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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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的男孩,“那個同學……”

——你們看不到嗎?

“你能看到我?”妖怪激動地說道,“你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夏目楞在原地,失去了言語。而等待夏目回答的男孩見夏目不知道突然在發什麽呆,沒有回答他,好像把他忽略了,不高興地撇撇嘴。

“什麽嘛,夏目同學不是跟我說話啊?那你是在和誰說話?還是說你在自言自語?真奇怪耶你。”

男孩的話引起了周圍的人的註意,頓時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夏目眼中的亮光頓時晦暗下來,身體仿佛掉進了冰涼的河水中……洶湧而刺骨的水瞬間湧進他的體內,涼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又……再次做出了奇怪的舉動了……

身旁的妖怪好像也在說著什麽,但是夏目已經沒有心神去理會。

“我……”

“夏目君,那就周末一起去玩吧!”

“誒?”一道溫柔清亮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夏目驚訝地擡起頭,眼前站著的正是微笑著的朝日奈都。

朝日奈都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妖怪,而妖怪看了看四周,識趣地離開了,她接著道:“既然現在放學沒時間,那我們就周末再出門玩吧,可以嗎?”

“什麽嘛,夏目你太狡猾了,居然自己約朝日奈同學出去玩!我們也先和朝日奈同學一起去玩的!”剛剛的男孩腦補了事情的經過,認為剛剛夏目是跟朝日奈都說話,被他問到,不好意思說才發起來呆。

他頓時咋咋呼呼地抱怨起來,可以發現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那份異樣。

周圍其他的男孩和女孩也附和起來,表達出的就是想要和朝日奈都一起玩的意思,顯然朝日奈都在同學之中很有人氣。

朝日奈都原本就是為了給夏目解圍,見他被說得更加窘迫的樣子,便接著道:“那我們來制定一個周末一日游的計劃吧!夏目君,可以嗎?”

夏目其實還有點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大家已經沒有很奇怪地看著他了。

而且,他很在意的是朝日奈都剛剛的目光——她好像也能……看到!

對上朝日奈都清澈的眼睛,夏目鬼差神使地點點頭:“好。”

“耶!大家一起出去玩,真棒!夏目你太棒了!”

說著班幹部們圍著朝日奈都,討論著出行計劃,而男孩們也有好幾個興奮地跑到夏目身邊,笑意盈盈,真心佩服道:“夏目,你真厲害啊,居然能約到朝日奈同學。也幸虧有你,我們才能想起來一起出去玩。”

夏目安靜地紅了臉,眼睛止不住地往朝日奈都身上看。

——她看得到。

——真好。

各種意義上的。

☆、六只尼桑

下午放學時,朝日奈都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必須跟夏目聊一聊,鬼差神使地拒絕了風鬥和侑介的陪同,說自己忘記跟同學有約了,讓他們先回去,然後便在教學樓下等夏目下來。

夏目今天剛好值日,待他下來的時候就看到穿著水手校服的朝日奈都站在教學樓下的花壇邊。

夏日的微風拂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親吻她白皙的臉頰,雖未能吹散那絲燥熱,或者帶來了些許清涼,卻仿佛預示著溫暖將吹進他們心間。

夏目不知道朝日奈都是不是在等他,但是他只需要明白,他想要過去找她,想要更加確認一些事情。

而當他剛往朝日奈都的方向跨出一步時,卻看到她的身後,之前的那只妖怪忽然出現,並正在慢慢走近。

夏目大驚,立刻沖過去拉過朝日奈都,即使他自己害怕得發抖,卻依舊勇敢得擋在她的身前,警惕地看著妖怪男孩。

朝日奈都被拉得一個踉蹌,懵逼地回頭。

妖怪男孩看到夏目這樣的動作,心裏有些難過,更多的是無措。

“夏目君,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沒有惡意的。”說著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夏目沒有回答,還反射性地推著朝日奈都後退了兩步。

妖怪男孩見狀頓住腳步,眼中滿是失落,看著夏目道:“夏目君,我只是……太寂寞了,想要交朋友,我真的……沒有惡意的。”

想起今天早些時候的事情,他愧疚地道:“我不知道真的有人能看到我,不知道會給你造成麻煩,對不起……”

夏目神色微動,溫柔的性格使然,讓他見不得別人如此難過,何況男孩無害的模樣看起來確實不像壞人。

但下一秒,夏目想到他的身後還有朝日奈都,若是出了事,連累了她更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更何況,多年來,又有幾個妖怪能不給他帶來傷害呢?

於是他沒有放松警惕,依舊戒備著。

妖怪嘆了一口氣,他大約明白,處在這個年紀,沒有自保能力卻又能看到妖怪的小孩,會遭到來自妖怪們何等的待遇,就算沒有惡意,終歸會傷害到他吧。所以他戒備著,懷疑著,才是正常的吧。

他看向夏目和朝日奈都道:“無論如何,今天謝謝你們。雖然是意外,但是聊天的時候能得到回應真的是太好了,我很開心。我想告訴你們,我叫鳶,還有謝謝你們……”

妖怪化為光點,離開了原地。

待光點散盡,夏目緊繃的神經這才敢放松下來,他回過身望向朝日奈都,有些害羞地道:“朝、朝日奈同學,你沒事吧?”

朝日奈都搖搖頭,註視著夏目,真誠地道:“我沒有什麽事。夏目君很勇敢!謝謝你保護我。”

夏目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結結巴巴道:“不、不用客氣。”頓了頓,他看著她的眼睛,有些急切地道:“朝日奈同學,你……你也能看到他們,對嗎?”

夏目眼底的渴望太過明顯,虔誠的期盼更讓人動容,透過這雙照出心底最深渴求的眼睛,朝日奈都仿佛看到了隱藏在她心裏最深處的自己。

“嗯,能的!夏目同學也是對嗎?也是從小就能看到的嗎?”她終於發現了,她想留下的原因。

原來之前她一直想不通自己為什麽不願意放棄觀察夏目,不過是因為寂寞,是因為想要跟他做朋友,卻看不透自己的心思罷了。

她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不可摧。因為不想讓家人擔心的緣故,她被迫早熟,獨自承擔著能看到妖怪而帶來的害怕與迷茫,但是,即使再怎麽跟自己說沒關系,原來她心裏,始終同樣期盼著遇到同類啊。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一個故作堅強的孩子。

夏目眼裏迸發出的光芒令人炫目,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欣喜的笑容,所有的不安在這一瞬完全消失:“朝日奈同學,太好了,我們都能看到。”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裏的歧義,夏目緊跟著解釋,“不是不是,我是說……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朝日奈都噗嗤一聲笑出來,“嗯!真好。”

倆人相視而笑,迎著夕陽的餘暉,一同往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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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認過彼此的身份後,朝日奈都和夏目貴志迅速成為好朋友。

朝日奈都知道夏目不懂的如何分辨妖怪和人類,才會鬧出以前那麽多糟糕的事情,於是每天,朝日奈都都會盡可能地利用空餘時間來與夏目一同研究怎麽樣區分。

沒錯!幫助他們一起研究的妖怪,便是之前的妖怪男孩鳶。

當天在夏目和朝日奈都面前消失後,夏目和朝日奈都其實都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第二天,夏目像往常一樣離開家,當他走到校門口時,卻被在校門口躲躲閃閃,以為自己隱蔽得很好,實則讓人一目了然的鳶雷到了。

夏目假裝沒看到,目不斜視地走近教學樓。當他來到課室,坐下來想要放好書包時,忽然發現自己桌子下滿是路邊的野花,普通,但花香卻意外地令人頭腦清醒,而且在花束中還附帶著一張似乎是塗鴉的紙。

夏目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他右前方的朝日奈都,不出意外地發現她桌子下也有相同的花。

朝日奈都也發現了野花,同一時間回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從彼此眼中讀出了不是對方的手筆這樣的信息。

下一秒,夏目就看到朝日奈都好像感應到什麽一眼,轉過頭看向教室門外。

隨著朝日奈都的視線望過去,夏目又看到了剛剛在大門口的鳶。

鳶看到他們回頭,嚇得立刻縮回腦袋,不知道是因為技術不嫻熟還是怎樣,他沒發現自己的半邊身體還暴露在門沿外。

朝日奈都和夏目驟然無語,他們都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妖怪。

先是親近人類,即使知道人類看不到他,還混入人群中。發現自己闖了禍,不單向他們好好道歉了,還像想要討好生氣的家長的孩子一樣,笨拙地采取著自己的方法求原諒。

倆人內心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對鳶的警惕,於是到課間休息的時候,朝日奈都帶著夏目,引著鳶來到天臺。

“鳶,你出來吧,我們看到你了。”倆人望著天臺大門,微笑著。

過了幾秒鐘,鳶好像才終於自暴自棄地低著頭走出來。

“對不起,我……我昨天真的想離開的,但是……但是好不容易有人看得到我,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們做朋友,不不不,我就是想……想在這裏多留幾天,再過幾天就離開,真的。你們別……別討厭我。”

鳶現在看起來是一個人類的模樣,實際上他是原形為鳶鳥的妖怪,鳶鳥多獨來獨往,但是鳶卻是一個異類。

他見過人類之間的親密相處,看過好友之間的嬉笑打鬧,看過家人之間的溫馨和諧。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總覺得心裏空落落地。

所以在游方的過程中,他偶爾也會在人類城市中停留,扮成人類,即使妖力還不足以顯形,他依舊會假裝是人類中的一員,自言自語,仿佛他是他們的朋友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朝日奈都和夏目對視一眼,可能是因為有對方的存在,給了彼此勇氣,又或者是因為鳶的特殊,他們兩人竟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與往常不一樣的決定。

夏目點點頭,微笑對鳶道:“你是叫鳶嗎?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嗯!可以!”鳶驚喜地擡起頭,本來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敵視的準備,沒想到夏目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我們桌子下那些花是你送的嗎?”朝日奈都問道。

“是的,我以前看到過的,人類之間,喜歡對方就要送花!我喜歡你們,所以……而且那些花對人類很有好處的,還可以提神!”鳶趕緊解釋,希望他們能留下那些花。

“嗯,謝謝你。我們很喜歡。”夏目和朝日奈都異口同聲道。

原本還在腦海中搜刮著詞語的鳶瞬間呆住,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著的兩人。

天空中的雲彩悄悄翻了個身,將躲在其身後的太陽暴露出來,溫暖的陽光仿佛一只溫暖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陽臺上三人。

今天的陽光,照進了他們的心田。

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不客氣。”還有,謝謝你們。

之後,成為倆人朋友的鳶,自然是非常熱心地幫助朝日奈都訓練夏目辨別妖怪的能力,即使大多數時候其實他們只是在胡亂地打鬧著,但至少,這段時間他們真的很開心。

鳶在這個地方待了三個季節,來年開春的時候,鳶不舍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他是自由自在的鳥,他的修行便是游方世界,在這裏停留了這麽長時間已經是極限。

雖然他很不舍,但是,這段記憶可能將永遠留在他的心裏,讓他漫長的生命不再空虛。

相伴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因為朝日奈都根本就不會教,她的能力幾乎是本能的關系,夏目最終還是沒能學會辨別,但好在有朝日奈都在身邊,總能及時告訴他哪些是妖怪,他也漸漸地不那麽害怕妖怪了。

很快兩人就告別了小學生涯,升入國中,這時候夏目遇到了溫柔的藤原夫婦,並被收養,於是便離開了東京。

國中的三年兩人雖然相隔兩地,但並沒有斷了聯系,反而時常通話,而夏目有時間的時候也會來東京玩。

倆人之間,因為地域的原因,反而更加親密了也說不定。

懷念了一把逝去的美好,朝日奈都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家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暫時將奇怪的大天狗拋之腦後,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道館。

而當她走在路上時,突然一輛面包車開到她身邊。

車上下來了好幾個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男子,朝日奈都意識到不對勁,剛想拔出刀,突然感覺脖子上一疼,下一秒就陷進一片黑暗中。

☆、七只尼桑

“這就是之前說的女孩?看著不太像啊。長得可真勾人。”

“廢話,我們調查了那麽久,還能有錯?你別看她長得好看,她可不像平常女孩子一樣柔弱。”

“對啊,本以為不過只是抓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沒想到調查到最後,竟然要出動那麽多精英,該說不愧是那個男人的女兒嗎?”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普通的女孩,武力那麽高。你不知道吧,之前調查的時候,還有好幾次差點被她發現了。今天要不是一開始那麽多人轉移了她的註意力,讓我們有機會暗算到她,真刀真槍地打,還不一定能抓到呢。”

“這麽邪門?她真有這麽厲害?”

“那是,對了,說起來,我聽說她確實很邪門,就……那方面的,是真的嗎?”

“對!她確實是很邪門!我聽人家說,昨天早上她還去了一個街道,她一進去,裏面就變得超級奇怪。跟蹤的人說,原本是想要在那條街把她帶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時他們完全進不去。就是那種明明想進去,心裏卻本能地害怕,完全不敢動的那種。”

“這麽邪門,她該不會是什麽怪物吧?”

“嘖,反正我們還是別離她太近了,好好看好門別讓她跑了就好。”

“那是,她可是赤司征臣的女兒,少了她就少了一大筆……”

朝日奈都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著話,吵得她難受極了,腦袋仿佛也被吵得也有點亂糟糟地。

她想起自己好像被……綁架了?但是,為什麽綁架她?剛剛聽不甚清楚的話中,她至少聽出了赤司征臣這個名字,但是,他又是誰?

她很想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怎麽一回事,但是她渾身無力,眼皮更是如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不行,我……要起來,要離開這裏,哥哥們會擔心的。

一想到家人們會因為她而傷心難過,朝日奈都就受不了,她無論如何都不想這樣!

所以,拜托,快動!

而這時,耳邊的聲音又響起來:“天啊,她好像快醒了!這女人真的是人嗎?明明那麽重的劑量!夠她睡一天的吧!”

“快!再打一針!”

朝日奈都感覺手臂被紮了一針,而後她就再次陷進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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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高中三年級生,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加上天資聰穎,現在雖然還未成年,但已經是能獨當一面了。

上了高中後,暑假期間他便在公司裏協助父親管理事務,今天也同往常一樣,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不一樣的是,下午逢魔時分,父親赤司征臣接到一個電話後,他發現父親整個人的氣勢比平常更讓人心驚。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能看到父親明顯的不悅。

“征十郎。”赤司征臣斂起情緒,道:“去查一下這個女孩……”他看著照片,突然好像想到什麽一樣,改口道:“不用了,準備一下,等下你去救她。”

“是,父親。”赤司征十郎點頭應是,走過去看到顯示在電腦屏幕上的圖片,瞬間眼瞳緊縮,下一秒目光變得冷冽起來。

照片中是一個被用幾根粗壯的繩索綁住,腦袋低垂,一動不動沒有意識的女孩。

她被隨意扔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裏,可以看到她細嫩的皮膚被繩子磨出礙眼的紅痕,而她蒼白的臉色,更展現出她現在的狀態可能不容樂觀。

赤司征十郎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了女孩的身份——差點成為他的妹妹的朝日奈都!

在他的母親過世後,父親原本沒有再娶,但後來帶著赤司到國外發展事業規模時,意外地遇到了優雅而迷人的朝日奈美和,倆人在短時間內迅速墮入愛河。

赤司征十郎其實是難以相信,這個冷淡的男人會真的愛上另一個人的,畢竟在他看來,就連他溫柔的、全世界最好的母親,這個男人似乎都沒有怎麽上心。難不成要說是所謂的真愛?

嗤,他不信。在赤司征臣的眼裏,或許就只有他的事業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他對他的要求,也是為了培養一個能繼承他的家業的繼承人罷了。

赤司本以為自己會很反感繼母之類的人物,但出乎意料的是,相處過後,他竟然一點都不排斥朝日奈美和,甚至得稱得上喜歡。他想,大約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不同於他的母親,卻又殊途同歸的溫柔吧。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朝日奈美和成為他繼母的可能,但誰知後來赤司征臣和朝日奈美和,竟然又如墮入愛河的快速般,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分開了。

但那段短暫的時光,卻讓他銘記心間。不單記住了像母親一樣的朝日奈美,更記住了需要他照顧的,可愛嬌羞的小姑娘朝日奈都。

赤司征十郎小時候只是一個單純溫柔,穩重懂事的好孩子。

那段父母雙方感情最好的時候,朝日奈美和帶著朝日奈都搬到了赤司家中來小住。

來到赤司宅,朝日奈都一見到他就好奇地看著他,在美和媽媽的教導下軟軟地喊他“哥哥”。這樣的聲音讓小赤司心頭癢癢地,同時鼻頭又忍不住發酸。

曾經赤司媽媽問過他,給他生個妹妹好不好。

他想,若是媽媽還活著,並兌現了她的承若,那他的妹妹大概也是這麽可愛的吧。

小赤司教養很好,即使看不慣父親,他也沒有像一般的孩子一樣鬧脾氣不理人遷怒他人,反而彬彬有禮,溫柔地牽過朝日奈都,帶著她參觀了一圈屋子,讓她迅速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

朝日奈都也迅速喜歡上這個溫柔的哥哥,天天喜歡粘著他,有好吃的好玩的,絕對不會忘記他。

自母親去世,再沒這麽開心過的赤司很自然地接納了這個粘人的小團子,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

小時候的朝日奈都身體不好,總是很容易生病。而朝日奈美和工作忙,沒有能夠時刻陪在她身邊,所以只能請保姆來幫忙照看。

赤司看著小小軟軟的小都生病的模樣,心裏心疼得不得了。他見不得小都難受的樣子,於是便想盡辦法地照顧她,哄她開心。

知道她喜歡百合花,就特地摘了一些放在花瓶中送給她,知道她喜歡小故事,就看了故事書來給她講。

他記得,媽媽生病的時候跟他說過:只要小征在身邊,媽媽開心快樂,身體就能好起來。

征十郎希望媽媽說的是真的,他希望小都好起來。

後來有一次,朝日奈都發燒燒得厲害,而朝日奈美和工作未歸,赤司征十郎急得一直待在她身邊親自照顧,生怕她想媽媽一樣,突然間就再也回不來了。

說到底,赤司其實心裏對生病這種事,是存在很重的陰影的吧。

保姆給朝日奈都餵過藥離開了房間,小赤司便輕手輕腳地進來她的房間。

他走到朝日奈都的床邊,伸出手摸了摸她泛著不自然紅暈的臉頰,碰到燙手的溫度,想了想走了出去,不一會就帶著一盆水和一條小毛巾進來。

赤司皺著小臉,認真嚴肅地浸濕毛巾,再擰幹了敷在朝日奈都的額頭上,掐著時間每隔幾分鐘,他就拿下毛巾重新過一次水。

一直到朝日奈都看起來沒那麽難受,他才稍稍放松緊繃的身體。

這時,朝日奈都動了動眼皮。小赤司發現她似乎要醒過來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全神貫註地凝視著。

朝日奈都緩緩半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好像看到一個瑰紅色頭發的人坐在她旁邊。

瞬間確定身前人的身份,她一下子就放松下來,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地就開始撒起嬌來。

“征哥哥,我頭暈。你幫我按按好不好?”她確實頭有點暈,但並不是不能忍受,只是生病的時候總是特別想要別人的關心。

小赤司楞住了三秒,因為撒嬌的朝日奈都萌得他手軟。

還好他很快就消化完朝日奈都的要求,想了想,脫掉鞋子爬上床坐在朝日奈都身旁,伸出小短手輕輕地給朝日奈都按摩太陽穴。

見妹妹放松下來的神色,小赤司心裏感到一陣強烈的自豪,同時微微彎起了嘴角,目光更加溫柔。

他註視著妹妹緋紅的臉頰,肉嘟嘟的臉蛋看起來非常可愛,向他撒嬌的樣子更加激起他的保護欲。

小赤司暗暗發誓,以後好好學習,當一名醫生!他一定要讓妹妹健健康康地,要好好保護她!

即便是他還不知道什麽叫妹控,但是他已經在這個時刻就掌握了其精髓。

太陽穴傳來酸酸漲漲的感覺,朝日奈都瞬間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征哥哥……”朝日奈都呢喃著蹭了蹭赤司的手,顯然很依賴他。

赤司溫柔地給她一個淺笑,道:“嗯,小都乖,哥哥在這裏,你好好睡覺,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朝日奈都感覺心裏暖暖地,她想,征哥哥真的很溫柔,擁有這樣的哥哥,真好,以後要是能一直跟征哥哥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她乖巧地“嗯”了一聲,露出甜甜的微笑,輕道:“征哥哥會一直在小都身邊,對小都好嗎?”

小赤司目光溫柔如水:“嗯,會的,征哥哥會永遠保護小都的。”

☆、八只尼桑

小赤司一直等到朝日奈都睡著了才停下按摩,給自己揉揉有點酸痛的手關節,看著朝日奈都恬靜的睡顏,沒忍住像當初他的媽媽對待他一樣,溫柔地撫摸她的發頂,道了一聲“乖”,然後又掖了掖被角,想了想,輕輕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臉蛋,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下了床拿起水盆離開了房間。

可惜最後因為朝日奈美和與赤司征臣的和平分手,結束了赤司征十郎和朝日奈都短暫的、差點成真的兄妹關系。

小赤司舍不得軟軟的妹妹,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做什麽。大人之間的感情問題,不是他能左右的,而對於他的感受,父親一向不怎麽在意,他自己也沒有能力反抗父親的意志,沒有能力守護自己想要的東西。

離開的當天,朝日奈都眼眶紅紅得對他說舍不得征哥哥,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如鯁在喉。

小赤司深深凝視著朝日奈都坐著的車離開的背影,心裏暗暗發誓:未來,我一定要成為比父親更厲害的人,我要掌握自己的人生,要讓所有人都不能反抗我的命令!更要將屬於我的東西,牢牢抓在手中!

時隔十來年,他即將再次跟分別多年的妹妹見面,不曾想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隱約聽到父親赤司征臣在跟電話那頭說著商業對手,喪家犬,綁架,解救之類的話,赤司征十郎更覺怒火中燒。

所幸良好的教養讓他不至於失態,但也無法抑制地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展現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半晌,他冷然一笑,讓自己平靜下來,目光森寒。

——敢這麽對她,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很快,赤司征臣打完電話,交代赤司征十郎這次的行動由他全權負責,而後便不再理會。

赤司早就猜到按照父親的性格,肯出手救人已經是念在當初與朝日奈美和的感情上,但絕對不會多做幹預。

他也不在意父親的態度,只管冷著臉帶領著人馬直搗黃龍,將對方殺個措手不及,待綁架的團夥都被後面趕來的警察壓進警車時,還沒搞清楚自己是怎麽暴露位置的,可以看出他們與赤司財團對抗到底多麽愚蠢,以卵擊石。

赤司沒興趣理會這些敗類怎麽想,他將剩下的事交給手下便離開了,此時他正抱著朝日奈都,加快速度往家裏趕。

*********

不知道過了多久,朝日奈都好像再次恢覆意識,這次沒有聽到難聽吵雜的議論聲,先在她耳邊回響的,是一個有點冷淡威嚴的聲音。

“還沒醒嗎?醫生怎麽說?”

下一秒,另一個溫和卻有點疏離的聲音響起:“父親不用擔心,醫生說她只是被打了太多的麻醉劑,沒事的,大概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醒。”

“好,這件事全權交給你處理,不用向我匯報了。下午我要離開日本去歐洲參加會議,會在那邊停留一段時間,日本這邊的公司也一樣交給你處理。”

赤司征十郎目光閃了閃,垂下眼簾擋住眼底的思緒,恭敬道:“是,父親。”

朝日奈都腦海中回響著他們的對話,著急得皺緊了眉頭。

她深知現在她必須醒過來,必須盡快判斷清楚目前的狀況。

但是她整個人就感覺好像被鬼壓床一樣,明明覺得自己意識很清醒,卻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甚至隱約有窒息的感覺。

朝日奈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似乎要給自己過於緊張的大腦提供足夠的氧氣,又像是希望通過血液的流通,鏈接自己失控的身體。

恍惚之前,朝日奈都仿佛又聽到一陣腳步聲慢慢靠近著她,她頓時毛發直豎,腦海中“轟”地一聲。

她掙紮著,催促著,使勁讓自己快點清醒過來。終於在腳步聲停下的同時,驟然睜開了眼睛。

醒過來的朝日奈都急促地呼吸,努力平覆緊張的心情,同時環顧四周。

房間裏並沒有其他人。

朝日奈都有些疑惑,難道剛剛聽到的話,都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她認真看了看,發現這是一間非常整潔,但看起來沒什麽特色的房間。

整個房間以淺藍色為主色調,在她左手邊,淺藍色的窗簾遮住明亮的落地窗;雙人床兩側的床頭櫃上放著掛著琉璃珠的床頭;右手邊是一個嵌入式的墻內衣櫃,左前方是一個小型的書架,和一套桌椅,讓人看了就想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讀會書。

書架後方擺著幾張小沙發椅和玻璃桌,桌上是插著百合花的花瓶,墻上還有

一臺電視機,天花板上是裝飾簡單而協調的小吊燈,整個房間意外地給人以溫馨感和放松感。

朝日奈都卻忍不住微微蹙緊秀氣的眉頭,這個房間一看就知道應該是特別準備地,首先是東西很新,並不是保養得好的新,而是真的完全是新的那種,況且她眼尖地發現有好幾個小細節都剛好跟她的愛好相符,讓她不禁懷疑這是不是專門為她布置的。

況且無論這個地方再怎麽正常,也不能掩蓋她根本就不認識這裏的事實。

朝日奈都思索了一番,無果。她想,現在還是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裏再說。

她翻開薄被,眼睛一瞥,竟然發現她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換成的是一摸布料就很貴的高級睡衣。

朝日奈都倒是不認為會是男孩子給他換的,畢竟這個地方的主人,一看就是請得起女傭的,她只不過更疑惑了而已。

手一伸,想按著床下來的時候又看到手邊有一套疊好的衣服,拿起來發現是一條連衣裙,同時從連衣裙裏還掉出一件尺寸跟她十分符合的……內衣。

朝日奈都臉有點黑……回想她隱約間聽到的聲音,無論是不是幻覺,都只有男生的聲音,突然覺得這樣的情況真的很不對勁啊,這樣很容易讓她想到風鬥哥演的狗血偶像劇好嗎?!

不不不!朝日奈都甩甩腦袋,把奇奇怪怪的猜想揉吧揉吧扔出窗外,轉換思考方向,來到朝日奈光的懸疑小說頻道。

光哥的小說是按照現實改編的,所以在現實中,光哥的小說總是更具參考性。

她想,這種情況,一定是光哥小說寫的擁有奇怪癖好的有錢人幹的!

曾經光哥的一本小說中就有一個案例,一個既擁有財富又擁有權勢的男人,采用自導自演的綁架和救人交換的戲碼,欺騙了不少女孩子。

她現在就像快進了前面綁架時應該遭遇的事,直接跳到“被救”階段。

根據光哥的小說寫的,暗地裏的人,會先用一個放松的環境讓她放松戒備,接著再來一個看起來無害的人物,跟她說她被救了,一般女孩子見這樣的環境,又見長相好看的人,基本上就已經完全相信了,這時候就會感激涕零,接下來他說什麽,她大概就都不會怎麽戒備。

若是女孩比較難擺平,還不相信,那正派人物可能就要出動殺手鐧,類似你是被我連累的,不小心波及到的,他很抱歉之類。

甚至對於她這種處在青春期的小女生來說,或許像風鬥哥的腦殘劇演的,說一見鐘情雲雲騙小女生的話都有可能了吧!

朝日奈都一想到這個可能,就忍不住翻白眼的沖動。

一見鐘情是扯淡,真要有危險,那幹嘛不找警察!

朝日奈都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加上她從小的精力更多地是在跟妖怪鬥智鬥勇上,導致她一些常識性的事情,挺多都是懵懂的。

但是她在常識認知上,卻一直存在一種迷之自信,而這大概是因為家裏的兩個哥哥的緣故。

朝日奈光是寫懸疑類小說的,從小總是喜歡用懸疑小說情節逗她,在不知不覺中給她造成了某些錯覺——大概就是,要發生了什麽事,那事情就應該是光哥說的這樣。

另一個朝日奈風鬥是明星,主業是歌手,但偶爾也會接一些奇怪的偶像劇,為了支持哥哥,她也看了不少,當然,通常風鬥都會吐槽這樣這樣的情節是多麽不合邏輯多麽讓人智熄,這樣加深了她的印象,認為這樣的情節就是不可能的,騙人的。

而這次,她竟真的遇到小說裏才可能出現的綁架,而且不是被警察叔叔救了,反而在這個奇怪的地方,真的難免她反應過度。

不過即使這樣胡思亂想著,朝日奈都卻是真的一點不害怕。

大概就如之前昏迷時聽到的聲音所說的那般,她的武力值很高。

只要她醒過來了,警惕一點不要被暗算了,基本上普通人是動不了她的,甚至或許還得反而擔心一下忽悠她的人的安危。

高超的武力給了朝日奈都強大的信心,她左左右右認真檢查了一遍,確認整個房間沒有傳說中的監視器,這才拿起衣服走進房間裏的獨立浴室,三兩下換好衣服。

當她走出來,想要先看看窗簾外的情況時,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看到一個瑰紅色頭發的男生坐在沙發上。

男孩看過來,上勾的丹鳳眼令他看起來氣勢十足,而臉上溫和的笑意卻柔和了他的銳利。

☆、九只尼桑

看到他的第一感覺,誰都只會認為他是一個彬彬有禮,霸氣果斷的上位者,絕對不會是奸詐小人。

朝日奈都自然也是這樣的感覺,所以她第一時間在暗地裏做好迎戰準備,因為光哥小說裏也是這樣寫的!

但她表面上依舊禮貌地開口道:“你好,赤司先生,是你救了我對吧,謝謝你。”九十度鞠躬,再附贈一個感激的微笑。

朝日奈都下意識地聯想到之前聽到的赤司征臣,認為他百分之八十就是這個人,但就算叫錯了也沒關系,他們畢竟第一次見,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就好了,而且她已經打算好了,與其被迫套路,不如自己率先開坑,看到底會是誰被騙到坑裏去。

赤司微微吃驚了一下,當年小都那麽小,一般來說是不記事的,所以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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