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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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薇班上新轉來了一個福建的男生。

個子很高,皮膚黝黑,特別喜歡打籃球,性格也有點自戀。

按理說,都到初三了,不該再轉來新生了。但據小道消息稱,這個男生家裏挺有錢,爸爸是被公派到本市的,所以一家子也隨著爸爸到這裏生活,接受教育。

“聽說,他在之前的學校,學習成績很好,一直是年級前十。”任年年第一時間分享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這麽厲害?”

“是啊。石楓說,來我們班的第一天,他就四處打聽咱們班第一是誰。當知道是王澤堃時,他看王澤堃的眼神都變了。”

“哇,來者不善哪!看來這次的考試有好戲看了,王家天下恐要不保。”

“我肯定是支持王澤堃的。”一個女生說,“畢竟跟我們同處了兩年。”

“我倒是想看王學霸落馬。”一個男生賤賤道,“看他第一都看膩了。其他人每次比,都得從第二名開始比起。沒意思。真沒意思。”

“你這叫唯恐天下不亂。”陳皓加入話題,“不過我看那小子挺狂,不僅打聽了一下王澤堃的成績,還順便問了問年級裏的風雲人物是誰。有人指給他看了一眼操場上的衛旭揚,嘿,這小子當即就帶著籃球去挑戰了。”

左薇,不動聲色地問:“最後誰贏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沒告訴她?

“當然是衛旭揚!”陳皓拔高了聲音,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雖然也是險勝啦。不過挫挫他的銳氣也好。咱們這裏知根知底的,哪個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都不敢狂。即使真第一了,也說是運氣。他倒好,一來就恨不得跟所有人為敵。怎麽著,還想稱霸一中啊?”

左薇難得見到陳皓對一個人這麽反感,問道:“你不喜歡他?”

“接觸過幾次。”陳皓說,“說不來的。普通話也不標準。”

能得到陳皓這番評價,可想而知這個男生有多不討人喜歡了。

“其實說他成績好這一點,我也存疑。”葛軍湊過來,低聲道。

“哦?為什麽?”

“昨天童老師不是講了一個滑輪組的題嘛,後來的作業有個差不多的,用老師的話來說,就是送分題。他竟然不會做,還問我。”

“不會吧,這麽水?”

“所以,這樣的水準是年級前十?哪個學校,我也想去上一上。”

大家都笑了起來。

陳皓總結陳詞:“總之,還是那句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咱們這次考試見分曉。他要真有本事,我們服。要是吹出來的,那就讓別人有的笑了。”

“對,對。”其他人跟著起哄,“就看他這次考多少。”

於是,抱著這樣的心理,初三(八)班迎來了新一輪的月考。

結果讓所有人嘩然。

王澤堃雷打不動地繼續第1,而那位轉學生,竟然考了個倒數第四。

當看到他的排名的時候,人群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驚呼。

怎麽會?

所有人眼中都閃過這三個字。不是氣勢洶洶一來就打聽班裏第一是誰的麽?不是還去挑釁衛旭揚的麽?在大家的認識裏,他即便沒考到第一、第二,也不該是倒數啊。倒數第四,這在全年級裏,不就是最後一百名了?

轉學生難以置信,翻來覆去地瞧著自己的成績單,一臉震驚。

下課鈴剛打,他“噌”的一聲就從位子上起身,沖向老師辦公室。

左薇猜他應該是去找老師溝通了。

不過,白紙黑字,正確答案就在那裏,老師難不成還故意給他打低分?

左薇郁悶地看向自己的成績單,班級19,比上一次,又退步了兩名。

“哎任年年,你過分了啊!什麽年級前十,害我前幾天真把他當成個人物在看,沒想到,就這?”

反正轉學生不在,有人找任年年秋後算賬。

“我也不知道啊。”任年年大呼冤枉,“我是真的聽到他說自己成績好的!而且當時那神態,也不像吹牛啊!”

張璽蒙說:“你們看他剛剛那震驚的表情,好像也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會是倒數第四。”

“他還跑去找老師了。”

眾人不由沈默下來,面面相覷。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時候的左薇們還不知道,這個社會還存在著一種現象,叫“高考移民”。

因為各個省份之間的教育水平存在著一定的差距,有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們,就動用各種關系,把孩子送到教育比較發達的地區接受教育。快高考的時候,再移回到原本的省份,享受原省錄取率相關政策。

這其實是一種鉆法律空子的行為,雖然教育部明令禁止,但因為回報不菲,所以並不能完全杜絕,總有一些家長願意走鋼絲,送孩子“移民”。

左薇們無法在當時對這樣的人做出評判,但成年後,每每回想起這一幕,卻依舊想對他們的家長說一句:教育,是最後一塊凈土。倘若連這樣的領域都失去了公平,那未來還有什麽值得捍衛?

轉校生只在左薇班上讀了三個月就又轉走了。

據說是壓力太大,怎麽考都在中下游,因此整天悶悶不樂,情緒暴躁。家長擔心長此下去會得抑郁癥,於是給他轉到了另一所競爭沒那麽激烈的學校就讀。

對此,任年年的看法是:還想跟衛旭揚比帥,不知道我們這裏不流行黑皮麽!嘁~

“哎,張璽蒙,張璽蒙!”這天中午,任年年正跟別人說話,轉頭看到張璽蒙進門,連忙招手,“這裏!來一下!”

張璽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看到左薇,立馬綻放出微笑:“左薇。”

左薇說:“今天來挺早啊。”張璽蒙喜歡中午回家吃飯,並不習慣在學校食堂裏吃。

“張璽蒙。”任年年繼續叫著。

張璽蒙仿佛沒聽到,坐到自己位置上,繼續跟左薇聊著:“我最近在追一個電視劇,叫《雪花女神龍》,你看了沒有?”

左薇登時來了精神:“看了看了,你喜歡那個泡面頭男一,還是神醫男二?”

“顯然是男二啊。男一奇醜無比,不知道女主怎麽想的。”

“張璽蒙!”

張璽蒙充耳不聞,面不改色地繼續跟左薇聊下去,拒絕之意十分明顯。

任年年終於放棄了,不再叫她。

左薇看了一眼任年年,又跟張璽蒙就著電視劇的話題說了一會兒,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問張璽蒙:“你們怎麽了?”

張璽蒙似料到她會詢問,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她最近……逼我有點緊。”

“什麽?”

“軒哥哥的事。”

軒哥哥?

張璽蒙說:“我不是答應她,給她看軒哥哥的照片嘛。後來我問了一下軒哥哥,他不太願意把自己的照片給外人看,就沒同意。我原話回給她了,她不樂意,非逼著我去偷拍,說哪怕是個側面也行。”

“原來是這樣。”左薇恍然大悟。看來任年年是老毛病又犯了,連一向玲瓏的張璽蒙都有些煩她了。

“左薇。”張璽蒙主動握住她的手,一臉後悔,“之前我還覺得你倆都是小事,自己經歷了才知道她有多麽的過分。我不應該和稀泥的,如果再讓我選擇,我不會幫她說話。”

老實說,這話重的左薇有些驚住了。任年年究竟做了什麽,讓張璽蒙連如此決絕的話都說出來了。不過,吃驚的同時,她又有點開心,這是不是說明,以後張璽蒙都不會跟任年年玩了?

“所以,以後就我們兩個了。”心有靈犀般,張璽蒙說道,“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別人都是假的。”

張璽蒙不再理任年年,左薇自然是無比歡迎。

可歡迎的同時,她又覺得,任年年看向張璽蒙的眼神有點古怪,是一種匪夷所思、卻欲言又止的情緒,無法用準確語言來形容。

看到張璽蒙和她一起上廁所,任年年不再急吼吼地吵著要加入。

看到張璽蒙和她一起聽歌,任年年不再上趕著分享自己的歌單。

吃的,看的,用的……

以前在意的種種,任年年好像都不在意了,也不想挽回張璽蒙了,就這麽不遠不近地觀察著,有時候滿臉諷刺,有時候滿臉怨憤,更多時候則是面無表情。

“左薇。”

周三的晚上,輪到左薇值日。當倒完垃圾,回到教室的時候,萬萬沒想到,任年年竟然一直等在裏面,並且叫住了她。

這是兩人升入初三後的首次正經說話,左薇一邊整理簸箕,一邊問:“什麽事?”

“想跟你聊聊張璽蒙的事。”

左薇並不感到意外,其實她早就猜到了。不過,任年年跟張璽蒙之間的事情,找她有什麽用?難道,任年年還想讓她來做裁判,評個子醜寅卯出來?

下一刻,任年年說的話就讓她楞在了當場:“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都被她騙了。”

“什麽軒哥哥,什麽大學生、公安局領導的兒子、飛機出事、吻她,說的有鼻子有眼,其實都是假的!是她編的!”

“……你說什麽?”

很滿意她的反應,任年年深呼吸,一字一頓道:“她就是個撒謊精。”

“包括之前你跟卓昶那事,也是她從中作梗。”

“要不是卓昶告訴我,我都不曉得,她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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