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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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遠開著車從家裏出來,心情異常的煩悶。

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車窗的玻璃降得很低,十一月冷冽的寒風吹進來,卻絲毫消減不掉心裏的暴躁。

他一個人開著車,繞著城市的道路漫無目的地行駛,最後在路邊看到熟悉的酒吧,才停下車子,步伐緩慢地走了下來。

顧辰遠站在路邊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緊接著從酒吧的門口,走出一個眉目清秀的男人。

“辰哥,你今天怎麽突然有空過來了?平時想約你,可是根本就見不到你的人影………”

沈忻城最初接到顧辰遠的電話,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豈料他一出門,還真的看見他站在路邊,只是被五彩的霓虹包裹著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孤冷。

“少廢話,快帶我進去吧。”

顧辰遠平時喜歡安靜,很少來這種吵鬧的地方,但是今天不一樣。

他覺得這種喧囂的火熱,很適合他現在滿心的頹悶。

顧辰遠從靠近吧臺開始,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言不發。

最後沈忻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杯子,放在一邊,面帶不解地淡淡開口。

“辰哥,你這到底是怎麽了?如果是遇到什麽困難,你就跟我說呀………”

從剛才看見他的第一眼開始,沈忻城就感覺到他的不對勁了。

然而現在一向對煙酒都極為克制的男人,居然打破了他平時自律的習慣,那一身頹敗的模樣,與平時的意氣風發完全判若兩人。

“你把酒杯給我!”

瘋狂灌酒的後果就是他完全不勝酒力,幾杯酒就把自己喝到半醉。

顧辰遠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暈,那種輕飄飄的感覺,非但沒有將心裏的煩躁化解半分,愈加清明的意識反而讓那種感覺越積越重,沈甸甸的,壓在心頭異常的難受。

“辰哥,要不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你這個樣子,嫂子見了該心疼了!”

心疼?怎麽可能?

那個女人現在正千方百計地盤算著怎樣跟他離婚呢,

才不會對他再有一絲一毫的關懷。

顧辰遠淡淡地冷笑,只是那笑容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

顧辰遠默默地不作聲,搖晃著身子,從沈忻城那邊一把搶過杯子,然後又滿滿地倒了一杯酒,死命地往喉嚨裏灌。

“你說一對關系和諧的夫妻,到最後為什麽會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步?”

頭頂的燈光斑斕而炫目,喝到最後,顧辰遠重重地放下酒杯,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飄忽起來。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了江若安的身影,她對著他笑,溫柔的,開心的,害羞的,一幀幀一幕幕,貼心而溫暖。

繼而畫面一轉,變成了她冷漠地控訴,她憤怒地拿著離婚協議追著他,冰冷的話語句句誅心。

“我們整天扮演夫妻情深不累嗎?”

“我們並不相愛,顧辰遠!”

究竟是什麽讓他們走到了怒目相對的地步?

沈忻城坐在吧臺的凳子上,稍微調整了一下身子,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洛克杯,略擡起眸子,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不愛了唄,還能是因為什麽?”

沈忻城說的雲淡風輕,但是顧辰遠聞言卻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周身寒冷刺骨,卻又陷入一片絕望之中。

顧辰遠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順風順水,要說唯一的意外便是遵從家裏的安排,與江若安結婚。

他承認前兩年的婚姻,兩個人的相處並不如意。

畢竟他們並沒有感情基礎,而且顧辰遠很忙,各種工作以及出差應酬,讓他自顧不暇,更是抽不出任何的時間與自己的新婚妻子培養感情。

也幸好自己的妻子性格溫柔乖巧,即使他出差好幾個月,她也都是安安靜靜的待在家裏,從來不跟他吵鬧。

顧辰遠很滿意這樣的妻子,自然在物質上也盡量為她提供最好的。

他一直以為他們可以永遠這樣平淡和諧的相處下去。

豈料最近一段時間,江若安性情大變,又或者說這才是她長期偽裝下的真實性格。

伶牙俐齒,驕縱任性,又帶著一點甜美的活潑。

如果之前溫柔貼心的顧太太,像是擺在櫥窗裏精致耀眼的洋娃娃。

那麽現在有自己的小脾氣,不開心的時候沖他甩臉子,踹他去書房睡的江若安,像是靈氣十足的貓咪,更讓顧辰遠覺得萬分沈迷。

被酒精侵蝕的墨眸微動,迷迷糊糊中,顧辰遠的腦海裏全是江若安的身影。

他有多久沒好好地抱過她了?

顧辰遠擡手撐著突突跳的額頭,突然覺得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念江若安。

如果開始的時候就多關心她一點有多好?

也不至於白白地浪費掉這三年的時間………

放在吧臺上的手機在響,微藍的屏幕在昏暗的環境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坐在旁邊的沈忻城往他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輕輕碰碰顧辰遠的胳膊。

“辰哥,你的手機在響。”

顧辰遠用力地抹了把臉,停止略微混亂的思緒。

他的長指微曲,捏著手機的邊緣,看了一眼屏幕,卻沒有要接起來的意思,而是直接把手機反扣過來,臉上劃過幾分煩躁。

“是誰的電話?嫂子嗎?”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沈忻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酒杯,時不時地仰頭輕抿一口,瀲灩的桃花眼折射出點點的笑意。

手機的震動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然後歸於平靜,

顧辰遠的手指僵硬了半天,唇邊又隨之揚起一抹苦澀勉強的笑容。

向來不打電話追問他行程的顧太太,今天破天荒地主動了一次,

難道她就那麽想跟他離婚,

連一刻都不想耽擱?

顧辰遠的心在煎熬中不斷的往下沈,郁悶無法排解,只能不停地喝酒,把自己灌醉。

“臥槽,辰哥,你不會是出軌了吧?”

沈忻城從沒想過顧辰遠也會有借酒消愁的一天,而他這副苦悶的樣子明顯就是為情所困啊!

聯想到剛才他說的那句沒頭沒腦的話,沈忻城倏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放屁!”

顧辰遠難得失了風度地爆粗口。

“那為什麽………”

“我他麽的知道為什麽還好了。”

是的,顧辰遠根本就不知道江若安為什麽會突然跟自己提出離婚。

如果她單純是因為姜諾婉,那麽當時誤會都已經解除了,並且他也立即跟大眾娛樂的高層通了電話,當場取消了與姜諾婉之間的合作。

但即便如此,江若安卻沒有立即消氣,反而聯系律師,高效率地擬好了離婚協議。

或許她很早之前就想離婚了,這次的事件只是導火線。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嫂子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有什麽話你好好跟她說說………”

顧辰遠漆黑的眼眸似有洶湧的情緒閃過。

溫柔個屁,

他知道他這段時間在書房裏睡了幾天嗎?

她的溫柔乖巧都是裝出來的,所有的人都被她打造出來的人設給騙了。

以前的時候,顧辰遠會非常確定江若安很愛他,但是現在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裏愛慕欣賞的光芒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冷淡,憤怒與不耐煩。

或者說她一開始的時候,是多少有點喜歡他的。

顧辰遠記得那時候江若安每天清晨都會早起親手給他做早餐的,但那時他根本就不上心,一次次地無視了她的心意。

現在想起來,他的心中確實有些百感交集。

顧辰遠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手機,視線始終都未從有未接電話的屏幕上轉移開去。

沈忻城叫了代駕送顧辰遠回去,

顧辰遠坐在副駕駛位上,單手撐著額頭,報了顧氏公司的地址。

他現在根本就不敢回家去,他害怕他一回到家,江若安又吵著鬧著跟他離婚。

而他不想面對,更不想放手。

顧辰遠決定今晚睡在公司的休息室裏。

夜已深,連續一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身體異常疲憊,但是躺在床上,酒精的後勁上來,麻痹了他的力氣,意識卻越來越清醒,毫無睡意。

於是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扶著墻壁,摸到了窗口的位置,大半個身子都隱沒在無邊的黑暗裏。

顧辰遠摸索著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慢慢地點燃。

白色的煙霧騰起,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隱隱透出男人無比頹然的氣息。

休息室裏沒有開燈,突然放在西裝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

顧辰遠微瞇著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圈,拿出手機來看。

是江若安發來的一條信息,簡單直白的一句話,沒有任何的溫度。

“顧辰遠,回家吧,我們好好談談!”

顧辰遠微微蹙著眉頭看了一眼屏幕右上方的時間。

淩晨一點十分。

距離在酒吧裏收到的那通電話,時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

所以她跟他一樣一直都沒睡,

不同的是他在酒吧裏孤獨買醉,而她或許一直在固執地等待著他的回覆。

想到江若安一個人孤零零地守在怡景華庭的別墅裏,顧辰遠突然覺得有些後悔剛才沒有直接回去。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別墅裏面會不會害怕,或者難過。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放大了身體的直接感受,想到過去的幾年,江若安也是這樣孤獨的一個人,顧辰遠突然變覺得自己開始理解她為什麽要堅持離婚了。

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或許真的沒必要再讓另一個人插足。

他的顧太太應該是對他太過失望了吧?

顧辰遠的心仿佛被一片寒冰籠罩,沈郁的黑眸望向遠處繁華的霓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再也抓不住她。

要放手嗎?

顧辰遠反覆地問自己,明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還是舍不得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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