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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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力氣都好像被一絲絲抽幹了樣的找不到支撐點,但身體的本能告訴她,不能停下。

踢噠。踢噠。

身後傳來幾道腳步聲,勻速的,訓練有素的,接近著。

顧鴛面無表情的停下了腳,她已經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前方有人踱步而來。

顧鴛模糊不清的想要睜眼望清楚,可身體卻禁錮著她慫恿著她不顧一切往一旁倒去。

就此昏睡。

一棟房子裏,大的空曠,一扇門。門後有少女的微弱哭聲。淒戚。

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場景變換,又是一棟房子裏,二樓,擺滿了書架,面目不清的人自背後箍住她的腰身,抵在書架前,親吻她的脖頸與耳垂。急切。

她的至為聖潔的襦裙,她的輕薄蕩漾的寬袖,變了紅。誰在嘆息。

鏡子裏誰的諷刺的紅的眼睛。

因私遺夢。一夢冗長。

顧鴛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她正躺在青湖畔的那間中藥鋪子裏的藤椅上。

耳邊是女人走動間,腳腕紅繩鈴鐺敲擊的清脆聲響。

熟悉的,心安的。

她昏沈的思緒來不及回攏,艱難轉轉動淺棕眼瞳,不大確定的喊道,“綰綰?”

視線裏多了張美艷非常的臉,女人自藥材櫃子間穿過,端來一杯水餵她,笑著說,“第一次聽你這麽喊,一時之間我都沒反應過來。”

顧鴛虛弱一笑,蒼白泛紅著低燒的臉輕聲問,“我……怎麽了?怎麽來了這裏?”

“是你同學背你過來的,他現在在後院跟穆老一起呢。”

女人扶她慢慢起身,避開了第一個問題不答。

“同學?”

顧鴛疑惑,腦子裏還是一團混亂。

沈思間,藥鋪幕簾被輕輕撩起,寬袖少年渡步而來,見著她,淡漠的神情微有笑意,“顧小姐。”

“君之……”顧鴛驚異。

周佩走近,顧鴛這才看到臉色不太好的穆老頭跟在他身後。

穆老給顧鴛診完脈後,開了方子直接就下了逐客令,“醒了就快點走,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顧鴛錯愕,這是又被誰給招惹了,脾氣這麽大,而且她現在,全身上下沒半點子力氣,根本走不了啊餵。

少年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直接伸手來探顧鴛的額頭,顧鴛臉色愈紅,想躲避都躲避不了。

“我已經沒事了。”

她小聲的說。

“嗯。”少年聲色淡淡,不露悲喜,收了手就俯身把她給背了起來。

顧鴛如遭雷擊,耳尖斥血,反抗不了,身體各處的神經都像是壞死了一樣的,沒任何反應。

而她所有的身體應激性狀況通通都見了鬼,不顫栗,不反胃,沒有心惡將嘔的欲望。

這不正常。

顧鴛迷茫了。

藥鋪裏,等少年背人離開了,女人才問穆老,“他……周公子為什麽不讓我們告訴顧鴛她的病情因由,穆老,醫者仁心解惑,這不是與我們的為醫之道不符麽?”

穆老搖頭,面色凝重,“那是曼陀羅迷香,那丫頭是遭人販子惦記了,因緣際會,有周家小子在,出不了大事。”

“青鷺這裏……”女人遲疑了一下,“也不安寧了?”

穆老哼一聲,“哪裏有真正安寧的地方,還不都是人鬧的,等這邊事了,你就隨我一起去德國吧,畢竟是老友相托,不得不走上一遭了。”

這邊,少年並沒有帶顧鴛回學校,而是背她去了青湖水橋那裏,在桃花林深處木椅上,放下了她。

“想問什麽?”

少年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桃林盡頭的虛無處,再把視線轉投至她腳腕下的繡花鞋,淡淡一笑。

顧鴛不大自在的縮了縮腳,猶疑不定,“我覺得,我剛剛……”

“顧小姐,在開口之前,我必須要告訴你一點。”

“嗯?”

少年轉眸來看她,神情淡漠,“這世界,可遠比你看到的要危險的多。”

沈寂。

顧鴛靜默著蒼白的臉,問,“你不希望我知道?”忽地又笑了,“有什麽呢,不過是人心,不過是道路以目的惡行。”

聲音輕的像在自言自語。

顧鴛自然沒有再問下去,她踢開了繡花鞋,赤腳踩在季晚將謝的桃林間,來回走了幾遭。

少年立在一旁,看著,不言語。

空氣有些冷,她卻好似無感。

臨了,顧鴛穿好鞋,轉過來臉,笑得清淺秀致,美好莫名。

她看向他,語氣有些無賴,神態卻是無辜,“我現在走不了,這邊又沒車,只能麻煩你了。”

她像是失憶了,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來。

等他傾身半蹲下來,顧鴛自然伏於少年背上,雙手輕攬住少年脖頸,輕聲的哼著歌,心情也是極好的樣子。

少年鼻息間全然是少女身上那股不知名的草木香氣,耳邊是少女軟而悠揚的瓷質嗓音。

脖頸間肌膚相觸,少女柔軟頭發輕撫過臉頰,眼眸裏撞入少女繡花鞋間刺有的天宮月兔。

深深淺淺,蠢蠢欲動。

她應該直視的

這天晚上,顧鴛去了實驗,和釋初一起,睡在了她寢室。

就算是睡同床,兩個人也隔著些距離,因為顧鴛不習慣,在入眠的時候有被觸碰的束縛感。

第二天午後,顧鴛送了釋初回校,在實驗中學校門口車站等了一會兒,就這麽如革命女學生一般的表情肅穆,步行回了青中。

她走了近兩個小時,思緒放空,眼神空洞,直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她身旁。

後座車窗搖下來,露出蔣妍清純絕艷的青春至美的臉。

她沒有如約,而是提前一天,截下了顧鴛。

山水天下。

青鷺縣的地價最貴房價最離譜的頂級住宅區。

車到了小區門口,漆金的黑色金屬門感應而開,門邊的電子儀器自然響起一道甜美的女聲,“車號滬B**的車主,歡迎回家。”

這一路,顧鴛都很沈默的在出神,蔣妍卻是笑著,一直看著她。

進了別墅,蔣妍提醒她換拖鞋的時候,顧鴛才恍然驚醒。

她好像來過這裏。

蔣妍的笑只是誘因,真正引至她走進來的,是那種未知,仿若蠢蠢欲動的情愫,使她不安,使她期待莫名。

而這一瞬間的畫面熟悉感也就自然被忽略。

她渴望被引誘。

蔣妍沒有讓仆人跟隨,而是自己領著她進去。

走廊並不長,墻壁也不如她想像那樣黝暗,能輕易勾動人內心的陰暗面。而是暖如陽光的橙醺色。

唯一奇怪的是,墻壁上掛滿了向日葵的油畫。

一樓樓梯轉角過去的盡頭,是一間被單獨隔出來的舞蹈室,打通了幾面,空間充足,有一正面墻的鏡子,右側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樂器。

箜篌只是其中之一,形態玲瓏優美,遠不如中間那架純白色鋼琴來得顯眼。

蔣妍換好了舞蹈服走過來,荷粉色的,系帶修身,整個人都是嬌艷艷的,透著不收斂的誘惑風情。

顧鴛卻看得皺眉,“你不適合這個顏色。”

這是真話,她總覺得這副模樣的蔣妍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拉低品格,媚俗輕佻。

那件衣服、那個顏色根本配不上這個瑰姿妍麗的少女。

有種玷汙感。

“你適合紅色。”

奪目的、鮮艷熱烈似血的顏色。

“感覺出來了?”蔣妍笑了,粉透指尖輕扯了扯手臂處的一字領領口,唇角似有諷刺溢出,“這麽惡心的顏色。”

她看著顧鴛,忽然就拍了拍手掌,笑得恣意妖嬈無匹,“要是穿這樣的衣服彈箜篌給你看,我都覺得羞恥。”

她只是來了興致,想穿給顧鴛看,難明緣由。

蔣妍很快披了一身暗紅色薄紗出來,眉心似點朱砂,動人心魄。

“這一曲《陌上花》,我學了很久,總是覺得差在了哪裏,不過今天有你在,我應該就完整了。”

“顧鴛,我的時間不多,雖然已經與顧別秋說過了,但他還是不希望我與別人來往。”

“趁這次機會,你一定要好好的,聽清楚啊。”

一曲箜篌,少女側坐於一隅,半低著頭,那樣認真的撥動琴弦,靜默神情裏,絹紅紗衣輕揚,如此出塵離世,好似古老世家教養出來的貴女端莊。

明善其身,箜篌引。

這不像她。

或者說,這是她皮囊裏的另一個她?

顧鴛再一次出神了。

臨走,舞蹈室儲物臺上的粉紅色外殼的手機響了起來。

蔣妍走過去一看,掛斷,與顧鴛笑語,“最近碰見一個蠢貨,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了我的號碼,唔,連眼前的是人是鬼都認不出來就撞上來了,煩人的很。”

顧鴛沒多在意。

回去之後,她從床頭拿過書來,抽了書簽趴在床邊翻看。

是東野圭吾的《白夜行》,她出門都會隨箱隨書包攜帶的特別存在。

看這書時,她的心總能最迅速的恢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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