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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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表明,青春期一共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9-13歲,在這個時期,男生女生會出現第二性征,雙方開始關註同齡異性與自己的區別。

第二階段,是13-16歲,男生女生開始思考親情、友情、愛情在自己生命中的重要度。也是各種關系萌芽的階段。過於被親情束縛的人,會進入所謂的叛逆期,頂嘴,冷戰,與父母的關系越來越緊張。更看重友情的人,會把友情看的比什麽都重要,“一聲姐妹/兄弟大過天”。迷戀於愛情的人,會嘗試著踏出第一步,學成年人那樣,在男女關系中/共浮沈。

第三階段,也是青春期的最後一個階段,是16-18歲,所有成年人最好的一面,或者最醜陋的一面,都會在他們身上體現。他們就像是一張白紙,不分善惡地汲取著來自社會、老師、家長、同齡人的全部營養,然後在紙上顯出屬於自己的色彩。

說這麽多,只是因為,左薇活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楚禹這樣色彩的男生。沒有一點風度、氣度、大度,渾身上下,真的只剩下一張臉還能看。

他無比清楚自己相貌出眾,受女生歡迎,所以肆無忌憚地揮霍著自己的刻薄,說話做事從來不給任何女生留面子。

就拿左薇新同桌姚佳彤來說。

姚佳彤一開始也是被他那張臉給迷惑了,總是找機會轉到後頭跟他說話。要麽“你筆記本借我抄一下”,要麽“(七)班那個XXX你認不認識?”,要麽“物理老頭就是個老古董,聽他說話我都要吐了”……轉了幾次後,姚佳彤自認為跟他已經混熟了,開始聊更深入的話題。殊不知,這也是她被攻擊的開端。

“哎,周楚禹,你覺得,我們英語老師怎麽樣?”姚佳彤說,“英語老師是所有老師裏最會打扮的女人。她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我都聞到了一陣香水味,你有沒有聞到?你們男生鼻子應該比我們更靈的。”

“沒有。”周楚禹說,“什麽叫我們男生鼻子靈?我們是狗嗎?”

姚佳彤:“……”

周楚禹:“還有,你別老盯著別人,好好捯飭一下你自己吧。那麽胖,還滿臉的痘痘,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對我們男生而言,殺傷力更大?”

周楚禹的同桌聽到這話,“噗哧”一聲笑出來。

姚佳彤瞬間漲紅了臉,不再說話,異常艱難地轉回了原位,低頭寫作業。

左薇從旁邊看,她都快哭了。

左薇碰碰她:“沒事吧?”

姚佳彤搖了搖頭,強顏歡笑:“沒事。”

左薇很不能理解,既然他攻擊了你,那你就反擊啊,一個人在這裏傷心有什麽用。

姚佳彤卻沒有絲毫反擊的意識,只難過了一節課就忘記了之前的事,繼續嘻嘻哈哈地轉身,找周楚禹聊天。

對此,左薇只能隨她便了,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人家願意,說再多也沒用。

除了姚佳彤,就是班裏另外的女生了。

不知道是思春期的緣故,還是那個女生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的位置與周楚禹隔了一排,每當上自習的時候,就會單手支頤,撇過臉,視線穿過中間的人,直勾勾地盯著周楚禹瞧。保持這樣的姿勢,她能一動不動地看周楚禹幾十分鐘。

“哎哎!大禹!”周圍男生唯恐天下不亂,擠眉弄眼示意周楚禹,“她又看你了。”

於是周楚禹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走到那女生跟前,“你有病?”

“……”

“有病趕緊回家吃藥去!看我能治好你的病啊,搞笑。”

那女生從沒被人當眾羞辱成這樣,於是惱羞成怒,開罵道:“你才有病,看看你怎麽了!不可以嗎?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往你那個方向看的?”

左薇在心裏拍手,總算看見一個硬氣的了。

只是這手還沒怕兩下,就聽周楚禹寸步不讓地奚落道:“當然可以看,但我只歡迎美女看。你覺得自己很美嗎?腿粗像大象,皮黑非洲人,頭油似大慶,張嘴地包天。”

“Wow!”班裏的男生歡呼,吹口哨,拍桌子。

女生們震撼。

不得不說,周楚禹說話真的太毒了,哪句傷人他用哪句,而且句句精準到位,紮的那個女生半天沒回過神,等回過神,她“哇”的一聲,撲在桌上哭了起來。

周楚禹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望著女生,沒有一絲動容。任憑班裏女生的覆雜視線落在身上,他將手插在褲兜裏,無所謂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左薇坐在他斜前面,捏著筆,拼命克制住自己回頭的欲望。

怎麽說呢,她以前接觸到的,都是衛旭揚、莊烈、卓昶這樣風度翩翩,天生就帶著“男神”光環的男孩子,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品種。簡直一刀斬斷了所有女生對他的遐想。

當然,讓大家跌破眼鏡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後來班主任鄭老師來的那一幕。

看到有女生趴在桌子上哭,鄭老師問:“怎麽回事?她怎麽哭了?發生什麽了?”

有嘴快的,當即把剛剛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講給鄭老師聽。

鄭老師看向周楚禹,“周楚禹,你怎麽欺負女生?你好意思嗎你?”

“為什麽不好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把人家弄哭了知不知道?”

“如果誰哭誰有理的話,那我現在也能哭給你看。”

“那你倒是哭一個呀。”鄭老師早就練就了一身對付這些男生的本領,“能哭出來,我就相信你是實話實說。”

全班靜了下來,默默望著師生兩個鬥法。

周楚禹說:“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證明是她自己脆弱。”

“什麽?”

“比如,老師我說你是√2,你會哭嗎?”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噗”的一聲,全班哄堂大笑,大家刷刷刷,看向鄭老師矮小的個頭。就連本來一直趴在桌子上偷聽老師和周楚禹對話的那個女生,也忍不住抖起了肩膀,在下面憋笑。

“你看,老師,”別人都在笑,唯獨周楚禹不笑,一臉真誠地盯著班主任,“這真不是我的問題。”

“你!”鄭老師氣的無話可說,可這種大笑的氛圍下又板不住臉,只好簡單粗暴道,“給我罰站!什麽時候下課了,什麽時候再坐下!”

周楚禹配合地站了起來,遙望著窗外的操場,一臉淡定。

經此一役,周楚禹“治水”之名弘揚整個年級,無論是左薇班上,還是其他班的女生,再也不敢招惹他了,即便碰見,也只敢偷偷的瞄一眼。

這種男生,就當菩薩供著吧,沒事看看就好,一旦開口,真的想打死他。

此外一提,鄭老師√2的外號也是從這次開始有的,不論男生女生,之後再說到鄭老師,都會不自覺地用√2來指代,想改都改不過來了。

左薇對周楚禹的看法也是盡量不要跟他有交集。雖然他一直坐在她斜後邊,但開學一個月,兩人正經說過的話,恐怕都沒超過十句。

抱著這樣的打算,禦府第一個月的月考來了。

左薇發揮的還可以,班級第6,年級第73。

但她對這個成績並不滿意,當年在一中,她也曾得過班級第9的名次,禦府的競爭沒有一中激烈,如果想在三年後的高考中有所建樹,就不能只把眼光放在禦府。她的對手,在一中,在全市。

“沒想到,你成績挺好啊。”同桌姚佳彤看著她的成績,有些意外,“平時看你跟郭靜一起聊電視聊動漫,還以為,你的心思都在那上面呢。”

左薇笑了笑,將卷子塞進書包,書包背到身上,“那我回家了,明天見,同桌~”

“明天見。”

路過周楚禹的時候,他正跟幾個男生圍在一起說話,其中一個看到左薇,連忙拿胳膊肘撞同伴。周楚禹也擡頭,看向左薇。

左薇目不斜視地走過,任由男生們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沒往他們那裏看過一次。

“我在她書桌裏塞了一封信。”那個曾說過“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男生難堪地開口。

周楚禹問:“然後?”

“沒有然後了。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個旮沓角落去了。”

“是不是人家沒看到啊!”旁邊的男生壞笑,“要不,你再塞一封試試看啊!”

“滾!別添亂!”送信的男生看向周楚禹,“大禹,哥們兒下半輩子的幸福全靠你幫忙了。”

“想幹嘛?”

“就是……那個……”男生撓了撓頭,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左薇坐著公交車,在第一中學站下車。

每當從這裏下車,車上的叔叔阿姨總會看她一眼。這個時候,她的嘴角都會溢出一絲苦笑。住在一中附近,卻不在一中讀書,這恐怕是今後三年裏經常要面對的一件事了。有時候,做決定不難,難的是做完決定後,要持續面對的一個處境。而學會接受,然後調整自己的心態,也是人生裏很重要的一堂課。

左薇走下公交車,獨自往家走。

十月的秋天,溫度不冷不熱,正適合反思總結。她開始回憶今天發的幾門卷子。老師說,從她們這一屆開始,本省開始實行高考改革,采取3+2模式,即語文、數學、英語三門為必考科目,然後另外兩門,讀理科的話,要從物理、化學、生物裏任選兩門,讀文科的話,要從地理、歷史、政治裏面任選兩門,進行考試。

3+2中的“2”,不算分數,只算ABCD四個等級。如果有D,那麽前面語數外的高考成績將無任何意義,絕對不可能報到本科。只有達到一A一B以上,才有機會報考到一所重點大學。

左薇一邊走一邊想,這次改革對她而言不知道算不算幸運,因為她最強的就是語文和數學,選修的兩門用等級來算,明顯就是弱化了它們的作用。畢竟,她那兩門選修考80是B,一中的尖子生考88也是B,明明相差了8分,卻是一樣的等級,那麽只拼語數外的話,她的總分並不一定會比一中的尖子生弱。

想到這裏,她不禁對三年後的高考又多了幾分信心。

“你覺得,高中生應不應該談戀愛?高中生戀愛的利與弊分別是什麽?”

前方突然傳來一個女聲,問著一個千古難題。

左薇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看到不遠處,路燈下,男生和女生正並肩而行,有說有笑。而剛剛的問題,就是出自那女生之口。

左薇的視線移到了男生的背影上。

多日不見,他變得更高了,也更有氣質了,女生走在他身側,從後面看,竟有一種“小鳥依人”之感。

只聽他低低說了一句什麽,女生笑的更開心了:“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衛旭揚,看來我們倆真的有很多地方相似。連思維模式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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