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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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起的人情, 是不怕欠的。

所以楚澄便安心地跟白廣學起了劍法。

白廣首先跟她演示了幾個招式,然後讓她照著練習。

楚澄悟性很高,一個兩個小時就就練熟了, 但當她練熟之後, 便發現了些端倪。

這些招式並不覆雜花哨,但細一想,便知道這是能致命的招式。

白廣道:

“來,和我過招。”

楚澄猶豫了下:

“這是殺人的招式。”

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實力肯定殺不了白廣, 但這樣招招致命的劍招, 還是讓她有些遲疑。

她以前的二十多年人生,都生活在一個法制社會,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普通人,她一直很難跨越取人性命的界限。

白廣微微皺眉,一針見血道:

“你太過心慈手軟了。你以為接下來的戰鬥, 可以不殺人?不是你死, 就是他們死,總得選一個的。”

楚澄心頭一震,瞬間被他點醒。

現在早就不是她曾經生活的法制社會, 並不是遵紀守法,努力工作就能過上平靜安寧又富足的生活。

這個修行者的社會,哪怕曾經和平過,如今也已經被東西方修行界戰爭的陰雲所籠罩。

西方修行者虎視眈眈要取他們性命, 不是她死, 就是他們死。

她當然不要選擇自己死。

“我明白了,這些劍招我一定會好好運用!”

白廣見她一點就通, 眉頭也舒展開來:

“楚小友,你須謹記, 生死之戰,任何的慈軟,遲疑,退縮,都可能在關鍵時刻要了你的命。”

楚澄鄭重點頭,將這話記在心上。

兩人開始對招練習起來,期間,楚澄的劍被打掉無數次,白廣的劍無數次指向了她的脖頸。

但她越挫越勇,雖然次次挨打受傷,連衣服都被血染紅了,下一次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撿起劍向白廣沖過去。

她很怕痛,但她更珍惜學習的機會。

一直以來,她都缺乏這樣一位良師對她進行教導。

雖然只是趁著兩位修行者調息療傷的時間進行練習,十幾個小時不間斷地練習下來,楚澄不管在反應速度還是對敵技巧上,都有了不小的進步。

白廣對她的成績很滿意,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道:

“你的悟性很強,看來是缺少對戰機會,以後每天都繼續練習。劍招貴精,在將這些練習到極致之前,你暫時不必學習其他。”

“好!”

兩人一起回到了原本療傷的地方,見楚澄滿身是血的回來,原本正盤成一團懶洋洋在地上曬太陽的烈火蟒突然直起了身體,看向楚澄。

長長的蛇信在空氣中伸縮了幾下,似乎在感受什麽,沒多久,又重新趴下去,繼續曬太陽。

因為是算著時間回來的,沒多久,譚王兩位合體期已經調息完畢了。

在不計靈石地治療了接近一天的時間後,兩人都迅速恢覆了七八成實力,看楚澄滿身是血的回來,兩人都大吃一驚。

“楚道友,你這是怎麽了?”

“剛才白道友指點了我一些劍法,和他練了練手。”

兩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口氣,以欽佩的目光看著楚澄。

“不愧是楚道友,竟能和白道友對招!”

楚澄哈哈了兩聲,她能說她一直是被完虐麽。

不過,被白廣完虐也不丟人不是麽,畢竟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

眾人都恢覆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出發,在森林裏尋找是否有落單的東方修行者被西方魔法師襲擊。

有楚澄這個可以使用神識,並且神識覆蓋範圍達到兩百多公裏的人形探測器,效率大增。

楚澄恢覆了神識後,就開啟疾跑模式,以合體期修行者的全盛速度,飛快地在叢林裏穿梭,同時展開神識,掃描神識覆蓋範圍內的情況。

用這樣的方法,即使她的神識使用時間不足十分鐘,也能搜尋數萬平方公裏的土地。

如此寬廣的面積上,碰到東方修行者自然不是難事。

如他們先前所料到的那樣,那些西方魔法師果然是有預謀地圍攻屠殺東方修行者。

但這次楚澄看到的那夥人,竟然是一群全新的面孔。

很顯然,那位所謂的法神不止派出之前那一批人來執行這件事。

確定了位置,楚澄便用妖獸契約向烈火蟒傳達信息。

他們有契約符印,在一定範圍內,它是可以感受到她的位置的,於是先前便已經商量好,由它帶著其他人趕往楚澄的位置匯合,大家再一起去支援被襲擊的東方修行者。

但這一次,情況有些危急,那位東方修行者危在旦夕。

楚澄沒法等大部隊一起,便率先沖過去了。

她趕到的時候,那位白發的東方修行者已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其中一個魔法師正舉著法杖,準備用真氣切下他的頭顱。

有了白廣的教導,楚澄這一次在對敵的時候十分果決。

她不再想著至少要留下那些西方魔法師的性命,第一劍偷襲的時候,便直接選擇砍掉對方的頭顱。

不管是什麽路數的修行者,只要被爆頭,那就必死無疑,若是猝不及防,連神體都逃不出來。

地上的東方修行者,是來自楊家的合體初期大能楊衛,他此時已經真氣耗盡,全然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當那位魔法師的魔杖對著他高高舉起的時候,他絕望地想著,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沒想到,千鈞一發的時刻,突然飛來一道宛若實質的白光在電光火石間直接襲向那位魔法師的頭顱。

頃刻間,便見一道血霧炸開,那先前還掛著殘忍笑容的魔法師成了無頭怪,遲滯了幾秒鐘,便嘭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楊衛朝真氣襲來的那個方向望去,便見一道白色的身影飛快地沖入了包圍圈,以淩厲的攻勢與其餘人廝殺起來。

看清那人的面貌,楊衛驚訝極了!

來人竟然是那位最近在帝都世家中風頭正勁的楚澄!

不是說她僅僅是化神修為嗎,怎麽會出現在至高段秘境?

不,或許她本來就對自己的修為有所隱瞞,剛才那個被爆頭的魔法師,至少是高於合體中期修為的,竟然被楚澄一劍秒殺,這是何等可怖的實力!

不過,接下來的戰況讓他對楚澄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因為以一敵四,楚澄很快就落了下風,白衣上染上血跡,不過,她攻勢淩厲,以攻為守,很快又幹掉了其中修為最高的那位魔法師。

那人在她的一劍之下,腹部爆開,被毀了丹田。

此時,其餘三個實力稍微低微的魔法師都被她煞住了。

“這是什麽人?”

“情況有些不妙,我們還是先撤退吧!”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立刻捏碎一張神行符準備逃跑。

楚澄趁此機會再次運起破障術,一劍朝那三人劈去。

白色的劍光之下,其中一人慘叫一聲,竟是被她一劍結果了性命。

另外兩人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趕緊再次捏碎一張神行符逃走了。

楚澄也傷得不輕,真氣全部耗盡,此時一邊以劍撐地喘氣,一邊兌換了一千萬點能量,讓真氣恢覆滿值。

充盈的真氣讓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但有的傷深可見骨,還是疼得鉆心。

楚澄咬牙忍著劇痛,心裏驚濤駭浪。

她殺人了。

而且還一次殺了三個。

下手的時候,因為情勢緊急,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但結束之後,手卻在發抖。

她努力告訴自己,她殺的並不是無辜之人,不虧心。

她壓下心中不平靜的情緒,正準備去看看那個被圍攻的修行者的情況,其他幾個人就趕到了。

見她拄著劍,臉色蒼白,似乎有些站立不穩的樣子,都有些擔心。

“楚道友,你怎麽樣?”這是王譚兩家的合體期。

“啊啊,老大,你受傷了,好嚴重!”黑熊幾乎要哭了。

烈火蟒伸出信子在空氣中感受了下,罕見地沒開口冷嘲熱諷。

白廣走到楚澄身邊,溫和地問道:

“還撐得住嗎?”

楚澄給了眾人一個放心的眼神:

“放心,我沒事的,只是皮外傷。”

“那幾個魔法師已經被我打退,你們去看看那位道友的情況。”

聽到這話,王,譚兩人便趕緊去察看楊衛的傷情。

“王道友……譚道友!”

看到兩人,楊衛出聲喊道。

聽到他的聲音,王譚二人才從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分辨出他的身份:

“楊道友!”

他們本就是熟人,帝都世家在危難時刻還是守望互助的。

兩人問過楊衛的情況,得知他一進來就是單獨行動的,暫時沒碰到過其他人,便趕緊掏出靈石,幫助他療傷。

在兩人的幫助下,楊衛過了幾個小時,就已經恢覆了兩三成實力了,見楚澄也剛好調息完畢,他不顧傷勢,立即上前向她拱手作揖,這一揖九十度彎腰,誠摯至極:

“楚道友,這次多虧你了!我是楊家的楊衛,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效勞的地方,盡管吩咐我就是!”

楊衛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他可不管楚澄的身份覆雜不覆雜,他只知道,危難時刻,是楚澄奮不顧身地打退了將要殺死他的西方魔法師,救了他的命。

以一敵五,那麽危險的情況,她卻沒有絲毫猶豫,寧可自己身陷險境也要救他。

這份大恩大德,他將永遠銘記。

不管以後世家對她如何,他肯定是要站在她這邊的。

楚澄知道,他並不是說的客氣話,對這人印象蠻好,於是擺手謙虛道:

“舉手之勞,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楊衛耿直地道:“反正楚道友以後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幾人互相交流了信息,楊衛也得知了那些西方魔法師的陰謀,很是義憤填膺,他沒有任何猶豫,便決定跟著楚澄等人一起行動,解救其他可能被襲擊的同道。

在與西方魔法師們的游擊戰中,兩個多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雲夢澤遺跡關閉的時候了。

兩個多月的時間裏,楚澄等人隔三岔五就能找到一兩個被襲擊的東方修行者,像楊衛這樣被楚澄救下的人很多,大多數都對她心懷感激。

這些人在襲擊中,幾乎都受了重傷,在得知了西方修行界的陰謀時,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跟著楚澄的大部隊。

畢竟,人多安全。至於單打獨鬥去尋寶,靈礦靈植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更要緊的。

這些搭救行動中,很多次都是楚澄先發現被圍攻的人,情況危急,往往都等不到大部隊到來,就不得不自己硬著頭皮與人團戰,兩個多月裏,她的戰鬥技巧因此得到了很好的磨礪提升。

反應速度,精準度,以及攻擊的淩厲程度,都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語。

她雖然沒有系統地學習到劍法,每次生死之間的對決,卻讓她領略到了劍修真正該有的銳氣。

前方有荊棘,我便以吾血肉之軀披荊斬棘。

勇者無畏,便所向披靡。

推算著日子,今天正午左右,雲夢澤遺跡就該關閉了,眾人便在一處開闊的山谷停下來,等待傳送。

屆時,所有還活著的人,幾乎都可以被傳送出來。而死去的人,就將永遠留在遺跡之中。

一道白廣閃過,楚澄明顯感覺到一陣空間波動。

再一眨眼,就已經回到了外界的那片山林之中。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眾人都很激動,議論紛紛。

楚澄目光掃過附近的那一撮人。

據譚家人說,合體期以上,東方各國修行者一共進去了51人,但如今,只有28人在場。

這缺失的23人中,恐怕絕大部分都已經遭遇不測。

但這已經是她竭盡全力挽救的結果了。

而西方修行者那邊,也損失不小。

死在楚澄劍下的,就有十八人,還有十來個死在了其他修行者手裏。

如今這些僥幸逃出來的幾個人,一刻也沒敢在外界停留,回到外界的瞬間,就紛紛捏碎神行符跑了。

不僅他們跑,連帶著高段秘境的西方魔法師們,覺得風向有些不對勁,也跟著跑了。

高段秘境的東方修行者們剛出來,見此情形,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自家長輩都在楚澄這邊,便準備過來探聽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譚晟見到楚澄,有些激動,遠遠就打招呼:

“楚道友,我在秘境裏找了你好久,一直沒找到你,幸好你平安出來了!”

譚家那位合體期走上去就拍了他一巴掌:

“叫什麽楚道友,楚道友也是你小子叫的!”

譚晟一臉懵逼,怎麽就不能叫楚道友了,以前不都是這麽叫的嗎?

譚家那位合體期提點道:

“楚道友是合體期。”

譚晟驚得嘴巴裏能塞下個雞蛋,下意識打量了楚澄一眼,覺得不甚恭敬,又趕緊移開了目光。

怪不得,他在高段秘境裏根本沒遇見楚澄,原來她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同在一個段位的秘境。

以前大家都以為她是化神期,可仔細一想,人家可從來沒承認過。怪不得她能秒殺向庚,原來她足足比向庚高了一個大境界。

他心中肅然起敬,這樣年紀輕輕就如此高深的修為,實在是太可怕了。

“楚……楚前輩,失敬!”他趕緊道。

楚澄笑著道:

“就叫楚道友也無妨啊,以往不都叫習慣了。”

“不不,以往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以往不知道叫錯了也就叫錯了,如今知道了還平輩論交,豈不是顯得太狂傲無禮了。

楚澄也不打算和他爭論稱呼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是道:

“現在先不說這些,去把你們家中的小輩全都叫上吧,清點下人數。”

然後又對各家其他高階修行者道:

“你們也是,把東方國家所有修行者都集結起來,如今雖然已經出來了,卻也最好不要落單。大家先回家,然後再到帝都商討對策。”

眾人紛紛應諾。

譚晟覺得有些不對勁,問自家前輩:

“叔祖,發生什麽事了?”

譚家那位合體期道:“先照楚前輩吩咐的做,其他的回去再跟你們細說。”

譚晟隱約感覺到,至高段秘境中,這些合體期以上的前輩們,竟然有些以楚澄為首的架勢了。

秘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心中懷揣著這樣的疑惑,卻沒有再多問,立刻按照自家長輩的吩咐去清點人數了。

楚澄用神識在現場烏烏泱泱上千號的人裏掃視了一圈,突然發現,王焱竟然不在。

按理說,所有人應該都是會同時出秘境的,他不在這些出來的人當中,難道是已經死在了秘境裏嗎?

畢竟王焱是名義上的全修行界修為最高的人,樹大招風,應該是西方修行界的頭號目標……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就發現山谷裏有一處白光一閃,王焱的身影出現在了山谷裏。

他竟然比所有人都晚了半個小時,幾乎是趕在秘境即將關閉前一刻才出來。

今日他穿著一身黑金法袍,幹凈工整又考究,連頭發都一絲不亂,這樣的形象和其他修行者們狼狽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他不僅沒死沒受傷,反而氣息強大了一大截,倒是在秘境中過得很滋潤的樣子。

他環視一周,似乎在找什麽人,但又沒找到,見到王家的合體期修行者在楚澄這邊,便徑直邁步向這邊走來。

此時的王家合體期大能正在向楚澄匯報王家修行者的死傷與集結情況。

王焱無意間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內容,腳步不由頓住了。

他突然發現,這次出秘境以後,好幾家的高段位修行者竟然有以楚澄為首的意思,她的威望甚至可以和他持平了。

不,甚至那些頂級高手們對楚澄比對他還要尊崇!

他只有王家的晚輩會跟他匯報事務,其他家雖然尊敬他,卻絕不會完全聽他號令。

但這些人現在,卻像是在聽楚澄的命令做事!

他心中突然湧出一種不舒服的預感,這個叫楚澄的女人,似乎正在取代和超越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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