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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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過了被子給蔣妍蓋好,拾起落在床側搭地的披肩,攏好了坐到書桌前看昨晚上餘留未盡的《飄》。

看完了合書,將鶴唳書簽放回了筆架竹筒裏。

這是竇蔻自川蜀那邊寄過來的,說是生日禮物,寬長一截,沿口鑲著獸紋綢邊,裏通外透,覆古青韻。

她極喜歡。

把書放進書包裏,顧鴛指尖輕敲下竹筒,做了遍眼保健操,又給雙生葵換了水,就再次解開披肩,跪坐在衣櫥鏡子前疊好。

然後拿過書桌架子上的腕表上戴好,看看時間,覺著差不多了,換了校服,綁好頭發,提著書包走到門邊頓住了腳。

她一整個晚上都有寫日記的念想,只是有蔣妍在旁,她不大敢。

日記本就放在書桌靠左最下的一層抽屜裏,她沒有在人前寫日記的習慣,所以也就從沒帶去學校裏。

但這個房間已經不是私密的了。

腳步頓了頓,她轉身走到書桌前,想要俯身,卻聽見蔣妍仍顯困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還沒去學校啊。”

顧鴛動作一僵,突然就有些做賊心虛的立即轉過身,“中午記得帶可樂在院子裏走幾圈,飯也別忘記餵了。”

憤憤走出房間,從頭至尾都沒往床邊看過去一眼。

接下來在學校的一整天,顧鴛都是魂不守舍的,不論上課下課,眼睛盯著書和黑板,心思卻隨著眼角餘光轉至窗外,神游。

其實出了寧宅,走到半路她就有些後悔了,現在更是忐忑不安,課桌下兩條腿都是緊繃的,恨不得拔腿就跑回去把日記本取來帶在身邊才安心。

畢竟蔣妍的教養從來不體現在與自己有關的任何事物上,萬一好奇心起動了書桌打開了最後一層的抽屜……

萬幸她並不知道自己有寫日記的習慣,也不一定能猜出那抽屜最後一格與各色明信片一同放著的墨綠色筆記本是那個房間裏最重要的東西。

是她的命門,她的伊甸園。

是秘密。

更是禁忌。

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不安愈發深重,顧鴛咬著內嘴唇,臉色愈發蒼白。

“兄弟,你幹哈呢,剛上課英語老師看你好幾眼了,要是你再走神,下節課指定就點你名來造上十幾二十個‘as far as’的句型延伸了!”

上午第三節課後休息,範小傑卷起文綜卷子,磕了磕顧鴛課桌沿問,“你是不是親戚來了,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顧鴛轉過臉來白了他一眼,“滾你的,本姑娘煩著呢。”

“怎麽,想小妍妍了啦?”範小傑一臉賤笑,湊近了嘀咕,“你說蔣妍到底怎麽了,都快半個月沒見人了吧,也從沒見她參加考試過,咱們三個好歹是班級三劍客,總是三缺一算咋回事嘛,你們倆總膩在一塊,你肯定知道,來給你胖哥透個底,她是不是得了什麽……那種……嗯、嗯……怎麽形容的來著……”

“不治之癥,命不久矣?”

顧鴛冷笑一聲。

“可不就――”範小傑自知失言,眼珠子一轉,呵呵傻笑,“兄弟哪敢吶,這不是關心關心她嘛。”

顧鴛抱臂睥著範小傑最近愈發有份量的身材,笑了,“說吧,又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失足少年給了你好處了,讓你在這裏刺探友軍情報呢?”

“沒沒沒,兄弟是這樣的人嘛!”範小傑心虛的瞅瞅四周,“就是蔣妍你也知道,看著文文靜靜的,可笑著一張臉又不愛親近人,頂多說兩句話,也就跟你走的近,要不我可不敢多問,這不是一直聽人說蔣妍跟那位卓家少爺交往來著,也沒見著過人。”

又一覷顧鴛臉色不對,趕忙轉了話鋒,砍掉步驟直奔終點,“兄弟現在就想知道,蔣妍是不是單身了!”

“你要追蔣妍?”顧鴛哼了一聲,“你女神白雅莉不要了?”

範小傑連連搖頭,“胖哥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這樣的體型,還是別丟人現眼了,不過確實是有不少人知道我跟蔣妍同桌然後就來問了,別告訴兄弟,你沒遇到過。”

“豈止遇到過。”顧鴛故意嘆口氣,搖搖頭,“嘖嘖,以前王婉清說了我還不信,後來那群蔣妍的追求者簡直就是變態附體了,胖子,現在的騷年是咋個樣了你說說,一個個的實在太盲目了,情書禮物都不稀奇,點名道姓找我或者各種偶遇邂逅打醬油裝路癡然後借著問路旁敲側擊問蔣妍情況的也不稀奇,稀奇的是二中的一個奇葩,就開學的時候,那是叫千裏尋夫啊,長了副林黛玉的……”

“不準拿我偶像作伐。”

範小傑憤憤不平。

顧鴛翻了個白眼,“說話軟綿綿的就算了,大熱天的穿了件漢衫也算了,他居然還給頭發抹了油,最重要是,風一吹,我就能看見他的大花褲衩在太陽底下反著光。那形象效果,實在太感人了。”

範小傑聽的汗毛倒豎,渾身打了個寒噤問,“那你怎麽打發他的?”

“哦,我說蔣妍喜歡有男子氣概的,而且最喜歡看《水滸傳》,現在估計正拿著把砍柴刀在哪個山頭打算占山為王吧。”

顧鴛溫柔的朝範小傑笑了笑。

範小傑渾身汗毛倒豎,防備的把椅子往一邊移了移。

“那蔣妍到底怎麽了?”

“病了。”

顧鴛恢覆了正常臉色。

“真病啦?”範小傑微微驚訝。

“是啊,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說現在正在納尼亞療養院玩得開心呢,最近不打算來學校了。”

懶也是病,得治。

顧鴛想起蔣妍說的不會參加高考,按捺下心中的不舒服,只是課桌底下鞋子裏的腳趾忍不住的蜷縮起來。

“什麽納尼亞療養院?等等,我怎麽感覺這個詞這麽熟悉。”

“是啊,我也覺得很熟悉,所以順口就說了。”

“什麽意思,你騙我的?”

“哪裏騙你了,難道非要我告訴你她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蓋著我的被子穿著我的衣服還因為喜歡我的味道所以賴著不肯來上學嗎?”

“呃……”範小傑眼皮一翻,有些腦子短路的反應不過來,“你家在納尼亞療養院?”

“滾!”

第四節課是連接著上節課一起,都是英語。

不過,範小傑預料錯了,英語老師並沒有點她名,而是把之前晚自習做的英語試卷大致講了一遍。

中午放學王婉清過來的時候,顧鴛正在智鬥範小傑的三局兩勝中打了個完美的全通關,心情無比美麗。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打開了書包把《飄》拿出來還給了王婉清。

“雪穗有亮司,斯嘉麗有白瑞德,我很喜歡他們之間那種很矛盾又很和諧的感情。”

“要不要把《白夜行》再看一遍?”

王婉清笑著拍了拍書冊封面,看了眼無精打采的範小傑,轉身往回字樓外走。

顧鴛正哼著調子跟在後頭,拿手指絞著一只耳機晃悠,聽見王婉清的話,笑著搖頭,“算了,我準備等考完試去買一本來看看,看完就收藏了,現在沒時間,你呢,狀態調整過來了沒有?”

“調整好了,就是現在高考也可以了。”王婉清很是自信。

顧鴛假模假樣嘆口氣,“學霸傷不起啊,我可是很需要這段時間來盡可能提升自己。比起某些人的輕松寫意,我這廣大平凡群眾的一員實在是無地自容啊。”

“好好說話。”王婉清淩厲掃過來一眼,“我才從家裏的亂缸子裏出來,還要受你挖苦,要是再折騰起喬藍天,我就告訴他罪魁禍首是你,省得他再懷疑我生理期不準,我還不能正當反駁,憋死我都不當數。”

顧鴛連忙討饒。

眼看著到了前一棟陪讀宿舍樓,女生公寓在楓林大道裏面,王婉清就先停了腳,“晚自習之前要是有時間,來一下社裏,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顧鴛悠悠然問。

“廢話,要是能一兩句說清楚的用得著單獨找出時間來跟你聊嗎,浪費時間。”王婉清瞪了顧鴛一眼,“能來就來,來不了發微信。”

顧鴛乖乖點頭,卻見王婉清朝她身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狹促的,“你哥來了。”

“看你這樣子,是要留下來旁觀?”顧鴛寸步不讓,挑釁的笑了笑。

“懶得。”王婉清冷笑一聲,轉身就走了。

顧鴛便回頭一望,果然是沈飛。

他和幾個同學一齊正朝這裏走來,已經看見了她,正燦爛的笑著,還說了句什麽。

顧鴛沒聽清楚,但看口型也知道他喊的是“阿鴛”。

皺皺眉毛,顧鴛也不停留等待,而是當先進了陪讀樓裏。

沈飛這些同班同學因為同樓,所以經常相互串門,彼此都知道了有她這麽個存在,只是不相熟,她在他們面前也是沈默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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