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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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宋舟是真的想殺了宋正國的。
他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砸在宋正國的臉上，不帶任何感情，卻又用盡全力。但煩的是身邊總有東西妨礙他，抓著他的手、攔住他的腰，緊緊抱著他，一直都不松手。
很煩，煩得他恨不得一起全都殺了。
於是他狠狠地朝旁邊打了一拳，那人好像撞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嗤。”一聲短促的嘲笑，宋正國偏頭朝地板上吐了口血水，牙齒上全都是血。
他擡起頭用看螻蟻的眼神看著宋舟，聲音又粗又啞：“宋舟，其實你和我一樣。”
你和我一樣。
流著一樣的血、做著一樣的事情。
“宋舟！”旁邊那人再次撲過來，緊緊抱著他，嘴中不知在說什麽。
宋舟聽不清。
他喘著粗氣轉過頭，看著那人額頭上留下來的血，不知是因為那紅太刺眼，還是因為剛剛宋正國說的話，身體瞬間僵硬住了。
“啊——！”此時終於有鄰居感覺出不對勁下樓來查看情況，剛到門口就被屋內的血腥場景給嚇到，直接尖叫出聲。
“來人啊！快來人！”這人大聲地朝樓道裏喊著，“宋舟殺人了！他殺人了！快報警啊！”
“不是的...”屋內響起一聲微弱的解釋，是莫冬在說話，“不是宋舟，他沒有——”
但此刻並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街裏鄰坊都在聽到尖叫聲後紛紛從家中出來，圍在宋家門口。
他們早就在家裏聽到動靜了，但誰都沒當回事，以為只是像平常那樣，宋正國又在發瘋。但在聽到“宋舟殺人了”之後，還是都迫不及待地跑出來看熱鬧。
宋正國早已沒了力氣，被宋舟打倒在地後沒有任何還手的動作，甚至連痛叫的聲音都不曾發出，就只睜著眼，直直盯著對他動手的宋舟。
宋舟壓在他身上，雙手沾染了血紅，是不知道這血是宋正國的，還是其他人的。
無論誰看，宋舟都像是那個施暴者。
但很快大家看到躺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的李艷以及掉落在宋正國手旁帶著血的煙灰缸，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快報警！宋正國闖下大麻煩了！哎呀，我早就說過他遲早會這樣！”
“天啊，地上躺的難道是...”
“看著好像氣兒都沒了，不會死了吧...”
嘰嘰喳喳的聲音圍繞在宋家門口，但他們誰都沒動，沒有人進去查看李艷怎麽樣了，也沒有人去拉宋舟。
他們就像局外人一樣，遠遠站在門口，觀看裏面的鬧劇。
只有莫冬，緊緊抱著宋舟不松手，嘴中一遍又一遍地說：“宋舟。”
“你冷靜一點。”
“你看看我。”
“千萬不能沖動。”
“就當我求你，宋舟。”
在片刻的恍惚之中，宋舟終於被拉動，從宋正國身上下來。
他呆滯地站在一旁，看著滿屋子的狼藉以及血泊中的李艷，滴著血的手指在輕輕顫抖。
莫冬喘著粗氣，直到確認宋舟不會再對宋正國動手後才松開手，用胳膊撐著桌子站起來。
到這時他才感覺出頭上的傷口以及暈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身旁的宋舟沒有伸手幫他，像是不會動的人偶一樣，筆直地站在原地，看不見周圍任何東西，也看不到莫冬，眼裏只有地上的李艷。
但莫冬已經很知足了，宋舟沒有殺人，只要不殺人，他的未來就還有希望。
穩住腦海中的眩暈，莫冬問門外的人：“你們報警了嗎？”
“報了報了，剛剛老李已經打過電話了。”
“救護車呢？”
“也打過了。哎呦，真是造孽啊。”
他們你言我一語地說著話，揣測著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誰都沒有踏過門框那條線，仿佛那是根不能觸碰的紅線。
宋正國睜著眼睛，直直望著天花板，沒有動靜也不出聲，像死人一樣躺在地板上。
而同樣躺在地上的李艷，身上還穿著那條米色的裙子，只不過此時已經被血染紅了，紅得刺眼。
“媽。”宋舟的聲音輕而顫。
不會再有人回答他了。以後不論他再怎麽叫，都不會得到回應。
李艷已經死了。
他終於動了，蹲在李艷旁邊，凝視著她血痕交織的臉。
門外一直嘰喳不停的聲音此時也沒了動靜，所有人都靜靜看著宋舟。
莫冬站在旁邊，悶聲悶氣地說：“宋舟...”
莫冬不知道該說什麽。李艷身上穿著的裙子他還記得，是當初她送宋舟進考場時穿過的。那是他第一次見李艷穿得這麽年輕。
超市門口掉落的碘伏、學校辦公室裏的維護、高考前的那碗雞湯...即便李艷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但處在這樣的家庭中她已經盡力了。
所以他沒辦法輕易地去安慰宋舟，也安慰不了。
警察終於到了，在了解完情況後，直接將地上半死不活的宋正國以及宋舟都銬了起來。
“為什麽拷他？”莫冬急了，阻攔著警察，“他沒有錯！也沒有犯法，為什麽連他一起拷了？”
警察一把推開他，粗聲說：“有什麽問題等到警局再說！”
救護車上下來的醫生當場宣告了李艷的死亡。殺人案，還是性質惡劣的殺人案，在場的警察個個都神情嚴肅，嚴陣以待。
李艷的屍體在拍照後被擡到了救護車上，現場被徹底圍了起來，除了幾名拍照的警員，誰都不能入內。
而這之中，宋舟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沒擡，靜靜地任由警察將他帶下樓。
“宋舟！”莫冬跑著下了樓，大聲叫他。
宋舟的身影頓了下，沒有回過頭。
“你，”旁邊的警察叫了聲莫冬，“過來坐這輛車！”
莫冬扭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宋舟，但宋舟沒有理會他，直直坐上了警車。
“警察怎麽把宋舟也拷走了？”
“你剛剛看見老宋沒？臉上全是血，除了宋舟還能是誰打的？”
“那宋舟不會有事吧？”
“這誰知道，警察管的事，我們老百姓哪裏懂那麽多。”
“哎呦，這叫什麽事都。”
“這下房價肯定又要降了，我昨天剛把房子掛到中介，完了。”
“你現在還關心房價啊！沒看宋舟都成什麽樣了，這孩子才高考完，以後可怎麽辦呦。”
嘈雜的吵鬧聲遲早會平息，洞心駭耳的事也會被遺忘，漩渦之外的人終究會回到自己的生活，考慮晚上睡覺開不開窗、明天買白菜還是油菜、後天的彩票能中多少錢...
只有旋渦之內的人，一生都無法逃離。
作者有話說：
明天粗長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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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狠狠地朝旁邊打了一拳，那人好像撞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世界終於清靜了。
“嗤。”一聲短促的嘲笑，宋正國偏頭朝地板上吐了口血水，牙齒上全都是血。
他擡起頭用看螻蟻的眼神看著宋舟，聲音又粗又啞：“宋舟，其實你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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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著一樣的血、做著一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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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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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大家看到躺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的李艷以及掉落在宋正國手旁帶著血的煙灰缸，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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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地上躺的難道是...”
“看著好像氣兒都沒了，不會死了吧...”
嘰嘰喳喳的聲音圍繞在宋家門口，但他們誰都沒動，沒有人進去查看李艷怎麽樣了，也沒有人去拉宋舟。
他們就像局外人一樣，遠遠站在門口，觀看裏面的鬧劇。
只有莫冬，緊緊抱著宋舟不松手，嘴中一遍又一遍地說：“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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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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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刻的恍惚之中，宋舟終於被拉動，從宋正國身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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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冬喘著粗氣，直到確認宋舟不會再對宋正國動手後才松開手，用胳膊撐著桌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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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宋舟沒有伸手幫他，像是不會動的人偶一樣，筆直地站在原地，看不見周圍任何東西，也看不到莫冬，眼裏只有地上的李艷。
但莫冬已經很知足了，宋舟沒有殺人，只要不殺人，他的未來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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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正國睜著眼睛，直直望著天花板，沒有動靜也不出聲，像死人一樣躺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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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有人回答他了。以後不論他再怎麽叫，都不會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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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動了，蹲在李艷旁邊，凝視著她血痕交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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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辦法輕易地去安慰宋舟，也安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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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上下來的醫生當場宣告了李艷的死亡。殺人案，還是性質惡劣的殺人案，在場的警察個個都神情嚴肅，嚴陣以待。
李艷的屍體在拍照後被擡到了救護車上，現場被徹底圍了起來，除了幾名拍照的警員，誰都不能入內。
而這之中，宋舟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連眼皮都沒擡，靜靜地任由警察將他帶下樓。
“宋舟！”莫冬跑著下了樓，大聲叫他。
宋舟的身影頓了下，沒有回過頭。
“你，”旁邊的警察叫了聲莫冬，“過來坐這輛車！”
莫冬扭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向宋舟，但宋舟沒有理會他，直直坐上了警車。
“警察怎麽把宋舟也拷走了？”
“你剛剛看見老宋沒？臉上全是血，除了宋舟還能是誰打的？”
“那宋舟不會有事吧？”
“這誰知道，警察管的事，我們老百姓哪裏懂那麽多。”
“哎呦，這叫什麽事都。”
“這下房價肯定又要降了，我昨天剛把房子掛到中介，完了。”
“你現在還關心房價啊！沒看宋舟都成什麽樣了，這孩子才高考完，以後可怎麽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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