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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谷街曾是某部有名電影的外景拍攝地，人氣較旺。三三兩兩的行人，有說有笑，有時難免摩肩擦踵。

童樂不過走出幾步聽了個電話，一個一米八幾的帥哥被女朋友笑罵著推攮一下，重心不穩，朝雲影母女撞了過來。

雲影和女兒踉蹌了幾下，險些摔倒，好在站定了，沒有摔個狗啃泥。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帥哥和他女朋友忙不疊地頜首道歉。

母女兩人虛驚一場，看他們認錯態度好，加上俊男靚女的養眼，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童遇安後驚後怕，一面緊緊抱住媽媽的腰，一面撫摸媽媽的肚子。要是跟電視裏一樣，摔上一跤，她媽媽肚子的弟弟變成一灘血沒有了就慘了。

“沒事。”雲影剛一平緩呼吸，面前的情侶突然朝她身後九十度鞠躬。

“童教授好！”

這鏗鏘有力的聲音可把雲影嚇了一跳。她回頭，只見她丈夫眼光犀利，直盯著那對情侶。

一盆水從頭淋到落腳，小情侶又是一個鞠躬。

雲影無奈，伸手推了一下童樂的手臂。

童樂臉色微變，眼中的冷光瞬間沒了，看著妻子問道：“沒事吧？”

雲影沒理他，轉過頭對小情侶說：“沒事。”

“您是師母吧？”男孩平和道。他看到雲影身上穿著童教授早上穿的西裝。

聽見這個稱呼，雲影眼睛一亮，心微微一動。

女孩看出雲影有點害羞，不好意思承認，很識趣地對男朋友說：“肯定是啊，你看師母跟教授多有夫妻相，小師妹的眼睛多像教授，一家人都那麽好看。以後我們也要跟教授家一樣。”

哎呦，這小妹的小嘴抹了蜜似的。雲影美滋滋地偷樂。

童樂看著兩個學生，平靜道：“行了，走吧，回去多研究一下論文怎麽寫。”

小情侶點頭稱是，邊邁開步伐邊笑瞇瞇地揮手拜拜：“童教授再見，師母再見，小師妹再見。”

童樂環顧四周，再看看未烤好的什麽餅，安全起見，他來到妻子身後，輕輕摟住她，和女兒一起給她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幹嘛？當街當巷的不嫌丟人啊？”雲影忸怩，但是嘴角一直上揚。結婚十年，還能一往如初，好像小情侶一樣在街上摟摟抱抱，有那個妻子不喜歡？沒有。

“合法的有什麽丟人？你看那一堆一對不合法的親親抱抱。”童樂在她頭頂上喃喃低語。

雲影抿嘴笑，用胳膊肘輕輕地頂了一下他的腰。

暮色漸濃，又見天邊流雲旖旎。

“影兒，我們真的又有孩子了，對嗎？你又要給哥生孩子了，對嗎？”童樂的聲音低低的，飽含溫熱的情感。他似乎準備好了又當爸爸。

雲影聽了，表情很糟糕。

與此同時，車輪餅好了。

童樂付錢。

童遇安掏出一個奶油味的，一口咬下去，有點燙，臉都皺了起來。

“叫你吃飯不吃飯，就知道吃這些……”

童樂念叨著，拎她到自己和妻子中間走。他的目光落在女兒的發頂上，頓住了。

雲影看他眼神恍惚，說：“怎麽了？”

“又長高了。長太快了。”童樂說著，臉上掠過一絲悵然若失的神色。

雲影只覺得更加對不起他。她咬咬唇，往前瞄了一眼，然後轉過臉對他說：“我要到前面的超市買點東西。”

童樂說：“買什麽，我去買，你跟寶寶回車上等我。”

雲影深吸一口氣，說：“衛生巾，家裏的快用完了。”

童樂：“……”

童遇安擡起臉，左一瞥右一瞥，不懂，繼續吃。

童樂眼神冷定，盯住雲影的眼睛，半響，繞過女兒走到她身前。雲影抿緊嘴唇，向後退了幾步。童樂步步緊逼。“好玩嗎？”他聲音低沈，生氣了。

雲影囁嚅著說：“怎，怎麽，是你女兒亂猜，我，不過配合你們玩一下。”

童樂單手放到她的腰後猛地按向自己，低垂額頭狠狠地撞一下她的額頭。

雲影吃痛，從唇齒間發出“噝”的一聲。

童樂邁步朝前走，走出幾步，又回頭拉走女兒，落下雲影。

“玩不起啊！？是你自己眼拙，看不出我只是逗你們嗎？”

童樂停步，回頭看她，臉帶慍色，真的生氣了。

“哦，看不出。”

雲影嗤笑一聲：“說得好像你很想要似的。”

童樂把嘴巴抿成一條縫，停頓半秒，帶女兒到超市，洩憤似的替雲影買了一大袋子衛生巾，夠用半年了。

回到車上，童遇安吃著糖果瞧著互相慪氣的父母，無奈地嘆息一聲。

“沒有就沒有唄。一大把年紀了，還瞎折騰什麽？我聽說，生一個孩子起碼要老五歲。別到時候我弟弟上幼兒園，你們帶他上學，門衛伯伯和老師看到了，說，呀，小朋友，爺爺奶奶送你上學啦……我弟弟哭著說，不是，這是我爸爸媽媽。門衛伯伯和老師，嗯？？？”

說罷，童遇安猶自發笑。

前方遇到紅燈，車子停下。

童遇安擡起眼簾。

兩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紅燈倒數45秒。

童遇安嘴角的笑容僵住。

父母四目不離她的臉。

紅燈倒數3秒。

童遇安躺倒在後座上，裝死。

綠燈亮起，汽車重新向前行駛。

雲影伸手摸摸童樂的手臂，說：“哥，我們努力一點，生個兒子，陪你打球。”

童樂眉目溫軟，聲音也是：“我愛你。”

雲影莞爾而笑，說：“開家長會的時候，那麽多爸爸，我覺得我老公，最高，最帥，最年輕，身材最好。”

童樂笑出一聲：“真的？”

“嗯。”雲影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童樂握住雲影的手，放到唇邊，嘬出一聲。

“我老嗎？”雲影低聲問道。

童樂深深看了她一眼，發自內心地說：“你不像媽媽，你像童遇安的姐姐。”

雲影湊過去在他臉上啵啵兩聲，眉語目笑道：“你也不像爸爸，你像童遇安的哥哥。”

童遇安一口老血咽在喉嚨裏，噴不出，不上，不下，直犯惡心。

有時候，父母是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切莫得罪。

回到巷子口，餘暉已經消散在天邊，天色漸暗。

“阿澤。”雲影笑盈盈地叫了一聲剛一走出家門的林澤。

林澤朝她和童樂頜首。“叔叔阿姨好。”

童遇安從父親手裏拿過一袋車輪餅，遞給他。“你和叔叔喜歡的紅豆，和阿樹哥哥喜歡的香芋。”

林澤沒接，對她說：“你拿進去給我哥吧。”

童遇安說：“你要去哪兒？”

林澤說：“智雅心情不好，叫我過去一趟。”

童遇安咬著下唇。

林澤說：“有奶油味的嗎？智雅喜歡。”

童遇安搖搖頭，表示沒有。

林澤點點頭，臉上有點失望的神色。

“我去找阿樹哥哥了。”

童遇安看了林澤一眼，朝林家走去。

林澤看著童遇安的背影。她低垂著頭走路，步伐看起來很疲憊。

童樂說：“叔叔送你過去吧。”

林澤轉過頭，低聲說：“不用了，智雅派人過來接我，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車子掐點似的來到。

林澤跟童樂夫婦告別以後，上車。

雲影眺望汽車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女兒吃醋了。”

童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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