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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草包小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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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兩家將親事定下之後, 沒那麽快完婚的, 但是因為徐萼的改變,讓徐蓉將這個奚明月當成了寶貝蛋子,生怕夜長夢多, 沒兩天就親自去了一趟奚家商量了婚期, 就定在下月中旬完婚。

反抗無效。

本來徐萼是不想再娶這個奚明月了的,雖然現在這個奚明月應該翻不起什麽大浪了,但是和他成親了, 就算是名義上的, 她也少不了什麽時候會面對他, 可能會有些麻煩。

而且看徐蓉現在對奚明月的態度,以後一定會將他當成親兒子看待的, 徐萼也不想徐蓉一腔好意都付給了這種人。

但是反抗無效,徐蓉根本就不聽她的。

所以徐萼只好接受了現實, 娶了就娶了吧,反正這個世界是女子為尊, 只要她盯得緊一點, 奚明月肯定翻不出什麽浪花來的。

她也見過了原主的妹妹, 看上去十分穩重老實的樣子,只是臉上有幾分化不開的陰郁, 想來是二十年來被徐蓉忽視造成了心理問題。

她心裏早就扭曲了, 不然當年也不會娶了徐蓉一個小侍夫,她也不嫌惡心得慌。按徐萼來分析,徐瑩未必就真的喜歡那個小侍夫, 可能接觸他也有一點出於報覆的心理。

她被徐蓉安排進了鋪子,但是卻並沒有從跑堂坐起,跑堂幾乎學不到太多東西,速度也很慢,所以她被徐蓉安排著和一個經驗豐富的大掌櫃學習。

徐萼沒有藏私,因為徐蓉過不了多久就會生病,這次生病應該是陳年勞累累積下來的,等徐蓉生病了,照管生意就會力不從心,到時候勢必要找人分擔的,上輩子是因為當時的原主並不成器,所以徐蓉只能將生意交給了徐瑩打理。這輩子她幡然醒悟得更早一些,還有時間留給她發揮。

徐萼表現出了超高的經商天賦,讓帶她的大掌櫃都十分驚訝,在徐蓉詢問她學得怎麽樣的時候,大掌櫃就一力誇獎,發表自己的驚訝。

徐蓉一開始還不相信,於是她就親自考校了徐萼幾個賬目,發現她能歸整得特別清晰,對每一筆銀子的支出和收入,進貨、儲存、甚至能根據當月的銷售,精確地估計下個月或者下個季度應該進多少貨說得頭頭是道,甚至她還能設計出方案去優化支出,減少不必要的開支,能精確地估計出下個月需要進的貨物,從而節省了倉庫的儲存成本和運輸成本。

徐蓉著實驚訝了,她喜難自禁,自己被世人傳為草包的女兒竟然如此有天賦,真是讓她意想不到,於是徐蓉感嘆道:“你若是早如現在這樣上進,母親又何至於經常罵你不成器?以後跟著方掌櫃好好地學。”

徐萼就趁機給吳侍夫上眼藥水。

“母親,女兒知錯,以前是女兒糊塗了。女兒以前聽信了身邊人的攛掇,她們經常誘導女兒去喝花酒逛賭坊,母親,女兒現在清醒過來,才明白,只怕這幾人都沒安好心,就想見女兒教導壞了,我還覺得奇怪,別人家的奴婢不說忠心耿耿吧,也絕沒有敢這樣將主子往偏路上引的,她們能得什麽好處?”

這話算是也在徐蓉心裏打了個問號,同時也不由得憤怒,原來自己女兒先前不學好,都是有人刻意誘導。

這幾個丫鬟是絕對沒有那個膽量的,徐府只有徐萼這一個嫡出女兒,以後家業當然要交到她頭上的,家業?徐蓉眼神晦暗地一閃。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原先伺候徐萼的幾個丫鬟只是分配到了別的地方去,還沒有發賣出去,徐蓉想到當時她是想將人賣出去的,是吳侍夫在旁邊相勸,說她們伺候了徐萼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樣將人賣出去,會讓別的下人寒了心。

當時她也沒有太將徐萼的話當一回事,畢竟這個女兒不太成器,一天一個主意,說這幾個丫鬟教壞了她,只是個借口,所以徐蓉也就沒有將人賣出去。

她想了想,叫了伺候的人進來,吩咐她去將管家叫過來。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徐府上下張燈結彩,觀禮的客人絡繹不絕。

徐家在無花城是頭等富戶,她家女兒成親,就算是女兒不成器,那排場也絕不含糊。光是送去奚家的聘禮就足足八十八擡,加上奚家的陪嫁,嫁妝頭擡進了徐家門,最後一擡還沒有擡出奚家。

奚明月冷靜地坐在花轎裏,頭上的蓋頭已經被他拿了下來,緊緊地攥在手裏,花轎一顛一顛的,外面一串馬蹄聲噠噠傳來,這是新娘的馬,只有她一個人可以騎馬。

這時,奚明月的註意力才從報覆的情緒中稍稍地收了些回來,他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這個妻主。

雖然前面不成器,可是願意為了他改變自己,對他的關心無微不至,三年,他不願意讓她碰,她就從來不碰他,什麽都將就他。可是最後他還是聯合徐瑩將她害死了。

奚明月閉了閉眼,心裏浮出一絲絲愧疚的情緒。

這樣的成親,徐萼還是第一次,她即使心裏有些不情願,但是當她穿著喜袍,像個男人一樣騎在高頭大馬上,迎著沿街百姓艷羨的目光,心裏還是覺得很新奇。

沿街的圍觀的人男女都有,此時還早,不少人是上街買菜的,只見一些男人提著菜籃子,裏面裝了剛買的新鮮的蔬菜,一些男人懷裏抱著孩子,一些男人則羨慕地看著花轎後的嫁妝,這嫁妝之豐厚,真的是無花城頭一份了。這就讓人不禁想要比較自己出嫁時那寒酸的嫁妝來。

不能比,一比就是心酸。

看著那些嫁妝,連帶著看著徐萼這個無花城魔頭都順眼了很多,雖然人家草包,但是人家有錢啊!

徐萼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想的,她也不在乎。

迎親隊很快就到了徐府,徐府大門大敞著,花轎在門口停下。

遠遠的,徐萼在馬上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迎客的徐瑩,她作為徐府的庶女,代替徐蓉出來迎客,還是夠格的。徐府大門都被紅艷艷的紅綢布掛得十分喜慶,一旁的下人也是笑容滿面,唯有徐瑩,她臉上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冰冷,與背景的喜慶格格不入。

花轎停下,徐萼從花轎裏牽出了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男人,他蓋著蓋頭,看不見長相。身量倒是很頎長,腰肩都比較窄瘦,他一從花轎中出來站定,即使看不到臉,一股謫仙般的氣質還是撲面而來。

這個男人氣質很好。

徐萼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奚明月手裏被塞進了一頭紅綢。

他心想,一會兒徐萼就該親自上來牽他了。前世兩人成親沒有這麽匆忙,所以徐萼在成親前就見過他,徐萼對他一見鐘情,所以在成親的時候,她就扯掉了奚明月手上的紅綢,直接牽著他走。

但是奚明月這次都走進了徐府,徐萼也沒有過來。也沒有如前世那樣在他耳邊輕言提醒腳下臺階。

可能是因為這輩子還沒有見過他吧。奚明月想。

他被送入了洞房。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徐萼有些要讓奚明月難堪,於是在酒桌上,但凡有人敬酒,她都來者不拒,直接一口喝掉,最後喝得更在她身邊伺候的婆子都心驚膽戰,連忙去求助徐蓉。

徐蓉一聽她喝了這麽多,連忙吩咐人去將徐瑩找了過來,兩人是姐妹,她替徐萼擋酒也沒什麽不合適。

徐瑩就被找了過來替徐萼擋酒。

但是徐萼也喝了不少了,順勢就道了下去,讓人擡著回到了婚房。

婚房裏,奚明月還在等著徐萼來揭蓋頭,卻沒想到她竟然是被人擡回來的,已經醉得人事不醒了。

奚明月一瞬間心裏又浮起了厭惡感,但是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相信徐萼應該很快就會改變的。

於是他自己揭了蓋頭,也看清了一身酒氣,被幾個伺候的丫鬟七手八腳的擡著脫衣裳。

奚明月掙紮了幾下,現在自己已經嫁到了徐家,要想扳倒徐瑩,得到徐萼的幫助是必不可少的。於是他忍著心裏的厭惡,上去幫忙伺候徐萼。

徐萼通過虛瞇的眼睛,就著滿室昏黃的燈光,也看清了這個男人的長相。確實很好看,不愧他無花城第一美男的名頭。

新婚之夜,徐萼就裝醉,蒙混了過去。

等第二天,她大清早地就跑得不見了人影,奚明月醒來的時候,徐萼就已經不在了。

他命人四處尋找而無果,只好自己獨自去了徐蓉那裏。

徐蓉一停了徐萼不見了,頓時又驚又怒,她擔心這個女兒又故態重發,變得和以前一樣不著調。

她正沈著臉命人去找,就有個丫鬟進來戰戰兢兢道:“小姐留下了口信,她說店鋪裏出了急事,需要去處理一下,所以就不必等她了。”

這話任誰聽了都知道是借口,她只是跟著掌櫃學習的,連正事都沒交多少給她處理,她怎麽可能會有急事去處理。

想到成親之前,徐萼曾經三番五次地來找徐蓉表達自己不喜歡這門親事,但是徐蓉置之不理。這會徐蓉也明白了過來,看來徐萼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喜歡這門親事,所以她大婚之夜宿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得沒影了。

徐蓉覷了一眼奚明月,只見他臉色平靜,沒有過多的表情,不甘怨恨,什麽都沒有。

徐蓉只好笑道:“可能是真的出了什麽急事,下午徐萼就回來了,明月可不要多想,雖然徐萼在城裏的風評不太好,但是徐萼現在已經去鋪子裏跟著掌櫃學習了,她成親了就懂事了,以後也不會像沒成親的青少女那樣不懂事。你放心。”

奚明月聽了心中大感驚訝,徐萼竟然現在就已經改變了?為什麽?前世的徐萼分明是在成親之後半年,才在他無意中的刺激下,做出改變的。

一瞬間,一個不可思議但是又很合理的猜測在他腦中形成。

他是冤死的,所以他重生了,而徐萼死得更慘,她會不會,也是重生的?

這個念頭一起,奚明月就不自覺地在心裏打了個寒顫。

若是他的猜測是真的,徐萼記得前世的一切,她還會放過他嗎?

她那樣愛他,奚明月不屑一顧也就算了,還幫著徐瑩害她,這輩子她會怎麽對他?

註意到奚明月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徐蓉還以為是因為他介意在敬茶之日徐萼跑出去,就勸道:“明月,你放心,等徐萼回來,我一定會好好地教訓她。讓她下次不敢再這樣了。”

奚明月連聲道:“不不、我並不怪妻主,女人嘛,當然要以事業為重,妻主如此上進,我當然要支持她,我並不生氣的,娘你千萬不要責怪她!”

徐蓉沒想到奚明月竟然會這樣說,這話聽了讓人心裏十分寬慰,奚明月對徐萼表示了理解,這樣大度的女婿,真是娶著了。

而一旁坐著的吳侍夫此時笑道:“大小姐一直都是這樣隨性慣了,她也是童心未泯,等以後有了孩子就好了。”

徐蓉瞥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糾正道:“徐萼已經不是以前的徐萼了,她現在跟著大掌櫃學習得很認真,想來不要多久,就能幫我分擔事務了。”

這樣的誇獎,以前是從來不會出現在徐蓉口中的。因為徐萼一直讓她很頭痛,每每見到了都是訓斥,她從來不會誇獎徐萼。吳侍夫頓時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心裏危機感驟然爆發。

他好不容易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徐萼才往他誘導的方向成長,臨到勝利關頭,徐萼已經重新做人了?

這是吳侍夫絕對不允許的,誰知道更壞的竟然在後面。

只聽見徐蓉淡淡道:“如今徐萼也娶夫了,這徐府的中饋,就交給正經主子吧,明月,”她看著奚明月和顏悅色,“這以後徐府的內宅之事就交給你了。你多辛苦一些,將內宅打理好,讓徐萼沒有後顧之憂。”

吳侍夫驚呆當場。他幫著徐蓉管了這麽多年的內宅,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出過太大的錯,就是這樣辛苦地打理徐家的內宅,沒換來徐蓉的一絲真心,轉頭就說他不是正經主子,要他見中饋交出來,給這個剛過門的乳臭未幹的小子?

吳侍夫一瞬間臉上表情十分精彩,他失聲道:“家主!”

可是徐蓉完全不理會他,拍板道:“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回頭吳侍夫你就將賬本和對牌鑰匙等物給明月送過去。”

吳侍夫當然不敢和徐蓉頂嘴,他只能恨恨地瞪了奚明月一眼。

前世奚明月雖然也掌管了中饋,但是那是成親一年之後才掌管的,這輩子竟然一進門就拿到了中饋權,讓奚明月有些發楞。

他反應過來,連忙對著徐蓉一拜,“多謝娘的看重,雖然我還年輕,但是我一定會認真學習,將內宅打理好,讓妻主沒有後顧之憂。”

言下之意,他將中饋接下了。

吳侍夫本來還指望奚明月會以自己沒有經驗而拒絕,誰知道奚明月竟然十分初生牛犢不怕虎地將這個重擔接下了,要知道徐府不是一般的府宅,甚至他奚家也是比不上的,光是伺候的仆人就有數百之眾,這掌管中饋不僅僅是掌管府中的事,還有外面上別莊、農莊、甚至還有一些鋪子,這些都是需要他打理的。

吳侍夫心裏冷笑連連,他就不相信奚明月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真的能進諾大的徐府打理好,到時候,等他處理不來的時候,徐蓉肯定會對他失望,能將徐府打理好的只有他一人!

正這會兒,有丫鬟進來通傳,徐瑩過來了。

徐蓉臉上的笑意盡褪,她十分不悅道:“徐瑩這是怎麽回事,這麽晚了才過來,讓她進來!”

吳侍夫當然要給自己的女兒打圓場,就賠笑道:“興許是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誰都沒有註意到,奚明月的背陡然僵直,他臉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間隱下,換成了一副有些陰郁的神色。

徐瑩很快就大步走了進來,走到屋中,給了徐蓉行了禮,“女兒見過母親。”

“怎麽這麽晚才過來?”徐蓉開口就是訓斥,“要讓我們一屋子的人等著你一個嗎?”

徐瑩不敢頂嘴,只能認錯,“是女兒不是,下回一定不敢了。”

徐蓉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她。

奚明月坐在一旁,目光死死地鎖著兩徐瑩,她和回憶中的樣子沒有什麽出入,這個時候的徐瑩沒有後來那樣張狂,見了徐蓉都是畏畏縮縮的樣子,她甚至連頭都不敢擡。誰都想不到這個庶女竟然在背地裏謀劃了一場陰謀,還成功地將徐蓉和徐萼都弄死,成為了最後的最大贏家。

奚明月死死地抓著椅子扶手,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然他可能會控制不住,撲上去就地要了徐瑩的命。

他還記得前世他是怎麽和徐瑩有了接觸的。

那次他偶然經過一處院子,他嫁給了這樣一個草包,心中十分煩悶。

他剛好遇到徐蓉訓斥徐瑩。

“你不要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你是庶出,若是你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等你成親的時候,我自會送你一份家產,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若是你敢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一旦被我查出來,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他看到徐瑩就那樣低著頭,聽著訓斥。知道徐蓉走了,她才擡起頭來,一瞬間畏縮盡褪,她看著徐蓉的背影,高傲地揚著頭。那模樣讓奚明月想到了自己,那樣驕傲的他,如今不得不委曲求全,也是因為這樣的共鳴,他在漸漸和徐瑩的接觸中,發現徐瑩十分有才幹又有能力,她唯一不如徐萼的,可能就是出身的。若不是庶出的身份禁錮了她,她本來驕傲地活著。

而這輩子,奚明月看著她被訓斥得不敢擡頭,心裏只感覺一陣陣快意。

徐瑩無意間轉眸,奚明月一副看好戲的樣在落在她眼中,他無疑真的好看,她在這樣的男子面前被徐蓉毫不留情地訓斥,這一瞬間,被長久壓制的自尊嘭地升騰而起,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

徐萼晚上才回來。

盯梢的下人一件徐萼回來,就立馬去了徐蓉那裏報信,徐萼就被提到了徐蓉面前。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徐蓉冷冷地喝問她。

“商鋪裏有點事情,我不是留了口信嗎?”

“有事情?這話你留著哄鬼去吧,想哄你老娘,火候還差點!”

徐萼劈頭蓋臉地被訓斥了一頓,徐蓉交代她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地跟奚明月道歉,這才放她走了。

徐萼回到她自己的院子,現在她原先住的房間已經成為婚房了,裏面的燭光亮著,一剪人影倒映在窗紙上。

徐萼認命地將門推開。

奚明月穿著一身乳白的睡袍,正坐在燈下看書,聽到門開的動靜,擡眼看了過來。

徐萼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嘴角,算是打過了招呼。

原主都已經不怨恨奚明月了,沒道理她還有什麽怨恨。只是這世的奚明月若是再跟徐瑩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的話,徐萼就不會放過他了,現在就兩廂相安無事吧。反正這個奚明月也十分看不上她。

“妻主用過飯了嗎?”奚明月放下書,站了起來。

“用過了,你忙你的。”

她自己從衣櫃裏找出衣裳,準備換,奚明月就走了過來,想要幫她換衣裳。

徐萼驚得一跳,連連擺手,“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會收拾的。”

見她如此抵觸他的靠近,一點都不像前世那樣對他一見鐘情,她目光十分清澈,看向他時也沒有特別的蕩漾。

奚明月心裏更沈了。

興許就是他想象的那樣。

兩人就一直沈默,徐萼換了睡衣之後,直接從衣櫃裏抱了一床被子出來。

“我去外面睡,你就在裏面睡吧。”

說著,她就要往外間走。

“妻主!”奚明月失聲叫了她一聲。

徐萼回過頭,用眼神詢問他。

奚明月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搖頭道:“沒什麽。”

徐萼就抱著被子出去了,她今天在鋪子裏確實也很忙,累得一倒下就睡著了。

奚明月怔楞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將一切都想得很好,就連覆仇的步驟都想得很清楚,就是萬萬沒想到,徐萼竟然也會如他一樣,重生了。

他已經能確定徐萼也是重生的,不然她這些舉動根本就解釋不通。一定是她也重生了記得前世的一切,所以才對他這樣冷淡。

這也比他設想中的好了太多,他前世被徐瑩辜負,被她害死,所以他一心想要覆仇。換一個角度,他也辜負了徐萼,也幫著徐萼將她害死了。那麽徐萼會不會如他一樣,也想要覆仇呢。

她若是想要覆仇,簡直太輕松容易了。因為這個世界的男子本來就是女子的依附品。徐萼有一千種方法可以不讓他好過。

奚明月倒沒有感覺害怕,畢竟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沒有什麽能讓他害怕,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他不能親手覆仇。

他的命可以交給徐萼,但是必須是在徐瑩死後。

他一定要讓徐瑩一無所有!

睡夢中,徐萼好像感覺有人在盯著她。

她豁然睜開眼睛,對上了奚明月的視線。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嗎?”

奚明月又看了她一會兒,才道:“我睡不著。”

他知道徐萼是重生的了,但是徐萼不知道他是重生的。奚明月想出了一個方法,他要主動對徐萼好,讓徐萼感覺到這輩子的他和上輩子是不一樣的,這樣興許她就能放下仇恨了。

於是奚明月出了房間一趟,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就端了一盆水。

“妻主,你累了一天了,這會兒正好醒了,想來也睡不著,不如泡個熱水腳吧。”說著,他不由分手,將水盆往地上一放,就伸手將徐萼的腳從被子裏拿了出來,似乎想要給她脫襪子。

徐萼大驚,她連忙往裏面一滾,將腳從奚明月手上解救了出來。

她懷疑地盯了奚明月一眼,這個劇情有些不對啊,奚明月應該是很厭惡她的,怎麽會主動去端熱水來給她洗腳。

就在她用行動拒絕之後,奚明月臉色一黯,他起身立到一旁,“既然妻主不想要我服侍,那妻主自己脫了襪子,泡泡腳吧。晚上不要穿著襪子睡,對身體不好。”

徐萼忍著心中的驚訝,她下意識地拒絕似乎讓奚明月有些受傷。

她只好訕笑道:“我很少讓人服侍,都是自己來的。”

說著她脫了襪子,將腳伸入溫度正好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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