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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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燃在哪裏?”許見青幾乎整個人都撲在了寧州市醫院急診科的護士站前。

小護士看了許見青一眼, 轉身回到了值班室。

“誒!”許見青心裏急得不行,但那小護士似乎像是沒聽見一樣。不一會兒一個護士長走了出來。護士長看著許見青問道:“這位女士,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肖燃是不是在這裏?”許見青急道:“就是剛才出車禍的那個。”

護士長淡道:“女士, 如果是您的家屬受了傷, 請您聯系在醫院的家屬。”

“我是他的朋友。他是不是在這個醫院裏?”

護士長皺眉道:“我們沒有接到您說的病患,還麻煩您不要影響醫院的秩序。”

不再寧州市醫院?許見青覺得自己大腦缺了氧一樣,心裏越急,大腦就越亂。

溫萍輕聲勸道:“見青你先別急,你先跟你三叔打個電話。”

許見青點點頭正準備撥通許力電話,就見許力從電梯內走了出來:“見青。”

護士長擡頭問道:“你們認識?”

許力指了指許見青:“這是我侄女。”又指了指護士長:“這是曹阿姨,我高中同學。”

護士長點點頭:“既然你們認識就進去吧,記住不可讓更多的人來了。患者是公眾人物,保密級別比較高也請你理解。”

“好, 謝謝曹阿姨, 我知道了。”

許見青趕緊跟著許力上樓去。許力一邊走一邊對許見青說道:“傷者現在情況很不明朗, 不過你不用擔心, 寧州市醫院的王院長曾是你爸爸最好的同學,在醫學上很有造詣,經驗也很足。”

“三叔, 肖燃是在哪裏出的車禍?”

“G453津港段往寧州方向的隧道裏。”

“那應該屬於高速交警管吧?為什麽三叔你會出警?”

許力低聲道:“我在津港的時候就接到了報警電話,說肖燃被人跟蹤失去聯系。這才從津港趕去G453。出事的地段還在津港, 這件事情還沒有定性,劃給市局在管。”

走到急診科,正巧一名便衣向許力走了過來:“許局案情有些進展。”

許力點了點頭對許見青說道:“手術室就從這上去。你有事跟我打電話。需要我跟大嫂那邊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三叔,這案子如果……”許見青說道一半才發現自己失言:“希望這案子早些破了吧。”

許力點了點許見青的額頭:“小丫頭還沒糊塗。”

在偵辦過程中,案情是不能洩露的。許力又怎麽會告訴自己呢。若不是許力見到自己打給肖燃的電話,自己恐怕還什麽都不知道。

走到急診室科手術室外, 盛於蘭坐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披著方宇的外套,整個人有些抑制不住地發抖。盛於蘭擡頭看見許見青走來露出一瞬的驚慌。

許見青趕緊說道:“盛姨不用擔心,消息沒有傳出去。”

盛於蘭這才點了點頭。

“盛姨,肖燃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盛於蘭皺眉道:“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現在還在搶救。”

盛於蘭自責地說道:“我當時怎麽就讓他一個人走了呢?怎麽也該跟著他的。”

許見青蹲在盛於蘭面前輕輕握住盛於蘭的手:“盛姨,肖燃會沒事的。”

許見青說得篤定,似乎有種讓人不得不信的力量。盛於蘭也逐漸平靜下來的。

“嘭”地一聲,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推了開來。肖燃從手術室裏被推了出來,他頭上纏著的紗布,戴著氧氣面罩面色蒼白。

許見青呼吸一滯,心中就像被利刃戳開一道口子,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三個小時之前還在電話那頭說著話的人,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盛於蘭走上去看著肖燃,手不停地發抖,護士推開盛於蘭與許見青:“家屬請讓一讓,病人現在要去重癥監護室。”

盛於蘭眼睜睜地看著肖燃被推進電梯,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幸好有方宇扶住。

王院長從手術室走了出來:“病人家屬是誰?”

盛於蘭趕緊走了過去:“是我。”

王院長嚴肅地說道:“家屬可以放心,手術還算成功,但病人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接下來要看病人48小時內的情況是否穩定,如果兩天內能醒來,病人就會脫離危險。最關鍵的是接下來的48小時,家屬先等消息吧。”

王院長的聲音從值班室裏清晰的傳進許見青的耳朵裏。

許見青心中沒由來地一陣慌張。

以前,許毅在手術臺上連續工作二十小時,導致心力衰竭。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手術之後,醫生也是說的同樣的話:“重癥監護觀察24小時。”

許毅並沒能挺過去,一共26個小時,度秒如年,等來的卻是最後的宣判。

24小時,又是24小時!許見青指尖陷進自己的掌心。一顆心仿佛被時間一秒一秒的淩遲。她乞求這時間能快些結束,肖燃能快些醒來結束這淩遲。但時間卻不緊不慢地走著,一分一秒,近乎刻板又殘忍的在心臟劃開一道又一道傷口。

一開始,許見青是相信肖燃會像以前一樣,在很多年後拿下影帝,過著別人眼裏“順風順水”的一生。這是這幾個小時裏一直支撐著許見青,是維系著她的理智的那根弦。

但當看到肖燃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時候,許見青頭腦中的那根弦卻斷了。她回到十七歲,發生了太多之前並沒有發生過的事。

她平淡無奇的人生有了夢想。

她與肖燃的人生也有了交集。

這些改變會不會像蝴蝶效應一樣改變了所有的事情,甚至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溫萍輕輕握著許見青冰冷的指尖:“見青,你先別急,肖燃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許見青點點頭,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長凳上坐下:“溫萍,你先回去吧。”

溫萍搖搖頭:“見青,我在這陪你。我給煊姐發了消息了,說你今天回家去了不會回工作室。我今晚也不回去。”

陳琛從樓下買了些水,給重癥監護室外的人一人拿了一瓶。

“謝謝。”盛於蘭擡頭看了陳琛一眼。此時的盛於蘭已經恢覆了冷靜。“你是肖燃的朋友吧?”

陳琛笑道:“我是司機,與肖燃曾經見過。”

盛於蘭懇切地說道:“還請您對肖燃出事的事情保密,無論是對媒體還是對自己周圍的朋友。”

陳琛舉了舉自己手中的礦泉水瓶,像是舉杯一般:“你放心。”

盛於蘭與許見青並肩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前。雖然不能探視,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在護士進出的時候徒勞的往裏面張望一眼,但只有站在這裏才能讓人心安。

時間總是最磨人的,讓恐懼滲透進心底。一分一秒過去,從最初希望得到消息,到現在變成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人在這充斥消毒水的環境下,被強迫著平靜下來。

盛於蘭轉身走到樓道裏安靜的地方開始打電話。通知肖雪莉、封鎖媒體、找理由推掉接下來的商演,告知杜渝。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她一個人一件一件地做。

看著盛於蘭的背影,許見青忽然明白了為何上一世肖燃會忽然之間淡出人們的視線。不管肖燃遇到了什麽事,上一世是不是也同樣的經歷了這一起車禍,盛於蘭都選擇了最好的方式保護肖燃。

淩晨12點,距離肖燃出事已經5個的小時了。距離肖燃被推出手術室已經3個小時了,還有21個小時。

許見青坐在長凳上,雙手撐著膝蓋,抵在自己額頭之上。上一世肖燃淡出人們視線的那麽多年裏,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陳琛也在溫萍身旁坐下,看了看手機的時間。

溫萍看著陳琛,說話的語氣有些疏離:“陳琛今天謝謝你。”

“不用客氣。”

“你今天的飛機回美國吧?現在時間不多了。”

“沒關系。”陳琛語氣淡淡的:“我已經退了機票了。”

溫萍有些愕然又有些欣喜地看著陳琛。

陳琛目光溫柔地看著溫萍:“你們人生地不熟的不方便。”

陳琛此話一出,就連許見青都有些詫異。在許見青的記憶中,陳琛是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耽誤自己工作的。

然而陳琛現在卻為了溫萍退掉了回美國的機票。

此時平靜下來的許見青,再仔細看了看陳琛與溫萍。陳琛看溫萍的眼神是不一樣的。甚至與以前看自己的時候都不一樣。

大多數時候陳琛都是平靜的,眼裏也沒有什麽波瀾。曾經看著自己的眼神中也是欣賞較多。此時陳琛的眼神中卻分明透著暧昧。

許見青微微笑了笑,心中有一絲欣慰。以前那樣的婚姻陳琛也未見得會喜歡吧。陳琛原本就值得更好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像是一個被無限拉長的鏡頭,走廊的光影沒有任何變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更為折磨人的神經。

盛於蘭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近淩晨四點。

一旁的溫萍已經倒在椅子上枕著陳琛的腿昏昏沈沈地睡去。

盛於蘭坐在許見青身旁輕聲說道:“如果肖燃知道你在這裏一定會很高興的。”

許見青的心臟就像是被細小的刺蟄了一下,心裏泛起點點心疼。

“盛姨,我最近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吧?”

“麻煩?”盛於蘭眉毛挑了挑:“你是這樣認為的?”

盛於蘭仰頭靠在墻上:“肖燃跟你說過他家裏的事嗎?”

許見青搖了搖頭。

盛於蘭淡淡一笑:“還是等他自己跟你說吧。”

盛於蘭看向重癥監護室的大門:“肖燃一定能醒來的。你說對吧?”

許見青點點頭:“一定會的。”

重癥監護室的門被推了開來。消毒水味驟然濃烈,許見青看著重癥監護室裏透出來的光一陣心悸。

一個護士走了出來:“肖燃的家屬請來簽一下字。病人需要搶救。”

許見青腦袋“嗡”地一響,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許見青就往重癥監護室走去,卻被護士攔住:“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嘭”地一聲,重癥監護室的大門再次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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