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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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見青騎著自行車,沿著老城區的巷子往家中騎去。昏黃的路燈下,學生都在路口三三兩兩地等著紅綠燈。

各色的校服聚在一起,停在路口聊明星的,聊考試的,聽在許見青的耳朵裏都顯得無比親切,就像是一道久違了的家常菜,雖然平平淡淡,但卻讓人回味無窮。

從長安路左轉進淮海路,旁邊的巷子裏就是許見青家的老宅。紅墻老宅藏在一片高樓之後。進出的街道很狹窄,車都開不出來。

這是許家祖輩留下的老宅,以前是許見青的爺爺許思浦帶著許家三兄弟住在這。許思浦見不慣城裏到處修路、修房子,看不慣以前許家老宅前的公園被開發商買了去建了電梯公寓。許思浦早早的就在環境好的郊區買了別墅搬了過去。

許毅的兩個弟弟也不願再住在車都不好停的老宅裏,都紛紛買了電梯公寓搬走了。只有許毅念舊仍然住在這棟紅墻老宅裏。

許毅兩年前過世之後,老宅裏就只剩下了許見青與曾青母女倆。許見青騎著自行車拐進巷子裏,停在老宅前。老宅鐵門上的銹跡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在許思浦過世之後,有開發商想買老宅這塊地,曾青的雜志社也虧了不少錢急需用錢,曾青與許勇、許力就商量著將老宅賣了。搬家那天許見青就蹲在這個紅墻角落裏哭了半天。

那時的許見青不懂曾青的難處,只是單純的覺得搬離了老宅,去到一個陌生的、許毅沒有生活過的地方,她不願意。

那時的許見青在老宅面前和曾青大吵大鬧,摔了家裏的東西,離家出走,就這樣和曾青的關系僵了好幾年。直到許見青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之後,才對曾青的難處稍微理解了一些。

鐵門上的銹跡,紅墻上斑駁的青苔,不知道這一世留不留得住呢?

許見青將鐵門打開,將自行車推到院子裏放好,走進屋裏。

老宅打開門經過一個客廳就是樓梯。廚房在一樓,許見青的房間在三樓,曾青的房間在二樓。二三樓還有幾間空置的臥室,只有堂弟許弈文放假的時候會回來住住。許弈文是許見青二叔許勇的兒子。許勇做生意掙了不少錢。許弈文高中就出國讀書了,放假回來之後為了方便玩,就經常來許見青家蹭住。只是許毅過世之後,許弈文就來得少了。

許見青走進客廳。曾青並沒有在客廳裏,只是給許見青留了盞過道燈。

許見青對著樓上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樓上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隨後曾青從樓上走了下來。曾青沈著臉,經過客廳時看也沒看許見青,自己拿著杯子去廚房接了一杯水,又轉身上了樓去。從下樓到上樓,曾青一句話都沒跟許見青說過,甚至連看都沒看許見青一眼,仿佛剛才許見青那句話她沒聽見似的。

許見青:“……”

得,看來許見青昨天剛剛和曾青吵過一架。

許見青嘆了口氣,這個時候的許見青與曾青的關系已經很僵了。許見青看了看客廳門邊堆著的雜志。又是曾青雜志社這個月沒有賣出去給退回來的。退回到雜志社的雜志,都被雜志社員工拿回了家。曾青是社長拿回來的最多。以往還能送出去幾本,現在送都送不出去了。

許見青走進廚房。廚房的桌上擺著一盤子燒肉和土豆餅,都是熱騰騰的,還多了一杯熱騰騰的還冒著熱氣牛奶。

許見青無言地笑笑,以前的許見青從來不理解曾青。她與曾青關系的交惡要從兩年前說起。

兩年前,許毅猝死在手術臺上,走得突然。這件事對許見青的打擊很大。家裏一下子少了慈愛的父親,只剩下不易相處的母親,上一世的許見青一直無法接受現實,更加無法適應冷冷冰冰的家。

以前的許見青不會懂在這件事上,曾青比許見青的難過只會多不會少。那時的許見青將失去父親之後的悲痛都發洩在曾青身上。曾青中年喪偶,雜志社又遇到數字媒體的沖擊,她的日子有多難,許見青曾經從來都沒有思考過。

許見青覺得曾青不如許毅那般和善,不如許毅那般願意陪伴自己,甚至將曾青賣掉老宅的事情歸咎於曾青心裏不再有許毅了。

當年的許見青從來沒有想過,曾青的雜志社每個月的賬只出不進,曾青用了自己所有的積蓄去填這個坑,但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將老宅的房間租出去兩間。這個時候老宅這個地段租金已經很高了。曾青若不是為了守著許毅,為了許見青的安全怎麽會連這個都沒考慮過呢?

許見青鉆進自己的房間裏,一眼就看見了床邊揉成一團的紙。許見青將紙團撿起來展平一看,算是知道自己與曾青又是因為什麽吵架了。那張紙正是藝考報名的表格。

許見青揉了揉自己眉心,學醫是不可能了,這輩子要怎麽才能說服曾青同意她報考藝術學院呢?

上輩子許見青從醫學院退學覆讀高三,那一次她還是沒有勇氣交上這張表。倒不是因為曾青的反對,而是因為家中的變故。

曾青雜志社倒閉還欠了債,只能與她的二叔、三叔一起將老宅賣掉。許見青與曾青鬧得很僵。那時的許見青一心只想趕緊掙錢與曾青脫離關系。

理想對上一世的許見青來講,變得不再那麽重要。

這樣的情緒也直接影響到了許見青二次高考的發揮,許見青只能夠謹慎地報考了津港大學的外語系小語種專業。報考這個專業是因為當年這個專業收分低,另外小語種專業比較好找工作,甚至在讀書期間就可做翻譯的工作掙一些錢。

對那個時候的許見青來說,就讀戲劇學院是一個奢望。戲劇學院學費比普通大學貴很多,且在家庭沒有背景的情況下,想從戲劇學院畢業之後在相關領域站住腳跟是非常難的。

但對於現在的許見青來講,或許人活一世,沒有什麽比理想更重要的了。

上一世的許見青從大二開始就開始做翻譯,周末當導游掙外快。她學習法語與英語,憑借專業優勢,她掙的翻譯外快與兼職導游掙的錢比別人的要高一些。

直到畢業之後,她進入一個廣告公司工作,在社會上爬摸滾打好幾年,她終於開始慢慢懂得了曾青的難處。一個女人想要保有自己的傲氣,又要掙錢養家,養一個讀書的女兒,她要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

但曾青從來沒有抱怨過,也從沒有表現出一絲軟弱。

直到許見青用自己掙來的錢,買了一套二室一廳的小房子付了首付,結束了母女倆租房生涯的時候。許見青才見到曾青哭了。

曾青抱著許毅的相片哭得很傷心。她說:“老許,我把我們的房子弄丟了,女兒又給我買了一套。我們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裏了好不好?”

那時許見青就在心裏默默地對曾青說了句,“對不起”。這麽多年了,這時候才開始好好做一個女兒。

許見青嘆口氣,上輩子的許見青很努力很努力讓自己過上了好的生活,但她卻再沒有真正開心過。心裏永遠都缺失了一塊,永遠都有彌補不了的遺憾。

許見青看著桌上擺著的兩樣東西,藝考報名表與曾青沒有賣出去的雜志。許見青心中一陣嘆息。這個時候曾青應該已經將許毅留下的積蓄全都投進了雜志社裏。家裏唯一值錢的恐怕就是這棟老宅了。

要救曾青的雜志社,要保下這座老宅,要湊藝術院校的學費,這些事情都需要錢。

許見青拉開自己的抽屜,從《荊棘鳥》這本書裏拿出夾在書頁中的銀行卡。銀行卡上還裹著一張紙。這是許見青的一個習慣,將交易憑條用一根橡筋綁在卡上,這樣可以清晰地看到餘額——28700元。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這是一筆巨款了。

這全仰仗曾青女士從許見青還很小的時候就立志當媽媽界的楷模,從不將許見青的壓歲錢挪為己用,每一筆都給許見青存了起來。當然還要感謝土豪爺爺和土豪二叔、三叔。還有許見青從不亂花錢的性格。許見青這麽多年存的壓歲錢還是很可觀的。

許見青苦笑了一下,雖然這點錢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很多,但若是想投資,想炒房是不可能了,炒股更不可能。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股市在下一年就出現了危機。何況她也真不記得這時候哪支股票能賺錢。

真是可憐啊,明明知道買房是唯一能一夜暴富且合法的辦法,她自己卻沒錢。

一夜暴富?這個詞在許見青腦海中反覆過了兩遍。

許見青忽然想起來了。炒房並不是唯一一夜暴富且合法的辦法。

許見青打開電腦,輸入了火幣網的網址,查了查比特幣的行情。算下來1美元可以買到1300個比特幣!

霍!許見青覺得未來福布斯富豪榜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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