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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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彩打開冷紀山所謂的沒有收拾的客房,他不知道他還應該怎麽收拾,除了床上沒鋪被子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需要他收拾的地方。比起冷皇熙要他住的那個雜貨間,這個完全就是一個幹幹凈凈的房間啊。

“這房間很久沒人住,有些灰塵,被子我叫寒棋買了新的送過來,你手不方便的話,就放著寒棋來整理。”冷紀山站在門口,沒有打算要進去的意思。

“不用的,我可以。冷叔叔您去忙您的事情吧,我沒事的。”

“那好!我先下去,寒棋過來了我再叫你。”

“嗯!”

冷紀山望了房間一眼,神情有些覆雜,寧彩見他轉身下了樓,開始動手收拾屋子。只要擦一擦灰塵就行!

差不多擦完的時候,天也黑了。在樓上,寧彩聽見了門鈴的聲音,響著是不是紀寒棋把被子送過來了。寧彩收起抹布,轉身要出去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本英文字典,寧彩彎腰把它撿起來,裏面有照片掉了出來。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酷酷的,幾乎是第一眼,寧彩便認出了那個男孩是冷皇熙。原來小時候的他都是這樣,不愛笑,喜歡扮酷。不過,那個時候的他,胖嘟嘟的,頭發看起來也軟軟的,挺可愛的。

這個照片,應該是冷叔叔收藏起來的吧。他明明挺在乎冷皇熙的,為什麽兩個人還是不能友好相處呢?寧彩把照片放回去,轉身出了房間,下了樓。

“冷叔叔,是寒棋哥……”寧彩下樓來,看見的不是紀寒棋,而是冷皇熙。他手裏提著兩床被子,看見寧彩的眼神,冰冷刺骨。

他怎麽會知道這裏?完了!

“小彩,你先把這個拿上去,我和皇兒有事要談!”

“哦!好!”有冷紀山撐腰,寧彩沒有那麽害怕,他走到冷皇熙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過他手裏的被子,冷皇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給我去房間等著,我們也該好好談談!”冷皇熙放開寧彩,先出去,冷紀山安慰地看了寧彩一眼,跟了出去。

他們不會吵起來吧?自己是不是當了一回壞人?寧彩楞在原地,他很想出去看看,可知道自己即使跟出去也沒有什麽用處。

冷皇熙說要和他好好談談,他們有什麽好談的?難道又是那樣的懲罰嗎?

兩個男人之間的談話沒有女人之間那麽不顧場合,冷紀山和冷皇熙都是冷靜的人,自然不會因為一些小事就大動幹戈。他們說的談談,就是真的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好好談。不魯莽,不沖動。更何況兩人畢竟有著血緣關系,能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

只是,冷紀山知道冷皇熙是帶著火氣來的,他知道那火氣不是因為他帶走了寧彩、縱容了寧彩,而是他說認為的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他無法接受的。

他不覺得他和冷皇熙能談判出什麽結果來,說出來談談,只是為了避免冷皇熙在寧彩面前動怒罷了。還有他也不想寧彩知道一些事情。

最後談話的地點,選擇了公寓附近的一個餐館,兩人坐在包間裏面,點了一桌子的菜,誰也動筷,沒有開口。

“說吧,你想談什麽?”冷紀山作為長輩,還是先開口。和冷皇熙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什麽好事,畢竟家裏還有寧彩等著。

“你把他留在身邊究竟有什麽目的?”冷皇熙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

“你覺得我有什麽目的?”冷紀山不回答,把問題拋回給冷皇熙。

“我說過,他不是那個女人。”

“我什麽時候把他當過那個女人?”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把它帶回這裏?”

“今天在外面遇到他,他看起來像是受了委屈。我想把他送回你那裏,他不願意,也不願回冷家。”冷紀山不急不緩地回答,現在的情勢讓他覺得好笑,自己的兒子竟然如此嚴肅地坐在自己面前如審問犯人一般審問他,而他還不得不解釋。

聽聞冷紀山說寧彩受了委屈,冷皇熙有一瞬間的楞神,果然是因為他在商城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情嗎?

“為什麽還在!”冷皇熙知道,冷紀山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當初打算賣掉本來就是迫不得已,本來打算房子重建之後就搬回來,可是沒想過我一去國外就是十年。等我回來,才知道這裏並沒有被拆掉,但是那時已經住了別的人家。三年前,住在這裏的人移民去了英國,我把房子買了回來。當年,你怎麽也不肯搬走,所以我把它買回來,本打算在你20歲生日那天,把它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你,但那個時候,比起那個孩子,你似乎什麽都不想要。”冷紀山淡淡地說著這些,眼神慢慢變得柔和,他到底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如今已經為當初的心狠感到後悔。他把自己的兒子丟在家裏十年,他知道那十年對冷皇熙的遺憾於虧欠,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彌補回來。

買回那棟舊房子,並不是奢求能用他求得冷皇熙的原諒,而是冷家雖大,卻太過清冷,他只希望有一天他和冷皇熙覺得累了的時候,能有一個真正稱得上家的住所。

只是他送的時機太不適合,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他兒子的心因為什麽而破碎著。

“沒必要做那些,我說過我不會要你的任何東西。”

冷紀山眼裏閃過受傷的表情,到現在,依然恨著他嗎?心臟猛地痛了一下,冷紀山忍著沒讓冷皇熙察覺。

“皇兒……”

“如果不想我更恨你,就不要對寧彩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你就是這麽想你的父親的?”

“別說不是。你心裏怎麽想的,你自己清楚。從寧彩出現開始,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那個女人!”

冷紀山心中一驚,原來冷皇熙早就察覺了嗎?自己何時已經那麽不受控制了?

“你要對他好我不會管,但是請你記住,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不是那個女人。不要做出到時候你自己都後悔的事情。”

冷紀山楞了楞,忽然笑了。這也許,是他兒子表達出的關心吧。

“皇兒,你怎麽就斷定,我是把他當作了替身就不能是……我單純地想要對他好?想要疼愛他?”

“你說什麽?!!”冷皇熙猛地站起來,覺得聽到太過震驚的話。

“你爸我還不到50歲,還沒老,不會把一個大男孩錯認為是一個女人。”冷紀山的回答別有深意,冷皇熙一聽變更是氣憤。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冷皇熙已經近乎咬牙切齒了,如果冷紀山再說出讓人難以置信的話,他保不準不會發怒。看見冷紀山一臉淡定溫和的模樣,他更是氣得握緊拳頭。

“也許……當真如你所想,我對小彩,有了不還有的心思!”

“冷紀山!!!”冷皇熙氣得直呼冷紀山的名字,更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玻璃桌面都快被他震碎。冷紀山看冷皇熙的反應,才驚覺自己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話語,但他似乎並不後悔。

“皇兒,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表現,就好像是爸爸說要搶走你的東西一樣嗎?”

“我說過不準你動他!”

“為什麽?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對我說這樣的話?你的這些不準,問過小彩嗎?他也同意嗎?”

什麽身份?是啊,什麽身份?他的這些不準,也只是他不準而已,也許,寧彩並不是這麽想的,他甚至是接受的呢?這一認知讓冷皇熙忽然就沒了氣勢,他握著拳頭,一副明知輸了倔強不肯承認的表情。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對他怎麽樣。他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強求他。”

這句話更像是一把利劍刺進冷皇熙的胸膛,這字字句句都仿佛在說,他對寧彩做的一切,都是在強迫他。

談話到此結束,原本勝券在握的冷皇熙輸得一敗塗地,只有冷紀山明白,他為何在這場必輸無疑的談判裏更勝一籌。

那是冷皇熙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原因。

“回去吧!明天我會送他回去。”冷紀山站起來,出了包間。

兒子啊兒子,你是真不明白還是不想明白,你來我這裏興師問罪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

冷皇熙出包間的時候,從來沒覺得自己如此落敗過。偏偏贏了他的人,還是他的父親。當初信誓旦旦要別人不要去打攪他的生活,現在分明是他自己把他扯進來攪亂他的心。

冷皇熙,你到底要在幹什麽?你又到底想幹什麽?你想要的,又是什麽?

[冷皇熙!你就是個瘋子!]寧彩罵他的那句話忽然在耳邊響起,冷皇熙一拳砸在墻壁上,好似在痛恨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寧彩!我TM就是瘋了才會想去管你!你愛怎樣怎樣!我究竟為什麽要為你傷神!

冷皇熙把心頭那些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情緒全數刨除。從一開始,他就不在去註意到寧彩的出現!瘋了一陣也就夠了。冷漠無情、漠不關心才是他冷皇熙的風格。

有一個人讓他心煩也就夠了,沒必要自己再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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