事的,周也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會嗎?餘立不確定。她握得死緊的手心裏滿是汗水。

楊梅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攬著她,輕聲安慰:“肯定會沒事的,放心吧。”

餘立真的沒辦法放心,她盯著電視畫面連眼睛都不眨。

一個多小時,仿佛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她背後早就被汗水打濕了,眼睛也盯得發酸。

直到看到那群橙紅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畫面中,他們每個人都夾帶著一個群眾,是那些被困在裏面的群眾!畫面中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肉眼可見,他們身上的防護服已經燒了一些洞,當他們將防護面罩從臉上拿下來的時候,鏡頭給了一個特寫,他們臉上脖子上都已經起了水泡,很難想象他們在裏面都經歷了什麽。

可是將群眾救出來還不是這次任務的結束,他們馬不停蹄地又加入了滅火的鬥爭中,完全顧不上自己已經被燒傷。

餘立顫抖著張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消防員們的竭盡全力下,明火終於被撲滅,現場只剩下一些斷斷續續的黑煙。

記者喜悅的聲音傳出:“現在是下午兩點二十分,大家可以看到,在消防員們的努力下,明火已經被撲滅…”

餘立僵直著身體坐了快三個小時,看到這裏,終於松懈下來,背放松地往後一靠,整個人埋進了沙發。

一家人一直守在電視前面,連飯都沒吃。

這會兒放松下來,卻也感覺不到餓。

楊梅站起來,“我去煮面。”

餘立的視線還是沒有從電視上移開。

善後工作還沒有做完,那些消防員們都還在堅守。

這場戰役持續了好幾天,因為要搜救失蹤人員。

這幾天餘立就一直守在電視前面,看著那一道道橙紅色的身影,沒有身高對比,她找不到哪個是周也。

周也通常不會超過兩天不聯系她,但是這次已經快四天了。他應該是每天都奮戰在一線,連睡覺都是爭分奪秒,又怎麽有時間給她發消息呢。

好不容易搜救工作終於結束了,這時距離大爆炸那天已經過去了四天。

餘立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好,她捐了一車礦泉水,自己親自跟著貨車過去送的。但是她到不了現場,只到了外圍設立的救助點。

周也確實如餘立所猜測那樣,參加了這次的援救和搜救。

他們一直奮戰在一線,連支隊都沒有回過,吃飯睡覺都在現場,像打仗一樣爭分奪秒。

四天後,搜救工作結束,他們撤回支隊。

周也坐在車上,累得不想動彈,他隊友們都已經不由自主地睡過去了,可是他卻很清醒。在這一次任務中,他曾經離死亡這樣近,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有去無回的心理準備。

他當時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跟她說句話,但是現場情況不允許,況且他也沒有帶手機。

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活著回來了。

周也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他這個職業實在是太危險了,或許她應該找一個別的職業的人,他不想她以後活在提心吊膽中。

周也閉上了眼睛,身上被燒傷的地方只是被胡亂的處理了一下,這幾天又一直浸泡在汗水之中有些發炎痛得厲害。可是再痛不及心裏決定放棄的那一刻痛。

消防車很快駛回了支隊。

司機在前面吼了一聲到家了,車廂裏的隊員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

周也根本就沒有睡著。

他跟著隊友下了車。正要往隊裏走,門口傳來一道很熟悉的聲音。

“周也!周也!”

周也最開始沒有反應,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這聲音實在太突然又太洪亮,引得所有人都回頭望了過去。

周也同樣。

然後他看到了大門外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餘立。

所有的隊員都停下了腳步,看著周也在驚訝片刻之後朝大門走去。

大門因為消防車剛開了進來,所以沒關。

周也有些疑惑為什麽餘立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在距離餘立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自己三四天混戰,身上這味兒實在太濃,他不願意熏到她。

“你怎麽來了?”周也看到她很驚喜,但是隨即想到自己在車上做的決定,滾燙的心就好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

餘立上下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裳上有好幾個被燒的洞,衣裳臟兮兮的,英俊的臉上有好幾處潰爛,顯然是被燒起了水泡,但是後面水泡破裂又沒有及時的上藥導致的。臉還像好幾天都沒洗一樣,黑黑的。

餘立想笑,卻心疼得不停地掉眼淚。

這還是周也第一次見她哭,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慌忙上前幾步,想替她擦眼淚,擡手就看到自己手漆黑一片,很臟還沒來得及清洗。

他正慌亂時,餘立卻上前一步,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周也怔楞當場。

身後的隊友們見這一幕,都知道這個隊友三年來都在追一個女生,想來是這個沒錯了。見他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都歡呼著吹起口哨來。

縈繞在鼻腔的氣味並不好聞,可是餘立卻覺得好安心。她想這樣一個真的懂得什麽是責任的男人,是值得她托付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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