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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葉貴妃(完結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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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貴妃蹲在一個角落, 她身前有一堆紙錢燒得正旺。

她死死地盯著那堆紙錢,口中念念有詞。

“許昭儀, 當年是你自己挑釁在先的, 才讓你仗著皇上的寵愛就在本宮面前不知死活?要怪也怪你自己不知進退, 雖然是本宮讓人將你弄死的, 但是追其原委, 還是在你自己身上。你領了這些紙錢, 好好的去投胎吧, 不要來纏著本宮和本宮的兒子了, 否則本宮就找個道場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趙貴人, 誰叫你當年在本宮懷著淞兒的時候勾引皇上,你也是死不足惜…”

淑貴妃念念有詞, 幾乎將她這些年害過的人都念了一遍。

葉雯在一旁聽得好笑, 這個淑貴妃就連道個歉都那麽有優越感,一個勁兒地將所有責任都推了出去, 仿佛這些人的死都是活該。

細數之下,這些年淑貴妃害得人沒有十個,七八個是有的, 其中還有幾個宮妃都是懷著孩子的時候,一屍兩命。

粱桓的臉色已經沈得和夜色淪為了一體。

他這些年雖然知道淑貴妃一直很囂張,但是一直沒有想過她竟然真的做下了那麽多的壞事, 殺害了那麽多宮妃,甚至他很多孩子都是淑貴妃一手弄死的。

這些罪名已經足夠淑貴妃死個十次八次的就看皇帝怎麽想。

葉雯還在等著她說出最後的罪名。

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警惕地擡頭四處看了眼, 但沒有註意到隱在黑暗中的粱桓和葉雯。

“葉素。”淑貴妃終於說到了先皇後。

“若不是你當年仗著皇上的寵愛將本來屬於我的皇後之位搶了過去,我又怎麽會出手殺害你呢。你還生了一個兒子,你那個兒子也是命大,三番五次地都能從我手中逃出命來。當年的事說不清是誰對誰錯,你如今都已經死了,早日去投胎才是真的,你若是安分守己,你那兒子的命我暫且留著,還有你那妹妹,比你當年還不知死活,若是我兒子平安地將這次度過去,我就保證留你妹妹一條命,若是她不再那樣挑釁我的話。再者說了,你知道了一個不該知道的秘密,所以,就算我不殺你,你遲早也會死在太後手上。”

葉雯轉頭看了一眼粱桓,黑暗中,只能看得見粱桓反射著淡光的眼眸。

裏面跳著兩團火焰。

粱桓萬沒有想到,就連先皇後都是淑貴妃一手造成的。

他聽到這裏,再也無法忍下去了,大步走了出來。

他像是從地獄裏出來的修羅一樣,讓淑貴妃看到頓時受驚驚呼,隨即癱軟在地。

她不知道皇上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地上的火焰還在躍動著,粱桓和淑貴妃對視良久,淑貴妃驚得說不出話來,粱桓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她。

“皇…皇上!”良久,淑貴妃才從牙縫之中擠出兩個字來。

她跪爬著到了粱桓腳下。

“皇上,臣妾說的那些都不是真的,皇上,您相信臣妾。”

到了這個地步,粱桓怎麽可能還會被她哄騙呢。

他彎下腰,一手死死地鉗住淑貴妃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他對視。

“淑貴妃啊,朕寵了你二十多年,從來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的蛇蠍心腸的歹毒惡婦!”

淑貴妃一張臉頓時失去了所有血色。

“皇上…臣妾…”

粱桓多看這張臉一眼都覺得厭惡,他一把將淑貴妃的頭重重地甩到一邊,揚聲冰冷地吩咐,“來人,傳朕旨意,即刻將淑貴妃貶為庶人,連夜打入冷宮!”

“皇上,皇上!”

淑貴妃此刻失去了平日裏的所有尊貴,她連忙滾帶爬地想要去抱住大步欲離開的粱桓,但是粱桓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她踹翻在地。

淑貴妃被湧出來的暗衛壓制住了,粱桓走了幾步,聽著背後淑貴妃驚恐地叫喊,他閉了閉眼睛。

腦海裏出現了一個靈動女子的身影。

他是真的愛葉素,否則不會力排眾議,將葉素捧上皇後之位。他很後悔,當初自己若是不一意孤行,或者是對他後宮裏的那些女人有些提防,是不是葉素就不會枉死?

一想到葉素,粱桓對淑貴妃更加厭惡,恨不得將她就地處死。

可是不行,粱桓作為一個君王,他有強大的情緒控制能力,現在淑貴妃的父親孫堯還領兵在外,這個時候,最好留下淑貴妃一條命。

等他騰出手將孫堯收拾了,到時候再賜淑貴妃三尺白綾!

等粱桓走後,葉雯從暗處現出身來。

淑貴妃一看到她出現,情緒立馬更加失控。

她聲聲泣血般朝葉雯嘶吼,“是你,葉雯!一定是你,故意給我下了套,又引了皇上前來!”她立馬反應過來,那些流言也一定是葉雯命人故意散播給她聽的。葉雯算準了她現在因為梁靖淞受傷,自亂了陣腳,所以故意說那些擾亂她的心神,好讓她自己在月圓之夜來燒紙錢,又引了皇上前來,讓她自己將她犯下的所有的錯親口說給粱桓聽。

“你是故意要給你姐姐報仇,所以設計了這一切是吧?”淑貴妃雙手被暗衛剪於身後,雙眼死死地瞪著葉雯,“你早就知道,但是你一直蟄伏著等待機會。哈哈哈,可惜你那姐姐已經死了,她就是個賤人,你和你姐姐一樣賤!”

葉雯快走兩步到了淑貴妃身前,重重地扇了幾巴掌。

“淑貴妃,你在宮中橫行霸道這麽多年,沒想到死期來得這樣快吧?你別指望你那爹爹能將你救出去了,他自身都難保!”

淑貴妃尤不服氣地被暗衛壓著出了園子去了。

淑貴妃這一跌倒,再也難爬起來。但是葉雯不僅僅是想要讓她跌倒,葉雯好要她的命。

淑貴妃被暫時關押到了一個廢棄的敗落院子裏關了起來。

當晚,一道人影飛快地從院墻跨過,守門的人誰都沒有發現。

她幾乎沒有費什麽力就打開了門。

房間裏亮著燈,淑貴妃沒有睡。她蹲在一個墻角。

不過幾個時辰,她頭發散亂,形容仿佛在一夜之間,變得有些枯槁之意。

她聽到開門聲,目光朝這邊看了過來。

“葉雯!”她霍地站起身來,“你竟然敢來這裏?”

說著,她警惕地看了葉雯一眼,“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想做什麽?”

葉雯看著她,微微一笑,“我來這裏是想來告訴你一個事情。”

淑貴妃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不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二皇子嗎?太子殿下奉命查辦此事,他今天下午已經查到了眉目,但是他卻不敢將真相說出來而是草草結了案,找了幾個頂了罪。”

聽葉雯說是查出害她兒子的兇手了,淑貴妃臉色變化了一下,但是她卻不說話,她不相信葉雯深夜前來是來做好事的。

“你道是誰?原來是皇上命人做的。”葉雯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淑貴妃猛地搖頭,“不可能!你騙我!”

“我騙你?我騙你做什麽?”葉雯笑道:“你以為你爹領兵在外,對皇上越來越不恭敬,皇上心裏沒有疙瘩?皇上已經覺察到你們正在密謀將太子拉下位,扶二皇子上位。若是二皇子真的上位了,這天下豈不是要改姓孫?皇上有那麽多孩子,梁靖淞是最讓他警惕的一個。不然你以為為什麽當年皇上立的皇後是我姐姐,而不是你呢?就是因為若是你當上了皇後,二皇子在這場爭奪儲君的戰役中就會名正言順,這是皇上不想看到的。但是梁靖淞畢竟是他的親兒子,所以皇上不忍要他的性命,而是只要了他一條腿。”

淑貴妃眼睛瞪得很圓,裏面全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的,你騙我!”她伸手指著葉雯,大聲地呵斥道:“是你騙我,你滾!”

葉雯道:“那日只有二皇子上山去打獵,你道為何,皇上親口吩咐他去的。你心裏明白得很,皇上到底有多少日子沒有去過你的寢宮了?他早就對你生出了提防之心!”

淑貴妃猛地將目光掃向她。

是啊,皇上幾乎有半年沒有去過她的寢宮了,就連這次秋獵,都特意不讓她跟過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她也知道她爹仗著兵權,很多時候不將粱桓放在眼裏。

她爹甚至跟她說過,要全力將太子拉下東宮之位,扶她兒子上位的。

她很清楚她爹的野心。

粱桓又不是傻子。

可是他實在太心狠了,梁靖淞是他的兒子,他怎麽就那麽狠心地想要毀了他呢。

“皇上現在留你一命也不是真的想留你一命,只是因為他還沒有徹底地制衡你渡父親而已。你還不知道吧?皇上派去向孫堯將兵權討回來的欽差已經在路上了,等你父親將兵權交出來,就是你們的死期。若是你父親不肯將兵權交出來,你們的死期也到了,謀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可能!”

淑貴妃嘴裏一直在說著不可能,但是她眼神卻在明明白白地顯示著,她已經相信了。

葉雯將雙手負於身後,她本來想自己動手殺死淑貴妃,但是想了想,誅人誅心,讓淑貴妃絕望而死,豈不是更能安慰先皇後的在天之靈?

淑貴妃的情緒已經徹底崩塌,而葉雯敏銳地聽到有腳步朝這邊走了過來。應該是外面的守衛聽到了動靜,進來查看。

葉雯看了淑貴妃一眼,搖搖頭,似乎在可惜不能親眼看到她自戕。

她從房間裏一躍而出,直接上了房梁。

她靜靜地蹲在房梁上,看到幾個侍衛沖進淑貴妃的房間,查看了一圈,只看到形容癲狂的淑貴妃,就退了出來。

但是等他們前腳剛退出,後面立馬就傳來一聲巨響。

幾人回過頭,眼睛陡然睜大。

只見淑貴妃一頭撞在了柱子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滑。

葉雯方才那些話,已經將她所有的希望全部澆滅,同時將她二十多年的信念徹底擊垮。她本來以為就算沒有父親的兵權,她在皇上心目中還是占了一席之地的。

可是她今天才,帝王心裏根本就沒有感情。

葉雯等那幾個人匆匆地跑去叫禦醫,稟告粱桓之後才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等出了那幾個院子,她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謹慎地趕路。

“葉妃娘娘深夜不睡覺,這是去了哪裏?”

突然一旁有人出聲,她驀地轉過身,一道人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竟然是三皇子梁靖疾。

“是你。”葉雯眉頭擰了起來。

“葉妃娘娘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梁靖疾臉上沒有笑意,甚至看上去有些陰沈。

“三皇子這話問得可真是可笑,我去哪裏,難不成還要和你報備?”

梁靖疾皮笑肉不笑道:“葉雯你真是好狠的心,進了宮之後被這滔天的富貴迷住了雙眼了吧,竟然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

葉雯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別人。

“梁靖疾,我跟你之間沒有什麽約定。我進宮只是為了給我姐姐報仇雪恨而已。”

“沒有約定?”梁靖疾冷冷一笑,“當初是你自己來找我,說我在宮中舉步維艱,所以要進宮來幫我。這才不到一年,你就變成這樣了嗎?可真是讓我傷心。”

“梁靖疾,你也不是蠢人,我進宮之前,還是自由之身,和誰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進宮之後,我也沒有做出過背叛皇上的事情,所以你省省吧。”

梁靖疾陰沈著臉,“是嗎?若是天下的道理都在葉妃娘娘的嘴巴裏說出來,別人都要相信的話,這天下就不是皇上的天下,而是娘娘的天下了。你犯了欺君之罪,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死活,那麽葉丞相府一府上下幾百口人也不在乎嗎?我孤家寡人倒是無所謂,就算皇上將我送去宗人府,我是他親兒子,他怎麽樣也不可能會要了我的命,但是娘娘您就不一樣了。你覺得呢?”

葉雯的臉色倏地陰沈了下來,“你威脅我?”

梁靖疾搖頭,“我怎麽可能舍得威脅你,我只是在讓你想起以前的承諾罷了。”

這梁靖疾是個瘋子,難免他瘋狂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葉雯確實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原主父母等人的生命是她的責任,她有責任去保護他們的安全。

葉雯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要我怎麽做?”

梁靖疾一笑,“葉妃娘娘早這樣識趣,我們也不會鬧得這樣僵了。你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

葉雯微微一驚,她和太子並沒有在人前說過話,怎麽梁靖疾就知道了?

梁靖疾笑道:“你不用否認,你和我斷了,轉頭就去攀上了太子,這果然是你的作風。”

“不過這樣也好,我要你從太子那裏幫我探聽消息…”

葉雯回到居所,深吸了一口氣。

她回想方才的一切,冷冷一笑。

冰燭守在房中,見她回來卻站在門口不動,詢問道:“娘娘,您怎麽了?怎麽不進來?”

葉雯走了過去,將藏在袖中的白綾取了出來,遞給冰燭,“拿去燒掉。”

冰燭不知所以,但是也沒有詢問,接過白綾,端了一柄燭燈,出了房間去了。

房中僅餘下葉雯。

她今天確認了,梁靖疾手中確實掌握著一些證據,很有可能就是她以前傳遞給他的書信。

今天淑貴妃死了,明天肯定就要啟程回宮了。

她坐在桌邊靜默了片刻,心裏拿定了一個主意。

淑貴妃撞柱而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別宮。

梁珩聽到宮人急忙來傳稟的消息之後,坐在床邊足足楞了半晌。

他今晚上初初聽到淑貴妃自己說出來的那些罪行的時候確實是很生氣,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處死淑貴妃。但是氣過去之後,他睡前還想過要罰淑貴妃去皇家寺院裏吃齋念佛,為她做過的錯事懺悔。

但是沒想到淑貴妃會撞柱而亡。

果然,在第二日,完全失了興致的粱桓下令回宮。

葉雯坐著馬車回到了宮裏。

興許是出於對先皇後枉死的愧疚,粱桓下旨將她加晉一級,葉和妃之間也多了一個貴字,從此之後,六宮之中,她僅次於太後和皇後。

直到這個時候,葉雯才想起來,當時淑貴妃曾經說過葉素也知道了太後的秘密,所以她不出手,太後也會出手。

那麽也就說明,淑貴妃是知道這件事的。

本來她的話可以引起皇上的懷疑,但是當時皇上太過生氣,根本就沒在意她說了什麽,而葉雯自己也忘了,只想著怎麽把淑貴妃給弄死,讓這麽一個本來可以將太後的真面目拆穿的機會白白流失了。

這件事都可以後面徐徐圖之,她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要解決了梁靖疾。

她不去找梁靖疾的麻煩,梁靖疾倒先來威脅她來了。

葉雯成為葉貴妃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將三皇子的心中痣給收入了囊中。

梁靖疾的心中痣是惠貴人。

應該是梁靖疾小的時候,因為沒有母妃也沒有外家,在這個權力旋渦中心吃盡了苦頭,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秀女的惠貴人曾經幫助過梁靖疾,所以梁靖疾很小的時候就對惠貴人情根深種,但是為了保護惠貴人,他一直沒有將這份心意表現出來過。

梁靖疾在得知葉雯將惠貴人遷去她的宮中的時候,心裏頓時就打了一個噔。

雖然他愛慕惠貴人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葉雯就更加不知道了,但是他無端地就感覺到葉雯將惠貴人挾持住,一定沒有安好心。

若不是事出有因,她又怎麽可能會突然將素來不來往的惠貴人收入自己的陣營裏呢?

梁靖疾一想到她可能包藏禍心,就鎮定不下來,他借著進宮的時候,悄悄地命人去找葉雯來相見。

但是葉雯根本就不理會他。

梁靖疾更加坐立難安,加上梁靖淞受傷那件事皇上還沒有說罷,梁靖衍也一直沒有放棄追查,更讓他有種腹背受敵的感覺。

葉雯的把柄,梁靖疾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出來。那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葉雯倒了對他也沒有太大的作用,但是要是葉雯能為他所用,就會是一把很好的武器。

梁靖疾再次讓人去給葉雯傳信,並且在心中夾帶了一份原主以前寫給他的情詩。

葉雯只看了一眼,心裏立馬就有了譜。

她本來是想要用惠貴人去要挾梁靖疾。

但是梁靖疾送給她的這封信反而提醒了她。

她直接帶著梁靖疾送進來的原主的信去找到了粱桓哭泣。

“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三皇子命人送來了這些東西,臣妾心中只有皇上,臣妾也多少算是三皇子的長輩,他怎麽能寫出這種詩來侮辱臣妾呢?臣妾沒了名聲,大可以死謝罪,可是三皇子冒犯的是皇上,臣妾實在是不能忍受,請皇上做主!”

葉雯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粱桓從來沒有見過。

他最近因為先皇後的原因,心思又回來了一些放在葉雯身上。

他輕柔地將葉雯扶了起來,“愛妃不要哭,有什麽事,你跟朕說,朕一定會替你做主。”

葉雯就將信遞了過去,“三皇子今日派人送來這個,臣妾本來還納罕呢。我和三皇子素來沒有什麽往來,怎麽他竟然會給我送信?結果臣妾一打開,裏面就是這樣不堪入目的東西,臣妾真是嚇壞了,不知道臣妾是哪裏得罪了三皇子,他要這樣陷害臣妾?”

粱桓一將信看完,臉色就已經陰沈得發黑。他重重地一拍禦案,“這個逆子!”

他臉色發青地咆哮地叫人,“來人!快來人!立馬出宮去將那個逆子給朕抓進宮來!”

梁靖疾現在已經成親了,所以他已經出了宮,在宮外居住。

餘奉水在外面聽得分明在,知道粱桓口中這個逆子就是三皇子,連忙領旨去了。

“皇上,臣妾之前在家裏做姑娘的時候,曾經見過三皇子。但是臣妾當時不知道他是三皇子,只是一面之緣,後來也就再也沒有見過。再後來,臣妾就進了宮,跟三皇子更是沒有什麽往來。不知道臣妾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三皇子,三皇子要這樣陷害臣妾?”

她先給粱桓營造一個先入為主的概念,再真真假假地將自己以前確實和梁靖疾見過的事情主動交代了,反而顯得自己很坦白。

粱桓的臉色一直很難看。他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會給自己的妃子寫情詩!雖然這情詩寫得很是隱晦,但是裏面的意思,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外乎是思慕已久的意思。

又想到葉雯說以前和三皇子見過,只怕那個時候,梁靖疾就惦記上了,只是後來他突然賜婚,葉雯又進了宮,所以梁靖疾沒有達成心願。

終於現在他忍不住了,就大著膽子給葉雯送了這樣的東西,

還好葉雯對他的心狠堅定。

想到這裏,粱桓臉色稍霽,將葉雯拉入懷中,“愛妃莫怕,朕一定好好地懲罰這個逆子!”

梁靖疾被餘奉水請進宮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餘奉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對他們這些皇子雖然素來都是見面三分笑,但是從來都是堅定地保皇派,不偏向任何一個皇子。

這一路上,不管他怎麽旁敲側擊,餘奉水的嘴都封得死死的,半個字都沒有給他透露。

等梁靖疾到了養心殿。一進門,他看到了被粱桓抱在懷裏的葉雯,頭就翁了一聲,心裏頓時浮起不好的預感。

“皇上,那個傳信的宮女,我已經命我宮中的嬤嬤,皇上可以隨時審問。”葉雯在粱桓耳邊道。

粱桓將她放至一邊,站起身來,怒道:“逆子,還不跪下!”

這震天之怒,梁靖疾腿一軟,跪了下來。

“兒臣參見父皇。”

他伏在地上。

粱桓真是怒從心頭起,快步走到梁靖疾身前,一腳重重將人踹翻。

“逆子,你現在真是出息了,竟然敢做出這樣有背人倫的事情!”

梁靖疾連忙重新跪好,他仰頭看著臉色氣得漲紅的粱桓,問道:“父皇,兒臣實在不明白父皇為何發怒!”

“不明白?”臉粱桓冷笑一聲,轉頭將葉雯帶過來的紙扔到了梁靖疾臉上。

“你自己看看,能認出這是什麽東西嗎?”

梁靖疾連忙將信撿起來,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頓時了然於心。這是他今天命人送來給葉雯的,是葉雯以前寫給他的情詩。

可是葉雯怎麽敢將這封信就這樣擺到了粱桓面前,她不要命了嗎?

他的遲疑讓粱桓確定了,這封信確實是他送進來的。他平息了些許的怒火再次高高升起,一腳將梁靖疾再次踹翻。

“連朕的女人你都敢覬覦,真當朕不會要你了的狗命嗎?”粱桓怒喝。

梁靖疾連忙道:“父皇實在是錯怪了兒臣,這封信,並不是出自兒臣之手。父皇應該能認得兒臣的字跡才是!”

粱桓微微一頓。

葉雯立馬就道:“皇上,臣妾可並不沒有說這封信就是三皇子親手所寫,這封信是誰寫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確實是三皇子送進宮來給臣妾的。那個傳信的人臣妾命人看押著,皇上要是不相信,盡管命人去查就是。”

聽到這裏,梁靖疾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葉雯這個女人將他給出賣了,還是直接出賣到了粱桓面前。

他冷冷道:“葉貴妃還不知道這詩的出處?這信還是葉貴妃未進宮之前,親手寫下送給我的。我本來是想著,葉貴妃現在已經成為了父皇的女人,這詩應該完璧歸趙,也借此提醒葉貴妃好自為之。也不知道葉貴妃是不是惱羞成怒,倒打一耙,反而跑來父皇這裏說這詩是我送給你的。試問,我為何要送這樣的詩給你?”

葉雯站起身,目含淚光,但是臉色堅毅地看著粱桓道:“皇上,這詩絕對不是臣妾所寫,三皇子說這詩是臣妾親手寫的,臣妾的字跡,皇上還不認得嗎?”

粱桓還真的不認得,他幾乎沒有見過她寫字。

葉雯立馬就讓餘奉水研磨,自己將這詩重新寫了一遍。

果然,字體風格迥異,兩篇完全不同。

一個人的字跡是自學會寫字的時候就開始練習積累下來的,幾乎沒有可能改變。

而兩篇詩字跡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餘奉水,你說說看。”

粱桓讓精於此道的餘奉水對比兩篇詩。

餘奉水上前看了一會兒,才道:“回皇上,這字跡確實不是一個人的。”

梁靖疾也驚了,當初葉雯將這詩給他的時候,確實紅著臉說這詩是她所作並且親手所寫,現在卻說這詩根本就不是她寫的。

梁靖疾當年為了悄悄地接近葉雯,根本就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和葉雯的事情,現在想要找個證人都不可能,唯一能證明兩人之前的關系的就是往來的書信。那些信梁靖疾都看過,全部是一個字跡。但是現在葉雯當著粱桓的面寫的字和那些書信的字根本就對不上,也就是說,那些根本就不能成為證明兩人關系的證據!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粱桓轉頭詰問梁靖疾。

梁靖疾一時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證據表明這些詩是葉雯送給她的,但是葉雯卻將他送這詩的人扣了下來,倒打一耙。

盛怒之下,粱桓命人將梁靖疾壓下去找地方關起來,容後發落。

“父皇,兒臣對葉貴妃真的沒有不軌之心,兒臣心中另有所愛!怎麽可能會覬覦葉貴妃呢!”

但是粱桓現在不想聽他解釋,擺了擺手,就讓人將人拖了下去。

等梁靖疾被拖下去,粱桓才走過去,將葉雯抱著,“愛妃受驚了,朕會好好處置這個孽障的!”

葉雯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原主應該是極擅長模仿筆跡的,前世的時候她就模仿了粱桓的筆跡,寫了詔書。

不過這也沒有關系。

她在養心殿待了一會兒之後才告辭。

餘奉水親自送她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餘奉水在她的右前方替她引路。

到了一個無人處,餘奉水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她,輕聲道:“娘娘以後行事還需小心著點,筆跡可以更改,但是事情只要做了,總會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三皇子這件事,娘娘還是不要揪下去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豈能防著三皇子沒有留後手?”

葉雯一驚,看著餘奉水沒有說話。

餘奉水笑了笑,“貴妃娘娘的姐姐,先皇後曾經於奴才有恩,當年奴才沒能報答先皇後,一直心懷有愧,所以才多嘴兩句。”

原來是這樣。

但是葉雯也沒有輕易相信,她點了點頭,道:“多謝餘總管了。”

餘奉水笑了笑,“當不得娘娘一個謝字。”

餘奉水送了她一程之後,就轉回去了。

葉雯一邊往自己的寢宮走,一邊思考著餘奉水的話。

他說得沒有錯,她畢竟對原主和梁靖疾的那段過去不太了解,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情。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了。

只要梁靖疾一命嗚呼,任務就算完成了。

哦對了,還有梁靖祉。原主還有一個心願是好好地照料梁靖祉。

她來了這麽久,其實比較少過去梁靖祉那邊,只是讓兩個宮女好生照看著他。因為葉雯要是去得多了,就會讓人將註意力從她身上轉移到梁靖祉身上,這反而對他不利。

過了兩天,皇上的處罰結果出來了。他當然也不可能因為這麽件事就將梁靖疾送去宗人府,畢竟不是什麽罪不可赦的事情。

所以梁靖疾只是在被斥責了一頓之後,被勒令回家思過,三個月不許出門。

這對梁靖疾來說,只是個不痛不癢地懲罰罷了。

好的結果是她現在不必再受梁靖疾的牽制了,這是她想要的結果。

現在看來,只有將梁靖淞那件事情查到梁靖疾頭上去,才能徹底地將梁靖疾弄垮。

但是葉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了。

她以前之所以一直沒有行動,就是為了將先皇後的事情先查清。現在淑貴妃已死,只剩下梁靖疾還需要收拾。

她開始留意宮中的巡邏和暗中布置的暗哨。

過了半月。

是夜。

葉雯換了一身短揭,宮中能人輩出,她不敢輕視,等到月黑風高之時,她才背著繩子,避開所有的巡邏和暗崗,順利地出了宮墻,直奔梁靖疾的府宅。

梁靖疾的府宅守衛並不森嚴,畢竟沒有想到過會有人敢夜闖皇子府。

葉雯並不知道梁靖疾所在的方向,只能憑著感覺找了過去。好在古代的宅院布局都是差不多的。

她劫持了一個守夜的婢女,逼著她說出了梁靖疾主院的位置,然後將婢女打暈,直奔梁靖疾的院落。

梁靖疾果然在,已經睡著了。

等覺察到房中有人,梁靖疾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他手腳都已經被人綁了起來。

房中亮起了燭光,在跳躍的燭光中,他看到了房中除他之外的另一個人,她的臉被布蒙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盯著他,心裏莫名地升起了熟悉的感覺。

在這個人拿出繩子套住他脖子的時候,他驀地就認出了這個人來。

他眼睛陡然瞪大,卻再也發不出驚呼聲。

“既然你父皇不舍得送你上路,我就來送你一程好了。你記住了,你死得不冤。”隨著這道聲音,他脖頸間的繩子驟然收緊!

第二天,葉雯睡到了日頭高升。

冰燭早就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葉雯才終於醒了。

以前葉雯從來不睡懶覺的,今天竟然睡了這麽一大早上,好像她昨晚上沒睡覺一樣。

冰燭連忙進來,一邊伺候她穿衣,一邊輕聲道:“三皇子昨晚上薨了。還不知道原因,聽說好像是懸梁自盡。”

葉雯看了她一眼,道:“你覺得三皇子那樣的人會自盡?”

冰燭垂下頭,“這個,奴婢也覺得不太像。”

葉雯伸了個懶腰,“伺候我洗漱吧,一會兒去看看靖祉。”

梁靖疾的死一直成謎,雖然是他殺,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元兇。

三年後,粱桓突然暴斃,太子梁靖衍繼位。

時年,已成為太皇太後的姜氏也死於寢宮之內,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無一例外,全部給姜氏殉葬。

一年後。

已經成為太妃的葉雯倚在宮墻上,看著天邊的夕陽,她一襲藍裙,背影依舊纖細窈窕,從後面看去,背影說不出的魅惑誘人。

已經坐穩了皇帝之位的梁靖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葉雯有感回看,見是梁靖衍,也並不納罕。

“葉太妃見了朕也不行禮?”

葉雯看了他一眼,梁靖衍的眉宇染上了帝王的霸勢,不再有當年做太子是的謹慎細微。

“我想不到皇上才是背後蟄伏得最深的人。”葉雯淡淡道。

冰燭早在四年前就被她送出宮了。但是她沒有辦法走,因為梁靖祉還沒有長大。

梁靖衍笑了笑,“太妃說什麽呢,朕聽不懂。”

葉雯看著天邊絢爛的彩霞,“先皇大概真的是暴斃的吧。不過太皇太後確實是死有餘辜。”

梁靖衍臉色微變。

葉雯轉頭看他,梁靖衍在當上了皇帝之後,犯了和其他皇帝同樣的毛病,開始沒完沒了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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