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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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鄭驍和楚澄早早回了鄭家,先將所有文件給了鄭老爺子過目。

雖然楚澄擔心他會受不了刺激,但老爺子畢竟是一家之主, 也是長輩, 理應讓他先知道。

翻完了手中的資料,老爺子沈默了半晌。

“外公,您有情緒別憋著,想發火就發啊。”

楚澄站在書桌面前, 擔憂地看著他, 真怕這老爺子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暈倒。

鄭老爺子因為她的聲音回過神來:

“小丫頭片子,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你外公又不是沒經過事的人。”

楚澄見他情緒還算平靜,心裏放心多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嘆了口氣:

“這事說起來也怪我失察, 想著對他好,他便能感念鄭家恩德,好好對你媽媽和你。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 根本養不熟。”

最初幾年,他對楚洪也是有過暗地裏監控的,後來見他確實沒二心,便把人撤了回來。

畢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已經成了一家人,便該給予更多的信任, 免得對方將來知道了寒心。

誰知道,還是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那楚洪竟然早就背叛婚姻, 甚至暗地裏還偷偷養著私生女和情婦。如今更是想對他的女兒下毒手!

“澄澄,你想怎麽處理?”

他雖然恨不得此時就叫楚洪後悔做人,但投鼠忌器,現在女兒和外孫女的利益都與楚洪是相連的。他若對楚洪的公司出手,也是在損害她們的利益。

楚澄臉上沒有任何留戀:

“我想讓我媽和他離婚,分走他一大半財產,讓他破產!他覺得那個女人對他是真愛,為此不惜對媽媽下毒手,我想看看,他沒了錢,他們一家三口還能不能情比金堅,父慈女孝。”

是的,她要讓楚洪破產。

不僅是出於覺得渣男應該受到懲罰,還有一方面也在於,給賀川找麻煩。

楚洪不是自以為找了賀川當靠山麽,當他遇到巨大的麻煩,怎麽可能不去找賀川幫忙。

關系到破產的問題,甚至是牢獄之災,可不是賀川說不幫就能甩得掉的。

這也是她拖垮賀川的其中一步棋。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媽媽知道這件事會受不了。她之前因為服藥,對精神狀態還是有一定影響。我怕她受不了打擊。”

見楚澄完全是站在自己媽媽這邊,鄭老爺子松了口氣。

“乖澄澄,你這樣說,外公就放心了!”

鄭驍在旁邊笑著插言:“爺爺你完全是多慮了,這些事情,還是澄澄先發現的,所有資料都是她提供的。澄澄現在,可是特別沈得住氣呢!”

鄭老爺子也難免驚訝,隨即感慨道:

“我們澄澄真是長大了!”

想到自己的女兒,四十來歲還未經歷過任何風雨,家裏出了變故,還要外孫女小小年紀為自己的媽媽操碎了心,他就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真的有些失敗。

“以後再有這種事,別一個人扛著,找你哥,找外公,我們都是你永遠的後盾。”

楚澄點頭。

“你媽那裏,你不用擔心,我去找她談。”

晚上,鄭芷雲從外面做保養回來,正要回去換衣服,便被鄭老爺子叫去了書房。

也不知道鄭老爺子是怎麽跟她說的,她過了好幾個小時才出來。

楚澄守在書房外,只見鄭芷雲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媽……”楚澄喊了她一聲,她也沒有回應。

可見她確實受了不小的打擊。

楚澄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跟著鄭芷雲回房間,幫她擦臉,守著她洗完澡,又給她吹頭發,做助眠按摩。

鄭芷雲躺在床上,楚澄就搬了個凳子在旁邊守著。

她是個在蜜罐子裏生活了一輩子的女人,書中,她到最後都不知道楚洪的背叛與暗害。如今貿然揭露真相,對她來說其實很殘忍。

但這就如同長在腦部的毒瘤,如果不割掉,也是很快會要命的。

楚澄真的不知道,長期的藥物影響,和二十多年的信念破滅到底哪個打擊更大,她很擔心鄭芷雲如同書中一樣跳樓自殺。

所以,她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

這也是一種情感攻勢,她要讓鄭芷雲感受到女兒對她的在意,為了女兒變得堅強。

眼睛睜著太久是會累的,楚澄便索性閉目養神,反正房間裏的任何動靜都是逃不過她的耳朵的。

夜漸漸深了。

鄭芷雲看著疲憊地在凳子上坐著睡著了的女兒,呆滯的眼珠子動了動,漸漸有了波瀾。

她想到了父親說的話。

父親說:

“你別忘了自己現在是一個母親,女為母則強。別人那些十多二十歲做了母親的年輕女孩,尚且知道拼命去養活自己的孩子。你呢,失去了一個男人,天就塌了?”

“知道這些資料哪裏來的嗎?全是澄澄找人調查得來的!她比我們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到楚洪的陰謀,卻一個人默默承擔著所有事情。你這個母親不爭氣,便要累得你的女兒天天擔驚受怕,殫精竭慮保護你!”

她想起女兒不是插科打諢不讓她喝楚洪端來的牛奶,就是親自跟著楚洪送牛奶到房間裏,後來一確定牛奶中的藥物成分,就努力說服她待在娘家。

一切都是那麽不露痕跡。

她天天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笑著,撒嬌,看起來與以前一般無二,背地裏卻要去調查那些真相,心中該多麽煎熬。

而現在,她擔心她做傻事,便徹夜不眠一直這樣守著她。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間,她真的痛苦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若她真的死了,澄澄怎麽辦?

她想到這孩子最近似乎沒以前那麽開朗了,不經意露出的表情總有幾分深沈,恐怕就是發現那些事後的改變。

如果她真的死了,澄澄會多麽痛苦,甚至會無比自責吧。

她會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母親,而父親又虛情假意,甚至疼愛作為她死敵的私生女,這樣的人生,澄澄還會像以前一樣露出單純的笑容嗎?

父親說得對,哪怕是為了澄澄,她也要堅強起來!

想到這裏,她的目光堅定起來。

她悄悄地起身,想拿毯子去給楚澄蓋上。

沒想到,她剛一動,楚澄就睜開了眼睛。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擔憂關切。

“媽媽你睡不著嗎?要不我再給你按一按?”

鄭芷雲這才發現,原來她根本就沒有睡。

因為怕她做傻事,女兒甚至連睡覺都不敢。

作為一個母親,讓女兒如此擔驚受怕,她真的太不合格了!

“你也到床上來睡。”

楚澄搖頭:“我就坐在這裏陪著您。”

“傻孩子,媽媽不會做傻事的,放心睡吧。”

鄭芷雲說這句話,沒有謊言能量變動提示。

楚澄總算是安心了。

看來,鄭芷雲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脆弱,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第二天,一家人齊聚一堂吃早餐。

吃完飯,鄭芷雲便對鄭老爺子道:

“爸,我想和楚洪離婚。”

“如果你想好了,就打電話叫他來吧。”

於是鄭芷雲便給楚洪打了電話:

“你到我爸這邊來一趟吧,我有些事跟你說。”

而那邊的楚洪卻推脫了:

“老婆,我這邊有些事情,中午再過來吧,順便接你回家。”

鄭芷雲也沒有反對。

等待的時間裏,楚澄在一邊鼓動道:

“媽,你一定要讓他多分些財產給我們!分到他肉痛!不然,那些錢可就給了衛可心他們了,那都是外公幫他才賺到的錢,憑什麽留給小三和私生女啊!”

鄭芷雲對於錢財其實不怎麽在意,但卻知道女兒和衛可心的恩怨。而且楚洪居然想殺了她給衛可心和她的母親騰位置,想著這事她就恨得牙癢癢。

而且她還沒有證據告楚洪投毒,竟然只能這樣白白便宜了他。

女兒說得對,她不能輕易放過楚洪!

說著,兩人開始商量起了要哪些財產。

鄭芷雲雖然不管事,對家裏有些什麽產業還是一清二楚的。

而楚洪那邊在車上,也是一腦門子汗。

他倒沒把鄭芷雲的電話放在心上,他緊張的是賀川的召喚。

走進賀川指定的會所房間,他的整顆心就更加高懸起來。

這間房布置得很優雅,光線也有些昏暗。這樣的光線中,賀川俊美非常的臉上,顯得更加寒霜密布。

“楚叔,莫非我叫你一聲叔,你就把我的吩咐不當一回事?”他的聲音也同樣很冷,像夾雜著刀片。

楚洪就知道,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他卻不敢不來。

若賀川還是曾經的街頭小混混,他連眼神都不會施舍一眼。但現在,對方已經是他絲毫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就連在他眼中如高峰般不可逾越的鄭家,資產規模也不到賀家的六分之一。更可怕的是,賀家黑白通吃,鄭家這種正經做生意的人根本惹不起。

名義上他是衛可心的父親,也算是個長輩,但在賀川面前,他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賀少恕罪,這次只是個意外,我跟您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可心是我女兒,那麽乖巧懂事,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護她的!”

賀川冷哼一聲:

“知道上一次辦事如此不利的人怎麽樣了嗎?”

楚洪心中一緊:“不……不知道……”

賀川一揮手,就有一個滿臉血痂的人被帶出來。賀川讓人撩起那人身上的衣服,只見衣服底下密密麻麻都是還沒完全結痂的鞭痕。

楚洪頓時明白了,這就是辦事不利的下場。

他歷來知道賀家這種性質的財團裏私刑嚴酷,卻沒想到,賀川也會用同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想到那些傷痕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由腿腳發軟。

賀川冷冷覷他一眼,見他已經被嚇住,這才滿意些。

“用不著你豁出性命,只需要你管好你的另一個女兒!再有下次,就別怪我對長輩不敬了。”

如今正是他和李治瑾的鬥爭最激烈的時候,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弱點,讓對方利用。

而且,如今常家的支持也十分重要,他不能讓常露露產生疑心。

所以,他強忍著內心對衛可心的擔憂,沒有派任何人保護衛可心,只把這任務交給了可心的親生父親。

誰知道,楚澄那該死的女人越來越惡毒,而這楚洪也竟然如此沒用,在他的保護下,還讓可心被楚澄傷成那樣。

他才知道消息的時候氣得發狂,恨不得立刻將楚澄抓起來碎屍萬段。

但最終還是在心腹的勸說下冷靜下來。

楚澄畢竟不是無依無靠的平民,在鄭家沒倒臺前,動了她必定會引起鄭家的瘋狂反撲,到時候再被李治瑾一借題發揮,他便可能會因為這種小事栽了跟頭。

他不能只圖一時的快意,毀了大局。

楚澄的賬且記下,等他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千百倍報覆都不遲。

但他也不能什麽也不做。

楚洪這種小人他見得多了。

所以他必須親自警告,再次重申可心在他心裏的地位,他才會更加用心地保護可心。

顯然,他親自上陣的這番警告是起了作用的。

“是!是!是!我保證沒有下次!”

楚洪被這一番恐嚇,算是徹底明白了衛可心在賀川心中的地位,心中的天平徹底倒向了一邊。

在賀家和鄭家之間,他是時候做個取舍了。

該選誰,傻子都知道。

所以,他必須得讓楚澄最近能安分一點,一般的手段肯定不行,得下重錘。

這女兒平時跟鄭家人一個德性,高傲又難纏,從來沒把他當做父親來尊敬,如今還給他帶來那麽大的麻煩,害的他險些被賀川懲處,實在沒必要手下留情。

讓她好好地活著,只會給他生事,或許他可以設計讓楚澄出個車禍,不管是斷了腿還是隕了命,都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這般在心中謀劃著,他驅車來到鄭家。

被保姆迎進鄭家,便見鄭老爺子,鄭驍,鄭芷雲,楚澄四個人都整整齊齊地坐在一樓的客廳裏等他。

看著幾人嚴陣以待的樣子,他心中湧上一陣不詳的預感。

見他進來,鄭芷雲首先從座位上站起來,向他走去。

然後在楚洪猝不及防中,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她身體柔弱,這一耳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讓楚洪當場就懵了。

楚澄也沒想到,她媽會脾氣這麽火爆。

不過,任誰知道自己老公騙了自己二十年,還要下毒殺自己,那都不會太平靜。

在渣男身上發洩一下也好,總比憋到抑郁自殺好。

楚洪自從和鄭芷雲結了婚,在鄭家的庇佑下,二十年來順風順水,何曾有被人當面掌摑這麽羞辱的經歷。

最低聲下氣的一回,也不過是今天被賀川教訓。

懵逼之後,他下意識就是大怒:

“鄭芷雲,你幹什麽!”

“哦,不裝了?”鄭芷雲挑眉諷刺看著他。

看到鄭芷雲冷淡的神色,楚洪頓時理智回籠,放柔了聲音:

“芷雲,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大聲說話的,我只是一時有些著急。我哪裏做錯了你告訴我,不要氣到自己好嗎?”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20!】

鄭芷雲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這一次,楚澄在旁邊用真氣給她加強了力量,打得楚洪一個踉蹌。

他捂住了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鄭芷雲又給了他一巴掌。

鄭芷雲當著鄭家人的面,如此羞辱他,這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

兩巴掌下來,楚洪的嘴角都溢出了鮮血,整個腦袋嗡嗡響。虛假的柔情面具終於繃不住了。

他感覺到了,鄭芷雲那是下了死手來打他。

“芷雲,你不要這麽無理取鬧好嗎?”

他忍無可忍地喝道。

鄭芷雲的手也痛得發麻,但心中的郁氣卻消散了一半。

她把桌上的藥物鑒定甩到楚澄臉上:“睜大眼睛看清楚,你以為你做的事情還瞞得住我嗎?”

楚洪一看到上面的西酞普蘭幾個字,眼珠子一震。

不過,這種事他早就想好了應對辦法。

“就因為這個,你就如此對我?我們二十來年的夫妻感情,就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他一臉受傷地望著鄭芷雲,委屈又憤怒。

“看來你是承認了嘛。”

“西酞普蘭,治療抑郁癥。你患上抑郁癥而不自知,我也是怕你胡思亂想,更加加重病情才悄悄給你吃藥的!”

楚洪很是激動地解釋道。

“這雖然有些自作主張,但我初衷全是為你好,你怎麽能如此誤會我?”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楚澄吃著瓜子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看戲,順便撿了不少謊言能量。

每次渣爹跟她媽說話,都能讓她有不錯的收獲,讓她有種漲潮後趕海的錯覺。

鄭芷雲諷刺地笑了。

楚洪的表演被這莫名的笑聲打斷,疑惑地看著她。

鄭芷雲收住了笑,看向楚洪。

他一定沒想到,他的這些說辭,被女兒猜得一句不差。

她想著楚澄端著小臉,裝模作樣地學楚洪說話的樣子,就有些忍俊不禁。

她在憤怒悲痛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些好奇心,是不是另外的兩份證據拿出來,楚洪的反應也會被女兒料中。

“那這個呢,你又怎麽解釋?”

她把親子鑒定摔在楚洪臉上。

看到上面的名字,楚洪終於變了臉色。

額頭上再次冒出了涔涔冷汗。

他終於感受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被岳父家發現了他有私生女,在距離公司上市還有一個星期的關鍵時刻!

“我……我當時喝醉了酒,什麽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竟然偷偷生下了孩子!”

“芷雲,你相信我,除了這個意外,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對你忠貞不二!”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7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鄭芷雲看起來表情平靜些了,疑惑地問道:

“這麽說來,生下並養大那個孩子,你都不知情,全是她自作主張?”

楚洪以為有戲,連忙順著她的話道:“對,這都是那個賤人偷偷進行的,我一直以來什麽都不知道!”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那這個呢?”

這一次,鄭芷雲甩出去的是那一疊照片。

上面全都是楚洪近一年來出入衛可心母女所居住小區的照片,有的監控甚至還拍到了衛可心的母親送他出門。

“所謂的出差,就是出到情婦家裏去了?”

楚洪額頭上的汗珠已經肉眼可見,一路滑落到太陽穴,精神狀態緊張到了極致。

“芷雲……是她威脅我!是她拿孩子威脅我,我要是不去見她,她就把那個孩子的存在捅到你面前!我實在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會屢次受她威脅!”

楚洪越說越順,撲上來抱住鄭芷雲的腿,痛哭道:

“芷雲,求你原諒我!我是太在意你,才會被她威脅!這只是一個意外,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難道不能抹殺一個意外嗎?”

“我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見她們!”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10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70!】

哇哦!

楚澄看著眼前一排排迅速刷屏的能量變動提示,在心裏打了個呼哨。

要不是關系到鄭芷雲的生命安全,她都想把這個人才留在身邊天天刷能量了。

一句話好幾十點,連錢都不用花,簡直太酸爽了吧。

可惜啊可惜。

鄭芷雲看著他聲情並茂痛哭流涕的表演,有那麽一瞬間的動搖。

畢竟是二十來年的感情,看起來那麽完美無瑕。

他那真情流露的樣子,幾乎讓她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他真的是被人脅迫。連下藥,也是她誤會了他。

楚澄一直留意著兩人的神態,自然不會給楚洪鉆空子的機會。

她扔掉手中的瓜子殼,跑到兩人身邊,拉了拉鄭芷雲的衣袖:

“媽,我看爸可能真的有苦衷呢。”

“您不知道,前天他當著我的面,把衛可心狠狠打了一頓!”

鄭老爺子,鄭驍,以及鄭芷雲都驚訝地望著她,地上跪著的楚洪則是喜出望外。

他沒想到,前天的事情,竟然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趕忙順著楚澄的話道:

“澄澄說得對,芷雲,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都是被她們脅迫才去見她們的,其實心裏對她們一點感情都沒有!所以我才會親自動手打那個孽種!”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50!】

楚澄給了鄭家爺孫倆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蹲在楚洪面前真誠地道:

“爸,我願意相信你!”

“那衛可心和她的母親真是太壞了,你心裏想必也是很恨她們吧?”

“當然!”楚洪毫不猶豫地點頭。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80!】

餘光瞥見鄭芷雲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些,心中暗喜,沒想到自己那個又蠢又討厭的女兒,竟然在關鍵時刻為他神助攻了一回。

“那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說開了,你也不怕她們威脅你了,咱們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吧!”

楚澄一拍腦袋,自以為想到了好辦法,得意洋洋道:

“我馬上就叫人把衛可心和她媽媽捉來,讓你再狠狠打她們一頓報仇!”

楚洪的喜意頓時僵在了臉上。

“怎麽,爸爸你不願意嗎?這可是你向媽媽證明自己清白的好機會啊!”

賀川今天才警告了他,那還是建立在他不知道衛可心的傷是他動的手的基礎上的。他要真的再像楚澄說的那樣做,賀川不得扒了他的皮。

“澄澄……隨便打人是不對的,咱們家的公司正在上市前夕,對,公司要上市,我要是因為打人被抓,可能會影響公司上市的!”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80!】

楚澄頓時變了臉,開始胡攪蠻纏:

“你騙人,你肯定是舍不得她們母女!哦,我想起來了!前天我讓你打衛可心,你之前根本沒打,讓她化妝糊弄我!後來打她,也是因為被我戳穿了,迫不得已才打的吧?”

鄭老爺子見狀,原本有些緊張的神色消失不見,鄭驍卻是一副憋笑的樣子。

他算是明白了,楚澄這個小機靈鬼在搞什麽把戲。於是安心坐在一旁看戲。

原本有些動搖的鄭芷雲,臉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楚洪見狀連忙道:

“當然不是,澄澄,我前天不都已經跟你解釋了嗎,我也是被手下人騙了,後來我還親自動手打了她為你出氣!”

“澄澄,你看她當時的樣子,牙都掉了兩顆,就知道我下手有多重了!”

楚澄似乎也被他說服,但轉瞬又拋出一個刁鉆的問題:

“那你前天都打了,今天為什麽不能再打?”楚澄振振有詞地教育道,“爸,你要知道你今天要是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可就要妻離子散了呀!”

“難道在你心裏,媽媽和我的分量加起來,還比不上一家公司嗎?”

“當然不是,你和你媽媽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這世界上沒什麽比你們更重要了!”楚洪心中暗自咬牙。

【來自楚洪的謊言能量+100!】

“既然如此,為了證明你對媽媽的真心,你就把名下的財產和公司全部過戶到她名下吧。”楚澄一副為他好的樣子,又給他出了個主意。

一向不怎麽看重錢財的鄭芷雲,竟然破天荒地點了點頭:“澄澄說得有道理,就這麽做吧。”

那些財產和公司就是楚洪的命,他怎麽可能答應。

但他不答應,又怎麽證明自己的話。

這可不符合他以往的深情做派。

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到破解的辦法,答不出話來,臉上的冷汗卻流得更厲害了。

鄭芷雲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

她心中有些羞愧,自己竟然險些再次相信他的花言巧語,幸好有澄澄在。

“好了楚洪,不要再花言巧語了,我不會再相信你。離婚吧。作為過錯方,財產我和澄澄拿八分之七,你拿八分之一。”

她平靜不容反駁的語氣,讓楚洪意識到再費口舌也沒用了,鄭芷雲不會再相信他。

鄭老爺子也不會放過他。

那麽,就只能圖窮見匕了。

他扔下了偽裝了二十年的深情面具,站起身來,目光凜冽地看向鄭芷雲:

“公司是我一手創立,你什麽也沒做,憑什麽拿那麽多?別忘了,公司由我一手掌控。芷雲,太貪心的結果往往會一無所有。”

身後已經被完全忽略的鄭老爺子哼笑一聲。

“沒有我鄭家的幫扶,你能有今天?”

“楚洪,我能把你扶到今天的位置,也能讓你一無所有。你的公司馬上要上市,你說我若做點什麽,會怎麽樣?”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一出手就打在了七寸。

這正是楚洪最擔心的事情,但他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外強中幹地道:

“老爺子,你以為我敢和你撕破臉,背後會沒有倚仗?”

楚澄聞言,眼前一亮,立刻通過快捷方式打開了錄音鍵,果然,接下來就錄到了勁爆的消息。

“實話告訴你,我的倚仗是賀家。賀川少爺知道吧,他對我女兒可心情有獨鐘,你覺得他會眼睜睜看著你讓我的公司上市失敗?”

“你說賀家是你的倚仗就是了?”鄭驍質疑。

“上個星期楚澄在宴會上碰到賀少的事情聽說了吧,她向可心潑紅酒,賀少親自出面阻止了她。”

“澄澄當時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我女兒可心和賀少青梅竹馬,並且就算是現在,賀少也對她戀戀不忘,讓我務必保護好她。”

眾人都看向楚澄,楚澄有些氣惱地點點頭:“他說的是真的。”

鄭老爺子冷笑:“難怪你要對我的女兒下毒手,原來是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卻不再提阻撓上市的話。

楚洪見唬住了鄭老爺子,心下得意:

“芷雲,既然你堅持要離婚,那我也可以答應,但只有除了公司以外的所有財產歸你,不然免談!”

他是過錯方又能怎樣,法律可沒規定過錯方一定要少分財產。

和前妻因為財產撕逼的富豪還少嗎,他可不怕丟這個人。

面子是什麽,能有財產重要嗎?

鄭芷雲看清了他的嘴臉,心中已然冰冷,也不再有絲毫心軟。

“你別忘了,公司有27%的股權在我手上!”

“芷雲,我才是董事長,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那27%的股份變成一紙空文!對,你或許可以說,你能賣掉它變現?但有賀家在,誰敢接手你手裏的股票呢?”楚洪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其實心裏有點虛,因為他知道如今的賀川忙於內鬥,未必會幫他撐腰,但鄭家人不清楚情況啊。

鄭芷雲憤怒地瞪著他。

“你……卑鄙無恥!我當初怎麽會如此眼瞎!”

對此,楚洪只是輕蔑一笑。

最終,鄭芷雲敗下陣來:

“再加十億,我把這27%的股份賣給你。不然我馬上去申請凍結財產並提起離婚訴訟,讓你的公司無法正常上市!”

楚洪猶豫了一會,竟然答應了。

楚澄悄悄朝鄭芷雲眨眨眼,仿佛在調皮地說,媽媽你看,都被我說中了吧。

原來,在楚洪來之前,楚澄與鄭家人對於財產分割進行了很久的商議。

楚澄早就對楚洪的不要臉程度有所預料,並且預言他會全力保住公司。

她說是因為自己從一個家裏在政府的朋友那裏得到了消息,對方也是家裏長輩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從領導人那裏聽到的。

國家不久就將出臺有利於楚洪公司所在行業的重大利好消息。

而楚洪因為衛可心,已經早早與賀川勾結上了,必然也提前知道了這件事。

更好運的是,他公司的上市時間正好趕上政策發布,絕對會大幅度溢價發行。

那公司一旦上市,市值會暴漲十倍不止。

以鄭家的人脈,是不會知道這個消息的,所以楚洪必然會利用信息差,全力保住公司。

因此,在楚洪來之前楚澄就跟鄭芷雲和鄭老爺子等人通過氣了,他們的底線,是榨幹楚洪除了公司以外所有的流動資產和固定資產。

至於公司,她還有另外一個殺手鐧,時機一到,必然讓楚洪一無所有。

聽完她的殺手鐧,鄭老爺子也微笑著點頭,讚同了楚澄的提議。

當然,楚澄所知道的消息,和所謂的殺手鐧,都來源於書中所寫。

商定了離婚條件,雙方便叫來早已恭候的律師,前來按照商量好的條件擬定離婚協議。

雙方約定,明天先去進行財產交割,並且辦理離婚手續。而且鄭家必須答應,在公司上市前,絕對不把離婚的事情宣揚出去。

看著楚洪一副勝利者的模樣,鄭芷雲低下眼眸,掩住了目中的冷光。

且讓這個渣男先得意幾天。

等他們鄭家到時候使出那殺手鐧,他才知道什麽是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

拿到離婚協議,楚洪只覺得天也藍了樹也綠了,在鄭家面前也擡得起頭了。

他拿著簽好字的協議走出鄭家,雖然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痛著,卻也依然阻擋不了他的好心情。

他真是恨不得明天一眨眼就到來,免得在這十多個小時裏,鄭家得到什麽消息,臨時反悔。

不過,協議都簽了,就算他們反悔,也沒有道理。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去籌備那十個億,把鄭芷雲手裏的股份贖回來。

家裏的流動資金都在鄭芷雲手裏,自然是不可能算在其中的。

但他手裏有個小型地產項目的啟動資金,剛剛預售完畢,算起來有四個億,總公司的賬面流動資金也有六個億,他挪用五億,短時間也是不會出問題的。

畢竟他差的就是時間,等他的公司一上市,他就有大把的資金,瞬間就填上了這些窟窿。

只是,還差一個億,要怎麽辦呢?

他仔細盤算了下手中的資源,似乎就只剩下掛在衛可心母親衛蘇雅名下的那些商鋪和房子了。

那些固定資產買得早,如今升值了好幾倍甚至快十倍了,拿去放高利貸的朋友那裏抵押,也能套出來一個億了。

如此,他的資金缺口便算是湊齊了。

盤算完畢,他立刻開車去了衛蘇雅那裏。

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她們母女二人這個好消息,順便,也讓她把產權證拿出來湊一下贖公司股份的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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