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千裏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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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眼前的飛船在一點點地消散……
“孟越嘉，你看看，這就是你建的飛船，因為你，那五十萬條生命全沒了！全沒了！！”有一人沖著孟越嘉面目猙獰地叫喊道。
“孟工，救我，救我！！”有一人沖著孟越嘉伸出五指，絕望而淒厲地喊叫！
“憑什麽，憑什麽就你能活著，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們！”有一人揮舞著手臂，想要上前掐死孟越嘉。
影像閃爍，出現一位老人。
“爺爺！”孟越嘉喊道。
那老人一臉的悲憫又一臉的失望地說道：“越嘉，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不是你爺爺，我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不，爺爺！”孟越嘉激動地喊道。
影像再次閃爍，出現一位青年。
“克白！”孟越嘉喊道。
那青年面帶愧意地說道：“越嘉，對不起，我沒能完成你的囑托。”
“克白……”
秋克白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克白！”
籠罩著孟越嘉的黑暗，只回蕩著她自己的喊聲，“克白……！爺爺……！”
“不要！！”狄莫蕓詐屍般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稍微定了定心神，看清了四周，只有帶星光的黑夜，架子床，帳簾。
又做噩夢了……
狄莫蕓放松了下來，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是濕的，她嘆口氣，第三次了，這是第三次做這樣的夢了，兩年了，本以為自己忘卻了，原來前世臨死前的那一幕是那麽頑固的一直藏在記憶深處，恐怕永遠也不會忘記了。
她不甘，她愧疚，她掛念，種種情緒在夢裏爆發了出來，唉……估計是被老夫人與狄亦方的對話刺激了吧。
她挑開帳簾，看偏房毫無動靜，看來乳娘睡得很香，並沒有被驚醒。
算了，再躺下重新睡吧。躺前，她把方枕翻了個面，因為原先頭枕的那面早已被她的淚水浸個濕透。
第二天，她洗漱梳妝完畢後，像往日那樣很安靜地看著書，吃著母親暗中派人送過來的點心。
狄莫蕓在看從狄亦方的書房裏偷拿出來的《史鑒》這本書，把晟朝之前的歷史看了個通透，從最早的雲朝到如今，已跨越了2600年。
2600年，也經歷了奴隸社會到封建社會的變更，也經歷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勢，也經歷了諸子百家爭正統之盛況。
狄莫蕓邊看邊笑，這裏的世界和地球的世界真像，連文明發展的趨勢都是相近的，照這麽發展下去，再過上幾千年就能迎來信息大爆炸時代，也能有高速發達的科學技術！
看著看著，狄莫蕓的眼睛開始變得暗淡無光，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場噩夢，那麽發達的文明，那麽先進的科技，依然拯救不了那五十萬人的性命！
狄莫蕓憋得慌，想站起來走走，這時，巧沁過來跟安氏說道：“安姐姐，夫人命我出去采買花茶，姐姐可有什麽要捎來的？”
狄莫蕓聽到巧沁的話，立馬來了精神，上前問道：“巧沁姐姐，你這是要去華溢店？”
巧沁點頭道：“是啊，府裏的存貨快沒了，打算再去采買。”
華溢店，不就是千年睡蓮盛開的地方嗎？！狄莫蕓道：“巧沁姐姐，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巧沁想都未想拒絕道，“這是不行的，大小姐，您現在是被禁足了，別說出府了，就是出閨房都不行的。更何況，您是金貴之軀，怎能去那魚龍混雜，五行八作的地方，要是出什麽意外，奴婢怎麽跟夫人交代啊！”
狄莫蕓說道：“不會的，巧沁姐姐，我女扮男裝，扮成男童，就不會有人發現了吧！再說了，不是還有巧沁姐姐你跟著嘛，我會出什麽意外？！”
“這……還是不行的，奴婢可不敢做這個主啊！”
“哎呀，巧沁姐姐，求求你了，就帶我去看看嘛！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快憋死了，就讓我去吧，我會很乖的，聽你的話，不會亂跑的。”
“不行啊，大小姐，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會打死奴婢的。”
狄莫蕓深吸一口氣，看來得使出殺手鐧了，“巧沁姐姐，你是不是擔心我會壞了你和二牛哥的好事啊，放心吧，我不會……”
話還未說完，狄莫蕓的嘴巴就被巧沁捂上了，“哎呀呀，大小姐，您怎麽……怎麽會這麽說啊？！”
“啊？不是二牛哥嗎？難道我記錯了？！”
“不是……那個……大小姐，您、您怎麽會知道二牛？”
“嗯……好像去年吧，我去母親那裏看望母親的時候，無意間逛了下你的屋子，你納了一雙鞋墊放在床頭上，我看那鞋墊挺大，還繡著二牛兩字？”
“去年？去年您就會認字了？”
“嗯……剛學會點兒。”
巧沁心想夫人早就知道她和二牛之間的事，只是心照不宣罷了，可若是挑明了，就是授他人以柄了，到時候就算夫人有心袒護也不得不顧忌到別人的議論！眼看自己就要熬到頭了，這時候可不能出事！所以絕不能讓大小姐宣揚出去！
“好，大小姐，我答應您，帶您出去，但是……大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對外人說……”
“啊……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巧沁一楞，又立馬回過味來，她無奈地說道：“大小姐啊，我真是怕了您啦！”
狄莫蕓嘻嘻一笑，抱著巧沁的大腿說道：“巧沁姐姐最好啦。”
就這樣，巧沁與安氏為狄莫蕓換了一身男裝，因為年齡太小，所以還真難辨雌雄。
巧沁帶著狄莫蕓有點心虛地出了狄府，去的路上碰上一些下人，她都謊稱：“這是大小姐乳娘安氏的外甥。”
出去得還挺順利，巧沁跟狄莫蕓說道：“您真的可以自己走嗎？不行就讓奴婢抱您吧。”
狄莫蕓看了看巧沁的體格，反問道：“巧沁姐姐，你真能抱得動我嗎？”
巧沁一時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好，見狄莫蕓又說道：“還是別抱我了，就這麽走吧，只要別嫌我慢就行。“
就這樣華溢店的二牛大老遠就看見一大的牽著一小的走來。
待她倆走進店來，才發現原來她們其中大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巧沁姑娘！
他連忙迎上去，欣喜地喚道：“巧沁！“
巧沁的臉上早就飛上了一抹紅暈，展開了甜甜地笑容。
狄莫蕓擡頭來回瞅著二牛和巧沁二人，見他們還在站著不動，光眉來眼去的，只好扯了扯巧沁的衣袖，說道：“巧沁姐姐，你不介紹一下嗎？“
巧沁驚醒，啊對，大小姐還在呢！連忙說道：“二牛哥，這位是狄家的大小姐。”
二牛這才註意到狄莫蕓，大小姐？可這模樣，分明是男童的打扮，而且還……這麽胖？！
巧沁看出二牛的疑惑，湊近耳邊悄聲說道：“大小姐是偷跑出來的。”
“啊？”二牛佩服巧沁的膽量，他向狄莫蕓行禮道：“小的二牛見過狄家大小姐。”
然後他把巧沁拉過一邊，也悄聲地問巧沁，“巧沁，你咋把狄家大小姐給帶來了？！”
一向伶牙俐齒的巧沁這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喃道：“因為……因為……”
“二牛哥，你不知道巧沁姐姐很喜歡你嗎？”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狄莫蕓的聲音，把二人都嚇了一跳，二人聽完後都立馬面紅耳赤。各跳開一步，不知所措。
二牛道：“狄大小姐，別這麽說，這……這對巧沁聲譽不好！”
狄莫蕓暗笑，天哪，古人真的都這麽保守、含蓄嗎？也太忸怩了吧！
狄莫蕓又說道：“你不是疑惑巧沁姐姐為何會把我偷偷地帶出來嗎？那是因為我看到她為你做的鞋墊了，所以她才肯帶我出去的。二牛哥，巧沁姐姐為了你，才敢做這麽大膽的事！”
“啊？那天我屋裏出現的鞋墊是你做的！”二牛先是很驚喜地問道。隨後又很慚愧地低下頭，說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狄莫蕓在巧沁張嘴前搶話道：“二牛哥，所以你要對巧沁姐姐表白啊，人家為你付出這麽多了！”
此時二牛更加張嘴結舌了，結結巴巴道：“巧沁姑娘太美好了，我、我配不上她。”
這回狄莫蕓倒有點無語了，我都把話挑明了，紙也捅破了，還不敢站出來，不知道該出手時就出手嗎？這不是含蓄了，而是沒有擔當！
“你還沒表白呢，你怎麽知道，她會認為你配不上？！”狄莫蕓有點急了。
“巧沁……我……”二牛在狄莫蕓的鼓勵下，在巧沁的一臉期待下，開始張嘴表白了。
“我喜歡……”
“爹！”一只臟兮兮的小手拽住了二牛的衣袖。
二牛的臉僵了，滿臉的不知所措。巧沁的臉僵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三人都轉頭看向那只小臟手的主人，一個和狄莫蕓差不多大的女孩，不對，看著比狄莫蕓還要小，小臉蠟黃，營養不良，倒是有一雙烏亮的大眼睛，使整個小小的人身上有了鮮活的靈氣。
破壞整個表白氣氛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可惡的小女孩？！
巧沁感到要瘋了，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竟然都有這麽大的孩子了！她顫抖地指著二牛道：“你、你！你竟然騙我！”
二牛一臉無辜地道：“巧沁，我沒騙你啊！”
“還沒騙我！這丫頭是誰的？她剛剛喊你什麽？！”
“巧沁，你聽我解釋啊！”二牛慌張失措的說道。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這丫頭的存在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就是個騙子，大騙子！”
“不是的，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再也不理你啦！”
狄莫蕓看了眼還委屈地站在那的小女孩，輕輕地拉了拉巧沁的衣袖，說道：“巧沁姐姐，你能不能先聽聽二牛哥說些什麽，再做發言啊？”
巧沁見大小姐發話了，就不敢再任性地發小脾氣了，撅著嘴道：“那你說啊！”
二牛道：“那丫頭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
巧沁一聽不是親生的，立馬暗松了一口氣，“撿來的？”
“嗯，前段時間青安府那地區鬧荒災，這丫頭就是從那裏跑進京城來的流民，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都躺在那快死了，身邊又無親屬，我見她可憐，所以就收留了她。”
“啊，二牛哥，你真善良，你真是好人。”巧沁頂著星星眼含情脈脈地看向二牛。
站在他倆中間的狄莫蕓又很無語地想到，這裏的女人，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嗎？變臉比翻書還快！
狄莫蕓轉頭見這小女孩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站在那裏。她問道：“唉，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小女孩也打量著眼前的‘小男孩’，胖胖的，雖然不好看，但瞅著好像不是很兇，應該是個好脾氣的少爺，她回道：“爹說我叫二丫。”
“二丫？！”狄莫蕓的眼睛眨了眨，什麽破名字！自己的名字那麽破也就罷了，姑娘家家的，名字都不好好給起一個，真不是親爹也真沒文化！狄莫蕓暗暗嫌棄了一把二牛，然後繼續問道：“二丫，那你多大了呢？”
二丫茫然地說道：“我不知道……”
二牛這時緩過神來，對狄莫蕓附耳說道：“狄大小姐，這孩子醒來後對以前的事什麽都不記得了。”
失憶了嗎？狄莫蕓想道。
這時二牛轉身向二丫問道：“二丫，今天為何上這來了？”
“爹，我想去聽楊伯伯講故事。”
“楊伯伯？”二牛想起是誰了，無奈道：“不會又是講某天晚上來了一群妖怪的事吧？！”
二丫興奮地點頭，“爹，你聽過？”
二牛“呵呵”了兩聲，這老楊，都六年了，怎麽還沒完沒了呢，腦子真有問題！
在一旁的狄莫蕓接過話茬，好奇道：“妖怪？什麽妖怪？”
二丫道：“嗯，楊伯伯講了，那可是他的親身經歷呢。”
二牛忍不住嘲笑道：“還親身經歷？！誰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都六年了，反覆講這點事，還沒講膩啊！”
“六年？”狄莫蕓心中一動，那不是我出生的前一年嗎？狄莫蕓也來了興趣，對二丫道：“快把故事講來聽聽。”
二丫此時也不怎麽怕眼前的胖少爺了，說道：“楊伯伯說那天晚上……”
二丫繪聲繪色地把楊伯伯講的東西重覆了一遍，狄莫蕓也聽得很認真。
“鍋蓋？！燒火棍？！”狄莫蕓聽著聽著，心裏有些激動起來，憑她的直覺，那鍋蓋很有可能是懸浮漂移盤，而燒火棍也很有可能是環境探測桿。
狄莫蕓急忙問道：“既然是親身經歷，那具體是什麽時候發生的知道嗎？”
二丫有些糊塗了，“我不知道啊，我也沒問。”
一直陪著狄莫蕓靜靜地聽完故事的巧沁說道：“這故事我當初也聽過，就是那千年睡蓮開的那天，那時候他都講了兩周了，也就是說應該是那天的前兩周發生的事。”
“巧沁姐姐，你不是要買茶嗎？你們快去忙吧。我出去隨便轉轉。”狄莫蕓說完便往店外不遠處走去。
“這不行啊。”巧沁有些急了，想要跟過去。
“別跟著我！”狄莫蕓頭也不回地說道，接著又補充了句：“我不會走遠的，就在那邊待一會兒。”說罷就伸手指了指不遠的一處空地，然後沒再理那些人徑直走到自己想要到的地方，那裏泥土松軟，她蹲下身，撿起石頭，在地上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她是在計算，她算著飛艇從“新生一號”飛船出發到達DS087星球的時間，她算著飛船毀滅的時侯離DS087星球的距離，她算著自己落到DS087星球的時間……
地上潦草飛舞著各種公式和阿拉伯數字，狄莫蕓忘我地計算著，越算越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因為一切都和楊伯伯所說的時間吻合，如果那楊伯伯說的都是真的，那幫妖怪應該就是星際聯邦的先鋒小隊了！
可是……如何證明他說的是真的呢？或許應該去問問楊伯伯，案發現場在哪裏，去親眼看看就好了，沒準就真的能找到證據。
“得問問那楊伯伯現在在哪裏？”狄莫蕓自言自語道。
“我知道楊伯伯在哪裏？”
狄莫蕓嚇一跳，轉頭一看，是那個二丫。“咦，你怎麽在這？”
二丫說道：“從你在這寫東西的時候我就在這了，因為爹不放心你在這兒，讓我過來看著你。”
“哦……”狄莫蕓表示理解，隨即又問道：“那你能看得懂嗎？”
二丫搖頭道：“看不懂，不過看起來好像是在算數學。”
狄莫蕓楞了，在這個時空，一切像極了地球Z國古代的國家，沒有人見過阿拉伯數字，卻居然有人能明白那是數字！狄莫蕓感到有些驚喜，她指著公式，繼續問道：“你覺得那會是什麽？”
二丫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嗯……會不會是一種算法？”
“算法？”
“嗯，就像爹的掌櫃手裏的算盤一樣，那算盤上的珠子代表的數目是不一樣的，梁上的一顆珠子代表五，梁下的一顆珠子代表一，你寫的那東西會不會就是能代表數字的符號啊，有什麽數字直接往上套就行了？”
“聰明啊！”狄莫蕓感慨，她點頭笑道：“大概是這個意思。”她看著眼前瘦小枯幹，還沒有自己一半高大的小女孩，有一種孺子可教的欣慰。
狄莫蕓用腳把地抹平，除去了所有的痕跡後，問二丫道：“對了，你知道楊伯伯在哪？”
二丫點頭道：“是啊，我可愛聽楊伯伯講故事了，所以天天去楊伯伯那裏聽故事。”
“太好了，快帶我去見楊伯伯吧。”
狄莫蕓拉住二丫的小手，向華溢店跑去。
還沒跑幾步，被二丫拖住了，回頭一看，二丫搖著頭道：“今天不行，我打聽過了，楊伯伯出遠門了，需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啊，這樣啊。”狄莫蕓失望道。
狄莫蕓剛嘆完氣，巧沁就從華溢店裏走出來，裊裊婷婷地下了臺階，後面還緊跟著二牛，他們朝著狄莫蕓站著的方向走來。
還未走近狄莫蕓身前，巧沁停下了，轉身面對著二牛，眼神很覆雜地說道：“二牛哥，我回去了。你是好人，可我……不想過得太辛苦。所以二牛，也許我不太適合你……”
二牛急道：“巧沁，不要這樣！我會認真考慮的，我再想想。”說罷眼睛瞟了二丫一眼，又飛快地躲閃開。
巧沁道：“我不是狠心的人，我倒不介意成為這孩子的母親，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日後我們成了家，我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拿什麽供那麽多孩子吃穿用度？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沒有殷實的家境，自個照顧自個都已顯艱難，哪裏還能關照好與己不相幹的人？”
“巧沁，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我知道！所以我們也不會缺德到把她賣給人牙子，我們報官，把她交給官府辦理。”
“這和直接賣給人牙子又有何區別？！”二牛不讚同道。
狄莫蕓聽懂了，原來這是要棄養這丫頭啊，她轉頭看向二丫，二丫臉色蒼白，抿緊了小嘴，晶亮的大眼睛裏更是盈滿了淚水，不過始終未掉下眼淚。
狄莫蕓想了想，便來到巧沁和二牛之間，說道：“與其交給官府，還不如讓她跟著我如何？”
二牛楞了，驚訝道：“狄大小姐，這……”
巧沁也楞了，隨後喜道：“跟著大小姐倒也不錯，大小姐人好心善，斷不會讓這二丫吃虧的。只是……大小姐，夫人能同意嗎？”
狄莫蕓說道：“我雖然年紀小，但好歹也是狄家嫡出的大小姐，母親又這般寵著我，我要個人還不容易嗎？”
巧沁喜笑顏開道：“那我先替二丫謝謝大小姐了，這二丫有福氣了！”
二牛向二丫招手道：“二丫，還不快過來謝謝狄大小姐的收留之恩！”
二丫渾渾噩噩的被拉到狄莫蕓面前，呆怔著不說話。
“二丫，怎麽傻了，快說話。”巧沁焦急道，差點把二丫按在地上。
“巧沁姐姐，別催她。”狄莫蕓對二丫伸出了手，溫和地說道：“我會尊重你的想法，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你是女的？！”二丫出聲了。
原來二丫發呆是因為這個，狄莫蕓笑道：“嗯，我是女的，還願不願意跟著我？”
二丫再一次仔細地打量狄莫蕓，除了第一印象的胖以外，又多了份奇異的感覺，她感覺自己與狄莫蕓相遇是命中註定的，似乎自己一路的顛沛流離，就是為了與她相遇，遇見她，就像大雁迎著太陽去追尋，仿佛那才是她終此一生去追求的使命！
二丫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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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眼前的飛船在一點點地消散……
“孟越嘉，你看看，這就是你建的飛船，因為你，那五十萬條生命全沒了！全沒了！！”有一人沖著孟越嘉面目猙獰地叫喊道。
“孟工，救我，救我！！”有一人沖著孟越嘉伸出五指，絕望而淒厲地喊叫！
“憑什麽，憑什麽就你能活著，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們！”有一人揮舞著手臂，想要上前掐死孟越嘉。
影像閃爍，出現一位老人。
“爺爺！”孟越嘉喊道。
那老人一臉的悲憫又一臉的失望地說道：“越嘉，我對你太失望了，我不是你爺爺，我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不，爺爺！”孟越嘉激動地喊道。
影像再次閃爍，出現一位青年。
“克白！”孟越嘉喊道。
那青年面帶愧意地說道：“越嘉，對不起，我沒能完成你的囑托。”
“克白……”
秋克白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
“克白！”
籠罩著孟越嘉的黑暗，只回蕩著她自己的喊聲，“克白……！爺爺……！”
“不要！！”狄莫蕓詐屍般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稍微定了定心神，看清了四周，只有帶星光的黑夜，架子床，帳簾。
又做噩夢了……
狄莫蕓放松了下來，發現自己整個身子都是濕的，她嘆口氣，第三次了，這是第三次做這樣的夢了，兩年了，本以為自己忘卻了，原來前世臨死前的那一幕是那麽頑固的一直藏在記憶深處，恐怕永遠也不會忘記了。
她不甘，她愧疚，她掛念，種種情緒在夢裏爆發了出來，唉……估計是被老夫人與狄亦方的對話刺激了吧。
她挑開帳簾，看偏房毫無動靜，看來乳娘睡得很香，並沒有被驚醒。
算了，再躺下重新睡吧。躺前，她把方枕翻了個面，因為原先頭枕的那面早已被她的淚水浸個濕透。
第二天，她洗漱梳妝完畢後，像往日那樣很安靜地看著書，吃著母親暗中派人送過來的點心。
狄莫蕓在看從狄亦方的書房裏偷拿出來的《史鑒》這本書，把晟朝之前的歷史看了個通透，從最早的雲朝到如今，已跨越了2600年。
2600年，也經歷了奴隸社會到封建社會的變更，也經歷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勢，也經歷了諸子百家爭正統之盛況。
狄莫蕓邊看邊笑，這裏的世界和地球的世界真像，連文明發展的趨勢都是相近的，照這麽發展下去，再過上幾千年就能迎來信息大爆炸時代，也能有高速發達的科學技術！
看著看著，狄莫蕓的眼睛開始變得暗淡無光，她有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場噩夢，那麽發達的文明，那麽先進的科技，依然拯救不了那五十萬人的性命！
狄莫蕓憋得慌，想站起來走走，這時，巧沁過來跟安氏說道：“安姐姐，夫人命我出去采買花茶，姐姐可有什麽要捎來的？”
狄莫蕓聽到巧沁的話，立馬來了精神，上前問道：“巧沁姐姐，你這是要去華溢店？”
巧沁點頭道：“是啊，府裏的存貨快沒了，打算再去采買。”
華溢店，不就是千年睡蓮盛開的地方嗎？！狄莫蕓道：“巧沁姐姐，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巧沁想都未想拒絕道，“這是不行的，大小姐，您現在是被禁足了，別說出府了，就是出閨房都不行的。更何況，您是金貴之軀，怎能去那魚龍混雜，五行八作的地方，要是出什麽意外，奴婢怎麽跟夫人交代啊！”
狄莫蕓說道：“不會的，巧沁姐姐，我女扮男裝，扮成男童，就不會有人發現了吧！再說了，不是還有巧沁姐姐你跟著嘛，我會出什麽意外？！”
“這……還是不行的，奴婢可不敢做這個主啊！”
“哎呀，巧沁姐姐，求求你了，就帶我去看看嘛！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快憋死了，就讓我去吧，我會很乖的，聽你的話，不會亂跑的。”
“不行啊，大小姐，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會打死奴婢的。”
狄莫蕓深吸一口氣，看來得使出殺手鐧了，“巧沁姐姐，你是不是擔心我會壞了你和二牛哥的好事啊，放心吧，我不會……”
話還未說完，狄莫蕓的嘴巴就被巧沁捂上了，“哎呀呀，大小姐，您怎麽……怎麽會這麽說啊？！”
“啊？不是二牛哥嗎？難道我記錯了？！”
“不是……那個……大小姐，您、您怎麽會知道二牛？”
“嗯……好像去年吧，我去母親那裏看望母親的時候，無意間逛了下你的屋子，你納了一雙鞋墊放在床頭上，我看那鞋墊挺大，還繡著二牛兩字？”
“去年？去年您就會認字了？”
“嗯……剛學會點兒。”
巧沁心想夫人早就知道她和二牛之間的事，只是心照不宣罷了，可若是挑明了，就是授他人以柄了，到時候就算夫人有心袒護也不得不顧忌到別人的議論！眼看自己就要熬到頭了，這時候可不能出事！所以絕不能讓大小姐宣揚出去！
“好，大小姐，我答應您，帶您出去，但是……大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對外人說……”
“啊……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巧沁一楞，又立馬回過味來，她無奈地說道：“大小姐啊，我真是怕了您啦！”
狄莫蕓嘻嘻一笑，抱著巧沁的大腿說道：“巧沁姐姐最好啦。”
就這樣，巧沁與安氏為狄莫蕓換了一身男裝，因為年齡太小，所以還真難辨雌雄。
巧沁帶著狄莫蕓有點心虛地出了狄府，去的路上碰上一些下人，她都謊稱：“這是大小姐乳娘安氏的外甥。”
出去得還挺順利，巧沁跟狄莫蕓說道：“您真的可以自己走嗎？不行就讓奴婢抱您吧。”
狄莫蕓看了看巧沁的體格，反問道：“巧沁姐姐，你真能抱得動我嗎？”
巧沁一時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好，見狄莫蕓又說道：“還是別抱我了，就這麽走吧，只要別嫌我慢就行。“
就這樣華溢店的二牛大老遠就看見一大的牽著一小的走來。
待她倆走進店來，才發現原來她們其中大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巧沁姑娘！
他連忙迎上去，欣喜地喚道：“巧沁！“
巧沁的臉上早就飛上了一抹紅暈，展開了甜甜地笑容。
狄莫蕓擡頭來回瞅著二牛和巧沁二人，見他們還在站著不動，光眉來眼去的，只好扯了扯巧沁的衣袖，說道：“巧沁姐姐，你不介紹一下嗎？“
巧沁驚醒，啊對，大小姐還在呢！連忙說道：“二牛哥，這位是狄家的大小姐。”
二牛這才註意到狄莫蕓，大小姐？可這模樣，分明是男童的打扮，而且還……這麽胖？！
巧沁看出二牛的疑惑，湊近耳邊悄聲說道：“大小姐是偷跑出來的。”
“啊？”二牛佩服巧沁的膽量，他向狄莫蕓行禮道：“小的二牛見過狄家大小姐。”
然後他把巧沁拉過一邊，也悄聲地問巧沁，“巧沁，你咋把狄家大小姐給帶來了？！”
一向伶牙俐齒的巧沁這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喃道：“因為……因為……”
“二牛哥，你不知道巧沁姐姐很喜歡你嗎？”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狄莫蕓的聲音，把二人都嚇了一跳，二人聽完後都立馬面紅耳赤。各跳開一步，不知所措。
二牛道：“狄大小姐，別這麽說，這……這對巧沁聲譽不好！”
狄莫蕓暗笑，天哪，古人真的都這麽保守、含蓄嗎？也太忸怩了吧！
狄莫蕓又說道：“你不是疑惑巧沁姐姐為何會把我偷偷地帶出來嗎？那是因為我看到她為你做的鞋墊了，所以她才肯帶我出去的。二牛哥，巧沁姐姐為了你，才敢做這麽大膽的事！”
“啊？那天我屋裏出現的鞋墊是你做的！”二牛先是很驚喜地問道。隨後又很慚愧地低下頭，說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狄莫蕓在巧沁張嘴前搶話道：“二牛哥，所以你要對巧沁姐姐表白啊，人家為你付出這麽多了！”
此時二牛更加張嘴結舌了，結結巴巴道：“巧沁姑娘太美好了，我、我配不上她。”
這回狄莫蕓倒有點無語了，我都把話挑明了，紙也捅破了，還不敢站出來，不知道該出手時就出手嗎？這不是含蓄了，而是沒有擔當！
“你還沒表白呢，你怎麽知道，她會認為你配不上？！”狄莫蕓有點急了。
“巧沁……我……”二牛在狄莫蕓的鼓勵下，在巧沁的一臉期待下，開始張嘴表白了。
“我喜歡……”
“爹！”一只臟兮兮的小手拽住了二牛的衣袖。
二牛的臉僵了，滿臉的不知所措。巧沁的臉僵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三人都轉頭看向那只小臟手的主人，一個和狄莫蕓差不多大的女孩，不對，看著比狄莫蕓還要小，小臉蠟黃，營養不良，倒是有一雙烏亮的大眼睛，使整個小小的人身上有了鮮活的靈氣。
破壞整個表白氣氛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可惡的小女孩？！
巧沁感到要瘋了，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竟然都有這麽大的孩子了！她顫抖地指著二牛道：“你、你！你竟然騙我！”
二牛一臉無辜地道：“巧沁，我沒騙你啊！”
“還沒騙我！這丫頭是誰的？她剛剛喊你什麽？！”
“巧沁，你聽我解釋啊！”二牛慌張失措的說道。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這丫頭的存在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就是個騙子，大騙子！”
“不是的，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再也不理你啦！”
狄莫蕓看了眼還委屈地站在那的小女孩，輕輕地拉了拉巧沁的衣袖，說道：“巧沁姐姐，你能不能先聽聽二牛哥說些什麽，再做發言啊？”
巧沁見大小姐發話了，就不敢再任性地發小脾氣了，撅著嘴道：“那你說啊！”
二牛道：“那丫頭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撿來的。”
“撿來的？”
巧沁一聽不是親生的，立馬暗松了一口氣，“撿來的？”
“嗯，前段時間青安府那地區鬧荒災，這丫頭就是從那裏跑進京城來的流民，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都躺在那快死了，身邊又無親屬，我見她可憐，所以就收留了她。”
“啊，二牛哥，你真善良，你真是好人。”巧沁頂著星星眼含情脈脈地看向二牛。
站在他倆中間的狄莫蕓又很無語地想到，這裏的女人，這個時代的女人，都是這樣的嗎？變臉比翻書還快！
狄莫蕓轉頭見這小女孩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站在那裏。她問道：“唉，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小女孩也打量著眼前的‘小男孩’，胖胖的，雖然不好看，但瞅著好像不是很兇，應該是個好脾氣的少爺，她回道：“爹說我叫二丫。”
“二丫？！”狄莫蕓的眼睛眨了眨，什麽破名字！自己的名字那麽破也就罷了，姑娘家家的，名字都不好好給起一個，真不是親爹也真沒文化！狄莫蕓暗暗嫌棄了一把二牛，然後繼續問道：“二丫，那你多大了呢？”
二丫茫然地說道：“我不知道……”
二牛這時緩過神來，對狄莫蕓附耳說道：“狄大小姐，這孩子醒來後對以前的事什麽都不記得了。”
失憶了嗎？狄莫蕓想道。
這時二牛轉身向二丫問道：“二丫，今天為何上這來了？”
“爹，我想去聽楊伯伯講故事。”
“楊伯伯？”二牛想起是誰了，無奈道：“不會又是講某天晚上來了一群妖怪的事吧？！”
二丫興奮地點頭，“爹，你聽過？”
二牛“呵呵”了兩聲，這老楊，都六年了，怎麽還沒完沒了呢，腦子真有問題！
在一旁的狄莫蕓接過話茬，好奇道：“妖怪？什麽妖怪？”
二丫道：“嗯，楊伯伯講了，那可是他的親身經歷呢。”
二牛忍不住嘲笑道：“還親身經歷？！誰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都六年了，反覆講這點事，還沒講膩啊！”
“六年？”狄莫蕓心中一動，那不是我出生的前一年嗎？狄莫蕓也來了興趣，對二丫道：“快把故事講來聽聽。”
二丫此時也不怎麽怕眼前的胖少爺了，說道：“楊伯伯說那天晚上……”
二丫繪聲繪色地把楊伯伯講的東西重覆了一遍，狄莫蕓也聽得很認真。
“鍋蓋？！燒火棍？！”狄莫蕓聽著聽著，心裏有些激動起來，憑她的直覺，那鍋蓋很有可能是懸浮漂移盤，而燒火棍也很有可能是環境探測桿。
狄莫蕓急忙問道：“既然是親身經歷，那具體是什麽時候發生的知道嗎？”
二丫有些糊塗了，“我不知道啊，我也沒問。”
一直陪著狄莫蕓靜靜地聽完故事的巧沁說道：“這故事我當初也聽過，就是那千年睡蓮開的那天，那時候他都講了兩周了，也就是說應該是那天的前兩周發生的事。”
“巧沁姐姐，你不是要買茶嗎？你們快去忙吧。我出去隨便轉轉。”狄莫蕓說完便往店外不遠處走去。
“這不行啊。”巧沁有些急了，想要跟過去。
“別跟著我！”狄莫蕓頭也不回地說道，接著又補充了句：“我不會走遠的，就在那邊待一會兒。”說罷就伸手指了指不遠的一處空地，然後沒再理那些人徑直走到自己想要到的地方，那裏泥土松軟，她蹲下身，撿起石頭，在地上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她是在計算，她算著飛艇從“新生一號”飛船出發到達DS087星球的時間，她算著飛船毀滅的時侯離DS087星球的距離，她算著自己落到DS087星球的時間……
地上潦草飛舞著各種公式和阿拉伯數字，狄莫蕓忘我地計算著，越算越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因為一切都和楊伯伯所說的時間吻合，如果那楊伯伯說的都是真的，那幫妖怪應該就是星際聯邦的先鋒小隊了！
可是……如何證明他說的是真的呢？或許應該去問問楊伯伯，案發現場在哪裏，去親眼看看就好了，沒準就真的能找到證據。
“得問問那楊伯伯現在在哪裏？”狄莫蕓自言自語道。
“我知道楊伯伯在哪裏？”
狄莫蕓嚇一跳，轉頭一看，是那個二丫。“咦，你怎麽在這？”
二丫說道：“從你在這寫東西的時候我就在這了，因為爹不放心你在這兒，讓我過來看著你。”
“哦……”狄莫蕓表示理解，隨即又問道：“那你能看得懂嗎？”
二丫搖頭道：“看不懂，不過看起來好像是在算數學。”
狄莫蕓楞了，在這個時空，一切像極了地球Z國古代的國家，沒有人見過阿拉伯數字，卻居然有人能明白那是數字！狄莫蕓感到有些驚喜，她指著公式，繼續問道：“你覺得那會是什麽？”
二丫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嗯……會不會是一種算法？”
“算法？”
“嗯，就像爹的掌櫃手裏的算盤一樣，那算盤上的珠子代表的數目是不一樣的，梁上的一顆珠子代表五，梁下的一顆珠子代表一，你寫的那東西會不會就是能代表數字的符號啊，有什麽數字直接往上套就行了？”
“聰明啊！”狄莫蕓感慨，她點頭笑道：“大概是這個意思。”她看著眼前瘦小枯幹，還沒有自己一半高大的小女孩，有一種孺子可教的欣慰。
狄莫蕓用腳把地抹平，除去了所有的痕跡後，問二丫道：“對了，你知道楊伯伯在哪？”
二丫點頭道：“是啊，我可愛聽楊伯伯講故事了，所以天天去楊伯伯那裏聽故事。”
“太好了，快帶我去見楊伯伯吧。”
狄莫蕓拉住二丫的小手，向華溢店跑去。
還沒跑幾步，被二丫拖住了，回頭一看，二丫搖著頭道：“今天不行，我打聽過了，楊伯伯出遠門了，需要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啊，這樣啊。”狄莫蕓失望道。
狄莫蕓剛嘆完氣，巧沁就從華溢店裏走出來，裊裊婷婷地下了臺階，後面還緊跟著二牛，他們朝著狄莫蕓站著的方向走來。
還未走近狄莫蕓身前，巧沁停下了，轉身面對著二牛，眼神很覆雜地說道：“二牛哥，我回去了。你是好人，可我……不想過得太辛苦。所以二牛，也許我不太適合你……”
二牛急道：“巧沁，不要這樣！我會認真考慮的，我再想想。”說罷眼睛瞟了二丫一眼，又飛快地躲閃開。
巧沁道：“我不是狠心的人，我倒不介意成為這孩子的母親，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日後我們成了家，我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拿什麽供那麽多孩子吃穿用度？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沒有殷實的家境，自個照顧自個都已顯艱難，哪裏還能關照好與己不相幹的人？”
“巧沁，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我知道！所以我們也不會缺德到把她賣給人牙子，我們報官，把她交給官府辦理。”
“這和直接賣給人牙子又有何區別？！”二牛不讚同道。
狄莫蕓聽懂了，原來這是要棄養這丫頭啊，她轉頭看向二丫，二丫臉色蒼白，抿緊了小嘴，晶亮的大眼睛裏更是盈滿了淚水，不過始終未掉下眼淚。
狄莫蕓想了想，便來到巧沁和二牛之間，說道：“與其交給官府，還不如讓她跟著我如何？”
二牛楞了，驚訝道：“狄大小姐，這……”
巧沁也楞了，隨後喜道：“跟著大小姐倒也不錯，大小姐人好心善，斷不會讓這二丫吃虧的。只是……大小姐，夫人能同意嗎？”
狄莫蕓說道：“我雖然年紀小，但好歹也是狄家嫡出的大小姐，母親又這般寵著我，我要個人還不容易嗎？”
巧沁喜笑顏開道：“那我先替二丫謝謝大小姐了，這二丫有福氣了！”
二牛向二丫招手道：“二丫，還不快過來謝謝狄大小姐的收留之恩！”
二丫渾渾噩噩的被拉到狄莫蕓面前，呆怔著不說話。
“二丫，怎麽傻了，快說話。”巧沁焦急道，差點把二丫按在地上。
“巧沁姐姐，別催她。”狄莫蕓對二丫伸出了手，溫和地說道：“我會尊重你的想法，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你是女的？！”二丫出聲了。
原來二丫發呆是因為這個，狄莫蕓笑道：“嗯，我是女的，還願不願意跟著我？”
二丫再一次仔細地打量狄莫蕓，除了第一印象的胖以外，又多了份奇異的感覺，她感覺自己與狄莫蕓相遇是命中註定的，似乎自己一路的顛沛流離，就是為了與她相遇，遇見她，就像大雁迎著太陽去追尋，仿佛那才是她終此一生去追求的使命！
二丫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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