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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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出來的時候, 楚可心已經在車上了,正趴在前座上,似乎在哭。

剛才在宴會廳發生的事情, 實在讓賀川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似乎隨著那幾個響屁,把他心目中純潔無暇的仙女崩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痕。甚至有了點心理陰影,怕待會兒坐一輛車的時候,她再來幾個又臭又響的屁。

此時見她哭, 他心裏完全生不出曾經那種一見她哭就揪心疼痛的感覺。但理智上又覺得應該去安慰她。

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站在車外對她道:

“可心,我還有些事要去辦, 你早點回去休息。”

楚可心擡起滿是淚痕的臉,用委屈的表情打量著賀川的神情。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會突然那樣,卻很明白給賀川丟了多大的人, 甚至賀川本身也因為這件事對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 只能交給時間來淡化。

但有一件事很重要,她必須現在說清楚。

這也是打個預防針,她得防備楚洪真的在賀川面前說什麽。她先有了鋪墊, 賀川也沒那麽容易相信。

“俆牧的事……楚澄她占有欲太強,任何一個和俆牧關系稍微好些的異性她都視為眼中釘,普通的朋友關系她也會腦補出很多暧昧的事情。小川,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我怎麽可能去搶別人的未婚夫……”

話還沒說完, 又是一股強勁的氣體從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噴薄而出。

“bu——”

她怎麽也沒想到,破謊符的十分鐘有效期剛好在最後一分鐘。

尷尬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停車場不容忽視。

賀川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偏過頭:

“我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說完, 他就急匆匆走了,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楚可心捂住了臉,這下是真的哭了。

為什麽會這樣!她為什麽又放屁了!

這下真的全搞砸了!

賀川的態度,讓她再也沒有了底氣去追問為楚洪解決官司。

現在她能保住自己都已經不錯了。

事實上,因為楚可心的地位在賀川心中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他雖然依舊願意庇護她,卻也不像曾經那麽在意對她食言了。

畢竟,要保下楚洪,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決定放手不管的瞬間,真是覺得渾身輕松。

他直接給機構領頭人打了電話,連三十億都不願意再出了,直接表示不再插手楚洪的事情,他們愛怎麽辦就怎麽辦。

事情是楚洪惹出來的,付出代價也是理所應當的。

此為後話。

早早離場的賀川和楚可心並不知道,他們剛走沒多久,宴會上就來了兩個大人物。

當時王家千金正因為楚可心的攪局有些生氣,看著賓客們對食品區食物嫌棄的樣子,又來不及更換,她也感覺跟吞了蒼蠅一樣煩心。

罪魁禍首走了,她就只能找楚澄撒氣。

“沾上這種事真是晦氣,好好的一個生日宴全被她幾個臭屁給攪和了。下次你再引來這種人,我們圈子裏組織的活動都不叫你了!”

雖然王家和鄭家算是合作夥伴,卻是議長的族親,平時和議長家來往甚密。

和鄭家這種沒有後臺的一比,可硬氣多了,王家千金在楚澄這樣身份的富商家女孩們面前,歷來是高高在上的,也有很多人捧她臭腳。

要是按身份地位來說,原主也該是去捧她臭腳的那一部分人。

不過,原主也傲氣,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很少來參加這種宴會,而且還放棄了和這些人一個學校,因此以往和她們的交集比較少。

王家千金一臉惱火地瞪著楚澄,其他千金便紛紛和楚澄拉開了距離,免得被遷怒。

楚澄心裏有些歉意,畢竟她一開始只是想讓楚可心等人難堪,並沒打算攪和了王家千金的成人宴會。

正打算誠心誠意道個歉,便聽王家的管家急急忙忙跑過來,在王家千金耳邊低聲道:

“小姐,常小姐來了!還帶來了一位貴客,是譚家那位小姐!”

王家千金聞言臉色一變,頓時就顧不得計較楚澄的事了,趕緊迎了上去。

楚澄跟著看過去,便見一身華服的常露露正被眾人包圍著奉承,而王家千金也一臉熱情地走了過去。

人群隨著她走過去而散開,楚澄便在常露露身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雖然穿著一身粉色小禮服,和平時的著裝風格不同,今天還有點冷淡的樣子,楚澄卻是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

是譚伊彤。

“這是我表妹譚伊彤。”

常露露微笑著給王家千金做介紹。

王家千金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了:

“竟然是譚小姐!我可真是失禮了,先前不知道您願不願意來,沒敢貿然給您發請帖,今天您能來,王家真是蓬蓽生輝!”

王家千金的父母也擠了過來,一改對其他賓客的矜持,熱情地對譚伊彤和常露露表示了歡迎。

楚澄在旁邊看得分明,王家人對譚伊彤的態度分明比對常露露更恭敬。

譚伊彤在旁邊沒怎麽說話,大多數時候是常露露在應付他們,即使如此,也一點都不影響王家人的殷勤。

看起來,譚伊彤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啊。

楚澄原本是沒打算在這種場合去攀親,卻沒想到,譚伊彤左顧右盼的,很快就看到了她。

她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其實我是聽說我朋友來了你們家宴會,特意來找她的。你們不用管我,我找她玩去。”

說著,就大步朝楚澄走來。

一走過來就開心地拉起了楚澄的手:

“澄澄,我之前聽說你要來王家的宴會,便過來了,沒想到真的順利見到你了!”

“你專門來找我的啊?”楚澄有點詫異。

“對啊。”譚伊彤湊過去低聲對她道,“我家裏把我管得嚴,不能隨便出來,要不是說來參加宴會,根本沒機會見你呢!”

她這邊剛跟楚澄說了幾句話,常露露也追了過來,熱情地跟楚澄打招呼:

“早就聽彤彤說,在外面交了個好朋友,原來是楚小姐!都在江城,以後經常一起玩嘛。澄澄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楚澄也笑著跟她問好,心中更加增添了幾分疑惑。

要知道,以常露露的身份,以往是不屑於和鄭家這等門戶的女孩子們交往的,連出現在同一場合的時候都很少,更別提說話了。

而常露露現在,明顯是因為譚伊彤,對她態度大變。

幾人說了會話,楚澄的感覺更是清晰,常露露對譚伊彤,也不像是對妹妹,更像是也把她當成了必須要好好招待的貴客。

如此說來,譚伊彤所在的家庭,比常家更厲害。

而常家已經是全國首富。

兩者又是姻親。

再想到議長王若陽和修行者家族的關聯,楚澄心中隱約有了個雛形。

這是不是說明,這些豪富權貴之家,背後都有修行者的影子?

這些事她只是在心中稍微過了一遍,其後便與譚伊彤等人說話去了。畢竟,要探索修行者的事,也不急在一時。

因為譚伊彤的到來,王家千金也對她態度大改,她們幾人儼然成了宴會的中心,也成了馬屁集中地。

托譚伊彤的福,楚澄又撿了好大一波謊言能量。

一場宴會下來,總收入高達3239點,都等於氪金三天了。

楚澄心滿意足,這場宴會來得真是值!

楚洪到底是有些人脈的,雖然這些人只是打電話來幸災樂禍,卻告訴了他宴會上發生的事,楚洪聽完整個人都癱軟了。

這下全完了,他真的要坐牢!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他也顧不得去找楚可心母女的麻煩,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鄭芷雲和楚澄身上。

他一大早來到了鄭家別墅園區的門口,守株待兔,終於等到了去上學的楚澄。

他直接撲到了楚澄的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澄澄!澄澄你這次一定要幫幫爸爸,不然我就要去坐牢了!”

楚澄搖下一半的車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說你的財產都要給楚可心麽,現在來找我幹什麽?”

她這話聽起來就像賭氣一樣,倒讓楚洪心中升起了些希望,他做出懺悔的模樣:

“澄澄,爸爸知道錯了,直到我落難了,我才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誰才是值得信任的家人。你幫我跟你媽說說情,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澄澄,你是豪門千金,不能有一個坐過牢的爸爸,這也會影響你將來的婚事。你幫我跟你外公和媽媽說說情,我們一家人共渡難關好不好?”

楚澄噗呲一聲笑出聲:

“你想屁吃呢!”

楚洪哀求的表情頓時凍結在臉上。

楚澄臉上保留了一點笑意,說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

“楚洪,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來騷擾我和其他家人,我讓你牢底坐穿。”

“你……你什麽意思?”

“告你謀殺我媽啊,你說兩罪並罰,夠不夠把牢底坐穿?”

“你沒有證據!這根本就是誣陷。”楚洪心裏稍微安定了些。

“哦,沒有證據麽?”楚澄胸有成竹地道:

“葛總,你覺得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和鄭家離婚撕破臉?我楚洪做生意這麽多年,是個傻子嗎?”

楚洪覺得這話莫名耳熟。

楚澄繼續道:

“明眼人都該知道,和鄭家割裂不是明智的選擇,但我還是為了我現在的妻子和鄭芷雲離婚了。為什麽,難道我真的是被真愛沖昏了頭腦嗎?不,大家都是生意人,只會選擇更高的利益。”

“事實上,是因為鄭家發現了我給鄭芷雲下了致郁藥。鄭芷雲和我感情甚篤,鄭家也只會是我的助力,您覺得我為什麽要在公司上市的緊要關頭,冒著被鄭家發現報覆的風險給她下藥?難道只為獨吞眼前這點財產嗎?”

楚洪一臉震驚又惶恐地看著她。

他記起來了,這是他和葛財的談話。

楚澄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是葛財錄了音?他給了你錄音?”他嘴角都在發顫。

他跟葛財還有一個對賭協議,牽涉到他手裏一半的股份。

當初公司沒有退市,他拿手裏全部股份與葛財對賭,相當於是現在一半的股份。

他沒打算賴賬,憑他現在的能力也賴不掉。

他不明白,他都已經束手就擒了,葛財為什麽還要出賣他。

他哪裏知道,楚澄根本沒有錄音。之所以能重覆這些話,僅僅是因為當時她就在樓下偷聽,而且自從修行以後,記憶力也是飛速提升,有心之下自然能過耳不忘。

楚澄勾了勾唇,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道:

“你覺得這算不算證據?你自己親口承認的謀財害命。”

楚洪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

楚澄繼續道:

“不告你謀殺,讓你牢底坐穿,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和忍讓。你可不要得寸進尺。要知道,我可一點都不在意有沒有一個坐牢的爸爸。”

“想想你對我媽和我做的事,我是巴不得你來自尋死路的。”

楚洪看著她冷酷的神色,只覺得這個女兒是如此陌生。

也或許是,在楚澄成長的過程中,他本來也沒有走心地關註她,以致於對她根本不了解。

但她手裏確實掌握著他致命的把柄。

他怕了。

如果鄭家控告他謀殺,那就不僅僅是五六年牢獄之災的問題,謀殺罪是十年起步的,經濟犯罪和刑事犯罪不會兩罪取其重,只會兩罪並罰。

那就是十五六年的刑期,他如今已經四十多了,坐完牢出來就是六十歲,人生是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楚澄看著楚洪畏懼地退卻離開,便知道他不敢再來找麻煩了。

她關上車窗,臉上的表情也輕松起來。

與楚洪有關的這攤子破事,應該算是徹底撇開了。

至於賀川,她等李治瑾和常家去收拾他。

要是到那時候還有威脅,她就再踩一腳。

打定了主意,她的註意力便全部放在了和修行有關的事情上。

這個世界很大,還有其他修行者,以她目前的實力,完全不到可以放松休息的時候。

於是這個周末,她便騎著自行車在城市裏穿梭,為了能讓自己早日得到築基中期的能力而努力著。

她暗中襄助了李治瑾一次,便丟開了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破謊符在整個江城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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