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生病【捉蟲】

關燈
餵顧長行吃了藥,又扶著他讓他躺回被窩後,溫譽拉過一張椅子挨著床坐下了。顧長行眼睛半睜不睜,昏昏欲睡的樣子,可是眼睛卻依舊定在溫譽臉上,眼珠子似乎還有點失焦。

“睡吧,好好休息,我就在這。”溫譽給顧長行拉了拉被子,把顧長行不知道什麽時候伸手牽在他衣角上的手塞回被子裏。

顧長行聽話地閉上眼睛,但沒過幾分鐘像是突然驚醒一樣,忽的重新睜開眼。溫譽被這樣的顧長行弄得有些無奈。想來想去,只好將手伸進被窩,摸索著握住顧長行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強調了一遍:“睡吧,我真的不走。”

顧長行是真的累了,長期累積的疲勞在這天決堤而出,他閉上眼沒幾秒就開始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打呼聲沒一會就停了,而他躺在床上除去微微起伏的胸膛就再也沒動靜了。

因為前傾著身子,手肘撐在大腿上,長時間下來,溫譽覺得腿有些發麻,細微的刺痛從腳底蔓延開來。他不得不動動身子,松開自己握住顧長行的手,準備站起來去外間走一走,順便準備一些吃食。

然而,他一松手,明明睡得人事不知的顧長行下一秒卻又迷茫茫地睜開眼,眼珠子遲緩地游移著又停在剛站起身的溫譽身上。

這樣躺在床上不說話,只是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顧長行讓溫譽心下不忍,但是顧慮到顧長行身在病中,必須要補充一些水分和食物。他只好狠狠心,彎下腰湊到顧長行耳邊:“我去給你準備一些吃的,你再睡一會,我就在外間,有事就叫我。”

不知道顧長行有沒有理解他的話,但是他明顯是捕捉到溫譽要在外間的話,眼底是明晃晃的憂傷。剛毅的臉上竟然也因為眼神帶出幾分脆弱。

溫譽不由嘆口氣,但還是轉身出了臥室。沒看見他身後躺在床上的顧長行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在熄滅。

靠在料理臺邊,耐心地等候粥熟的時候。溫譽眼神放空,他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其實,這一次回國。一是因為公司派遣自己來華夏調查市場以決定是否建立分公司,二是家裏也催著自己回來替懷孕的溫婭代一下企業的事務,當然關於還沒影子的女朋友的事還要給溫母一個交代。至於還有一個三,就是關於顧長行了。

他在F國的時候,想了很久,也試圖去讓自己和別人處一處。但是都沒顧長行給過他的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發現自己對其他人不論怎樣都不動心之後,最過分的是不管和誰處,他心裏總會把人和顧長行放在一起比較,然後將人貶得一文不值,計較到後來連溫譽自己都沒臉去見那些人,他只能無奈地認了栽。

不過想到自己當年出國前拒絕顧長行的話,和生日宴上的什麽都沒表示,最後導致顧長行黯然離開。他想,也許這八年來,顧長行已經找到另一個人。一個很愛他,他也很愛的人。一個可以不畏懼任何困難,都會堅定地和顧長行站在一起的人。

照理說,溫譽想象到顧長行會和一個不知道怎樣的人在一起後會嫉妒吃醋。然而,他雖然心裏和針紮了一樣細細地泛著疼,可是更多的,他是為顧長行能夠找到這樣的人兒開心和祝福。

甚至,他心裏清楚,他因為這個想象還松了一口氣。他明白,如果顧長行真的在等他,他的心裏反而會很愧疚和苦惱。

即便如此,此次回國之前,他輾轉反側,心底不得不說有一份隱秘的期望。他希望顧長行依舊單身,並且為這樣的假設欣喜若狂。同時,他又打心裏生出對自己這樣貪得無厭的想法的厭惡。

現在,終於,他有了可以光明正大說喜歡顧長行的資本,也不懼怕任何來自外界的打壓。他也明白當年心底的僥幸其實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掩飾,他還想過各種強取豪奪,將顧長行從別人身邊搶回來,如果有那個人的話。

這樣的想法隨著溫譽實力的壯大而日漸猖狂起來,都快要壓倒他自小所受到的教育和理念。

幸而,因為及時察覺到這偏激的心理,在和醫生聊了一段時間後,心底的野獸終於被關回了牢籠。而現在看來,顧長行根本就沒有給他放出野獸的機會。

想到這,溫譽右手掩住額頭,笑容苦澀又有些高興。

溫譽在眾人眼裏,甚至在他家人眼裏都是毋庸置疑的一個溫柔的人,也許骨子裏透著難掩的傲氣,但是總的來說是個很正氣柔和的人,連溫譽自己也是這麽定位自己的。所以,當初在這個想法冒出頭的時候,溫譽自己都嚇一跳。

他像是重新認識自己一樣,對這樣的自己很是陌生。

“叮”粥熟了,溫譽回過神,打開電飯煲,很有預見性地倒退開,躲開撲面而來的翻騰的熱氣,順便撈過一旁的碗準備盛粥。

剛剛他勘察了一下顧長行家裏的冰箱,只發現已經過期了三天的牛奶孤零零地站在裏面,還有幾把泛黃枯萎的蔥條和水分盡失的姜塊,就什麽都沒有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溫譽只能去自家的冰箱翻了些保姆阿姨特意買好的菜回來,煮了個蔥花肉絲粥。

將粥端進臥室的時候,溫譽看到床上空無一人,被子保持著被掀開的樣子,床單也一皺一皺的,顯然主人並沒有心情整理它們。

溫譽放下手中有些燙手的粥,回想起剛剛經過敞開著的洗手間的時候,裏面似乎並沒有顧長行的身影。這時,溫譽的鼻翼翕動了一下,隱隱捕捉到一絲煙味。他擡眼看向被窗簾遮住的陽臺,看到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簾子後邊若隱若現的背影。

心裏劃過一抹怒意,溫譽擡腿走過去,“唰”得一下拉開窗簾。

背對著他手指間虛虛夾著一支煙的男人聽到聲響,回過頭來,正對上溫譽被怒意染得明亮的眼睛。

“顧長行!”溫譽的聲音低沈了一些,有種風雨欲來的平靜。

沒想,顧長行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就轉過身去,還不忘深深吸了口煙。

溫譽上前一步,擡手一把奪過顧長行手中的煙,好不講究地摁滅在陽臺半人高的圍墻的與地面平行的平臺上。

被突然奪了煙,顧長行似乎一楞,還一副不可置信地樣子看著自己剛剛夾著煙的左手,下意識握了握拳。

“趕緊躺回去,把粥喝了。”溫譽氣還未平,嘴角雖然是天生上揚著的,但此時此刻,完全看不出一絲喜意。他說完,就轉身回了房。

顧長行眼睛呆呆地跟隨的溫譽的身影,最後恍然地擡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然後痛的自己“嘶”一聲,臉上漸漸拉開喜不自禁的笑容。

他幾步上前,從後邊熊抱住溫譽:“你是真的。”

被顧長行從後面擁住,溫譽向前沖了幾步,好不容易停下,就聽到顧長行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溫譽心下一動,便明白的顧長行的意思,心裏的氣消了一半。他擡手拍了拍顧長行攬在他腰上的手,卻被驚人地冰冷嚇了一跳,他趕緊回頭摸上顧長行的額頭,不出所料,溫度更高了。

溫譽推了顧長行一把,顧長行懵懵懂懂地倒退幾步,看著他的眼睛很是無辜的模樣。溫譽到嘴邊的責問在他的註視下只能咽了下去,只好牽著顧長行把他送回到床上。幸好,顧長行還算聽話,也不反抗,任由溫譽施為。

溫譽將粥端給顧長行,揚揚下巴:“喝粥。”

顧長行言聽計從,大口灌了一口粥,被燙得“嗷”了一聲,吐不是咽也不是,皺起眉為難地看著溫譽。

溫譽噗嗤一聲,眼底染上笑意:“慢慢來,剛煮的,用勺子。”

顧長行嘶著嘴,眼睛錯也不錯地盯著他。

“你自己喝著,我去打個電話。”溫譽被顧長行盯著,臉有些發燙,轉身出門的時候,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許是經過這通鬧,顧長行渾濁地腦子清醒了一些,他看著溫譽離開的方向出神好一會。回過頭,抽抽鼻子,低頭看手裏冒著熱氣的粥。

白粥配著綠色的蔥花,還有肉絲纏繞其中,香氣十足,讓人食指大動。

顧長行動了動右手,握住勺子,動作遲鈍地刮了一層表面的粥,送入口中。入口的粥溫度適宜,鹹淡適中,很適合病中的人食用。

他細細品味了一下,很是不舍地咽下,又側頭仔細聽外間的動靜,神情專註認真。

溫譽在通電話:“林醫生,麻煩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見賢:咳咳,溫譽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

溫譽抿了一口茶,不以為意:愛我你怕了嗎

見賢捂臉【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是這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