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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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瞳孔一震。

楚可心就是他心中的底線, 怎麽教訓楚洪他都無所謂,但可心,他想把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

所以, 他對楚洪下了狠手, 力圖讓常露露解氣,然後就把這事翻篇。

誰能想到,他已經毫不留情地收拾了楚洪,常露露還是想要對付可心。

這個女人實在是蛇蠍心腸令他厭惡至極, 可偏偏他現在需要常家, 不得不與她虛與委蛇。

“暫時不知她們住在哪裏,今天已經不早了, 先回去休息吧。”

常露露往楚洪一指:

“問他不就好了,難道他會不知道?”

“而且,這種事我一點都不累, 反而高興得很呢。要是不出了這口氣, 我今天覺都睡不好!”

賀川臉色陰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還是只能狠下心做戲做到底。

他蹲下身,問楚洪妻女的住處。

楚洪才被打了一頓, 渾身疼痛,腦子都是懵的,賀川一問,他就哆哆嗦嗦地說了。

賀川深恨他的不爭氣, 狠狠往他身上踢了一腳, 對自己的心腹使了個眼色。

那人叫梁沖,是他以前混跡街頭時最忠心的馬仔。只有他最明白他對楚可心的重視。

眼見他隱晦地對賀川點了頭, 賀川總算松了口氣。

於是,當常露露和賀川一起來到衛蘇雅等人租住的房子時, 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了。

常露露美艷的唇角勾起,微微冷笑,嘴上卻頤指氣使地道:

“人不在也沒關系,先把東西給我砸了!”

於是一群人在她的命令下,進去把裏面的東西全給砸了,衣物之類的東西也都翻出來弄臟弄破。

看賀川盯著地上一個被砸碎的水晶球滿臉心疼的樣子,常露露心中很是暢快。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給這賤人通風報信,讓她們給跑了,真是不開心。”

賀川有些忍無可忍了:

“適可而止吧!今天已經折騰得夠久了!”

地上那個碎掉的水晶球,是他在楚可心考上高中時送給她的禮物。她從小就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像童話故事裏一樣的小東西。

雖然那些東西並不寶貴,但七年了,她竟然一直把它留在身邊,保存如新。

她那麽愛惜他送給她的禮物,這讓他的一顆心狠狠被揪住。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讓水晶一樣的她受到傷害。

更何況,是他親自出手去傷害她。

常露露冷眼看了他一眼,既然要當情聖,那她就成全他,讓他好好感受一下當情聖要付出的代價。

“好吧,今天確實有點累了,就先回去,阿川你可要派人把她找出來。江城就這麽大點地方,我還不信就一直找不到她!”

一次性打死沒意思,倒不如在他頭上懸把劍,讓他一直提心吊膽。

賀川簡直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這個狠毒的女人,但礙於常家,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勉強答應她的要求暫時穩住她。

因為知道了常露露對楚可心懷有歹念,即使項目競標只有十來天了,他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去留意常露露的舉動,實在是憋屈極了。

而楚洪,這次被打得有點慘,直接住院了。

他想打電話叫衛蘇雅來照顧他,衛蘇雅卻說常家大小姐在“追殺”她們,她們不能露面,於是他只能一個人在醫院躺著,險些生活不能自理,還是讓護士幫忙請了個護工,才總算能順利地吃飯和上廁所。

但他的災難還沒完。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葛財親自到醫院來探望了他。

當然,探望不是目的,質問才是。

“老楚,你當初信誓旦旦跟我說,賀少對你女兒很特別,親口說將來要娶她,現在又算是怎麽回事?我聽說,昨天公司可是賀少親自帶人來砸的。”

楚洪知道自己的洩密給賀川帶來了麻煩,哪裏還敢多說。只能道:

“一個月的時間還沒到,葛總沒必要這麽著急下定論吧。”

葛財假笑了一聲:“那好,我們就拭目以待一個月的期限。”

反正到時候,楚洪要是沒達成約定的事,所有股份都得給他,相當於十億買下公司百分之五十幾的股份,怎麽算也不虧。

葛財好打發,公司的其他股東卻不好打發,也不管楚洪在病中,紛紛要求他給個說法。畢竟,公司的兩次無妄之災,都是楚洪引來的,而且讓公司損失慘重。

楚洪現在手裏也沒多少錢,更不敢像之前對葛財一樣做保證,能有什麽說法,只能道歉。

於是最終,楚洪被人強按著在董事長辭職書上簽了字,強行剝奪了他董事長的位置,從此以後失去了對公司的掌控。

一個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楚洪回想著賀川的態度,驀然心驚。

與賀川一起的,必定就是常家那個未婚妻,那常家小姐已經知道可心的存在了,並且反應很大,顯然是容不下可心的。

那即使賀川成了賀家繼承人,又真的會不顧常家的看法,強行出手幫他擺平公司的事嗎?

畢竟,現在事情擺到了明面上,幫他就是與常家結仇。賀川真的能為了可心,不惜與常家宣戰?

即使他願意,賀老爺子能願意嗎?

而且,可心現在明顯是跟她媽媽站在一邊的,到時候會不會直接不管他的事,自己去過好日子呢?

他撇開了所有讓他浮躁焦慮的事情,平靜下來一想,才發現自己到底做了多麽貪心又愚蠢的豪賭。

他竟然把自己的所有資產甚至自己的自由安全,全部寄托在賀川的一念之間,

更可悲的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竟然是祈禱賀川不希望可心有個坐過牢的父親。這樣,他才會幫忙擺平公司財務造假的官司,讓他不至於因為賠不起錢去坐牢。

相比突然意識到現狀不妙的楚洪,楚可心等人也是猶如驚弓之鳥。

接到梁沖的電話,楚可心就趕緊帶著母親和弟弟,收拾了些貴重物品跑出去了。

在外頭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回來,便看到滿屋狼藉。家具全都被砸壞了,衣服也被潑了油漆,臟得不能穿,床也被劃爛沒法再睡,這屋裏無法下腳,即使收拾好了也沒法再住人。

沈浸在對未來美好幻想中的母女兩人,此時如同被迎頭打了悶棍。

“你爸他不是說,賀川對你……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楚可心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搖著頭,滿臉痛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川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姐,你快打電話問一下小川哥啊,說不定他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呢!”楚可心的弟弟提醒道。

“對,對,他肯定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

楚可心趕緊撥打賀川的電話,然而一次又一次,卻發現怎麽都打不進去。

“……他把我拉黑了。”

母女兩人,此時心都涼了。

現在楚洪自身難保,如果沒有賀川,她們幾乎將一無所有。

正在兩人覺得無望的時候,楚可心接到了梁沖的電話。

“可心姐,是川哥叫我打電話給你的。”

楚可心眼中頓時又有了亮光。

“昨天的事情是情勢所逼,你別放在心上。耐心再等一等,川哥說他一定不會讓你白受昨天的委屈。”

“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們去熙悅酒店住著,那邊的老板背景不一般,常小姐不敢去鬧事。”

楚可心又問起今天事情的起因,梁沖也都一五一十跟她說了。然後道:

“熙悅的房費不便宜,我馬上給你打一百萬過來,你們好安排這段時間的生活。”

一百萬……楚可心很是心動,但很快壓制住了。

“不,不用了。本來就是我爸爸給小川添了麻煩,還讓常小姐誤會,險些破壞了小川和她的感情,怎麽可能還要你們的錢。你讓小川放心,我不會怪他的,而且我們自己也能夠照顧好自己。”

熙悅酒店也是江城的超五星級酒店,每天的房費不菲,不過他們也顧不得這些,趕緊去熙悅開了最便宜的房間住下。

只要賀川沒拋棄她們,那暫時的困難都不算什麽。

衛蘇雅身上還有不少首飾,拿去典當了也還能夠她們生活好長一段時間。

在酒店住下的三人,總算是又覺得有了希望。

得知這次又是楚洪惹來的麻煩,於是都選擇性地遺忘了還在醫院的楚洪。

楚可心再三拒絕,梁沖也只得放棄給她打錢,然後去向賀川交差。

賀川聽了梁沖的話,臉上露出無奈又心疼的表情。

自從他變成賀家少爺,身邊許多人對他的態度都變了。唯有可心沒變。

她還是像以前那樣清高又善良,明明已經那麽困難了,卻不肯無緣無故接受他的幫助,明明是他給她帶來了災難,她卻一點都不怪他,還那麽為他著想。

這樣的可心,應該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賀川浮躁的內心越發急求起來,哪怕是為了可心不再受委屈,他也要盡快掌握賀家的一切。

這個市政府的項目他勢在必得!

好在他安插在李治瑾身邊的人還算得力,沒過幾天,就給他傳回了李治瑾已經定稿的PPT和策劃書。

這設計方案幾經修改後,根本算不得多驚艷,他沒太放在心上,這份策劃書裏最有價值的是底價。

政府也是要考慮預算的,兩人的公司規模相當,技術能力也平分秋色,又沒有其他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攪局,只要他在價格上比李治瑾低上一個等級,基本上就能十拿九穩中標了。

但家裏對他們的要求,也並不是不計成本毫無底線地拿下這個項目,如果沒有足夠的盈利,單純拿下項目也交不了差。所以,彼此的底價就顯得十分重要。

知道了李治瑾的底價,他就能報出一個完美的價格,既能拿下項目,又不會損失太多盈利。

有李治瑾的人隨時給他匯報情況,他也不擔心李治瑾調整價格後自己會不知情。

確認李治瑾對他收買的這兩個人毫無防備,他心中有幾分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勝利的那一刻。

當然,他也不會因此就掉以輕心,最後這幾天,他還要全心投入工作,把自己的策劃和PPT進行最後的完善。

不過,顯然這是幻想。

常露露並沒有那麽輕易放過他,她天天來催他把楚可心找出來給他出氣,弄得他暴躁無比,偏偏還不能和她撕破臉,必須耐著性子與她周旋。

在競標的前兩日,常露露還大小姐脾氣發作,因為他遲遲找不到楚可心和他吵了一架,第二天,這事就見了報。

有媒體猜測常露露和他吵架,是否意味著兩人聯姻即將破裂,他又趕緊去找人發通告澄清。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天都沒讓他安生過。

而楚澄給賀川搗完了亂,又繼續專註於刷能量。

經過五天的累積,她終於有了足夠的能量去跨越築基初期的門檻。

於是,在這天晚上,她在留下五千點能量後,循序漸進地兌換了兩百多年修為,終於讓進度條一舉突破三分之一。

那一瞬間,只覺得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啵地一下破開,水波一樣地向周圍蕩漾開去。

然後,腦海裏就傳來了一種奇妙的景象。

她明明沒有出去,卻覺得周圍一兩百米的景象都盡收眼底。

大到停在地下室的汽車,站在門崗的保鏢,小到一朵花,花壇裏的蟲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老婆過生日,我就早點走,接下來拜托了!”她看到兩個保鏢在換崗,其中一個換掉了保安服對另一個道。

不僅能看,而且能聽得一清二楚,不受任何障礙物的妨礙。

這好像就是傳說中的神識。

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很新奇,就跟擁有了一個小雷達一樣,卻不需要任何儀器控制,而是心隨意動,想知道哪個方向的情況,只要註意力放在那裏,就能馬上看到景象並聽到聲音。

如此,以後要是再潛入哪個地方做什麽事,就完全不用像以前一樣因為有視野盲區而擔心被發現了。

而且,等賀川和李治瑾競標的時候,她也不必再找人混進競標的會議廳,就能知道裏面的情形。

比進了會議室,更方便隨機應變。

在各方勢力的期待中,競標的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楚澄站在市政大樓外,用神識觀察著會議廳裏的一眾人。

她輕易地看到了各方提交上去的策劃書的底價。

賀川的價格比李治瑾的要高兩千三百萬。

看來,李治瑾在找出身邊的叛徒後,順勢坑了賀川一把。

不過,在楚澄看來,只是底價低還不夠保險,她要確保的是萬無一失。

等到賀川上臺進行PPT展示的前五分鐘,她拿出好幾天前就買好的不記名電話卡,向賀川發送了一條消息。

“你的心上人楚可心在我手上,限你十分鐘內給我賬戶打三千萬,不然我馬上割掉她一只耳朵。”

其後附上了一張楚可心被捆在椅子上,嘴裏塞著毛巾的照片。

西裝革履的賀川,正在心裏盤算著待會兒的PPT演講,看到手機上的信息,不由得心頭咯噔一下。

他吩咐跟著來的梁沖給楚可心打電話去核實。

梁沖趕緊出了會議室去打電話。

沒多一會兒,人進來了,告訴賀川:“可心姐剛才接了電話,說她一直在酒店。”

賀川的心剛要放下,楚澄又發了一條信息:

“你很警覺嘛,讓人打電話給楚可心,我讓她接了,她告訴你的人她一直在酒店對不對?”

“你最好老實點,乖乖聽我指示,不然我可不保證你還能見到活著的她。”

這信息看起來那綁匪確實在楚可心身邊,賀川再次心神不寧。

但現在已經輪到他上臺演講PPT並應對專家提問了。

他既放不下楚可心,又不能放棄競標,只得一狠心把手機給了梁沖,讓梁沖來和綁匪周旋,務必確保可心的安全。

只是,他到底放心不下,梁沖的每一個表情都牽動著他的心。而且,沒多久梁沖就出去了。

他還不知道梁沖到底為什麽出去。

在這樣強力的幹擾下,演講和應對專家提問的時候,狀態自然受到了很大影響。

臺下來觀戰的賀老爺子看著他的表現都頻頻皺眉,而支持李治瑾的幾個族老臉上卻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待他演講和答疑結束,賀老爺子立刻不滿地問:

“阿川,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賀川也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心懸,但他沒辦法不受到影響。

“對不起爺爺,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賀老爺子皺著眉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賀川也還有半顆心掛在楚可心的事情上,顧不上跟他過多解釋,趕緊走出會議廳另外找了個手機打自己的號碼,終於聯系到梁沖。

“川哥,我親自去了酒店,可心姐好好地待在酒店,根本就沒有綁匪,我們上當了!”

“那照片我也讓人看過,是P的!”

賀川氣得當場要砸手機,卻還是強忍著克制住了,咬牙切齒地命令:

“查,馬上給我把這個卑鄙小人找出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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