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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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想,還是慢慢走過去,走到蔣妍身前,輕輕抱了抱她。

“你一定不會,你的眼睛早就告訴我了這個答案,所以從那個晚上,甚至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

蔣妍攥著帕子的手有些僵直,眼睛緊緊釘在青石臺階一角的殘破搓衣板上,不知道該不該推開,或者抱緊?

顧鴛微笑起來。

“你的眼睛太像她了。太像了。”

所以無論蔣妍做了什麽,惡語或傷害她都會接受,她舍不得,也做不到不原諒她。一切。

“像誰?”

蔣妍聲線有些發緊。

對於顧鴛將要說出口的那個人,那個名字,那樣期待而無措。

就好像她兜兜轉轉這麽久,來到青鷺,遇見顧鴛,都只是為了這一刻。

顧鴛眨眨眼,好像感覺到了蔣妍的情緒,臉上一瞬綻放了一個極燦爛的笑。

如釋重負。

“蘭。我的蘭。我此生摯愛,我的靈魂的雙胞胎。”

她想到了書裏的一個形容詞,覺得實在適宜。

“蘭?木蘭的蘭?”

蔣妍聲線顫抖,對這個字,竟然有種從靈魂深處感覺到的熟悉。

“是。木蘭。”

顧鴛放開蔣妍,輕揚了揚手腕,墨帶蘭繡,笑容清淺而歡悅。

“她就在這裏,在這裏面,我的身體裏。”

慢慢地,蔣妍也就不笑了,她松口氣,眼神緊盯著那一朵木蘭刺繡在半空中揚起的弧度,端默了十幾秒,突然問,“幾點了?”

“還差四分鐘六點,怎麽了,你有急事?”

蔣妍搖搖頭,往臺階上站好了,把帕子放回盒子裏,只是轉身時不經意被自己掉落的長發勾纏手指。

她楞了楞,仔仔細細撚起來,把手高揚,松開,這一縷黑色隨風落進青江,被江水淹沒不見。

“今晚上正好得空,跟我走一趟吧。”

“那晚自習怎麽辦?”

短暫沈默後,顧鴛這麽問了一句。

蔣妍聽了,笑得有些喘不上來氣,又拿出一方帕子來,同樣是素底葵朵,遮了半邊臉,“請你吃烤肉,兔子肉,現剝現烤,你去不去?”

“兔子?”顧鴛眉頭狠皺,“你要生剝?”一下子站起身來要走,明明蔣妍還沒開始呢,她就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你還怕這個?”

蔣妍做了個擰斷的手勢。

“折了脖子,再一刀子下去,順著傷口就能把兔子皮完整的扒下來,還不見多少血,骨骼經絡肌肉包裹在一層薄薄的近透明的皮子裏,能看得很清楚,來不來?”

顧鴛往後退,腳後跟抵著石階邊沿。

“不用了……舞蹈室練舞的話,考完了我就過去。然後,你就回你的上海去,我們別再見了。最好不要再見了。”

蔣妍沒給回應,只是又咳嗽起來。

顧鴛忍著要關心的覆雜情緒,再次看了看時間,輕踱上石階,錯身而過。

“你看我,這樣子好看嗎?”

到最後,蔣妍還是叫住了顧鴛,歡歡喜喜在臺階上跳著轉了兩圈,眼睛裏有期盼被誇獎的意味。

走出了十幾米的顧鴛停腳,慢慢扭過頭來觀望,瞇眼細看著,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重而又重。

走到回字樓的時候,上課鈴聲正響起,顧鴛禁不住回頭望了望,學校新裝的電子北門緩緩關上,有幾個學生匆匆了進來,然後俯身拍著胸口一陣慶幸。

他們遲到,是要登記班級姓名還要做全校通報的。

顧鴛看著看著便覺著有趣,可笑意還沒到嘴邊,一聲嘆息就自唇縫溢了出來。

她輕聲念著,“美與貌,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醜與陋,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吾去欲,惡乎成吾?既無終食之間違吾欲,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

提步上樓,眼鏡也重新架回耳後,她終於微笑了起來。

青江渡口,石階上。

看著顧鴛頭也不回的離開,蔣妍默默站了很久,在月光清涼裏,慢慢地,笑得溫柔。

唇角有一絲猩紅溢出。

“原來,她就在我身體裏啊,一直都在。”

臨考試的前一天。

周四下午最後兩節課,課前休息時間,顧鴛抱著一摞歷史試卷進了教室,她是歷史課代表。

範小傑杵著腦袋很想一頭暈過去,手肘抵著桌面吐槽,“我說兄弟,你要不要這麽狠,我們都考了一天了啊神,還是最要費心思的數學和語文,上節課講了政治試卷,現在還要考歷史,晚上估計還是考試,要不就是講題,神吶,明天又大考,真是一到高考,就把學生不當人看了,沒王道沒天理了嗎!”

因為互補學習共進,最近班級調換了座位排列,都是兩人一組。

顧鴛的同桌是一個沈默寡言的杏眼女生,而現在與範小傑同桌的就是魏微。

聽見這一番話,魏微想都不想,鋼筆筆尖一頓就桌面上幾張試卷連著一卷,成筒狀呼扇在範小傑後腦殼上。

“讓你考就考,哪來那麽多廢話!欠收拾!”

範小傑哼唧兩聲,滿臉苦澀,硬是不敢反駁回去。

這是被治理得怕了,嗯,還是魏微家教有方。

不像自家那位,那就是祖宗,得哄著供著,別說上手教訓了,就是說話語氣稍微重一點,都能給臉色看,難伺候不說,還不得不笑臉陪著。

這不,才吐槽著呢,手機就振動了一下。

一段語音,翻譯成文字有些亂,但大概是說錢不夠了,正陪女朋友逛街呢,讓微信轉兩千零錢過去。

顧鴛想都沒想,就直接轉了帳,她現在手機微信零錢裏有著幾萬的零錢,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以備寧染時不時的突然襲擊折騰她。

範小傑湊過來,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賤兮兮地問,“你家萬歲爺又來聖旨了?”

“滾!”

顧鴛橫了這死性不改的小胖子一眼,收了手機,放進口袋裏。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誰讓她當時矯情過了頭,說什麽任予任求,現在這就是□□裸的報應啊。

還記得前兩天,她回二中最後落實寧染的轉學手續,被那個貌似關懷實則暗諷的中年主任給惡心到了。

說什麽寧染轉了校也要好好學習不然將來一定沒什麽出息,還說什麽沒有人管也就沒了教養,還是要聽老師的話,不然就是註定了要當混混的料。

直到她拽著耳朵都氣得顫抖的寧染出了二中校門,在街上走了許遠,到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站臺那裏。

紅燈亮了,車都停下,她才敢停下,然後放開寧染的袖子,在來往的人流裏,雙目空洞的平視前方,不言語――

想到那個主人笑皮下短粗脖頸處的大動脈,那一層表皮下洶湧的血流……放在口袋裏的左手,松開,那把巴掌大的匕首就落入口袋深處,重重的,在她心上砸出悶響的暗痕來。

她轉過身,看向跟在身後始終低頭不語的少年,略帶窘迫的笑著,“那個,阿染,你別聽他胡說,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把他當神經病就好了,要不是等著他蓋章,鬼聽他講那麽久的廢話,我告訴你啊,我――”

“走吧。”

“嗯?”

她仰頭,看著高了自己大半個頭面目平靜的少年,有些懵。

“我說,我們回家吧。”

寧染久久凝視她,慢慢地將頭靠在她肩上,輕緩語氣裏流露無盡疲憊。

顧鴛身體一頓,沒來由的鼻子酸澀。

在寧卿去上大學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一直在強撐,企圖掩飾他接受不了如母親般的姐姐的離去這一事實,所以他一邊壓抑,一邊放縱,將自己完全放逐。

不斷與自己針鋒相對,也只為了證明他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關心。那是憐憫,是施舍。

就這麽一直抵觸著她的靠近。

直到今天。

顧鴛輕彎唇角,垂著的無力的左手輕撫上寧染肩背,輕道一聲,“嗯,回家吧。”

這算是最溫馨的一次了。

至於之後,寧染就跟脫了疆的野馬樣的,可勁兒的折騰她。

其他就算了,單單說上個禮拜,她送寧染到醫院換了石膏回來路上,街上,寧染沒道理的說渴了要喝水,然後就站在街邊,二大爺樣的等著。

就在她去買水的幾分鐘時間裏,寧染被一個路過的女生表白了。

寧染笑得好看,手指輕飄飄一落向抱著水一臉無知走過來的她,“那是我姐,她不允許我早戀。”

女生的眼神頓時變得幽怨憤怒,狠狠瞪了過來。

就這一瞬間,她很想把手裏這兩瓶水都給砸到寧染臉上,但她沒有,而是溫柔的把水遞了過去,然後雕像樣的任憑女生眼箭飛射還能面色不變的拽著寧染離開。

顧鴛暗暗唾棄自己的外厲內荏,分組發完了試卷就斂思,奮筆疾書。

文綜裏,她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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