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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樂夫婦一晚上都睡不好，心裏頭悵然若失。好想做點什麽，卻又深知一切都是於事無補。

待回過神來，天已經亮了。

透過落地窗，遠方好似晨曦初照，好些天沒有太陽了，看來今日氣溫是要回升了。

“哥。”雲影叫童樂。

“嗯。”童樂回答得心不在焉。

“如果我和你離婚了，你會怎樣？”雲影詢問道。她是想以童樂的角度去設想林倬的處境。

童樂知道她的意思，聽見這個問題仍是止不住心一沈，過了一會兒，回答她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生不如死。”

雲影側過身挨近丈夫，和他貼著臉。

她深深吸氣，喃喃低語：“溫予怎麽舍得？”

童樂閉上眼睛。

雲影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欲言又止，思忖片刻還是說了：“同學聚會那天，我同學跟我說，她看見溫予到醫院打胎了。會不會是因為這個，他們鬧了別扭，才這樣？”

童樂睜開眼睛，稍頓後近乎篤定道：“林倬不會。”

雲影點點頭，表示認同。

這時，女兒推門進來了，爬上床，滑進被窩，一路鉆到他們中間。

童樂捧著女兒臉親個不停，大手握著她的小手放到鼻端嗅她的奶香，聞到些微叉燒包的味道。

“你吃早餐了？”

童遇安點點頭，說：“叔叔做的早餐。”

童樂說：“你昨晚到叔叔家睡的？”

童遇安嗯了一聲，補充道：“和阿澤一起睡。”

童樂猛一下捏著女兒的耳朵，“臭丫頭，誰教你的？你是女孩子，不能隨便跟男孩子睡覺。”

童遇安掰開父親的手，反詰道：“媽媽說，她念初中了，有時候心情不好，爸爸都要跟她一起睡。媽媽念初中，爸爸應該高中了吧？那麽大個人了，也不知道分寸，羞羞臉。我跟阿澤是每人一張被子，一個枕頭分開睡的，沒有抱抱，沒有mua!”

雲影臉上憋著笑，瞧著一頭黑線的童樂。

童樂不知女兒對他誤解如此深，橫了一眼制造誤會的人，忙解釋：“那是媽媽心情不好，爸爸只是安慰她，很有分寸，沒有做錯什麽。”

童遇安接著說道：“溫阿姨回香港照顧她爸爸媽媽了，阿澤心情不好，我也只是安慰他。”

聞言，夫妻倆的表情有些僵硬。

一段婚姻的破裂相當於一個家庭的分崩離析，最可憐的莫過於孩子。有如一筆筆墨濃重的成長代價。而夫妻承擔這個責任的同時，背對的是各自的人生。

顯然，溫予只是選擇正視自己的人生。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再去探討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

雲影輕聲道：“安兒，哥哥現在很難過，對嗎？叔叔呢？叔叔有沒有怎麽樣？”

“前些天才是難過，做什麽都沒有心情，現在只是想念。”話一出口，童遇安募地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口，心中低呼一聲糟糕，忙找話搪塞，“哥跟我說，等他外公外婆身體好了，阿姨就會回來。昨天晚上，還是他和叔叔，還有阿樹哥哥送阿姨去機場的。阿姨什麽行李都沒有帶。”

“當初她來，也是沒有行李。”雲影想。

從女兒的話裏可以知道，林澤並不知道父母離婚。

雲影推著童樂的胳膊，說：“你快去提醒林遠，他簡直是個孩子，一不小心，口無遮攔怎麽辦？”

童遇安茫然道：“什麽？”

“沒什麽，你跟媽媽再睡一會。”童樂親吻了女兒的額頭，幫母女倆掖好被子，便起身了。

世界另一個角落，跪了一個晚上的溫予，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溫母驚呼一聲，沖出去抱住倒在地上的幺女，大聲喊屋裏的丈夫。

林倬胸口猛地一抽緊，手一抖，剛要放進消毒櫃的盤子掉落在地，碎了。

聽見聲響的林澤和祁樹馬上跑進廚房，只見林倬正蹲著身子撿起地上的陶瓷碎片。

“爸爸？”林澤擔心地叫道。

林倬手一頓，擡起頭來已是一張溫柔的笑臉，說：“手滑，摔了，沒事。要遲到了，阿樹，和弟弟去上學吧。”

祁樹聽話地點了點頭，拉住林澤的手臂，略一用力才將他拉走。

兩個孩子上學以後，家裏闃無聲息。林倬想起溫予的衣服還沒有洗，便回房收拾起來手洗。

剛一洗完，接到了鄭義的電話。

“怎麽了？”

“西區的線人收到消息，李學力淩晨五點在淩裏一帶活動，掃毒組已經找到駐留點守候。我們組也到了，打算和掃毒組做個裏應外合，一舉搗毀。”李學力是頭號通緝犯，殺人制毒，強奸搶劫，無惡不作，林倬他們已經跟了兩年。

聽到這裏，林倬哼笑一聲：“你們組到了？我死了，對嗎？”

鄭義訕訕，賠笑道：“林隊，老康要給你放假。說是給你時間補回前天吃的那一槍。估計我這個電話掛了，你就能接到他的電話。”

林倬皺眉，“為什麽？”

鄭義轉述：“他說你最近瘋了，老在找死。生怕自己那天拉不住你，對不起嫂子和侄子。”

電話那邊傳來其他組員細碎的偷笑聲，和幾句附和聲，叫他好生休息。

“我老婆回香港照顧父母了，我兩個兒子也上學了，你是想叫我在家抽煙抽死？”

鄭義：“……”

“地址發來，我現在過去。”林倬不容置喙地說完，掛了電話，而後晾掛了衣服，便出門了。

咖啡廳四處流溢著優雅恬靜的氛圍，人置身其中都不由平靜了。

溫詠遞給男人一張金卡，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她好像女王一般耀眼。

男人淡淡笑著接過金卡，大方而自然地放進口袋裏。

“你和她面相有幾分相似。”

溫詠勾了勾紅唇，說：“Kingsely，我不喜歡這句話。”

男人說：“她可是你親妹妹。”

溫詠說：“她可沒有把我當做親姐姐。”

“所以啊，她足夠悲哀，大兒子搜集她出軌的證據，小兒子撞見她與其他男人擁吻，丈夫與她離婚。這一生最親密的三個男人都知道了她有多卑鄙。”

溫詠笑笑，說：“多虧你配合。”

“她身體那麽美，床事那麽好。你呢，給錢爽快，這是一單快活至極的買賣。”

溫詠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說：“你真下流。”

男人不怒反笑。

溫詠好像想起了什麽，說：“你什麽時候回香港？”

“下個星期二。怎麽，還有任務？”

溫詠說：“如果某天在街上看見她了，希望你不要與她和平分手。”

男人笑著搖搖頭，說：“你真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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