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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責罰得太重了！”天興帝否決道。

譚耽發心中松了一口氣，他在賭天興帝不會同意，你看，真的沒有同意。

然而天興帝又慢慢地說道：“如果他手上沒有命案的話？！”

命案？！什麽命案？殺人未遂算是命案？！

譚耽發和汪旋有些沒聽白，但心中隱隱的感覺到好像有什麽事要失控了。

汪旋道：“陛下，老臣不明陛下是何意？”

陰馥渺心裏笑了，饕餮盛宴終於開始了！

天興帝沒有回答，而是低沈地說道：“費鈺呢？！”

一直隱於平地床後面的費鈺繞過平地床來到眾臣面前，側身作揖道：“臣在。”

“費鈺，你就沒有奏事要稟報嗎？！”天興帝喝道。

費鈺道：“啟稟陛下，微臣對曾嶸一案也有存疑，有幾處疑處還要詢問曾姑娘，望陛下恩準。”

天興帝道：“準了！”

“謝陛下。”費鈺轉過身再次面向眾臣，森白的臉色更加白得像骷髏，那一抹紅色薄唇非但沒有提升膚色的明亮，反而更加瘆人！

汪旋和譚耽發心裏“咯噔”一下，心道不妙，影夜衛果然插手了！

費鈺看著一臉惶然的汪旋和譚耽發笑了笑，然後看向陰馥渺，又笑了笑。

他說道：“曾姑娘，在下費鈺，關於你父親的案子，本官認為有幾處疑惑，還望曾姑娘解惑。”

陰馥渺垂下眼瞼，微曲著膝蓋向費鈺行禮道：“民女曾杏音見過費大人。費大人盡管問，民女知道的知無不言。”

費鈺點頭，微笑，拉長了臉上的那段“紅線”，然後問道：“曾姑娘，你的訴狀上說你父親是突然猝死的對嗎？”

“是的，大人。”陰馥渺點頭道。

“能細講下你父親的死嗎？”費鈺問道。

陰馥渺像是想起了難以自抑的往事，她愴然淚下，一雙大眼含著大顆的淚珠，哽咽地說道：“一年前的某一日早晨民女按照往常那樣去父親寢居請安，可還沒進屋就被撞倒了伺候父親的丫鬟，她跟民女說父親……沒氣了！民女急忙走過去一看，父親真的就那麽去了，嗚嗚……”她說到這兒就輕輕抽泣起來。

“你父親死時什麽樣？”

“他很安祥，很平靜，像是睡著了一樣。”

“沒有異樣嗎？面部沒有任何變化？身子呢？比如手腕上的擦傷？”費鈺提醒道。

陰馥渺皺起了眉頭，輕輕拭淚，開始認真的回想，她道：“好像眼皮很鼓，鼻子有點歪，口鼻處的膚色有些泛白。至於手腕上的擦傷……對，是有一點擦傷，好像腳後跟也有些擦傷。”

費鈺道：“也就是說你父親是在你發現的前一天夜裏死的，是這樣嗎？”

陰馥渺道：“可能是吧，民女還真不知父親到底何時死的。”

費鈺道：“你父親莫名暴斃，你為何沒有報案？！”

陰馥渺低嘆一聲，淚水更多了，她道：“費大人，您有所不知，那時我們家剛被抄了家，我們一家被趕出了府，一下子貧困交迫，好在有些仆人還記著我父親的恩情，他們湊了一筆錢安置了我們，可父親昔日交往的富貴朋友不僅一個都沒有前來探望，還讓我們吃了不少閉門羹，父親也因此酗酒，常常醉倒在床上人事不知！民女擔心父親的身子，便請來郎中給父親看病，郎中說父親有中風舊疾，不能喝酒，否則會有生命之危，可惜民女沒有勸阻成，父親仍然酗酒不斷，所以民女發現父親去世時，覺得多半是這個起因。而且當時縣衙還沒有新縣令上任，我父親的舊部不理睬民女，民女實在是求告無門。”

費鈺點頭道：“倒挺合情合理。”他頓了頓說道：“所以你沒懷疑過你父親是他殺？”

“沒有。”陰馥渺低著頭回答完後就猛然擡頭，睜大眼睛看向費鈺，“他殺？大人，您的意思說我父親是被謀殺的？！”

費鈺道：“現在基本斷定你父親的死是人為而成！”

陰馥渺用手捂住了嘴，表示她此刻已經震驚得無以言表。

費鈺道：“曾姑娘，很抱歉，為了能更好的查案，我們需要開棺驗屍，所以……”

“你們挖了我父親的墳！”陰馥渺一聲尖利的高叫！

費鈺被刺激得不由偏了偏頭，他不生氣，這是正常反應，哪個人被告知刨了你先人的墳墓而反應淡然的！

“曾姑娘，請你冷靜，難道你想讓你父親死不瞑目嗎？”

陰馥渺心道：就是我讓養父死不瞑目的！但表面上卻是一副氣憤難平，又有些被說動的模樣。

“你們何時挖的？”陰馥渺反客為主道。

費鈺答道：“在你上墳後的第二天。”

“你們發現了什麽？”陰馥渺認真的問道。

費鈺道：“仵作驗屍後基本上斷定你父親的最重要的死因是口鼻處堵塞窒息而死，簡單點說你父親是被捂死的！”

陰馥渺晃了晃身子，倏地倒在地上，喃喃道：“父親是被人害死的，害死的……”然後她一聲厲叫，不顧這裏是高高在上的廟堂場合，開始放聲嚎哭，“父親……女兒對不起你……女兒居然不知道你是被人害死的……我還以為您是因為積郁而死，所以才千裏迢迢的來此為你平反呢……父親……女兒好傻……”

殿堂之上的所有大臣們都面露同情之色，為其不幸的遭遇暗暗感慨。除了汪旋和譚耽發二人。

他們二人心裏的不詳預感已經越來越濃烈，也許聖上說的命案就是這個吧！尤其是譚耽發，心裏此刻恨極了周滿，周滿怎麽沒把這事跟他們說呢，這可倒好，還沒出擊就已經處於被動的局面！

他們二人心中都毫不懷疑這殺人主謀肯定是周滿，但是他們互望一眼，就默契地保持著緘默，絕不能承認這個事，死也不認！

“是誰？是誰殺了我父親！”陰馥渺戾恨地看向費鈺，好像對方才是殺覆仇人。

費鈺見多了這樣的眼神，但能把這樣的眼神展示得讓人賞心悅目的也就眼前曾姑娘一人，果然是不可多見的美人！他暗中欣賞了一番後才別過眼看向譚耽發，似笑非笑地說道：“兇手是誰我不知道，說不定那人也死了，但主謀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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