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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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認錯,不管王婉清說出什麽刻薄的言論,她都會乖乖受教,絕不做一字辯駁。

派出所門口,寧染還保持著顧鴛離開時彎腰的動作久久沒變化。

身後的幾個少年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寧染?”

聽到聲音,寧染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直起身,右臂打著石膏,便使左手翻轉了個漂亮的指花,動作靈活的,三兩下扯開脖子上的圍巾,隨手扔到了旁邊的綠色垃圾箱。

“走了,去吃飯。”

身後的四人眼睜睜看著他這一番動作,也不敢多問,跟著他就離開了。

此時的寧染心情不好,他們就是有心思想開玩笑,也沒這個膽子。

眾人身後,圍巾的三分之一露在垃圾箱外面,灰撲撲的,顯出十分落寞。

二中。

正是課時。

因為是藝術學校,有著不一樣的開放兼容,所以沒有在學校期間必須穿校服這種強制性規定。

而初中部與高中部之間不同年級不同班級之間的上下課的時間段也不一樣,所以此時也有學生進出,穿校服的有,像顧鴛這樣穿著日常服飾的也有。

所以沒有花費半點心思,她就輕松混了進去。

在進去沒幾步的校園公告欄上,貼著一則占了大半面積的警示通報:……為了防止校園鬥毆等敗壞本校優良風氣的事件再次發生,特此全校通報,本次欣怡網吧鬥毆事件的主要人等全部給予退學處置!

裏面著重提到了寧染的名字,說他學風不正,品行不端,種種種種。

用詞險惡,很礙眼。

此時仍有幾個學生在看,有的還幸災樂禍念出了聲。

顧鴛走近了看罷,眉目低垂,指尖微動,卻是轉頭看了一眼正對著宣傳欄的監控,微微一笑,神態自若的從宣傳欄前經過,一路走進高中部的所在學區。

她先去教區旁的高年級教務室拿了寧染的資料,再去了高二教學樓,準備先把寧染的書本什麽的通通收拾帶走。

雖然不是重要東西,但也是花錢買了的,她不想繼續留在這裏被當做垃圾扔掉。

高二年級還沒下課,她就坐在寧染教室旁不遠,一間音樂室外的椅子上等著人下課。

音樂室裏在進行美聲訓練,女生渾圓的嗓音在一階階拔高,可能是有些緊張,聲線總不自覺的顫抖。

旁邊有導師的提示聲音,再高一點,再高一點。破音了。

下課鈴響。

回寧宅的時候,晚上七點多。

寧染已經進了自己房間,手機就給放在她課桌上了。

顧鴛拿起手機,手指撥了撥瓷瓶裏有些蔫巴的雙生葵,立馬就有幾片葉瓣掉落在書桌紙頁間,色澤依舊明媚,無香,卻有幾分蕭瑟意境。

想了很久,顧鴛還是撥了蔣妍的電話。關機。

無奈之下,改在短信編輯了一段文字:我輸了,你給的條件,我同意。

摁下發送後,顧鴛手指懸空,盯著桌面的殘瓣,發了很久的呆。

下樓之前,她給寧卿打了電話,鈴聲只響了一下,那邊就接了。

她把寧染被退學這件事大略說了,沒辦法,鬧得太兇,瞞不住,知道也是早晚。

她只是很愧疚,有負寧卿托付。

可意外的是,從頭至尾,寧卿只匆匆提了一筆有關寧染的事情,只說交由她,相信她,再無其他。

她們都或下意識的避開了一些話題,譬如卓爾,譬如卓家,她們都是隔著電話在笑著,心照不宣,默認某些不可往返的事實。

掛了電話,顧鴛頭重腳輕的去到客廳倒水,水倒進杯子裏,掀起小小的漩渦,隔著透明的玻璃泡,她齜牙咧嘴笑得難看。

仰頭要喝水的時候,寧染也正好下樓,看見她,腳步頓了頓,陰郁表情裏迸發洶湧不堪言的深沈情緒。

難以形容,難斷吉兇。

顧鴛就站在茶幾電視櫃邊,握著水杯的手有些不穩,不知道自己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寧染已經面無表情的盤坐到了沙發裏,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右手,“我要喝水。”

顧鴛乖乖把自己還沒來得及喝的那杯水給端過去,小心看了一眼少年的銀灰色發際,再是厚重石膏包裹的手臂,想著粉碎性骨折所代表的疼痛等級,咳嗽兩聲。

“寧染,你想不想去揚帆?要是想去,我們明天就過去看看環境,要是還不錯,辦好手續,你明天就可以直接上課了。”

寧染沈默的喝著水,沒搭理她。

顧鴛尷尬的撓撓後脖頸,接著說,“你啊,放心吧,我不會自作主張的,我都問過良卿了,她同意了,還說只要你願意,去哪裏都行。”

“只要我願意?”寧染語調低低地,“那顧鴛,你給我選的,怎麽不是青洲,或者實驗這種私立高中,只要砸錢,都能進去的吧。”

他指名道姓的喊她,不像是對待尊長,她也習慣了,並沒有覺得有什麽。

不好提因為距離太遠寄宿什麽的不方便管教的話,顧鴛只說,“你朋友不是都在那裏嗎,你不想去?”

她覷著少年臉色,盡量讓自己說的這些能聽起來合情合理,“咳,那個,我不打游戲,也不大懂這個,你不是想以後參加職業競賽嗎?跟自己的隊友在一個學校那之後打游戲不是更方便一點,而且還可以培養默契度啊,打怪練級刷野圖boss什麽的,應該很熱血沸騰吧。”

寧染瞥過來一眼,慢慢的喝著杯子裏的水,“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哦,你說野圖boss啊,我剛剛才網上搜的。”顧鴛擺出招牌式的傻笑,沒提及自己晚上邀約二中那幾位少年吃飯順便打聽游戲的小事情。

“不是,是競賽。”寧染喝完杯子裏最後一口水,就順手把玻璃杯放在茶幾上,“去揚帆可以,我要買機械鍵盤,我之前的有磨損了,卡你帶著。”

“什麽什麽卡?”顧鴛一頭霧水,被這莫名其妙的寬大處理有些不大理解,他什麽時候有這麽好哄?之前寧卿上大學離家,他可是足足生了大半個月的悶氣才好的。

見了鬼了。

“買鍵盤的卡,難道你準備替我付錢?你有錢嗎?之前你去派出所領人拿的是什麽卡?”

寧染只顧自己說,一邊往樓上走,才不管顧鴛會有什麽其他想法。

“救急卡,良卿說了位置,不然我一介普通大眾,哪裏有錢去贖你們。”

跟在後頭的顧鴛心情一上來,舊毛病犯了,對著寧染背影就想翻白眼。

愧疚是一回事,但此時此刻,反正他也看不見,翻個白眼發作一下不滿也是好的。

“急救卡就算了。”寧染繼續他的無情無義口吻,“我這裏生活費的,零用錢的,救急用的,還有信用卡,全都交給你,明天你帶我去買。”

“我……”

顧鴛遲疑。

“你有事?。”

顧鴛猶豫的,有些結巴,“沒、沒事。”

“你不想去?”

“也……沒有吧。”

“那你是對我有意見?”

“呃……咳,怎麽會呢,去,肯定得去,一定要去,機械鍵盤是什麽,跟平常鍵盤有什麽區別?誒,那你明天具體要買哪種的?HelloKitty還是機器貓――”

“顧鴛。”

二樓拐角,寧染突然停了腳轉身,顧鴛一時不察,不著調的話還沒說完,就差些撞進人懷裏再一個仰倒摔下樓去,幸好反應及時,一個側讓抓抱住了樓梯扶手。

她驚魂未定,萬幸的拍拍胸口,氣得擡眼看著比自己站高上一個臺階的寧染。

少年背後的樓梯轉角放著兩株常青樹,系著暗紅綢子,整面墻的梵天神女飾畫,蒙了灰紗,色澤暗淡。

頂上壁燈昏慘,陰影籠罩,襯得少年郁郁寡歡,不可招惹。

顧鴛才升起的幾口囂張氣焰頓時就弱了下去,也不敢罵什麽,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再開口,只低著頭憤憤錯過身,徑直上去三樓。

她一下子關上房門,再聽不見,身後的少年的聲音。

“我……沒有姐姐了。”

下午顧鴛還沒到家,他已經吃了飯先回來了。

寧家這棟宅子空寂了半年多,雖住著人,卻不見熱鬧,未到晚間便已風涼,關著窗子也能覺出三分寒意。

他裹被子靠坐在床上,擺弄著顧鴛的手機。

太幹凈了。

除了音樂,沒有其他任何帶娛樂性質的軟件,備忘錄與便簽……所有常理中能發掘隱秘的所在通通悄無聲息。

唯二露出端倪的是微信備註分組與通訊錄收藏名單。

微信裏的家人、朋友、同事、敵人――成員為零。

她新建了四個。

足下何如。北冥有魚。因眾生故。性本自然。

親族為先。

‘北冥有魚’裏只認出了自己,其餘的馮漾釋初什麽的就都是盲望過去,匆匆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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