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草包小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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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萼死死地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徐蓉, 她真的沒有想到徐瑩她們竟然敢這麽快下手。

雖然一切都比原主那世提前了一些,但是徐蓉的死法不一樣, 她那世是病逝的, 這輩子…

徐萼攔著人不準下人靠近, 因為她察覺到了一絲絲異常。

徐蓉是昨晚上或者今早上死亡的,已經幾個時辰過去了, 她臉色還是和昨天徐萼見過的一樣, 她上前伸手一探, 徐蓉的身體沒有死人的冰涼,雖然胸膛看不到起伏。

奚明月也皺緊眉頭, 徐蓉死得太快了, 根本就讓人來不及準備。這內宅裏多半的人都聽吳侍夫的, 就算現在掌管中饋的人是他, 還是沒有多少的下人買他的帳。

因為諾大的徐家,下人們現在已經明顯分為了兩個派系。多半人都是站在吳侍夫那邊的, 畢竟他掌管了徐家這麽多年, 多年的經營不可能輕易打破。並且因為奚明月剛嫁進來就明顯不受徐萼重視,他在府上是顯現出孤立無援的狀態, 下人都是會權衡利弊的,因此剩下的一部分只是持觀望態度, 也並沒有為奚明月所用,奚明月也不敢用。

這就導致了,當徐蓉病倒的時候,奚明月沒辦法做太多, 他只能將徐萼找回來,他無法插手的事情,徐萼可以。因為她是徐家唯一的嫡女。這也是為什麽奚明月在費勁心力想要重新獲取徐萼的信任,只有在徐萼的幫助下,他才能順利在徐家伸展拳腳。

然而徐萼一回來,徐蓉就死了。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滿臉悲痛想要朝徐蓉撲過去痛哭的吳侍夫,心裏滿是厭惡。

但是吳侍夫沒有成功撲過去,他後衣領被徐萼一把伸手抓住,一個提溜往旁邊一扔,吳侍夫整個人都被扔了出去。

“哭什麽!要哭滾回去哭!”徐萼不耐煩地呵斥一聲。

徐瑩見她動手,終於忍不住了。

“大姐!娘屍骨未寒,你就在她的遺體前欺負我爹?”她側垂在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雙眼像是金魚般恨得突出來,死死地瞪著徐萼。這麽多年,她被徐蓉忽視了多少年。她就恨了徐萼多少年,這口陳年郁氣,終於有了機會可以吐出來。

吳侍夫撲倒在地毯上,雖然沒有摔傷,但是膝蓋處還是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在下人的攙扶下站起身,訓斥徐瑩,“好了,徐瑩,你不要跟著一起不懂事!什麽時候了,還起內訌!現在最要緊的時候,是辦好家主的後事!徐瑩,你親自去發訃告!”

按理說,這會發訃告,應該由徐萼來發才是,因為她才是徐家的下一任家主,但是吳侍夫直接忽略了徐萼,吩咐徐瑩去了。

“這訃告…”奚明月想要出聲阻止,被徐萼攔住。

徐瑩就蹬蹬蹬地出了房間去了。

吳侍夫又將視線轉向奚明月,臉上有些為難,“明月啊,按理說,家主已經將中饋暫時交給你掌管了,但是現在家主突然逝世,你又剛嫁到徐家來不久,很多事情都理不清楚。家主的喪事肯定是要大辦的,你還年輕,對這些沒有經驗,我有個不情之請,不如你現在中饋交給我,先將家主的喪事辦了再說吧。”

奚明月當然不可能將中饋交出去,吳侍夫他們現在就是狼子野心,這中饋一給他,想要將之拿回來,就很難了。

於是他搖頭道:“這是婆母對我的信任,我剛嫁到徐家,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孝敬她,婆母就去了,這是我孝敬她的最後一件事,一定會好好處理妥帖。”

吳侍夫當然不會放棄,繼續道:“你還年輕,我們徐家是大戶,若是喪事辦得不好,是要惹人笑話的。你就別逞強了,等以後學幾年再說吧。”

“爭什麽爭,要爭都給我出去爭!”徐萼突然暴躁起來,她先是吩咐奚明月出去,隨即看著吳侍夫道:“你也出去,我要跟我娘說幾句話。”

吳侍夫驚疑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徐蓉,因為徐萼報了官的緣故,所以還沒有將人擡去靈堂。

靈堂也還沒有搭好。

他正要去派人布置靈堂,丫鬟就領著官府的人過來了。

來人是兩個女衙役和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

“徐家主這是什麽了?”兩個女衙役上去看了一眼,態度敷衍道:“病逝的嗎?既是病逝的,為何要報官?”

因為徐家跟官府關系不錯,所以這兩個女衙役雖然敷衍但態度還算和氣。

而這兩個女衙役身後跟著的男子,在無花城裏也是大名鼎鼎,甚至一度超過了紈絝姐妹幫。

因為他是無花城第一個男仵作。在他之前,這個行業只有女仵作。他名江聿川,他是隔壁黑石城城主的庶出兒子,自從他違背城主的意思去當了仵作之後,就被逐出了家族。黑石城容不下他,他只好來了無花城。

這都是外面的世人所傳,到底是不是真的,誰都不知道。

“因為我昨天見到我娘的時候她都還很好,今天突然就…”徐萼嘆了一口氣,“兩位官爺請外面喝茶,這位是仵作江先生吧。”

江聿川相貌不俗,與奚明月的清瘦不同,他身量高大,穿著一襲白衣,面容如玉,氣質謫仙。

只是他臉上的神色太冷,冷得讓人忽略他的長相,讓人不由想要退避三舍。

他上前查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了一絲驚異。

徐萼沒有錯過這絲一閃而過的神情,她不等他開口,連忙吩咐吳侍夫帶著兩個官爺下去招呼。

吳侍夫當然不敢怠慢,連忙引著那兩人去花廳喝茶等候。

奚明月也被徐萼支使去搭建靈堂。

“江先生,您請。”

只見江聿川伸手將徐蓉的眼皮撐開,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來,臉色有些古怪,“令堂並沒有死。”

他又伸手摸了摸徐蓉的脖頸,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從手指上浸染上來。

他再次肯定地點頭,“確實沒有死。”

“那我娘為何叫不醒?好像也沒有鼻息?”最開始趕過來的吳侍夫他們一定是試了又試的,這才敢確定徐蓉死了。

但是她一看到徐蓉的臉色,心裏就對此產生了懷疑。因為這麽久過去了,若是真的死了,臉色會慘白發青,屍斑也會慢慢地浮起來,但是一個早晨過去了,徐蓉的臉色還是白,但是只是蒼白。

江聿川心裏有了數。他低聲道:“想來令尊是被什麽東西掩住了口鼻,同時脖頸處被人壓住。”他指了指徐蓉脖頸處不易察覺的一點點微紅,“若是令堂真的死了,這皮下的血不再流動,就會比現在清晰太多,顯露出壓迫她脖頸東西的形狀來。但是因為令堂並沒有死,血流開了,所以這顏色很淡。”

江聿川肯定道:“昨晚上一定是有人想要害令堂,他用什麽東西捂住了令堂的頭,有可能是膝蓋在慌忙之中壓住了令堂的脖子,造成了一種非常罕見的假性閉氣。但是若是不及時施救,這假性閉氣也會變成真性了。”

說著,他伸手在徐蓉的脖頸處摸索了幾下,徐萼眼看著他在幾個地方按壓。

緊接著徐蓉的胸膛就開始慢慢地有了肉眼能看到的起伏。

“只是令堂閉氣的時間過長,不知道會不會對腦子產生損傷。”

徐萼心裏著實松了一口氣,她眼睛發亮地看著江聿川,“我娘什麽時候能醒來?”

江聿川搖搖頭,“這就說不好了,因為你娘閉氣的時間太長了。”說著他註意到徐蓉身邊的一個布枕頭,雖然也擺在她身邊,但是看著有些淩亂。徐蓉是一家之主,她身邊用的東西一定都是整整齊齊的,這個枕頭….

“這應該就是兇手捂住徐家主的兇器了。”他指了指一旁的枕頭。

“現在最快的方法是等徐家主醒過來,親口指認兇手,但是她不一定能醒過來。”

江聿川道。

徐萼看了一眼徐蓉,輕聲道:“江先生,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

聽到消息的方掌櫃等人是下午趕過來的,彼時靈堂都已經搭建好了,方掌櫃等人撲到靈堂前,放聲大哭,有的是真心悲痛,更多的只是裝模作樣。

一身孝服的徐瑩站在一旁,親手將這些似乎悲傷到快暈厥過去的掌櫃扶起來,目含淚光,“方掌櫃、李掌櫃,你們快快請起,如今母親已經去了,你們要好好保重身體,徐家的未來還要儀仗你們呢。”

有人聽了這句話,腦子頓時就轉動了起來。

方掌櫃十分客氣而堅決地拒絕了徐瑩的攙扶,她左右四顧,沒有看到徐萼。

“大小姐呢?”她問道,“如今徐家出了這樣的變故,怎麽沒有將大小姐請回來主持?”

她這話說得十分有分寸,她沒有說是徐萼怎麽還不回來,而是說沒有將徐萼請回來。一句話就將徐萼定在了徐家接班人上。

徐瑩臉色頓時為難,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這時有人接話,“方掌櫃還不知道大小姐是個什麽性情嗎?這會兒不知道還在哪個溫柔鄉睡著呢,怕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

方掌櫃扭頭一聲呵斥,“胡說什麽!”

那人不甚服氣地冷哼一聲,“如今徐家主病逝,偌大的徐記商鋪不能就這樣散了,雖然說大小姐是徐家嫡女,但是大小姐是個什麽品行你我都看在眼裏,若是叫大小姐這樣的紈絝來當少東家,一定會將徐家主辛苦打下的家業全都敗幹凈,我雖然不是什麽大掌櫃二掌櫃,但是我管理的鋪子灑了我大半輩子辛苦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在大小姐手裏敗幹凈了,所以我提議,二小姐也是徐家的血脈,不如就讓二小姐來接替徐東家!”

這話說到一些人的心坎裏,她們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擔心。

當即就有人附和,“說得對,能者勝任,我同意!”

方掌櫃看了一眼最開始說話的劉掌櫃,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是吳侍夫的表姐。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嗯...我真的想給徐萼打抱不平一句,這輩子跟原主那世明顯不一樣,她又不是能掐會算,怎麽說她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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