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思念】

關燈
在寧彩寧願受傷暈倒也不願意跟冷皇熙回去那一刻,冷皇熙就已經知道,寧彩已經徹底放棄。放棄了對他的相信,也放棄了對他的理解,甚至是原諒。

所以,當第二日他在病房醒過來再次發現是寧彩不見時,他根本不覺得驚訝,也不慌亂。他知道,寧彩這次是真的打算躲起來了。他再也不可能找到他。

冷皇熙很平靜,甚至看不出憤怒。他從寧彩病房出去時,正好看見收拾好準備出院的黎昕。

“冷……我們回家吧。”黎昕對冷皇熙露出微笑,就像很久以前那樣。

冷皇熙看著他,便想到寧彩最後留的紙條。

【好好珍惜黎昕吧,不要再失去他了。】

是啊,他不能再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東西,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了。可是,為什麽他不高興,一點也不高興。就好像是找回了一樣,而另一樣卻被他弄丟了。

和黎昕和好。寧彩,這是你所希望的嗎?如果是,那我……答應你。

冷皇熙走到黎昕面前,接過他手裏的包包,然後牽起他的手。黎昕被這一舉動驚得楞住,不解地望著冷皇熙。

“冷,你……”

“怎麽?不要我牽?”

“不是。”黎昕忙搖頭,把冷皇熙的手握緊,生怕他放開。

“走吧。”

“好。”黎昕點點頭,露出開心地笑,和冷皇熙牽著手,一起走出了醫院。楚莫隔得遠遠地看著,終於決定放手,轉身離開。黎昕能找回幸福,他替他開心,但是他不可能祝福。他還沒有那麽偉大。

一周後。

有的時候,一個人的離開或許真的不會改變什麽。就像冷皇熙,在沒有寧彩的七天裏,他也一樣規律地生活,還是會吃飯,睡覺,好像也沒有什麽不適應,也沒有什麽改變的。因為知道他會躲起來,所以連去找的力氣都省了。

參加完活動,冷皇熙就回到家裏,只是他回去的時間,總是很晚很晚,差不多都要黎昕睡下之後。今天也是如此,明明沒有了行程,他也會在公司逗留到很晚才回去。以為黎昕和以前一樣睡了,哪知一進屋就看見黎昕抱著那只大青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回來了,吃過晚飯了嗎?”黎昕抱著布偶站到冷皇熙面前,冷皇熙看了一眼他懷裏的青蛙,忽然就覺得很生氣。扯過黎昕懷裏的布偶就往雜貨間走去。打開門卻楞住,之前雜亂無章的房間已經被重新整理了一遍,現在已經變得整整齊齊,幹幹凈凈。

“啊,我看有些亂,所以收拾了一下。收拾這些東西的時候,才知道冷原來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了。這些都是粉絲送的嗎?當藝人還真好,可以收到這麽多禮物。”

“以後不要進來這裏了。”

“為什麽?”黎昕見冷皇熙似乎不是很高興,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你早點休息。”冷皇熙沒有解釋,把青蛙扔進房間裏就立刻關了門,然後轉身上樓。黎昕見他這麽冷淡的反應,有些不開心,也不管那只青蛙,而是追上樓去。

“冷。”

聽到黎昕的呼喚,冷皇熙在自己的房門口停下來。黎昕一步步靠近,冷皇熙轉過身來,黎昕仰著頭就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冷皇熙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伸手想要推開他,黎昕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打算繼續這個吻。冷皇熙沒有任何回應,吻了半天,都是黎昕一個人在努力而已,最後他也不得不放棄。

冷皇熙的冷淡讓他感到難過。

“不要嗎?我們不是戀人嗎?”

“你現在有心臟病,不適合做那些事。”

“是不適合?還是你根本就不想?除了出院那天你牽過我的手之外,你就沒有再碰過我,甚至每天都避開我。冷,你是不是還在氣我?是不是還是不肯原諒我?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你才肯像以前那樣對我?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我不想和你這樣,就好像陌生人一樣,我不要……”

“黎昕,你冷靜點,你不能激動。”

“冷,不要氣我了好不好?你這樣,我怕我……”黎昕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冷皇熙知道他想說什麽,看他情緒很不穩定,不得不抱住黎昕,試著安慰他,平覆他的情緒。

“你不要激動,我答應你以後不會這樣了。”

得到冷皇熙肯定的回答,黎昕才安心下來。他抱著冷皇熙的後背,不肯放開。重新在一起的第七天,冷皇熙終於讓黎昕和他住進一個房間,只是,他依舊不會碰他,也不會對他做些什麽。黎昕雖然有些失落,但他相信總有一天冷皇熙會重新接受他。

冷皇熙躺在床上,哄著黎昕,直到他睡著,然後他起身,到樓下的沙發上睡。無奈怎麽也睡不著,冷皇熙又起身去雜貨間把那只青蛙給抱了出來,然後回到客廳,把青蛙放到沙發邊上。

“你很開心嗎?你的室友都不要你了,你還這麽開心。就說讓你照顧好他,現在好了,他丟下你不管了……你想他嗎?”冷皇熙按著青蛙的頭讓他點點頭。

“我也……想他。可是,我不能去找他。看到我,他會更難過。”冷皇熙拍了拍青蛙的頭,自言自語地說著,語氣裏是難掩的失意和落寞。

關了客廳的燈,冷皇熙抱頭躺在沙發上,借著皎潔的月光,開始回憶和寧彩相處的點點滴滴。

【寧彩,你現在哪裏,和什麽人做著什麽呢?你的傷好了嗎?你的心痛癥還會發作嗎?你……和你心裏那個人,在一起了嗎?寧彩……為什麽……我這麽想見你?】

某住宅區裏。

“小彩兒,我回來了。我買了你喜歡喝的哈密瓜口味的奶茶哦。”冉霓一回到家家裏就對著屋子裏吼道,但是半天也沒有人回應,她有些疑惑。剛把冰淇淋放下,就聽見門鈴聲,她轉身去開門。

“咦,染,你怎麽過來了?”

“過來看看小彩兒,他怎麽樣,好些了沒啊?”離染換了鞋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個糕點盒。

“他應該在房間裏,你買的什麽?”

“哈密瓜口味的蛋糕咯。我看小彩兒這幾天都不開心的樣子,所以買了他喜歡吃的東西。”

“哇,要不要這麽默契。我也給他買了哈密瓜奶茶。他知道了應該很高興。我去叫他!”冉霓很是高興地跑去寧彩的房間,一打開門卻沒有見到人。她疑惑了一下,然後又跑去洗手間看,也沒有發現人,這下她是真的有點慌了。她最後去陽臺,依舊沒有發現人。

冉霓回到客廳,看到離染把蛋糕切好端出來。

“怎麽了?小彩兒呢?”

“不見了。屋裏都找遍了也沒有人啊!”

離染一聽也急了,立刻把蛋糕放下。

“怎麽會這樣?”

“染,小彩兒這幾天情緒很不對勁。我好幾次看到他他都是在哭。你說他不會做什麽傻事吧?”

“你先別急,小彩兒要是做傻事也不會來找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我們一起出去找找看,說不定他只是到附近去散步了。沒事的。”

離染安慰著冉霓,讓她盡量不要胡思亂想。冉霓鎮定下來,把蛋糕和奶茶揀進冰箱,拿了手提包就和離染一起出了門去。兩個人把小區找遍了,又找了附近的幾條街,還是沒有找到。直到天黑,兩個人才放棄尋找往回趕。

冉霓都快急哭了,到現在她都忘不了寧彩來找她那天。那天下著大雨,她從公司下班回來就在家裏趕稿,寫到一半就聽到有人敲門,以為叫的外賣,結果一打開門就看見寧彩站在門口,全身都濕了,臉色蒼白,衣衫上面還染著血。她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寧彩就直接暈倒在她面前。

後來,她把寧彩送去了小區裏的小診所,夜裏一直發著高燒,她想把他送去大醫院,寧彩卻執意不肯去。結果好不容易燒退了,昏睡了一天才醒過來。醒來之後的寧彩一句話也不肯說,冉霓想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也只是搖頭。如果一追問,寧彩就會突然出現呼吸困難的情況,冉霓只好什麽也不問,把他接回家裏,然後就讓寧彩住了下來。之後的幾天,寧彩情緒有所好轉,願意開口說話,但是對於那晚發生了什麽,身上的傷怎麽來的還是絕口不提。有幾次冉霓下班回來,就會看見寧彩坐在陽臺上發呆,手裏拿著畫筆,可是什麽也不畫,每次叫他,他都偷偷擦眼淚。冉霓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她很不放心寧彩,所以每天下班都會及時趕回家,就是怕他出事,結果現在真的出事了。

“染,我真的不希望小彩兒有事。他對我來說,就像親弟弟一樣,我不想他有事。”

“小霓,沒事的。小彩兒不會有事的。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回去了,我們先回去看看,如果他沒有回來,我們再報警。”

“嗯。”

電梯到達冉霓所住的樓層,電梯門一打開,冉霓就看見寧彩坐在她的家門口。

“小彩!”冉霓沖出去就把寧彩抱住。

“你到底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冉學姐,我……我只是去了天臺畫畫,然後不小心睡著了。我下來發現沒人開門,我以為你還沒有回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們擔心的。”

“我以為……”

“好啦小霓,小彩兒沒事就好。快點進去吧。”

冉霓開了門,三人一起進了屋。進屋後離染就給寧彩倒了杯開水。

“喝點熱水,你在天臺吹了那麽久的風,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你。離學姐。”

“你呀,以後就不要叫我們學姐了。我們現在也不在Z大了,反正我們也把你當親弟弟一樣,你就叫我們姐姐好了。如果覺得不好分辨,就叫小霓冉姐,叫我離姐。或者反過來也可以。”離染把水杯放下,跟著坐了下來。她不經意瞟到寧彩身邊放著的畫本,覺得有些好奇。畫什麽畫會畫到睡著?而且還跑到天臺那麽高的地方去畫?

“小彩,你以後要出門記得給小霓留個字條或者發個短信,免得她擔心。”

“離學……離姐,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別說了,吃蛋糕吧。小彩兒,這是你喜歡的哈密瓜口味的哦。”

“謝謝,但是我沒有什麽胃口。”

“小彩,你最近都說你沒胃口,每天吃那麽點東西,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你的傷還沒有好,你要是再出什麽問題,我怎麽跟你家那位交代啊?”冉霓也只是順口一說,可是當她一說到“你家那位”時,寧彩捧著杯子的手明顯有些發抖。

離染放下手中的叉子,開口問到,“小彩,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冉霓拍了一下離染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問,她怕寧彩又情緒不穩。

“小彩,我們只是擔心你,你一直這樣什麽也不說,我們什麽也幫不了你。”離染不放棄追問,她不想寧彩一直這樣失魂落魄下去。

“染,不要問了。這是小彩自己的事,他不願意說就算了。”

“學姐,你們有被人當做過替代品?而且,是你最在意的那個人。你以為他對你好對你溫柔,可是到頭來才發現,那一切不過是假象,他只是把你當做那個人暫時的替代品而已,你只不過是他報覆的工具。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可是,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還是想要留在他身邊,哪怕是假象,也甘之如飴。明明是他傷害了你,你卻不能怪他,他心裏的那個人回來了,再也不用當替代品了。你除了離開他,什麽也做不了,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最難過的,是你自己跑了,卻還是止不住去想他,想知道他的消息,吃不好,睡不好,做什麽想的都是他。學姐……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會這麽痛苦。我恨我自己,為什麽這麽沒用,連自己喜歡的人都受不住。我更氣我自己,不管我怎麽做……都忘不了他。我好難過,心裏很難受,就想有什麽一直刺在我的心口,只要一想他,這裏就好疼。”寧彩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他捂著心口的位置,似乎真的很疼很難過。

冉霓看不下去,起身坐到他旁邊,抱住他,摸著他的頭,一遍遍地安慰他。

“小彩,乖,不想了。我們不想他了,那種不懂得珍惜你的男人,不要也罷。”

“可是我做不到,我吃飯會想到他,睡覺會想到他,看書會想到他,畫畫會想到他,下雨也想他,刮風時也想他,不管做什麽,都在想他。冉姐,你幫我好不好,幫我去見他好不好?”

“好好,我幫你,我幫你。別哭啊,一個男孩子哭成這樣。”冉霓放開寧彩,扯過紙巾給他擦眼淚。

“不過小彩,你說的那個他,究竟是誰啊?你要先告訴姐姐們,我們才能幫你啊。”

“是啊,小彩。你一直不肯說,難道那個人我們認識?”離染猜測到。

寧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們認識?誰呀?啊,不會是赫連吧?”冉霓吃驚地說。

“不是。”

“那是誰啊?我們認識,你也認識的男的不多啊。”冉霓疑惑不解。

離染見寧彩依舊有口難言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麽。

“小彩,那個人……是不是皇子?”

“皇子?怎麽可能?染你腦洞也開太大了,小彩怎麽會和皇子……”

“是!”冉霓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寧彩的回答,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離染反而沒有怎麽驚訝,似乎早就猜到。

好半天,冉霓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還是很不敢相信,抓著寧彩的手。

“小彩兒,你不是開玩笑的吧?我知道姐姐曾經也YY過你們,可是這種事情……”

“冉霓,你看小彩兒這個樣子像是開玩笑嗎?”

“不是啊,染,難道你一點也不驚訝?那個人是皇子誒,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其實我們早就該想到的。那次在雜志上看到那個像小彩的模特就該想到了。還有後來小彩對皇子的事越來越不關註,就該明白了。他一直不肯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的時候就該猜到的。”離染鎮定地說。

“所以小彩,你和皇子……真的在交往?”

寧彩搖搖頭,“他不知道我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別人。”

“這這這,這也太勁爆了吧。皇子居然真的喜歡男人,太不可思議了。他這樣的,絕對的美攻啊。”

“冉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腐。”離染用叉子敲了敲冉霓的頭。

“啊。對不起啊,小彩。我太激動了。彩兒,你想我們怎麽幫你?”

“我想去見他。但是我說過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的,我不想他知道,是我自己逃走的還厚著臉皮去見他。”

冉霓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

“這還不簡單。你想見他,又不想被他認出來,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離染看了看冉霓,總覺得她不會想出什麽好辦法。

“吶,我看了一下,明天上午,皇子有一場粉絲見面會。你想見他,就假扮成歌迷去就好啦。”

“我就知道你不會想出什麽好辦法。小彩本來就是皇子的歌迷,用得著假扮嗎?簽名的時候,你確定他不會被認出來。如果被認出來,到時候引起騷動怎麽辦?”還是離染比較理智,考慮得比較周到。

“哎呀,誰說要他這樣去見皇子的?我是說,讓小彩假扮成女生。小彩長得這麽好看,有這麽苗條,假扮成女生一定沒有人認得出來啦。”

“盡想些鬼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滿足你那惡趣味。小彩現在這麽難過,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冉霓也知道自己有些玩過頭了,她很抱歉地看向寧彩,希望他不要介意。

“冉姐,你幫我吧。”

“小彩,你不是真要假扮成女生吧。冉霓她開玩笑的,你也跟著她胡鬧?”離染有些吃驚。

“我只是想見見他,聽聽他的聲音。”

“吶吶,你看,我只是想幫小彩而已。你也不希望看他這麽難過吧,染。”

“算了。我服了你們了。吶,第一,明天粉絲見面會會有很多人,輪不輪到你們還不一定。第二,明天會有很多記者去的。你們要是引起什麽騷亂我可不管你們。”

“放心啦,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我大一時也給我弟……也給別的男孩子化過妝,絕對不會被認出來的。但是目前的問題是,我們需要一頂假發,長發及腰而且是齊劉海那種。”冉霓求助地看向離染。

“我問問我朋友,她是玩cosplay的,應該會有。”

“啊,那就好。小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好激動怎麽辦。終於讓我遇到真人CP了。”

“餵,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上司也是一對吧。”離染一邊打電話一邊插嘴道。

“那不一樣嘛。一個是我疼愛的弟弟,一個是我的偶像。美攻美受的組合誒。”

“冉姐,他有男朋友的,而且他長得很好看。”

冉霓見寧彩不高興了,立刻叉了一塊蛋糕,把奶茶遞到他手裏。

“乖,什麽都不要想了。吃完蛋糕好好睡一覺,明天姐姐就帶你去見皇子。”

離染在一旁打我電話回來,對兩人比了個OK的手勢。

寧彩吃了塊蛋糕,想到第二天就可以見到冷皇熙,一直低落的心情總算有一些好轉。只是,他還是擔心,變了裝的他,真的不會被冷皇熙認出來嗎?還是,他早就已經忘記他的存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