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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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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寧彩回到屋子裏,心想現在這會兒冷皇熙應該已經出去了,他才敢放心回來。他現在,還是有點無法面對冷皇熙。既覺得尷尬,也覺得難過。

把行李搬到樓上,在走廊停下的時候,寧彩忽然想到冷皇熙對他說的話,他把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究竟那裏面的會是什麽呢?

寧彩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響聲,像是什麽重物掉在地上的聲音。寧彩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便沒有在意,打開房間門的時候,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寧彩聽得真切,那聲音正是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傳來的。

這一次寧彩不得不引起註意,他放下手中的行李,朝走廊盡頭的那房間走去。握住門把的時候,他又猶豫了。冷皇熙說過不準他進去,如果被他知道了,他會不會生氣。寧彩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進去了,他不想剛回到他身邊又被趕出去。他剛放開手,就聽見屋內傳來玻璃被砸碎的聲音,寧彩一驚,不顧一切猛地一把打開了門。

聽見有玻璃碎掉的聲音時,寧彩以為是有小偷。所以他想也沒想就打開門沖了進去。然而,他怎麽也沒想到,他沖進房間,看到的人,竟是冷皇熙。地上散落的,是一幅幅油畫,而冷皇熙的腳邊,是幾個啤酒瓶,不遠處是灑落一地的碎玻璃。而房間的墻上,掛滿了畫框。房間的厚重窗簾被拉上,屋裏基本上透不進光。

寧彩說不出看到這一切時他心中的感覺,他一開始是好奇這房間裏有什麽,然而看到之後,他卻覺得壓抑。就仿佛是一不小心闖進了靈堂的感覺,這樣陰冷的氛圍,讓他覺得不適,而站在那些畫中間的冷皇熙,更是讓他感到恐懼,他覺得他現在看到的冷皇熙,是打從心底裏透著冰冷,根本不像是偽裝。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冷皇熙轉過身來,看見一臉震驚的寧彩,他扔掉手裏的酒瓶,擡腳像寧彩走去。

寧彩轉身逃走,聽見身後有什麽倒地的聲音,他停下來,回過頭,發現冷皇熙倒在了地上。

“冷皇熙!”寧彩又跑回去,他在冷皇熙面前蹲下來,看見冷皇熙的手正在流血,而他的臉色十分蒼白。那一刻寧彩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冷皇熙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你怎麽了?”寧彩推著冷皇熙,看到他的手掌血流不止時,寧彩只能慌亂地用手去捂著。

“LEN!”寧彩聽到聲音,擡頭就看見不知怎麽會出現的Warren。

Warren看到地上的冷皇熙,又看了眼慌張不已的寧彩,他上前一把推開寧彩,寧彩被推到在地,頭撞上畫框的邊角上。

“LEN如果有什麽事,我絕對不放過你!”Warren對寧彩狠狠地說完,就扶起冷皇熙,把他背下了樓。

寧彩額頭被撞了個口子正在流血,他也管不了那麽多,爬起來就追了出去。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他真的不知道冷皇熙怎麽會受傷,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暈倒。他想追上去給Warren解釋,也想跟上去看看冷皇熙的情況,可是等他追出去的時候,Warren已經驅車離開。

寧彩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比看到冷皇熙身上那些傷口還要覺得難過,看到冷皇熙手在流血的時候,他都快要窒息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冷皇熙那麽脆弱不堪的模樣,他究竟發生了什麽,會讓自己變成那個樣子?寧彩回到屋子裏,才想起走廊盡頭那間房子。他拿著打掃的工具上了樓去。再一次踏進那個房間時,他已經不覺得恐懼,反而覺得難過,這個房間裏關著的,也許就是冷皇熙的所有傷痛和脆弱吧。

從一開始他就註意到了,那些畫的右下角,都寫著兩個英文字母“LI”,那些畫都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冷皇熙把他們保存得很好的樣子,一看就是特別珍惜的人畫的。這個叫LI的人,就是冷皇熙心裏那個人了吧。

難怪他不讓他進來,難怪他從昨晚出去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一直都是他在猜測而已,現在他終於可以肯定,冷皇熙昨晚的種種行為,都是因為這個叫LI的。

寧彩把房間打掃了,把倒在地上的畫重新整齊排好,他拉開窗簾,陽光投射進來,房間頓時明媚了不少,那些畫看起來,甚是美麗。

準備出去的時候,寧彩才註意到房間的角落放了一幅用白色布遮擋起來的畫,他好奇地走過去,什麽樣的畫要遮起來呢?扯下畫布之後,他再次楞住。

畫上的是冷皇熙,一黑一白相對而立,這個和他在Z大公告欄看到的海報,一模一樣。只是一個是畫的,一個是真人拍攝的罷了。

看到落款依然是LI的時候,寧彩忽然就明白了。原來,冷皇熙的新專輯講的,竟是他自己的愛情。原來,他不顧別人眼光也要唱的歌曲,竟是為那個人而寫。原來,突然改變主意發專輯的,也是因為那個人回來了。原來,他是那麽的在意著那個人。原來,他要他回來,不過是想和那個人鬥氣而已。

天黑以後,寧彩坐在院子裏發呆,他想第一時間知道冷皇熙的情況,所以就在屋子外面守著。他想,也許他會等一個晚上也說不定,但是他還是想等下去。可沒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汽車的聲音,他站起來跑到大門口,是Warren的車。

他看見冷皇熙從車上下來,還穿著醫院的病服,手上纏著繃帶。他想去問,可是他卻不敢上前。Warren跟在冷皇熙的後面,一起走進了院子。看著他們走進,寧彩低下頭去,站在一旁不敢出聲。冷皇熙走到他面前時,停了一會兒,但終究什麽也沒說,然後進了屋子。Warren經過他時,卻停了下來。似有話對他說。

“抱歉!”

“誒?”寧彩擡起頭來,不明白Warren的道歉所為何事。

“之前是我誤會你了,很抱歉!”

“那個……紀先生,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麽。”

“LEN暈倒的事。”

“哦。那……你能告訴我,他為什麽會暈倒嗎?”

Warren看向屋子,想著該不該告訴寧彩。

“如果不方便說,沒關系……”

“LEN有自虐傾向!”

“你……你說……什麽?”寧彩不可置信地看著Warren,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LEN不能喝酒,只要喝了酒,失去意識,他會不自覺地做出一些自虐的行為。”Warren繼續解釋。

“怎……怎麽會這樣?”他那麽強勢的人,怎麽會因為喝了酒就自虐。所以,他那時看到的傷口,是他自己弄上去的嗎?這太可怕了,如果……如果他沒有發現他,那他不就……

“也許,是他潛意識裏想那麽做吧。LEN從小就不太會表露自己的情緒,有什麽不開心的,他也是一個人承受著。或許是那些傷痛積壓太久。”

“他……是不是遭遇過什麽特別難過的事?除了……除了冷叔叔那樣對他。”

“董事長給的傷害,或許是根源,但是加重病情也許是……”

“什麽時候我允許你把這些事告訴別人的?”冷皇熙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又倒了回來。

Warren慌張地轉過身去,看見冷皇熙就站在他身後,目光冰冷,看向的卻是他身後側的寧彩。

“LEN,對不起我……”

冷皇熙快步走到寧彩面前,寧彩想低頭,又想起冷皇熙的警告,他目光躲閃,不知該看向哪裏才好。

他緊張地握著手,冷皇熙看了一眼,伸出手握住。Warren和寧彩都是一驚。

“你可以走了。”說完,冷皇熙就牽著寧彩的手進了屋。Warren站在身後看著,他也疑惑了。他都快要猜不透,冷皇熙究竟是怎麽想的。

冷皇熙把寧彩拉進屋,轉身放開他,生氣地看這著他,就像是要從寧彩身上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那個,我……我不是故意進那個……”

“寧彩,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麽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

“閉嘴!”

冷皇熙怒斥一聲,寧彩安靜地閉上嘴,不再說話。

冷皇熙看他又是一副認錯的表情,心情就煩躁起來。他忽然擡起手,把寧彩的頭按進自己懷中。

“我不是說過,如果我要傷害你,你就躲開。為什麽不躲?”

寧彩的確是被這一抱給震驚到了,他以為冷皇熙生氣的原因是因為他闖進了那個房間。

寧彩輕輕推開冷皇熙,終於有勇氣敢望著他的眼睛,看到他眼神裏的那一絲愧疚時,他忽然就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無所謂這個男人是不是心裏愛著另一個人,無所謂他有沒有可能得到他的一點點真心,無所謂他是不是真要傷他到體無完膚,現在,他只想好好愛這個人,不想再看到他悲傷痛苦的模樣。

眼眶漸漸濕潤,他也不再避開,像是要通過對望,告訴冷皇熙他愛著他的事實。

寧彩舍不得移開目光,冷皇熙卻先移開了。

“我又沒罵你,你哭什麽?”像是見不得寧彩哭似的,冷皇熙轉身就要上樓,寧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冷皇熙,我……我……我喜……喜……洗了一些蘋果,你要不要吃?不是說病人都……”寧彩憋了半天,結果還是沒能說出口,他尷尬地轉了話題,冷皇熙看著他,以為他要說什麽,聽到最後竟莫名有些失望。

“不用了。我不吃蘋果!我要休息了,不要來打擾我。”

“好!”

冷皇熙走了幾步,又倒回來,他走到寧彩面前。

“把你額頭上的傷給處理了,你是沒痛覺還是是傻子?血都凝固了!”

冷皇熙一提醒,寧彩才想起來他撞傷了額頭。他用手去摸了一下傷口,才感覺到痛。

“我知道了!”

“寧彩……”

“是……”

“下次,不準在我面前哭。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哭。”

望著冷皇熙轉身而去的背影,寧彩楞在原地。想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樣不應該做的事。居然,差一點就表白了,居然對他流眼淚。

他想問冷皇熙有沒有事,想知道他傷得怎麽樣,想問他是不是喝酒了就會自虐,然而冷皇熙那一句討厭別人在他面前哭,竟讓他什麽也問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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