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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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

顧鴛放在書頁間的指尖一頓,翻著白眼望了望天,就跟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沈飛下了樓。

說起來,顧鴛自己都有些想笑,她對什麽事情都看得極淡,唯獨這一件,她就是無藥可救的栽進去了。

她喜歡土豆,無論是蒸的炸的煮的燜的紅燒糖醋燒烤,就是生的,能一口吃出澱粉的那種,她都喜歡。

一桌子菜再好看再色香味俱全,只要少了土豆她也就隨便應付幾口就算了,可哪怕一日三餐頓頓土豆,她依然覺得這是瓊宮盛宴,怎麽吃都不算飽。

她想,這應該也是一種病。

下了天臺,她先回房間裏放書。

打開門,顧鴛看向房間裏自己粉色的書架,粉色的窗簾,粉色的床和被子,粉色的鞋架……慢慢收起了笑。

屋子裏所有的家具飾品,都是父母雙親給她挑的,因為她說過,她喜歡粉色,很喜歡很喜歡。

他們一直都記得。

可他們也忘了,她說“很喜歡”的時間段,已經停留在十年前了。

窗簾拉起了大半,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區域,墻壁上裸露出一扇窗來,這是她選擇這間屋子的原因。

在房子還沒裝修之前,她和妹妹來三樓挑選自己以後想要居住的房間,她一眼透過窗子看見那一片綠色就立即拍定了。

過了客廳前面的那一間面街道是的妹妹的,比她的這間要大上一倍多。可她不喜歡,就這麽簡單。

走到窗子邊,顧鴛把書放下。

窗戶是打開的,她看向窗外一片四季綠植,遠處的幽潭古樹,矮矮墳瑩,錯落有致,美景如畫。

只看著,心情便不由自主的跟著好轉。

她回家後,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窗,趁著早間光陰正好,無論進窗來做客的是陽光是風還是雨水,她都會張開嘴巴無聲的大笑,因為每一天,就這麽一瞬的感官,她覺得自己無比的幸福。

雖然相比較而言,她更偏愛光照炙烈。

說起來,她自小流連於沿海西南各地,但並不算是地道的南方人,父親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多年,原本就打算把房子買在北方老家那邊的。

只是顧鴛自己,當初仗著自己十一二歲,在南方溫柔水鄉裏蹉跎慣了,便倚著秋千很是天真的說了句,“我不想回這邊來,也不想去外婆家,別人都有自己家,我也想放學回家的時候,回自己家。”

那個一心想在老年回北方故鄉紮根的溫厚男人,只是楞了楞,然後揉著她的頭發與她說,好。

女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滿心歡喜,並不知道這樣溫暖的字眼裏,包裹著的是一種怎樣的心酸與無力。以及對她的妥協。

少不更事,事到如今,便也由不得她後悔。

房子買了,就在青鷺這邊,一個還算繁榮的街鎮上,離外婆家以及幾位阿姨家都很近。

這其中,是長達數年的房貸還款路程,是差點與父親關系決裂的爺爺那邊的親族。

不用走近,她都能看見父親頭發裏夾雜著的白絲。所以她寧願不走近,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在至親眼前,這於她而言,很難堪。

在她印象裏,父親高大帥氣,一直都是,只是這幾年愈發的顯出老態了。

她曾經跟寧卿他們不止一次的辯解過,她的父母親顏值都很高,屬於□□十年代的港星那一種,就是她自己,沒遺傳到那份優質的基因而已。

至少自己妹妹,就是她校園女生堆裏容顏上的佼佼者。

可能母親那句笑語是確有其事,自己真是從河裏飄來的。

想到這裏,顧鴛輕輕笑了一下。純粹的,很孩子氣的笑容。

下了樓,家裏人都在,男女老少,血脈至親。

顧鴛笑著進了客廳,坐下,笑著夾菜,吃飯,笑著誇讚哪幾道菜做的好吃,然後離席,上樓,關上門。

一屋子的孤寂。

與世隔絕。

王婉清說過,她最討厭“家庭”這種惡心的東西,最容易被道德綁架,除非你換皮換血又換骨,否則你終其一生也擺脫不了這個家族基因裏為你打上的標簽。

“可能這樣還不夠,得連心臟和腦子一起換掉。”

王婉清橫挑的眉毛亙在顧鴛眼睛裏,有可愛的悲涼的蜷曲弧度。

王婉清最後總結她會喜歡學校,也是因為在這裏,她有權利拒絕跟別人產生一些沒必要的聯系。

只有在這裏,她才有些可能的被當做獨立的個人,而不是誰的誰,誰的誰誰誰。

她說,“我好好學習,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只有我考上大學,我才有能力脫離家庭的掌控,去做我真正要做的事情,就這樣。”

她的生活一向如此明確,活得簡單而自如,不矯飾,不低落,接受她該接受的,對抗她能對抗的,力圖使生命的每一秒都讓自己心情舒暢。

所以,王婉清說得很肯定,她一點也不喜歡過年。

這很好,總歸是有血有肉的活著,沒到她這不知人情冷暖石頭般的境地。

還沒到晚間,顧鴛就已經覺得渾身難受了,早早洗了澡,回到房間,鎖門,打開書架上的藍牙音箱,是久石讓的鋼琴曲。

她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將要入睡時,就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起身,摸索著關掉音箱。

有聲音的話,會吵。睡不著。

她從來淺眠。

馮漾來找她的時候,剛好是大年夜前一天。

顧鴛洗完澡,頭發還是半濕的,下樓來客廳就看見一位恰似唐時的圓潤少女坐在沙發上等她。

樣子裝扮一如從前。

母親正端著一杯溫水自廚房出來,見她就笑了,“你朋友來找你了。”

馮漾就從門口她出現起一直望著她,很歡喜的笑著。

留客吃飯這些子禮貌被她拋之於腦後,笑著跟母親說晚上不在家吃飯了,就拉著馮漾上了樓。

吹頭發紮頭發換鞋子換衣服出門,一氣呵成。

“知道你想出門,我就過來了。”

馮漾靠門邊笑著說,順手從壁掛上取下來一條大紅色圍巾,就往顧鴛脖子上纏,遮了大半張臉。

“不用的,我穿的厚,等會上街就不冷了。”顧鴛嘟囔,卻沒有把圍巾拿下來,而是拉扯幾下,把臉露出來,只把瘦尖的下巴包裹住。

“穿著,你自己什麽體質你不知道,別到時候喊冷了還得我來脫衣服給你。”

馮漾笑了兩聲,不由分說的把顧鴛羽絨服拉鏈扣到最上頭,壓了壓圍巾,才拉著人出門。

街上手工飾品店裏,顧鴛比對著一連排的紅繩編織樣式,掐了掐腳腕又掐了掐右手手腕量大小,問女先生有沒有銀鈴,她想買一只腳鏈送給妹妹。

說定了尺寸,然後問了大概編織好的時間,就出門去了。

許是脖頸上的圍巾太紮眼,街上這般多年輕男女,來來往往,總難免被註視,很不習慣。

圍巾是媽媽買的,不能扔掉,馮漾又在,也不能摘掉。

顧鴛腳步忍不住有些瑟縮。

她手指不自覺的有些顫抖,偏頭,輕輕軟軟的望著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馮漾,樣子很自然的委屈。

“我餓了。”

“想吃什麽?”馮漾問,“先吃一點開胃的,別吃太飽,等會兒釋初過來了再一起吃飯。”

馮漾口袋裏,她們兩只牽著的手一起安放,很溫熱,

“嗯。”顧鴛乖乖點頭,依賴懵懂如孩童,“吃什麽都可以,你帶著我去就行。”

馮漾不由得來捏她鼻子,“你怎麽還是這麽一副長不大的樣子,我是真擔心你哪天走路上被人騙走了。”

“我又不蠢,要不是心甘情願,誰騙得了我。”

顧鴛偏過去臉,忍不住嘟囔,“只要不用迷香,誰怕呀。”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去吃什麽呀?”

“走吧,帶你去你就知道了。對了——”馮漾想起了什麽似的,順帶一提,“初中班級群裏說有一次班級聚會,就在初五,你要來嗎?”

顧鴛想都沒想,搖頭,“不去,我又不認識他們。”

“知道你不會去,就跟你說一聲,我和釋初也不想去,你不是有手機嗎,怎麽還是沒有下載微信企鵝,打你電話你總是接不到,發短信又浪費錢,我還想和你視頻聊天呢,想看看你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顧鴛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回答,所以幹脆搖了搖馮漾的手臂,傻笑。

以圖蒙混過關。

大年三十。

回家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外公離世後,她是有家還是沒家。

小青在校門口拿了外賣回來,站在寢室樓下,有些躊躇。

過年了,大家都回家了,整個青中空曠的好像可以撕心裂肺的呼喊,不會有人註意到。

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學校的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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