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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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聞銘走進房裏, 不用應子弦帶領,直接循聲找到了聲音的來源,進了她的臥室。女孩子的臥室布置溫馨雅致, 充滿著溫暖柔軟的味道, 可是他此刻無心欣賞,皺眉聽了那聲音一會兒, 心裏已經逐漸有了一個猜想, 可是他沒說出來,怕嚇著應子弦。

“隔壁的戶型是怎麽樣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和我這套是對稱的。”應子弦當初租房子時, 也去隔壁那間看過,除了朝向不同,其餘的房間都和自己這套相對, 臥室對著臥室,客廳對著客廳。應子弦當初嫌隔壁采光不好,才沒有選那套,後來那套租出去了, 但是租給誰, 應子弦卻沒怎麽註意。現代社會鄰裏之間關系冷漠, 有些人住了好幾年都不知道鄰居長什麽樣。

此時經聞銘一問, 她忽然意識到,對啊!她的臥室隔壁也是臥室, 隔著薄薄一堵墻, 床頭對著床頭,隔壁是在做什麽?她嚇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我去隔壁看看。”聞銘要走, 應子弦扯住他︰“我也去。”

“好,一起去。”聞銘知道她是不想一個人待著,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寬大、火熱,把她的手包裹進去,很有安全感。

應子弦就半躲在聞銘身後,跟著他出了門,看他敲響了隔壁的門。

裏頭一開始沒動靜,後來大概煩了,一邊不耐地問“誰啊”,一邊打開了門。

門內是一個瘦小的男人,聞銘註意到他額頭紅腫,且神情有點癲狂。他冷冷地看著這人︰“大半夜的,你剛才在做什麽?”

聞銘面無表情時令人不敢接近,且他氣質又悍戾,比那男子高了一個頭,那男子不耐煩的表情一楞,瞬間換上了一副笑臉︰“不好意思啊,打擾到你了。我剛釘畫框呢,聲音有點響是吧?那我不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聞銘慢條斯理地逼近一步︰“什麽畫框要釘那麽長時間?要不我來幫你釘?”

那男人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幻︰“不用了不用了,我一定不釘了!”說完,忙不疊地關上了門。

兩人再次回到屋裏時,那個聲音已經消失了。應子弦眉頭緊鎖︰“我覺得他在撒謊,那個聲音不是釘釘子的聲音。而且哪有人在枕頭這個位置釘畫框的。”她看了一眼聞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聞銘有心不想嚇到她,可是也不想瞞著她,讓她提高點警惕心也是好的,他點點頭,道︰“我以前聽過這種聲音。”

他的很多任務不能見光,也參與過刑訊,那些窮兇極惡的人或者有毒癮的人,在發狂時,喜歡用頭去撞墻。頭骨碰撞水泥的聲音是特殊的,是其他任何鈍物砸墻都比擬不了的聲音。

“他在用頭撞墻。你註意到沒,剛才開門時,他額頭紅腫,腦袋上也有包。”

盡管聞銘已經放慢了語速,放柔了聲音,但應子弦一想到那個場景,隔壁一個男人和她隔著一堵墻頭頂頭,在拼命用腦袋撞墻,就好像想從墻那頭鉆過來一般,她就不寒而栗。

她搓了搓自己寒毛直立的手臂︰“他感覺不到痛嗎?”

不用聞銘回答,其實就在剛剛和隔壁男人短暫碰面的一瞬間,應子弦也看出來了,那人的狀態不正常。

應子弦是死都不願意回臥室了,她小心翼翼覷著聞銘,試探他︰“你要回去了嗎?”

聞銘正在四處查看她租的這間公寓,把角角落落都仔細看了一遍,有沒有安全隱患。聽到應子弦的問題,反問道︰“你希望我回去嗎?”

重逢以來,他步步退讓,可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逆來順受的性子,此時的他有了進攻性,把問題反拋給應子弦,逼著她正視自己的內心。

應子弦很識時務,這個點讓她一個人待著她是不敢的,於是她幹脆道︰“不希望。今天晚上麻煩你留下來給我壯壯膽子。”

就把他當成一個工具人唄!

應子弦坐在沙發上,看聞銘巡視領地似的查驗房屋,這間單身公寓她一個人住著有時還嫌空蕩,聞銘一進來,高大的身形立刻讓空間都逼仄起來。她卻不討厭這種感覺,心和房子一樣,也被填滿了。

聞銘此時查到了陽臺,聞言道︰“好。”

“等一下!”應子弦忽然跳起來,“陽臺別進去!”

她簡直是撲過去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聞銘已經一步踏入了小小的陽臺,應子弦一頭撞過來,只撞到了他的後腰,他手臂往後一伸,順勢把應子弦攬過來帶到自己臂彎裏,兩個人一起沈默地看著陽臺上掛著的那件男式外套。

聞銘瞇了瞇眼︰“那是我的衣服。”

黑色的外套在夜風中晃動。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應子弦落水,聞銘脫下外套裹住她把她送回了寢室,再後來聞銘就去出任務了。這件外套被應子弦洗幹凈晾幹,就這麽留了下來。她幾次搬家,清理衣櫃時,都沒扔掉。

直到租了這套公寓,她在網上看到,說女生一個人住的時候,陽臺上最好掛些男式衣物,讓別有用心之人知道這房裏是有男人在的。

於是聞銘的外套就這麽派上了用場。

她支支吾吾地解釋︰“不是,你聽我說。這是女生獨居的一個防範小技巧,掛點男人的衣服可以防賊。”

媽的,明明是很正當的用途,為什麽看起來特別像她對他餘情未了?!

“你家男人只有外套,沒有其他衣服的?”聞銘反問,“這太假了。”

他嘆了口氣︰“下回我給你送點我別的衣服來吧。”

應子弦惱羞成怒︰“誰要啊!你別太過分啊!”

這狗男人,虧她一直以為他很正經,沒想到也這麽蔫壞蔫壞的。

聞銘一挑眉︰“也是。與其掛這些衣服做幌子,不如找個活人。你看我怎麽樣?”

“不怎麽樣。”應子弦想要掙脫開聞銘的臂膀,實在是這個懷抱太讓人放松警惕了。

聞銘收攏手臂,把她困在懷裏,掰正她亂晃的腦袋,低頭吻了下去。

應子弦有一瞬的停滯,然後掙紮得更劇烈,可是很快又軟化下去,那推拒的手放在聞銘結實的胸膛上,不像是要推開他,更像是在撫摸他。

“唔……”她往後仰腦袋,想要躲過聞銘激烈的進攻,可是一只大手很快固定住了她的後腦勺,她躲無可躲,陷在他鋪天蓋地的氣息裏。

手掌下他的心跳劇烈而有力,她覺得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有一種缺氧的燻陶陶之感。

兩人再次分開時,已經在沙發上了。剛才也不知是怎麽一路從陽臺吻到沙發的,總之現在的姿勢非常的暧昧。他抱著衣衫淩亂的她躺在沙發上,兩人肌膚相貼呼吸相交,他身體的某些變化根本掩藏不住,囂張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最後還是聞銘先清醒,他略顯狼狽地起身,把應子弦也扶了起來,溫柔地替她理順長發︰“我去抽根煙。”

嗓子啞得不得了。

應子弦臉紅紅的,目送聞銘進了衛生間,做了幾次深呼吸平覆澎湃蕩漾的心情,又唾棄了自己的不爭氣,一到他懷裏就繳械投降,真的是太沒有骨氣了!

接下來的晚上,兩個人規規矩矩地坐在一起說話。這套公寓應子弦是不打算租了,好在也只剩一個月的租期。只是又要重新去找房租房,是件麻煩事。

聞銘道︰“住我那裏吧。”他看著應子弦瞪他的雙眼,連忙又解釋,“我不住過去,都讓你住。”

“那你住哪兒啊?”

“我一個人哪裏不好將就,俱樂部和巴別塔那邊都有我的休息室。”聞銘說,“你別有心理負擔,就當做是朋友間的善意。”

“那我按市面價付你租金。”應子弦也不矯情,這回的經歷讓她實在是不想再租房了,聞銘那邊小區高檔,治安有保證。

聞銘生怕自己再多說什麽她就不肯住,連忙道︰“好。我明天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再幫你搬行李過去。”

應子弦猶豫了一下,她這行為本質上是鳩占鵲巢,而且她知道聞銘那套居所面積很大,她只要一個房間就夠了,倒沒必要讓聞銘把他的東西都搬出去︰“不用的。我只要一個客房就好了,你的東西你繼續放著好了,畢竟你是主人啊。”

敲定了住所,應子弦困意上湧,前半夜驚魂,她就沒睡過,現在安全得到保證,不免開始打瞌睡,只是讓她一個人去睡臥室,她還是膈應。

聞銘看出來了︰“你睡沙發吧。我去把你被子枕頭拿過來。”他說著,進了臥室,很快抱著被子和枕頭出來了,替她在沙發上鋪好,“睡吧。”

“那你呢?”應子弦困得眼角都泛起淚花了。

“我不走,你放心。”

應子弦躺倒在沙發上,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我怎麽剛打電話給你,你就上來了?來得好快啊!你一直沒走嗎?”

聞銘替她掖好被子,沒有正面回答︰“睡吧。”

他剛才一直在樓下,就坐在車裏,沒有別的念頭,只想著離她能近點。這個城市人潮如海,他則隨波逐流,只有她,是牽引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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