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章一、風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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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城裏人說,近日有一支戍守邊疆的天策軍被調回北邙天策府。預計今日早上便會經過洛陽城外聽泉私塾邊的官道。

葉寒城便是從茶館小二處知道的消息。幫趙雲睿打理完茶館,出了洛陽城采了些礦,騎著馬沿著官道慢慢踱回風雨鎮去,想不到果真遇上了那支回府的天策軍——那條官道層林重疊,向來十分幽靜,商旅穿梭也不曾這樣熱鬧過。而這天遠遠地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將林間棲鳥驚飛數對。

馬蹄聲是朝這而來了。葉寒城知趣地讓到一邊繼續前行。

官道盡頭漸出現了一片黑影,行軍速度非常快。黑影漸近,便能看出那些飛馳的戰馬,騎著馬前行的天策軍,他們被風沙洗禮的鐵甲寒衣,背著的□□,擎著的一面面繡著“策”字的飛揚的戰旗。軍容整肅,氣勢若驚雷滾過。

葉寒城最先見到的那位領頭的天策將軍,象征天策的紅色袍子血染過一般的鮮麗,身上裹著的精鐵戎裝,被透過林子的陽光映得銀芒奪目。同是鮮紅色的披風,與發冠上系著的紅白兩道翎飾,在策馬奔馳時被掀起的烈風中舒展飛楊。背上一桿鎏銀紋的炎紅□□瑕塵不染,一眼便知是飲血利刃。

將軍□□的戰馬養的精壯,步伐穩健如飛,通體夜色一般的烏黑,血色的眼鑲在那夜色中,好像帶來了紛飛戰火。單是這一雙眼,便讓人敬畏三分。

軍隊呼嘯而過時,才能看清馬上那位將軍的面容——

那位將軍看起來與葉寒城年紀相仿,僅二十多歲的樣子。將軍生得煞是英俊,面部輪廓分明,兩道精致劍眉前鎖,鼻梁微挺透出骨感,顴骨略顯著飽經磨礪的精瘦,雙唇顯薄,嘴角微上揚。但最迷人的仍不過那雙眼,墨中帶棕褐色的瞳孔,堅定不移地望著前方,無旁騖,無雜念。那神色中讀的出二十多的年少輕狂,也讀的出如山的沈穩,嚴肅,莊重。而且他的眼底似有一道光芒,被微弱的掩藏著,卻堅定有力。一身上下,盡是男子的陽剛與豪情。

那張英俊的側臉便在人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葉寒城閑居洛陽有四年多,其間天策府行軍途徑洛陽早已不是鮮見之事,一隊一隊,或出征,或凱旋,皆是行色匆忙,眼中映著的,不是沙場,便是家鄉。倒是有一點,率兵前行的將軍們,竟有越來越年輕的趨勢,像是天策府新生的驕子一般,幾年間一批熱血青年默默地替換了那些年老的將領,成為這片江山的守衛。而這次……

這位將軍似乎太年輕了點?

葉寒城說不上心裏的想法,不同於猜疑或是譏諷,只是,有點難以置信。

這支百餘人的軍隊便這樣與他擦身而過了,看方向,是要出虎牢關。

他回到風雨鎮時已時近黃昏。微醺的橙紅霞光暈染著寧靜的小鎮,指引著回家的行人。

葉寒城照例推門進屋,卻赫然發現窗臺上居然立著一只白隼,本來悠閑的心情猛的一緊,他連眉頭都鎖了起來,眼中百年難得一見地透出了一絲憂慮。

他有整整六年沒見過這只白隼了。如今如同望見了老朋友一般,心頭雖是感慨,只是對於此刻的葉寒城而言,它卻是不速之客。

這只白隼是傳信隼,名字叫墨雪,比起多年前長大了不少,現在約有兩個燭臺的高度,雪白羽翼中繁星一樣點綴著縷縷墨羽,尖利的喙和爪泛著光,極是漂亮,可惜,出現的未免太過不合時宜。

葉寒城走上前去取下了附著的信紙,對著落日餘暉研讀起來。

梨花箋——

上面只簡簡單單八個行書小字:“速回谷中,要事相商。”連個落款都沒有。

這是雲霜的字跡。

葉寒城心中暗笑道這倒是挺像那人的行事作風,簡潔了當。

只是他的疑慮又多了一重。

惡人谷幾位故交之中,秀爺雲霜與葉寒城算是最熟,雲霜手中也握著一些情報,卻不像主管的唐門唐懸那樣行事謹慎不留死角。他很少會主動傳信,但每次傳信於人,必會用到他的寶貝白隼和一張梨花箋,以示事出緊急。

葉寒城不禁回想起六年之前。六年前他只有十六歲,那時見到這張梨花箋,得知是谷中查出了有危險叛徒,需要立刻商議鏟除,他千裏迢迢飛奔回了谷中,一番辯駁,最後卻自己一人承擔了鏟除內奸的任務……

想到這裏,他不禁苦笑一聲,一邊走到桌邊借著燭火緩緩將信紙燒成灰燼。

他的任務最後是完成了,事後葉寒城便像谷中提出隱退,自那以後再未關心過陣營之中的事,在江湖上周游了兩年,然後來到這寧靜風雨鎮過了四年安居平淡的生活。原以為能這樣再過幾年,或者是一直過到老死,想不到如今,唯一知道他行蹤的雲霜卻此刻急召他回谷。

六年不過彈指雲煙。

無奈這江湖卻不是他,顛簸變幻片刻不求安靜。

回頭再望向窗臺時,那只白隼早已不見了蹤影。

葉寒城臉上帶著一點無奈的神色,向床邊那個一個月才打掃一次的櫃子走了過去。拉開櫃門時,便嗅到了裏面放著的草藥,輕咳了兩聲。

那一小袋草藥不過就是磨碎的甘草,凡煙和藿香,半個月更換一次,沒有煎了幾個時辰的中藥那麽濃,只是有淡淡的清香。六年前萬花決明告訴他隨身帶著能起到寧神的作用,他便依言做了。後來棄劍封刀,退出江湖後,他整理著衣物,覺得這草藥拿來放衣櫃中倒也不錯,正好還防蟲,於是這習慣便保留了下來。

這櫃子挺大,但是東西卻不多——掛在櫃門內的草藥包,倚壁擺著的輕劍龍焰封寒和重劍昊天。另一邊則是一頂竹編的垂幕鬥笠;一條墨底白紋的面紗;錦靴,護手,腰封,發冠;上面則掛著他的襯袍,長褲和立領廣袖的長衣。除了鬥笠和面紗,這些衣服都是一套的,上乘的白色錦料為底,沿邊裝飾著繡金或者繡銀的紋飾,名為風來。

葉寒城伸手將衣服取出,輕輕拍了兩下。還好上一次打掃就在不久前,現在沒有落灰。他走到木屏風後面將身上的粗布長衫換了下來,把風來衣一件件地穿了上去,最後一邊整著立領一邊走了出來。風來套也一樣,退隱江湖之後便再沒穿過了,現在倒顯得有些緊,不是太合身。低頭抽掉白緞發帶,墨色長發……

他的墨色長發竟然是假的。

葉寒城今年僅僅二十二,尚是最年少輕狂的青蔥歲月,清俊外表之下,想不到卻苦苦掩藏著自己一頭如雪的青絲,一絲一縷,皆像那套風來衣一樣,白的纖塵不染。

細致地束好白發,轉身取來布將兩把劍來來回回地擦拭了數遍,重劍背到身後,輕劍掛在腰側,整了整邊角,又毅然抽出了輕劍,兩指沿著龍焰封寒的劍身輕輕撫過,如同正在描繪著情人的腰線。

轉頭註視著銅鏡中的自己——

一掃四年間慵懶安逸的神態,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一般。

雪發白衣,輕撫長劍,身形傲然的惡人谷藏劍,還有那一張精致宛若雕玉的面容,眉若剪黛,目如明星,連那悠然了多年的瞳仁好像又揚起了當年叱咤風雲時的風光。

六年前,他血弒天下,名滿江湖,多少人是聽到他的名號,便聞風喪膽——

惡人谷十四魔尊,一劍霜寒四十州,葉寒城。

而今時隔六年,當那些傳說故事漸漸在歲月長河的洗禮中沈澱後,便沒人再會提起了。

葉寒城只是淡笑,匆忙收拾了點盤纏,系上面紗,戴上鬥笠,趁著夜幕已降,出了屋子鎖了門,悄然離開了這間陪了他四年的小屋。

小路上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向這裏靠近了。葉寒城轉身,不曾想那麽一瞬,如水月色下對上了那個人的目光——

竟是早上那位領軍的年輕將軍,牽著他的戰馬悠悠路過。

驚鴻一瞥,將軍英俊的面龐上早已消散了行軍時嚴肅凝重的神情,一人一馬,遠沒有早上那麽威嚴懾人的感覺。取而代之,是候鳥還巢的釋然。溢滿溫情和眼眸和上揚的嘴角,流露出自然的笑意,夜幕之下細看顯得親近了不少,迷人百倍。

擦身而過,他向前繼續走了幾步,還是不住停駐在不遠處回頭望那位將軍的背影。將軍比他要高小半個頭,背影顯得既高大可靠,又平凡無奇。同樣是將軍返鄉,葉寒城所記得的幾位和這位著裝差不多的將軍,大多都是帶著赫赫戰功,返鄉時往往大張旗鼓,身後至少兩三個隨從,四周百姓歡呼相送,遠遠的從城門口熱鬧到象征著自己功勳的將軍府……唯獨這位,沒有隨從,也沒有歡呼,只是獨自一人牽著一匹戰馬,悠閑踏實地走在浸著夜色的幽靜小路上,清冷月光投下屬於他和戰馬的剪影。若不是那一身訴說著拼殺的戎裝和那桿飲血□□,葉寒城怕是早將他認成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歸鄉游子。

最後那位將軍站定在一間同樣簡陋的兩層小屋前,將戰馬牽到一邊老舊的馬廄安頓了,輕撫戰馬的背脊,對著他喃喃地說了什麽,又轉身輕扣屋門,走了進去。

葉寒城便回身拉低了鬥笠,背著月色繼續前行。

只是在想那位將軍……

那間兩層小屋,就是自己家的隔壁,中間不過隔了三尺小巷。四年前葉寒城來風雨鎮定居時,這間屋子的主人還是兩位——一對年邁的老夫婦,靠著買菜養雞為生,日子過的低調樸實,街坊鄰居間都處的挺好。可惜半年之後老爺爺患病臥床,老太太一人支撐不過來,葉寒城和其他鄰居便隔三差五地來幫忙。就這樣又過了半年,老爺爺還是挺不過病痛,與世長辭,老太太便一個人守著。後來她在河邊領回來一只傷了的小狼崽,說它挺像自己的孫子的,就按著孫子的乳名叫那只狼阿遙。

老太太和葉寒城閑聊的時候,常會提到她的孫子,她孫子要比葉寒城大三歲。談話中得知,老太太家本是顯赫的將軍世家,可她兒子不肖,包庇了一樁大命案。朝廷查出來後,將軍便被流放,將軍夫人隨著去了,不巧路遇山崩雙雙死在了途中。一家人受了牽連,虧有孫子爭氣,年紀輕輕戰功顯赫,用立下的戰功抵罪,加上天策李統領看得起來為孫子求情,才保住了命。官府抄了家,他們便離了城,回了老鄉,也就是這風雨鎮住下。而他的孫子則被派去了邊關,戍守五年。

老太太口中常常念著的阿遙,想必就是如今這位邊境歸來的英氣將軍吧。

一邊想著一邊尋到河邊,在飲水的素月馬見主人竟這身裝扮走來,通人性一般嘶鳴了一聲跑了過來,待葉寒城翻身上馬,便載著那身白衣疾馳而去。

夜色漸深。

作者有話要說: 主策藏BL向,坑略大……

高中黨不定期更新TTT~~~TTT

主線是陣營007的內些爛梗以及仇殺恩怨的各種……劇情大概略覆雜

文筆不好見諒=L=

標題影存來自於游戲中DH前山的影存戒指~

太監了不怪我【你敢!

作者的節操已經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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