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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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蘭聖強撐著身體, 足足飛出了幾百公裏,才松了一口氣,精疲力竭地在一片密林裏著陸。

此時,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身上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這既有身受重傷後卻不得不勉力飛行的虛汗,也有劫後餘生的冷汗。

他剛剛從一個化神期以上修為的大能手中死裏逃生!

聽對方的意思,若非看在家中老祖宗們的面子上,就不會是這樣小懲大誡了。

但一個隱世大能的小懲大誡, 落在一個金丹期修為的修行者身上, 也是生命難以承受之重。

他的識海受損嚴重,以後修為必定難以寸進, 必須要使用溫養神識的靈藥修覆好幾年才能恢覆如初,這其中的花費,足以叫他耗光手裏的所有儲蓄。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此時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後悔。

他當時到底是哪一盆豬油蒙了心, 才會覺得這個敢公然在普通人世界售賣靈符的神秘人,是可以任他搓扁揉圓的低階散修啊!

隨手就能給一個普通人十幾張靈符,那不一定是重視李治瑾, 更可能是不在乎。

就跟修行者不在乎普通人世界的金錢一樣,隨手撒出去上百萬也覺得不痛不癢。

至於親自送符送信,用靈符換錢,大概只是對方的特殊趣味。

一個修為在化神期以上的老怪物, 活得久了, 有什麽古怪的愛好都不稀奇。

是他自高自大,又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才會忽視這其中的反常之處,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更憋屈的是, 現在他連回家族告狀都不敢。

且不說聽那神秘大能的意思,和家裏的老祖宗們認識,告了狀也不管用,還得被家裏訓斥冒犯了前輩,再押去賠罪。

若那大能知道他竟然敢回家告狀,恐怕也是不會饒恕他的。

所以,這事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至於什麽破謊符,紙上畫符的秘技,更是不敢去家裏提了,不然讓大能誤會他賊心未死,還有不軌的想法就太可怕了。

對方實力如此強大,手段莫測,根本不用踏足江城,就能用神識讓他重傷,實在是不宜再有任何冒犯之舉。

於是,向蘭聖打定了主意,即使回到家族被人發現識海受傷,也堅決要守口如瓶。

習慣於實力越強大越不屑於撒謊的他,哪裏會想到,他臆想中的神秘大能,其實是個紙老虎呢。

什麽認識他家老祖宗,傷人於千裏之外,全都是吹牛!

手下們懵逼,李治瑾卻並不像其他人一樣不明所以,他知道,這必定是那位高人前輩,再一次在暗中幫了他。

被屬下從書樓上放下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恭敬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往後您有任何差遣,晚輩都願意為您忠心效勞!”

楚澄一直觀察著賀家的動靜,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動作。

想了想,她其實現階段也沒打算跟向家搶奪賀家的效忠,畢竟向家那麽多元嬰期,化神期,合體期大能,就算是她神識再強大,也不能群攻,真要剛上還是遭不住的。

她現在只需要李治瑾幫她賣賣破謊符就可以了。

因為她今天依然還是一個缺錢的楚澄呢!

正要傳音,楚澄突然一頓。

不對,如果要賣,也得賣高階破謊符,按照這符的功效,肯定是不能和中階破謊符的價格聘美的。

中階能讓人毫無察覺,而且知道更多的秘密,所以賣一千萬,高階只能讓人說實話,對於使用者來說,反而沒那麽高的價值。所以最多也就賣一百萬一張。

那她豈不是要賣一百張才有一億?

雖然說她目前也在向蘭聖面前立下了光明正大賣符,不怕人覬覦的人設,但每個月撒出一百張賣給普通人,還是太誇張了點。

如今賣高階破謊符賺錢,並不是明智之舉。

但她又確實需要錢……

看著恭敬的李治瑾,楚澄心中一動,有了別的主意。

“我也沒什麽需要你做的了。近來耽於世俗享樂,你派人給我送點黃金就行。老地方,晚上八點,我會派人去取。”

她幫李治瑾那麽多回,問他要點錢完全不過分嘛。

而且,李治瑾這人還是挺識趣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一個家主的位置,再怎麽也不可能給得太少。

“是!”

李治瑾激動地道。

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是最簡單的事。

而且,前輩願意問他要錢,就是把他當做自己人了,他怎麽能不高興呢!

於是,他趕緊讓屬下立刻去提取黃金。

他沒掌權以前,家中涉及很多黑色交易,很多時候都會使用黃金,賀家的黃金儲量,那是真的不少。

現在他掌握了賀家大權,能調動所有資源,因此,這次他幾乎將賀家的黃金庫裏搬走了三分之一,搬運了價值二十億的黃金,拉了整整一卡車,全部拿到了楚澄上次指定的地點。

他親自押運,卸下了黃金就走,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好奇心。

晚上八點,準時用神識監控那個廢棄大樓的楚澄,看到足有二十大箱的黃金,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完全沒想到李治瑾這麽有誠意,一出手就是二十億。

一億黃金裝一個大箱子,二十箱!

六千多斤黃金!

她怎麽搬?

搬了往哪裏放!

倒不是她搬不動六千多斤黃金,而是太散了,不好拿,體積太大,也不方便存放。

要是拿二十億黃金回鄭家,怕不是要嚇死媽媽和外公他們。

楚澄嘆氣。

突然給她太多錢,也好煩惱啊!

這時候有個儲物戒指該多好,此時她很後悔當時沒把向蘭聖的儲物戒指給留下。

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過幾天去雲城看看有沒有賣的,到時候買一個回來。

思來想去,她只能去附近的鋼鐵廠拿了一根二十多米長的鐵鏈子,用神識掃描後沒有監控定位電子儀器後,把二十個裝著黃金的鐵箱子串成一串,背在背上,踩著高樓飛速離開了現場。

她走的地方很高,倒也不必擔心被路面監控網絡拍到。

如此,走了二三十公裏,這才飛檐走壁,避開小區攝像頭,去了原主名下的一棟小別墅,把這些黃金搬了進去。

這別墅是鄭芷雲給原主買了,讓她結婚後住的地方。

擔心有裝修汙染,所以早早就備下裝修好了,準備空幾年再住,所以除了偶爾會去打掃衛生的保潔人員,平時根本沒人。

楚澄打開指紋鎖,進了別墅,馱著一串箱子上了二樓,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把箱子裏的黃金通通轉移到了衣帽間的櫃子裏。

怕把衣櫃壓壞,楚澄只在每個櫃子裏堆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即使如此,也裝了滿當當的一整面墻的衣帽櫃!

打開壁燈,白色的燈光之下,那黃金真可謂是流光溢彩,美麗極了。

楚澄看著眼前的黃金,陶醉了好一會兒,才在家裏的電話催促下,鎖上了衣帽間的櫃子。

離開前,修改了別墅的進入權限,並且吩咐保潔人員不用再來打掃,這才回了鄭家。

別墅的安保裝置還是很給力的,放在這裏也不必擔心會被外來人偷走,短時間內還是很安全的。

“澄澄,你上哪兒去了,不是說身體不舒服麽,怎麽沒在家休息?”一進門,鄭芷雲就關心地問道。

“假的啦,媽,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麽,同學約我去玩呢,我只是找個借口偷溜。”楚澄用上了先前離開時用的借口。

“你啊,一天天的,就是愛玩!”鄭芷雲無奈地道。

說到這事,楚澄順勢開口道:

“媽,我這兩天可能要去雲省玩一段時間哦。”雲城隸屬於雲省,在與南邊鄰國交界處。

伊彤原定的婚期是正月十六,最近聯系不上,也不知道她的情況怎麽樣。

雖然能借著傷勢拖延一段時間,想必也不會太長,她必須早日突破元嬰期才行。

根據《修行基礎知識大全》上記載,突破元嬰期是有雷劫的。

她必須要為之做好準備。

一方面,是需要準備一些防禦物品抵禦天雷,總不能出師未捷,先被雷給劈死了。

另一方面,若她和普通的修行者一樣有雷劫,必然也會聲勢浩大,為了自身安全,她還需要兌換一些可以提供保衛結界的陣盤回來,以免有人在關鍵時刻打擾她。

她沒有靈石,只能以物易物。

能拿出去換的,也就只有她會的那幾樣符箓。

才從帝都回來,她就已經在為此做準備。

先從市場上買了上百塊空白的玉牌回來,修煉神識攻擊方法的間隙,練習在玉牌上用真氣刻制符箓。

她知道有符師這種職業,會拿很多符去與人交易。

她正好可以偽裝成符師。只是不能再用紙質符,以免再引人註意,得和其他修行者一樣用玉牌克制符箓。

玉牌與符紙只是材質不同,其餘倒也沒什麽差異。

在廢了二十多張,能掌控好力道以後,她就能和其他修行者一樣在玉牌上刻制出完美的符箓了。

現在每兌換一百年修為,就附帶一次自動充滿真氣的效果。

她從金丹中期到後期,總共兌換了三十次,附帶的真氣,一共刻制出了三種符箓近兩百四十張。

(金丹中期的真氣儲量比初期翻倍,所以她每次能刻制出的符箓數量也翻倍了,滿值的真氣儲量,可以刻制六張暴雷符。)

如今進入金丹後期,真氣儲量再次翻倍,一次就能刻制十二張暴雷符了。

為了讓自己的存貨更多,在去雲城前,她充分利用每天自然增長的真氣,又刻制了六十多張符,這才踏上了前往雲省的航班。

向蘭聖離開醫院後,賀川這才有了功夫察看自己的現狀。

他的右手沒有被安回去,傷口被真氣治好,如今右邊只剩下光溜溜圓滾滾一個手腕,看起來有些畸形。

除此之外,額頭上也留下了一些疤痕,連脊椎也有些不正常的彎曲。

鏡子裏的人,微微彎著背,和原本健全挺拔的姿態判若兩人。

他成了一個醜陋的殘疾!

意識到這件事,他氣得拿起床頭的燒水壺砸在了鏡子上。

心中充滿了對李治瑾的恨意,李治瑾設計他傷到如此地步,還故意拖延他的傷勢,不進行精心治療,把他弄成了如今這不人不鬼的樣子!

等他回去,一定要李治瑾十倍百倍地償還自己!

想到舅公已經去了賀家,此時李治瑾恐怕已經被打殺,賀家正是群龍無首,他剛好可以借著舅公的威勢重新掌權,他不敢耽誤,連身上的病服都沒換,就趕緊打了輛車直奔賀家園林。

但他沒想到的是,當他下車來到賀家園林的大門口時,竟然被守衛攔下了。

“瞎了你們的狗眼,仔細看看我是誰!”

他寒著臉,一臉森冷地盯著守衛。

“賀川少爺!”

聽守衛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賀川心中一松,然而他緊接著就聽對方道:

“旁支人員,不得家主傳召,不可進入主宅,這是規矩!”

李治瑾當家,他這個原本的繼承人候選,自然就會被打為旁支。

但現在不一樣。

“讓開!李治瑾已經被向家舅公處置,接下來我會是新的家主!”

賀川難得與這些嘍啰多說了幾個字,解釋清楚情況,希望能順利進入賀家主宅,找到舅公向蘭聖,順利承接家主之位。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在守衛眼中看到了看神經病的眼神。

賀川強忍著怒氣:

“你們去向現在主事的人通傳,說我賀川回來了!”

只要他們去通傳,就該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還是給上面打了電話。

賀川在門口等了十多分鐘,終於等到了回覆,十多個穿著黑衣的打手走了出來,將賀川團團包圍。

領頭的那人,是李治瑾的忠實走狗。

“賀少,家主說,您傷勢沒好,請您去城西的別墅好生休養。”

這意思,竟然是要軟禁他!

賀川拼死反抗,然而,他現在少了一只手,還駝著背,早就失去了曾經的敏捷與靈活,很快便被打手們制服,押到了車上。

“這不可能!李治瑾為什麽沒有被舅公處置!”

賀川無法相信這個結果。

打手頭子嘲諷地道:

“看來您還盼著向家舅老爺對家主不利呢,可惜啊,一山更比一山高,向家舅老爺剛才吐了血,跪地求饒,現在已經跑了。”

“怎麽可能!”賀川很激動地掙紮,“你們對舅公做了什麽!他可是修行者,向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被送到了城西的別墅裏,這正是他原本用來安置楚可心等人的那棟別墅。

他進了別墅,發現空無一人才終於想起楚可心。

“可心呢?你們把我的可心弄到哪裏去了?”

為什麽可心和她弟弟還有媽媽不在別墅裏,李治瑾對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現在還平安嗎?

想到柔弱的楚可心,失去了他的保護,可能會遇到的苦難,他下意識擔心起來。

那次宴會的出醜已經過了很久,當時的惡心感已經淡化,他對楚可心的憐惜又占了上風,便不由後悔起了自己曾經對她的冷落。

現在,他只想快點找到楚可心。

他們都落難了,但至少還可以守望互助,患難與共。

可心是個善良溫暖的女孩子,他現在很想她能陪在他身邊。

想到這裏,他趕緊去屋裏找座機電話,打給楚可心。

撥號的聲音嘟嘟地想著,他的心臟也跟著高懸,很擔心楚可心在他昏迷的時間裏出了意外。

然而,沒多久電話就順利接通了。

“餵,你好!”

聽筒裏傳出楚可心甜美的聲音。

“可心,是我,你現在……”

賀川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電話就嘟地一聲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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